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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 / 气候与环境 / algal-bloom

藻华

藻华是藻类或蓝细菌数量显著增加的现象,受营养盐、光照、水体运动及生态相互作用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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藻华是指水生环境中藻类或蓝细菌的数量或生物量显著增加的现象,通常发生在较短时间内。藻华可出现于湖泊、水库、河流、河口和海洋,参与其中的既可能是悬浮的微小生物,也可能是底栖群落,或由大型藻类形成的显眼团块。有些藻华会使水体变色,或在水面形成浮沫;另一些则始终位于水面以下,只有通过采样或仪器才能探测到。由于不同生物在不同环境中的正常丰度差异很大,因此并不存在界定藻华的统一数值阈值。

藻华是水域初级生产的重要表现形式。季节性藻华为渔业提供支撑,并通过水生食物网传递碳;但过度增殖或具有毒性的藻华可能扰乱生态系统、影响供水,并损害水产养殖业和休闲活动。藻华不一定是有害藻华:是否造成危害,取决于参与其中的生物、它们产生的化学和物理影响,以及受到这些影响的生物或人类活动。

藻华的发展反映了种群增长、死亡、输运和聚集之间的平衡。营养盐的可利用性、阳光、温度、水体混合、摄食和感染都会发挥作用,而且往往相互结合,其作用组合也会在藻华发展过程中发生变化。了解这些过程,有助于区分自然的季节性事件与因营养盐污染或环境变化而加剧的藻华。

定义、测量与生物学范畴

“藻华”一词描述的是一种生态状态,而非某个分类群或单一的生物学机制。当某一种群的丰度远超当地同一季节的背景水平、其生物量在生态系统中占据主导地位,或超过监测计划所采用的操作性阈值时,就可能被判定为发生了藻华。这类阈值必然因具体情境而异。对于能产生强效毒素的物种,即使种群稀疏,其密度远低于使水体明显变绿的无害物种,也可能需要引起关注。

许多藻华由浮游生物构成,即悬浮在水柱中的生物。能够进行光合作用的浮游生物统称为浮游植物,但藻华研究通常涉及的生物横跨多个演化谱系。蓝细菌是能够进行光合作用的细菌,从严格的分类学意义上说并不属于藻类,不过其大量增殖现象通常与藻华一并讨论。一些能形成藻华的原生生物既进行光合作用,也摄食猎物,因此很难简单地将其划为生产者或消费者。

丰度与生物量是相关但不能互换的测量指标。细胞计数可用每毫升或每升的细胞数表示,而生物量则可根据细胞体积、有机碳含量或叶绿素 a浓度来估算。每毫升水中即使含有大量微小的蓝细菌细胞,其生物量也可能低于含有少量大型硅藻细胞的水样。叶绿素浓度是一项有用的指标,但色素含量会随物种组成、光照条件和生理状态而变化。因此,叶绿素含量的变化并不总是意味着碳生物量发生了相应幅度的变化。

肉眼所见的外观同样不是完全可靠的判断依据。多个彼此亲缘关系疏远的类群都可能使水体变绿;水体变成褐色或偏红色,则可能由硅藻、甲藻或其他生物引起。“赤潮”这一说法尤其不够准确,因为它所描述的现象未必呈红色,也并非由潮汐造成。反过来,集中在水面以下的藻华可能不会造成明显的水色变化。

并非所有藻华都是悬浮在水中的微型生物种群。附着藻类可以在溪流河床上大量增殖,丝状绿藻则可能在脱离基质后形成漂浮藻垫。沿海石莼属(Ulva)藻类的大量聚集通常称为绿潮。大洋中的马尾藻属(Sargassum)藻类属于大型褐藻,也能形成大范围的漂浮聚集体。这些现象都具有生物量积累并受环境调控的共同特征,但其生长、输运、测量方式及生态后果与微型浮游植物的藻华有所不同。

