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系统II(PSII)是一种膜结合型蛋白质复合物,在产氧光合作用过程中利用光能从水中提取电子。它存在于蓝细菌以及植物和藻类的叶绿体中。其标志性反应是将两个水分子氧化为分子氧,同时释放四个质子和四个电子。这些电子进入光合电子传递链,而质子的积累则有助于驱动三磷酸腺苷(ATP)的合成。PSII释放的氧是大气中绝大部分氧的最终生物来源。
PSII集捕光装置、光化学反应中心和含金属的水氧化催化中心于一体。这些组成部分协同作用,完成从超快激发能传递到催化位点积累四个氧化当量的一系列过程。因此,这一复合物将单光子光化学过程与多电子化学反应联系起来。它的运作不仅依赖于一种氧化能力极强的生物氧化剂,还依赖于精密组织的电子传递途径、质子迁移、保护性反应,以及受损组分的持续更换。
分子架构与膜内组织
PSII嵌于类囊体膜中,这层膜将水相的类囊体腔与叶绿体基质隔开;在蓝细菌中,则将类囊体腔与细胞质隔开。这种取向具有重要的化学意义:水的氧化发生在类囊体腔侧,而末端醌受体则从膜的另一侧摄取质子。具有活性的PSII核心通常含有20多个蛋白质亚基、多种色素、膜脂和无机辅因子。许多分离得到的蓝细菌PSII核心呈二聚体形式,不过单体在组装和修复过程中也发挥着重要作用。在植物中,PSII核心与额外的天线蛋白结合,形成更大的超复合体。
反应中心的核心蛋白质是D1和D2,分别由psbA和psbD基因编码。它们是一对结构相似的跨膜蛋白,结合了负责初级电荷分离的大多数辅因子。两种较大的内在天线蛋白CP43和CP47分别由psbC和psbB编码,分列于D1和D2两侧。典型的蓝细菌PSII核心单体含有35个叶绿素a分子、两个脱镁叶绿素分子、两个结合态质体醌分子、类胡萝卜素、一个非血红素铁,以及负责水氧化的金属簇。脱镁叶绿素与叶绿素相似,但缺少中心镁离子。
催化位点主要位于D1朝向类囊体腔的一侧表面,CP43还提供了一个配体。其无机核心是一个簇,由四个锰原子和一个钙原子通过氧桥连接而成。周围的氨基酸侧链和水分子构成了广泛的氢键网络。这一环境调控着底物的进入、质子的释放以及金属簇的电子性质。若干类囊体腔侧蛋白质对该金属簇起保护和稳定作用。PsbO在不同生物中广泛保守;植物通常具有PsbP和PsbQ,而许多蓝细菌则具有PsbU和PsbV。
在植物中,外围捕光系统包括捕光复合体II(LHCII),以及CP24、CP26和CP29等较小的天线复合体。这些复合体结合叶绿素a、叶绿素b和多种类胡萝卜素。蓝细菌常通过藻胆体捕获光能;藻胆体是附着于膜表面的大型色素—蛋白质结构。由此产生的天线大小差异,会改变有效捕光截面,却不改变基本的水裂解反应。在陆生植物的叶绿体中,PSII和LHCII在类囊体紧密堆叠形成的基粒区域尤为丰富;这些区域的膜组织方式会影响激发能的共享、蛋白质的移动性,以及修复装置接近受损蛋白质的难易程度。
光吸收与初级电荷分离
叶绿素或辅助色素吸收光子后,会形成电子激发态。激发能可以在相邻色素之间迁移,而不需要电子穿行于整个天线系统。这种传递受色素间距、取向、光谱重叠程度以及色素与周围蛋白质相互作用的影响。因此,天线系统会将激发能汇集到反应中心,同时与荧光发射和非辐射能量耗散过程相竞争。视天线系统及生理状态而定,激发能迁移与捕获通常发生在数皮秒至数百皮秒的时间尺度内。
传统名称P680指反应中心内的一组叶绿素,其主要红光吸收带位于约680纳米处。不应将其理解为一种孤立存在、吸收峰位置恒定的色素。多个紧密耦合的叶绿素共同参与形成相关的激发态和电荷分离态。核心色素通常记作、、和。尽管反应中心的结构近似具有二重对称性,但能有效推动后续反应的电子传递主要沿D1分支进行。
