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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冰期

小冰期是中世纪至19世纪间持续较久、各地表现不一的降温时期,在北大西洋周边尤为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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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冰期是公元第二个千年后半段一段气候相对寒冷的漫长时期,通常认为大致始于1300年、终于1850年,但其起止时间因地区和所依据的证据而异。北大西洋周边的小冰期现象尤为显著,山地冰川推进、严冬以及海冰变化留下了大量实物证据和文献记录。它并非地质学意义上真正的冰期:大陆冰盖并未扩展至北欧或北美洲的广大地区,地球仍处于全新世间冰期之中。

“小冰期”一词涵盖的是数次降温过程,而非一个持续不间断的寒冷时期。不同地区在不同时期达到最低气温,而在许多地方,降水变化的影响往往不亚于气温变化。古气候学研究将这些变化与火山喷发、太阳活动变化、海洋—大气变率,以及涉及积雪和海冰的反馈作用联系起来。历史研究则考察这类环境变化如何与农业、商业、聚落及政治制度相互作用,而不将气候视为足以解释复杂社会事件的因素。

术语的起源与年代界限

美国冰川学家弗朗索瓦·E. 马特斯于1939年在讨论年代较近的冰川扩张证据时,首次提出“小冰期”一词。他用这个词指称全新世中期较温暖的气候过后,冰川作用重新增强的一段较长时期,而非严格对应于今天通常所说的中世纪至19世纪这一时期。20世纪,历史气候学家,尤其是休伯特·H. 兰姆,推动了这一术语的确立,用它来指称介于中世纪气候状况与现代变暖之间的一段相对寒冷时期。因此,这个词的含义逐渐从主要用于冰川学的名称,扩展为涵盖气候与历史的更广泛概念。

小冰期并不存在一个适用于全球的起始日期。一些冰川记录表明,冰川从13世纪起便开始显著推进,而欧洲部分地区的文献与温度记录则显示,较为明显的转变出现在14世纪或16世纪。依据冰芯化学成分与火山沉积物重建的1257年萨马拉斯火山特大喷发,为一些年代划分方案的起点附近提供了重要标志。另一些方案则着重于约1450—1850年,这一时期发生了数次格外寒冷的事件,冰川也曾大幅推进。这些差异既反映了真实存在的地域差别,也说明冰川、夏季气温、冬季严寒程度和海冰的响应并不完全一致。

此前的中世纪气候异常期通常被定为约950—1250年,其表现同样存在地域差异。因此,中世纪气候向此后气候状况的过渡,不能被描述为全球从温暖到寒冷的瞬间转变。某一地区的记录可能显示出逐渐降温、火山喷发后骤然变化,或冷暖年代交替出现的情况。即使在小冰期内部,欧洲也有一些炎热的夏季和温和的冬季,相距遥远的地区甚至可能出现方向相反的气候趋势。一项重建结果中最冷的数十年,未必与另一项重建结果中的最冷时段重合。

小冰期的终点同样带有约定性质。许多阿尔卑斯山冰川在17至19世纪达到全新世晚期的主要扩张峰值,并在19世纪的推进之后开始持续退缩。仪器测温记录显示,此后气温有所上升,但变暖出现的时间因季节和地区而异。现代气候评估广泛采用1850—1900年作为工业化前气候状况的近似参照;这一基准期与小冰期晚期有所重叠,并不代表一个完全独立且稳定的气候状态。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通常将小冰期视为一个有用的历史名称,而非具有正式界限的全球气候时期。

证据与重建方法

对小冰期的认识建立在多种气候代用指标之上,即能够响应环境条件的物理、化学或生物特性。每年形成的生长轮可以记录生长季温度或水分条件的变化。在寒冷的高海拔或高纬度地区,轮宽,尤其是晚材最大密度,可以提供有关夏季温度的信息。然而,在干旱地区,树木生长可能主要反映水分供应状况。因此,研究人员会确定每项记录对哪些气候因素敏感,而不是假定每个狭窄的生长轮都代表一个寒冷年份。