形成藻华的生物及其适应特征

硅藻是近岸海域、高生产力湖泊以及深层水向表层输送营养盐的区域中形成藻华的主要类群。它们具有含硅的细胞壁,这使其区别于大多数其他浮游植物;许多种类还会形成链状群体。在营养盐丰富的条件下,硅藻能够迅速生长,因而在春季藻华和上升流系统中占据优势。硅藻需要溶解态硅,因此,即使水中仍有可利用的氮或磷,硅的不足也可能促使藻华消退。沉降、聚集和休眠阶段的形成,则影响着它们在适宜生长期之间的存续。

甲藻具有另一组不同的性状。许多甲藻利用两根鞭毛游动,从而能够调整自身在分层水柱中的位置。一些种类每天进行垂直迁移,往返于光照充足的表层水体和营养盐更丰富的深层水体之间。许多种类具有混合营养能力,既能通过光合作用,也能通过摄食获取生存所需的资源。有些种类会形成耐受性强的休眠包囊,在沉积物中积累,随后萌发,成为当地周期性补充藻细胞的来源。这些性状在不同物种间差异很大,而且只有部分甲藻能够产生毒素。

蓝细菌在淡水藻华中尤为重要,不过也分布于半咸水和海洋环境。微囊藻属(Microcystis)、长孢藻属(Dolichospermum)和浮丝藻属(Planktothrix)等属中,都有形成藻华的重要种类。许多种类可借助气囊调节浮力,从而利用稳定的水体分层,或在水面附近聚集。一些蓝细菌能够固定大气中的氮;某些丝状类型具有称为异形胞的特化细胞,可提供适于固氮的条件。这种能力可使它们在溶解态氮匮乏时获得优势,但并不意味着它们不再需要磷、微量元素、光照和能量。

其他类群虽然不具备上述适应特征,也能形成具有重要生态意义的藻华。包括赫氏颗石藻(Emiliania huxleyi)在内的颗石藻能够形成碳酸钙板片,使大面积海域呈现乳白色或绿松石色。棕囊藻属(Phaeocystis)的群体可产生大量黏液,并在近岸形成泡沫。包括针胞藻类在内的小型鞭毛藻,可能是造成鱼类死亡事件的重要因素。淡水绿藻则包括从小型单细胞类型到能大量繁生的群体和丝状类型等多种形态。

仅凭物种身份,并不能完全确定藻华的表现。同一物种内的不同株系,在产毒能力、营养盐获取、温度响应或对感染的易感性等方面都可能有所不同。因此,经显微镜鉴定为单一物种的藻华,实际上可能包含遗传和生理特征不同的种群。这些差异有助于解释,为何组成看似相近的藻华,在不同年份或地点会产生不同的生态影响。

营养盐、光照与物理聚集

藻华的发生需要有利于种群增长或聚集的条件,但仅有营养盐并不能保证藻华出现。氮和磷通常是制约水域生产力的因素,而硅对硅藻尤为重要,铁则可能限制大范围海域中的生物生长。营养限制可能涉及单一资源,也可能涉及多种资源的同时限制,或在藻华发展过程中先后受到不同资源的限制。氮磷比在某些情况下具有参考价值,但并不能普遍用于预测哪些生物将占据优势。

雷德菲尔德比值通常表示为碳、氮、磷的摩尔比 106:16:1106:16:1,概括了海洋有机质中一种重要的平均比例关系。它并不是所有物种或细胞都必须满足的固定比例。不同生物在营养物质储存、生化组成以及利用不同化学形态营养物质的能力上存在差异。铵、硝酸盐、尿素、溶解性有机磷以及颗粒物结合态资源,可以支持不同的群落。即使周围水体中测得的营养盐浓度已经很低,水柱内部再生的营养盐仍可能维持生产。

光照的可利用程度取决于季节、纬度、云量、水深,以及水和悬浮物造成的吸收与散射。混合作用可以使细胞在有光层与黑暗层之间反复往返。当混合层变浅时,细胞可能有更长时间处于足以实现净增长的光照条件下。然而,水体过于稳定可能限制营养盐的补充,而强烈混合既可能因光照不足而抑制生长,也可能通过将深层营养盐带到上层而促进生长。最终结果取决于有光层深度与混合深度、混合速率之间的关系。