初级电荷分离将一个电子转移至D1侧的脱镁叶绿素,使叶绿素供体系统上留下一个氧化当量。最初反应序列的具体细节取决于激发条件,以及对耦合电子态的描述方式。一些模型认为,作为初始电子供体发挥着重要作用。这一过程明确的功能性结果是形成一个稳定化的自由基对,可示意性地表示为,随后电子继续传递给醌受体。要将吸收的能量转化为可利用的化学自由能,正向电子传递就必须在与电荷复合的竞争中占据优势。
氧化态P680是一种氧化能力极强的生物氧化剂;根据条件和解释方式的不同,其估算的中点电位大致介于至伏之间。它的氧化能力显著强于许多不产氧光合细菌反应中心的初级供体。蛋白质环境通过静电相互作用、色素的几何构型和氢键等因素,帮助确立这一电位。随后,具有氧化还原活性的酪氨酸TyrZ向氧化态供体提供一个电子。TyrZ是D1蛋白的第161位酪氨酸残基,与D1-His190相互作用。它的氧化涉及相互耦合的电子与质子运动,因此能够将氧化当量从光化学反应中心传递至水氧化簇,而无须叶绿素与底物水直接接触。
水的氧化与放氧循环
放氧复合体(OEC)催化以下反应:
这一化学过程颇具挑战性,因为水的氧化必须与氧—氧键的形成协调进行。单次光化学事件只能移除一个电子,因此催化位点必须在连续发生的多次事件中储存氧化当量,同时还必须避免释放大量部分氧化的含氧中间体。锰钙簇及其周围的蛋白质环境提供了一种机制,将四个单电子步骤整合为一次完整的催化周转。
这一过程通常用科克循环来描述,该模型由贝塞尔·科克及其同事于1970年提出。根据相对于 所积累的氧化当量数,该模型将催化体系划分为五种形式状态,即从 到 。连续发生的有效光化学事件使体系依次经历这些状态。寿命短暂的 构型随后经历氧气形成过程,并回到 。这些状态标记是对整个催化体系进行记账的工具,并不意味着每一步都只是某个特定锰原子的氧化。在氧化程度最高的中间体中,配体和底物水参与的化学过程尤为重要。
经过暗适应的样品通常主要处于 态。因此,当样品受到一系列短促的饱和闪光照射时,会在第三次闪光后出现较高的氧气产量,随后呈现出大约每四次闪光重复一次的周期性。实际观测到的振荡会逐渐衰减,因为部分反应中心可能错过一次跃迁、在一次闪光中前进不止一步,或起始时处于不同状态。这一现象为释放氧气前需要积累四个氧化当量提供了决定性证据。每生成一个氧分子,都需要PSII成功完成四次电荷分离;但仅凭这些电荷分离,并不足以提供电子经由两个光系统完成整个线性电子流所需的全部光能。
该簇结合底物水,并通过周围由水分子和氨基酸残基构成的网络交换质子。氯离子在这一网络附近发挥作用,有助于维持其正常功能,而钙则是催化体系结构和化学功能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不同状态跃迁中质子释放的时机各不相同,也取决于包括酸碱度在内的实验条件。有关反应机制的主要问题包括:两个底物氧原子究竟是哪两个、它们的配位方式如何变化,以及氧—氧键形成的确切路径。结构与光谱学证据对所提出的机制施加了严格约束,但没有一幅简单的示意图能够涵盖所有中间体。常见模型涉及两种途径:以氧为反应中心的物种之间发生偶联,或由活化的水源氧参与亲核进攻;评估这些模型时,必须区分稳定的S态结构与实际成键时出现的短暂构型。
醌的还原及其与光合电子流的衔接
在受体侧,电子从还原态脱镁叶绿素转移至紧密结合的质体醌 。这种醌通常充当单电子载体,并始终与反应中心结合。随后,电子传递给第二个质体醌 ,后者占据一个可供分子交换的结合位点。两个醌之间有一个非血红素铁,由组氨酸残基和碳酸氢根配位。虽然通常不将该铁视为在两个醌之间依次传递电子的简单载体,但其配位环境会影响受体侧的静电性质及功能。
与 不同, 完成的是接受两个电子和两个质子的还原过程。第一次电子转移后,它以半醌中间体的形式留在结合位点。第二轮成功的光化学反应提供另一个电子,再从基质侧或细胞质侧摄取两个质子,生成质体醌醇:
质体醌醇离开 结合口袋,进入膜内的质体醌库;随后,一个氧化态分子取代其位置。因此,受体侧将连续发生的单电子光化学反应,转化为膜内可移动载体参与的双电子化学反应。
质体醌醇由细胞色素 复合体氧化,电子继而经质体蓝素向下游传递;在许多蓝细菌和藻类中,这一步也可由细胞色素 完成。电子到达光系统I后,另一次光驱动反应会提高其还原能力。随后,电子可经铁氧还蛋白传递,用于将NADP还原为NADPH。在叶绿体中,ATP和NADPH为卡尔文循环及其他代谢过程提供能量和还原当量。光系统II并不直接固定二氧化碳,其自身的反应中心也不直接合成ATP。
水的氧化向类囊体腔内释放质子,而质体醌的还原则从膜的另一侧摄取质子。随后的质体醌醇氧化及细胞色素 的Q循环进一步促进跨膜质子电化学梯度的形成。ATP合酶通过化学渗透利用这一梯度。完整通路通常用Z型图表示,其中两个能量上升步骤分别对应光系统II和光系统I中的激发过程。按理想化的最低需求计算,将四个电子从水经两个光系统传递出去,需要八次光化学激发,每个光系统各四次。若将损耗、替代途径以及生理条件下的能量平衡需求考虑在内,实际所需的光子数会更多。“II”这一编号反映的是历史上对两个光化学系统的区分,而非它们在线性电子流中的先后顺序:光系统II先于光系统I发挥作用。
组装、光损伤与修复循环
PSII的组装并非只是将一组固定的成熟亚基拼接起来,而是要经过一系列中间复合体,辅因子、膜蛋白和临时性组装因子按受控的顺序逐步加入。在完整的天线组分和水氧化装置具备功能之前,D1和D2先与包括细胞色素在内的小型反应中心组分结合。CP47和CP43则分别在不同的中间阶段整合进来。组装蛋白能够稳定原本易受损的中间体,并在电子供体和电子受体系统尚不完整时,帮助防止不恰当的光化学反应。
在合成的D1带有C端延伸肽的生物中,CtpA蛋白酶的加工会暴露出成熟的末端,这是锰—钙位点正确组装所必需的。D1的末端羧基直接参与金属配位。随后,有活性的放氧复合体(OEC)通过光活化形成。这一依赖光的过程涉及锰的氧化、金属结合、钙的引入以及结构重排。这种分阶段的构建过程不同于已具备功能的金属簇所经历的催化性S态循环。两者都需要光化学反应,但只有组装过程会从前体开始构建活性金属中心。
即使在正常条件下,PSII也容易受损,因为其中同时存在强氧化剂、激发态色素和分子氧。其D1亚基的周转尤其迅速。损伤可通过多种途径发生,包括水氧化受阻、受体侧过度还原以及电荷复合。某些复合途径会使叶绿素进入三重态,随后可将激发能传递给氧,产生单线态氧;单线态氧属于范围更广的活性氧。这些机制的相对作用随光强、温度、水合状态、营养状况及生物体的生理状态而变化。
修复通常包括部分解组装、去除受损的D1、合成并插入替代的D1,以及重新组装成功能性复合体。FtsH蛋白酶在D1降解中发挥核心作用,Deg蛋白酶则在特定条件下参与这一过程。与膜结合的核糖体以psbA信使RNA为模板合成新的D1。在植物中,受损复合体必须能够进入类囊体上较不拥挤的区域,而可逆的蛋白质磷酸化有助于调控其移动和处理。功能恢复还需要重建或重新激活放氧位点。因此,光抑制是损伤与修复共同作用的净结果,而不是对损伤本身的直接度量。环境胁迫可能部分通过减缓蛋白质合成或修复来降低光合性能,即使最初的光损伤速率并未相应增加。
调控、光保护与生物多样性
PSII必须适应不断变化的光照条件,而光照的变化速度可能远超细胞合成新光合装置的速度。随风摆动的叶片可能在几秒内就在阴影与直射阳光之间切换。当吸收的光能超过下游反应消耗电子的能力时,越来越多的反应中心会处于关闭状态:保持还原态,难以再接受一个电子。这会增加激发能损失和潜在有害复合反应的概率。因此,调控既涉及有多少激发能到达PSII,也涉及光化学反应之后电子如何分配。
一种重要的保护性响应是非光化学猝灭(NPQ),它使吸收的激发能更多地以热的形式耗散。在维管植物中,非光化学猝灭中可快速逆转的组分通常称为,它响应类囊体腔的酸化,并且高度依赖PsbS蛋白及天线相关色素的变化。在适宜条件下,叶黄素循环将紫黄质经由花药黄质转化为玉米黄质。这些过程改变的是天线系统内激发能的耗散,而非水氧化反应的化学计量关系。较慢的荧光猝灭组分可能反映持续的光保护或光抑制效应,因此,叶绿素荧光的下降并不总是具有相同的生理含义。