一个简化的种群平衡方程可以说明生长与积累之间的区别:

dBdt=(μ−g−m)B+T,\frac{dB}{dt}=(\mu-g-m)B+T,

其中,BB 为生物量浓度,μ\mu 为比生长速率,gg 表示摄食造成的损失,mm 表示感染和生理性死亡等其他损失,TT 为输运的净贡献。输运包括平流、辐合、混合和沉降。因此,即使细胞分裂并不特别迅速,只要水流使生物聚集,局部生物量也可能增加。

水体停留时间在封闭或换水缓慢的水域中尤为重要。一个种群即使增长迅速,如果被带离的速度超过繁殖速度,也无法积累。反之,水库、海湾或海洋锋面中的滞留作用可以使生物量逐渐积累。风可以将具有浮力的细胞推向某一侧湖岸,使原本较分散地分布在湖中的种群聚集成浓密的表面浮沫。这类短期聚集事件应与整个水体总生物量的增加加以区分。

季节周期与地理环境

季节性藻华是许多温带和高纬度水域的典型现象。在北大西洋,冬季混合补充了表层水体中的营养盐,但也常使浮游植物所处环境的平均光照条件较差。春季,日照时间延长,上层海洋的混合状况发生变化,使生物量得以积累。硅藻往往在其中占有重要地位,但群落组成会随地理位置和时间而变化。此后,营养盐耗竭、摄食、沉降以及混合状况的变化,会改变藻华的发展进程或使其终止。

关于控制春季藻华的机制,学界已争论数十年。哈拉尔德·斯维尔德鲁普于1953年提出的临界深度假说,将藻华的发生与整个混合水柱中光合作用和呼吸损耗之间的平衡联系起来。后来的研究则强调湍流、光照暴露时长,以及浮游植物与其摄食者之间耦合关系的变化。这些解释并不能简单地相互替代:它们各自的重要性取决于当地的物理条件,也取决于所讨论的是种群何时开始正增长、何时快速积累,还是何时达到季节性生物量峰值。

在许多温带湖泊中,春季混合将营养盐输送至整个水柱,随后出现春季浮游植物藻华。之后,浮游动物摄食作用增强,可使湖泊进入清水期。夏季的热分层将温暖的表层水与较冷的深层水分隔开来,改变营养盐的供应,并使适应稳定环境的生物更具优势。秋季降温可能使水体恢复混合,并支持新一轮藻华。这一过程是一种有参考价值的生态模式,而非普遍适用的固定时序;浅水湖泊、热带湖泊以及水体交换强烈的水库可能呈现不同的变化过程。

沿海上升流区则提供了另一种环境背景。风驱使表层水离开海岸,或沿特定海洋边界流动,使富含营养盐的深层水得以上涌。加利福尼亚、洪堡、加那利和本格拉洋流系统支撑着较高的浮游植物生产力和重要渔业。藻华可能在上升流最强区域的下游形成,那里的细胞能够获得更好的光照,或更容易滞留。风力减弱可改变环流,将近海以外的藻类种群带向沿岸贝类栖息地或水产养殖区。

热带、极地及受河流主导的水体系统各有其控制因素。热带水域可能对雨季营养盐输入或偶发性混合产生强烈响应,而非像温带水域那样主要响应春季的环境转变。极地藻华随光照恢复而出现,并可能受到海冰退缩、融水分层以及铁可利用性的影响。在河口和河流中,高流量既可输送营养盐,也可同时冲走细胞或增加浑浊度。流量下降后,如果输入的营养盐仍留在更清澈、流速更慢的水体中,藻华发生的风险便可能上升。

食物网、藻华衰退与碳循环

藻华为水生食物网提供有机物。浮游动物摄食浮游植物,并将其中一部分生产量传递给鱼类及其他动物。藻华的营养价值取决于细胞大小、可消化性、生化组成及其发生时间。富含必需脂肪酸的藻华有利于能量和物质高效传递给摄食者,而大型群体、长丝状体或具有化学防御能力的细胞,则可能难以被某些消费者利用。

摄食作用可以阻止藻华形成、调节其规模,或促使其消退。在许多水域,小型原生生物会摄食浮游植物每日生产量中的很大一部分,而桡足类、枝角类及其他体型较大的摄食者则施加额外的摄食压力。捕食者与猎物种群的响应速度并不总是一致。藻类的快速生长可能暂时超过摄食者的繁殖速度,使生物量不断积累,直到消费者种群的增长赶上来。选择性摄食还会改变藻华的物种组成,因为可食物种被摄食的程度高于抗摄食物种。

感染是导致藻华生物量损失的另一条重要途径。病毒能够使易感细胞裂解,将溶解态和颗粒态物质释放到周围水体中。寄生性原生生物和真菌同样可以减少形成藻华的生物种群。这些相互作用往往取决于特定的宿主株系,有助于解释那些不能仅归因于营养盐耗竭的骤然衰退。释放出的细胞物质支持细菌生长,并可能使有机碳不再流向较大的摄食者,而是转由微生物处理。

随着藻华进入衰退期,细胞可能聚集成较大的颗粒。黏性的胞外物质有助于将细胞、碎片和矿物质黏结成下沉的聚集体。这一过程促进了生物碳泵的运作,使表层水体中产生的部分有机碳转移到深层水体和沉积物中。有机碳的输出量取决于颗粒性质、摄食作用、微生物降解,以及有机物被消耗时所处的深度。大部分有机物会被循环利用,而非永久埋藏。

藻华衰退也可能造成氧胁迫。有机物的分解作用会消耗溶解氧,尤其是当沉降物质积聚在分层水体下部、难以从大气获得氧气补充时。这可能导致水体缺氧,严重时甚至形成无氧状态。活跃生长的藻华也会加剧氧含量的昼夜波动:白天,光合作用使氧含量升高,而呼吸作用在夜间仍会持续。因此,发生藻华时,下午近表层水体可能出现氧过饱和,而其他水层或黎明前的水体则可能出现氧耗竭。

有害影响与人体暴露

有害藻华是藻华的一类,其界定依据是造成的后果,而非某种特定外观或分类学归属。有些藻华通过产生毒素造成危害,另一些则通过耗氧、物理干扰、遮光或改变栖息地造成影响。藻华不必达到极高密度就可能有害,而高密度藻华也不一定含有毒素。水色、气味和水面外观都不能可靠地判断水体是否有毒或安全。

几类已得到充分研究的毒素体现了其作用机制的多样性。亚历山大藻属(Alexandrium)的一些物种会产生石房蛤毒素类物质,可引起麻痹性贝类中毒。伪菱形藻属(Pseudo-nitzschia)的某些硅藻会产生软骨藻酸,导致失忆性贝类中毒。在墨西哥湾尤为常见的短凯伦藻(Karenia brevis)会产生短裸甲藻毒素类物质,可引起神经性贝类中毒;受污染的海洋气溶胶也可因含有这些毒素而刺激呼吸道。这些化合物在生物作用靶点、环境行为和暴露途径上各不相同。

淡水蓝细菌毒素包括微囊藻毒素、柱孢藻毒素、鱼腥藻毒素和石房蛤毒素等。毒素的产生因物种、株系和环境条件而异。因此,毒素浓度与蓝细菌总生物量之间并不存在简单的对应关系。在藻华发生的部分时段内,一些毒素主要留存在完整细胞内部,另一些则可能以溶解态存在。随着细胞生长、损伤和分解,细胞内外毒素的分布比例会发生变化,这对采样和水处理具有重要意义。

滤食性贝类即使外观没有明显异常,也可能积累藻类毒素,由此形成一条从微观产毒生物通向人类消费者的暴露途径。鱼类、海洋哺乳动物、海鸟、家养动物和野生动物也可能因摄入毒素、取食受污染的猎物或直接暴露而受到影响。不同毒素在不同生物体内的积累和清除过程各不相同。因此,食品安全监测需要依靠化学或生物学检测,而不能仅凭周围水体的外观作出判断。