状态转换通过在光系统之间重新分配激发能,提供了另一种调控方式。在许多植物和绿藻中,质体醌库的还原会通过涉及细胞色素复合体的调控途径,促进LHCII中可移动部分的磷酸化。随后,部分天线与PSI的结合会增强。蓝细菌采用不同的结构组织方式,包括与藻胆体有关的激发能重新分配,以及由橙色类胡萝卜素蛋白介导的能量耗散。这些机制说明,针对植物叶片形成的术语并不总能直接用于其他光合生物。相似的荧光变化可能源于不同的分子事件。
PSII的核心反应高度保守,但其外围结构和色素组成具有多样性。许多藻类使用含叶绿素c的天线,而红藻和众多蓝细菌则在很大程度上依赖藻胆蛋白。一些蓝细菌通过合成叶绿素d或f,并替换特定的光系统和天线亚基来适应远红光。远红光PSII系统表明,放氧光化学反应可以在常规叶绿素a反应中心所对应的传统红光范围之外进行,但这需要对能量传递和氧化还原化学进行专门调节。蓝细菌还可能拥有多个psbA基因,编码在不同环境条件下表达的D1变体。这种变异使其能够在保留D1–D2反应中心和锰钙催化中心基本架构的同时,调整光化学特性和胁迫耐受性。
发现与实验研究
光系统II的发现源于人们对光如何驱动放氧和碳同化的探索。20世纪30年代末,罗伯特·希尔证明,向离体叶绿体制备物提供合适的人工电子受体后,它们便能释放氧气,表明在实验上可以将放氧与二氧化碳固定分离开来。1941年,塞缪尔·鲁本、马丁·卡门及其同事通过氧同位素实验,确认光合作用释放的氧气来自水,而非二氧化碳。20世纪50年代,罗伯特·爱默生的研究揭示了光合效率的红降现象,以及不同波长的光组合照射所产生的增益效应,为存在两个相互协作的光化学系统提供了证据。
随后,闪光实验将光吸收与一个个独立的催化事件联系起来。皮埃尔·若利奥及其同事发现,在重复闪光照射下,产氧量呈现振荡变化,而科克模型为解释这一现象提供了定量框架。氧电极和膜进样质谱法至今仍是测量产氧量、追踪同位素标记底物水参与反应的重要手段。时间分辨光学测量可追踪色素吸收、电子供体氧化和醌还原的变化。电子顺磁共振可检测顺磁性中间体的特征信号,尤其是含锰S态和自由基物种的信号;红外光谱和X射线光谱则用于探测化学键及电子结构。
结构生物学革新了人们对光系统II的分子层面认识。2001年报道的一种蓝细菌光系统II结构,确定了核心复合体的总体排布。2011年,梅名泰史、川上惠典、沈建仁和神谷信夫报道了一个通过X射线晶体学解析、分辨率为1.9埃的结构,以前所未有的细节揭示了簇及其周围的许多水分子。常规X射线照射本身可能使金属中心发生还原,从而增加对敏感催化状态进行解读的难度。因此,X射线自由电子激光器成为重要工具,可在大范围辐射损伤出现之前采集衍射数据。时间分辨串行实验利用受控闪光提高特定S态的占比,并追踪催化过程中的结构变化。冷冻电子显微术则揭示了天线超复合体、组装中间体及与修复相关的结构,对这些方法形成了补充。
叶绿素荧光是一种相对易于开展的功能检测手段。经过适当的暗适应后,可利用最小荧光和最大荧光计算
以估算测量条件下光系统II的最大光化学量子效率。许多物种的健康、未受胁迫叶片,其数值通常接近0.83,但这并不是普适的生物学常数。光适应状态下的荧光参数可用于估算实际运行效率,并区分光化学猝灭与非光化学猝灭的某些特征。对这些参数的解释取决于先前的光照经历、样品的光学性质、仪器设置,以及将荧光产率与电子流联系起来所依据的假设;荧光并不是对碳固定的直接测量。
演化与行星尺度的意义
PSII 属于光合反应中心的 II 型家族,这类反应中心以醌类作为反应中心复合体内的末端电子受体。包括紫色细菌在内的不产氧光合细菌中,也存在相关的反应中心。它们的核心架构与 D1–D2 排列相似,但缺少用于氧化水的锰钙装置,不能从水中释放氧气。相比之下,I 型反应中心使用铁硫受体,在产氧光合作用中以 PSI 为代表。将这两类反应中心整合到同一条电子传递途径中,是产氧光合作用的一项标志性特征。