非毒性影响同样可能十分严重。高密度藻类可能堵塞鱼鳃、改变鳃的功能、遮蔽沉水植物所需的光照,或使水中溶解氧水平不再适合水生生物生存。即使近岸营养物质污染并非主要成因,近海藻华仍可能给水产养殖造成重大损失。在淡水系统中,藻华还可能产生与土臭素、2-甲基异莰醇等化合物有关的土腥味或霉味;这些感官上的变化本身并不能证明毒素存在。渔业关闭、供水中断以及休闲活动减少,使藻华生态过程与公共卫生和地方经济紧密相连。

营养盐富集、气候与发生情况的变化

人类活动引起的富营养化,是许多内陆及沿海水域藻类生物量过高的主要原因。肥料流失、畜禽粪便、废水、城市径流和大气沉降都会带来氮、磷输入。这些来源的相对重要性因流域而异。污水处理厂排放等点源与非点源污染不同,后者分散在农业和城市地区,受降雨和径流的强烈影响。

营养盐输入与藻华响应之间可能存在很长的时间滞后。储存在湖泊沉积物中的磷可能重新释放到水中,尤其是在缺氧条件下,使外源输入减少后,内源营养盐负荷仍得以维持。氮在到达河流和沿海水域之前,可能先经过土壤和地下水迁移。这些储库和迁移途径有助于解释,为什么改善营养盐管理并不总能使藻华立即减少。包括沉水植被丧失在内的生态反馈,还可能进一步使水体维持浑浊状态。

气候变化会同时改变多个制约因素。变暖可能延长生长季、改变物种的生长速率、强化水体分层,并改变氧气的可利用程度。许多形成淡水藻华的蓝藻在温暖、稳定的条件下生长良好,但不同物种的响应各不相同,也受到资源条件的限制。分层增强可能有利于具有浮力的生物,却减少对其他生物的营养盐供应。因此,水体变暖并不必然意味着生产力更高,变暖也并非对所有有害物种都有利。

降水和极端事件的变化,可能与平均气温的变化同样重要。强降雨可能带来大量营养盐的脉冲式输入,而随后风平浪静的天气则有利于藻类积聚。干旱可能延长水体停留时间,使某些溶解物质浓缩,但也可能减少外源营养盐输入。风暴可以打散水面浮沫、促进水体混合,却也可能同时带来营养盐,或使沉积物重新悬浮。在海洋系统中,洋流改变、海洋热浪和上升流变化,会影响藻华在何处形成,以及哪些生物会被输送到易受影响的沿海地区。

评估长期全球趋势需要谨慎。监测范围不断扩大,分析方法有所改进,而水产养殖业和沿海居民点的增加,也使面临风险的资产数量上升。因此,有记录的有害事件增多,既可能反映生态变化,也可能反映观测或风险暴露情况的变化。对于某些特定类型藻华的变化,已有充分的区域性证据,但不应将相关趋势不加区分地推广到淡水蓝藻、海洋产毒生物、无害的季节性藻华和大型藻类积聚等所有情况。

观测、预报与研究方法

藻华监测综合运用多种测量手段,以回答不同的问题。显微镜观察用于鉴定生物并估算其丰度,色素分析则提供生物量和群落组成的指标。塞氏盘用于测量水体透明度,但无法区分由藻类、悬浮泥沙或有色溶解物质造成的浑浊。自动荧光传感器能够以较短的时间间隔记录变化,但由于荧光会随生理状态、物种和环境光照而变化,其读数需要经过校准和解读。

卫星遥感能够提供孤立采样站无法获得的大范围整体视图。水色仪器根据离开水体的光来推算色素浓度和光学特性。SeaWiFS、MODIS和Sentinel-3等平台搭载的传感器,为研究藻华范围及其季节性变化提供了支持。针对蓝细菌设计的算法可利用其独特的光谱特征,其他算法则用于探测漂浮植被或异常高的生物量。这些遥感产品受到云层遮挡、大气校正、近岸水体光学特性的复杂性,以及对深层生物群体灵敏度有限等因素的制约。

当关注物种或毒素时,直接鉴定仍然必不可少。不同生物可能产生相似的光学信号,而产毒与不产毒的品系在外观上也可能无法区分。分子检测可识别特征性遗传序列,环境DNA及相关方法则有助于描述群落组成。检出毒素合成基因表明存在产毒潜力,并不等同于直接测得毒素浓度。液相色谱—质谱联用等化学分析技术则通过鉴定和定量测定特定化合物,回答另一类问题。

预报系统将观测数据与环流、生长及环境适宜性模型相结合。输运预报可以预测已有藻华将向何处移动,却未必能预测藻华最初的形成。生态模型可以纳入营养盐吸收、温度响应、摄食、休眠孢囊萌发和死亡等过程,但其参数可能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机器学习能够识别大型数据集中的统计关系,不过,其表现取决于训练观测数据是否具有代表性,而且在未曾遇到的环境条件下,性能可能下降。

现代监测越来越多地采用相互补充的平台,包括科考船、固定浮标、自主航行器、成像仪器、沿岸站点和卫星观测。各类平台在空间覆盖范围和时间分辨率上各不相同。卫星可能观测到大范围的表层分布格局,却漏掉表层以下的薄层;固定传感器可能捕捉到局地的快速变化,却错过附近正在移动的斑块。因此,要可靠地解读监测结果,就需要使测量策略与所研究的生物、水体和具体问题相匹配,无论关注的是生物量、毒性、输运还是生态影响。

预防、干预与管理的局限

在营养盐富集是主要驱动因素的地区,长期预防通常着重于减少营养盐输入。措施包括改进污水处理、控制农业营养盐流失、减少侵蚀以及拦截径流。湿地和植被覆盖的河岸带能够截留或转化营养盐,但其成效取决于水文条件、营养盐形态、负荷及维护状况。在流域尺度上核算营养盐收支十分重要,因为某一来源的输入减少可能被其他来源的增加所抵消,而仅看浓度可能掩盖营养盐总负荷的变化。

湖泊管理说明,干预措施必须针对当地的作用机制。减少外源磷输入可以降低藻华发生的压力,但沉积物释放的磷可能延缓恢复。在某些水体中,管理者会使用固磷材料、清除沉积物、增氧,或调整水位与取水调度方式,以应对特定的内部过程。这些方法各有不同的化学、生态和资金方面的制约。其效果不能直接从小型湖泊推及大型水库,也不能从淡水水体推及河口。

调控混合与环流可以改变藻华形成的条件。人工混合可能削弱具有浮力的蓝细菌的优势,或减轻持续分层,但也可能使营养盐重新悬浮或改变生境。在有充足且适宜的水源时,换水冲刷可以缩短水力停留时间,但也可能将藻细胞和营养盐输送至下游。食物网调控,包括通过改变鱼类群落来增强浮游动物的摄食作用,已在一些湖泊中减少了藻类生物量;其成效取决于营养盐负荷、湖泊结构以及所涉及的生物。

直接控制藻华的方法包括使用杀藻剂、氧化剂,以及在某些海洋环境中采用黏土絮凝,将藻细胞从水柱中去除。这类干预可能影响非目标生物,而细胞破裂可能释放胞内毒素。清除水面上的藻细胞并不一定能消除溶解态毒素,也不一定能阻止藻类再次生长。因此,这些方法只能应对特定的即时状况,不能替代对维持藻华反复发生的过程的控制。

保护饮用水水源和保障海产品生产,需要各自专门的运行体系。由于完整细胞与溶解态化合物的行为不同,水处理工艺需要区分这两类物质的去除。贝类监测和采捕限制依据实测危害采取相应措施;即使肉眼可见的水体变色已经消失,这些危害仍可能持续存在。适应性管理将这些行动与反复评估相结合:持续跟踪环境负荷、藻华组成、毒素测定结果、溶解氧状况和生态响应,从而依据明确且针对具体地点制定的目标来评估干预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