D1 和 D2 是同源蛋白,起源于远古时期的基因复制及随后的分化。两者的亲缘关系有助于解释反应中心在结构上的近似对称性及在功能上的不对称性。只有 D1 一侧提供了现代水氧化反应所需的完整环境,并构成主要的正向电子传递途径。研究人员利用序列比较分析、结构比较和系统发育学重建,探究这些特性是如何形成的。已提出的演化历程包括使用更简单的电子供体、或涉及较简单锰化学过程的阶段,但通向现代放氧复合体(OEC)的确切演化顺序仍未厘清。与确定祖先中间形式存在的绝对年代或其化学反应能力相比,分子相似性能够更可靠地确立共同祖先关系。
产氧光合作用的演化出现,早于氧气在大气中持续、大规模的积累。大氧化事件大致发生于 24 亿年前,记录了地球表层化学环境的一次重大转变,但未必标志着水氧化反应的起源。更早产生的氧气可能被还原态铁、火山气体及其他化学汇消耗。确定 PSII 本身的起源年代十分困难,因为地质记录中的氧指标反映的是环境变化的后果,而非这种酶本身;古老基因的演化历史也很难进行时间校准。因此,关于其精确起源年代的论断,仍依赖于有待持续检验的证据与假设。
后来,叶绿体通过内共生扩散,将蓝细菌的光合装置带入了真核细胞。此后,PSII 在藻类和植物中发生分化,同时保留了其催化核心。在行星尺度上,PSII 的意义不止于释放氧气。它通过为产氧光合作用中的碳同化提供电子,支撑了陆地和海洋中的大部分初级生产,并将碳循环与生物圈的氧化还原状态联系起来。大气中氧气的积累取决于氧气产生与消耗之间的平衡,其中涉及还原态碳的埋藏以及还原性物质的氧化。因此,不能将 PSII 的总放氧量直接等同于大气氧含量的长期增长速率。
抑制剂、环境测量与技术模型
结合区是几大类除草剂的作用靶点。敌草隆(常简称为DCMU)和莠去津等化合物会干扰电子从向的传递。这些化合物的结合会阻止质体醌的正常还原,促使还原态电子受体积累,并扰乱有效的光化学反应。在受光照的组织中,由此造成的失衡可能加剧氧化损伤。这些化合物也被用作实验工具:在特定位点阻断电子传递,有助于将初级电荷分离、醌的反应动力学、荧光响应及下游反应区分开来。
对光系统II抑制型除草剂的抗性可能涉及D1蛋白结合口袋的改变。一个著名的例子是D1蛋白第264位的丝氨酸被甘氨酸取代,这会改变其对三嗪类除草剂的敏感性。抗性机制也可能发生在光系统II之外,例如通过改变除草剂的代谢或转运来实现。降低抑制剂结合能力的突变并不一定会使所有天然反应的动力学保持不变,因此,抗性与光合性能是两种不同的性质。解读实验结果时,这一区别十分重要:仅凭毒性降低,无法确定抗性所涉及的分子位点或其生理代价。
基于光系统II的测量广泛用于植物生理学、作物研究、水生生态学和环境监测。脉冲振幅调制荧光测量法将微弱的测量光与光化光及饱和脉冲区分开来,从而能够估算不断变化的条件下光系统II的效率。快速重复频率荧光测量法尤其适用于研究浮游植物和水生光合生物群落。成像系统能够揭示叶片或群体内部的空间差异,包括对干旱、高温、营养限制或感染的局部响应。由于许多胁迫会间接影响光系统II,荧光变化通常是一种功能指标,而不能据此诊断某个特定原因。将荧光测量结果换算为电子传递速率,还需要对光的吸收及其在两个光系统之间的分配作出假设。
光系统II也是人工光合作用的模型。它的催化结构展示了储量丰富的金属、组织有序的配位环境、质子通道以及氧化当量的逐步积累如何共同支持水的氧化。合成研究借鉴这些原理,但不一定试图逐个原子地复现天然簇结构。分离出的光系统II已被用于与电极和光驱动装置耦合;与此同时,合成的锰、钴、镍及其他催化剂也被用于探索水氧化的替代途径。这类系统面临的实际制约不同于活细胞:分离出的光系统II缺乏在生物体内持续维护其功能的修复机制,而技术装置还必须兼顾电荷分离、产物收集、催化剂寿命和整体能量效率。水的氧化本身只是氧化半反应;要生产可储存的燃料,还需要与之相容的还原反应,并对装置的能量输入和输出进行完整核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