冰芯提供了互补证据。降雪中氧、氢同位素的比值可以反映温度、水汽来源和大气输送过程。硫酸盐层可用于识别火山气溶胶的沉降事件,而封存在冰中的空气则保留了过去的大气成分。湖泊和海盆中的沉积物记录了侵蚀、生物群落、海冰及水温的变化。花粉及其他生物遗存记录了植被的变迁,但它们对气候的响应可能存在滞后,也可能反映农耕或土地清理活动的影响。不同记录载体的定年精度各异:有些能够分辨到单个年份,另一些则反映数十年乃至数百年的平均状况。

由于小冰期的大部分时段处于历史记载较为详尽的年代,文献记录具有非同寻常的价值。收获日期、河流封冻观测、航海日志、日记、庄园账簿,以及积雪或开花记录,都可以转换为季节性气候指数。例如,葡萄采收日期包含生长季状况的信息,但也取决于葡萄品种、栽培方式和采收决策。有关河流封冻的记载,可以证明特定时间和地点出现过严寒状况,却不能直接确定整个大陆的年平均温度。早期仪器观测有助于将这些间接记录与实测温度联系起来。

气候重建通过明确的统计程序整合各类记录,并评估测量不确定度、定年误差、地理覆盖范围,以及代用指标与气候之间关系的稳定性。利用仪器观测进行校准,可以确定代用指标与气候变量之间的关系;验证则检验这一关系对未参与拟合的观测数据的预测能力。南半球和热带地区的记录覆盖稀疏,是早期全球气候重建的一项突出局限。PAGES 2k 等研究网络大幅扩大了地理覆盖范围,使区域间的比较成为可能。这些分析支持过去一千年中的部分时段在工业化前出现了广泛降温的判断,同时表明各地最寒冷的时期并不同步。最有力的解释来自不同独立记录载体之间的一致性,而非任何一项引人注目的记录。

区域与季节特征

北大西洋—欧洲地区提供了最为人熟知的证据,但即使在这一地区,小冰期的表现也并不一致。16至19世纪之间,北欧和中欧部分地区曾在若干时段经历格外寒冷的冬季。1708—1709年的冬季,欧洲大部分地区遭遇严寒,农作物和树木受损,并加剧了粮食短缺。不过,冬季气候重建、阿尔卑斯山区的夏季气温序列和大西洋海冰记录,描述的是气候的不同方面。它们所显示的最冷年份可能各不相同,而其依据的证据并不因此相互矛盾。

北美洲东部也曾出现寒冷时段,山区和北极地区的记录则表明,生长季的气候条件发生过显著变化。在北美洲西部,干旱的历史演变并非仅仅是气温普遍降低的结果:太平洋的气候变率和大气环流对水分状况有着重要影响。在北极,海冰扩张和凉爽的夏季影响了海上通行、陆地生态系统及冰川物质平衡。然而,由于风和洋流会重新分配海洋热量与浮冰,北极各区域的变化可能有所不同。不能直接用格陵兰岛周边的状况代表整个北极。

在亚洲,气温变化与季风相互作用。洞穴次生碳酸盐沉积记录、湖泊沉积物、树木年轮和文献证据表明,降水与环流曾发生显著变化,但这些记录反映的并不都是季风气候的同一方面。例如,洞穴沉积物中的氧同位素变化,既可能反映当地降水,也可能反映水汽输送路径及其上游地区的降水。在整个热带地区,雨带移动以及与厄尔尼诺现象有关的变化,影响了水资源的可获得性。因此,在某一特定地区,相对较小的气温变化也可能伴随着季节性降水的显著紊乱。

南半球的记录中也有全新世晚期降温和冰川推进的证据,巴塔哥尼亚和新西兰等地均是如此,但其发生时间与欧洲并不完全一致。南极洲各地的气温变化历史差异很大,反映了南极半岛、沿海地区与大陆内部之间的差别。2019年发表的多代用指标分析发现,过去两千年间,不同地区最冷的数十年时段出现在不同时间,这与近期变暖在广大地区表现出的空间一致性不同。这并不意味着小冰期的某些时段不存在全球平均气温下降,而是意味着必须将全球平均变化与局地变化的发生时间、幅度及季节性区分开来。使用“小冰期”这一名称时,若能明确所指的地理范围和气候变量,它所传达的信息才最为清楚。

冰川推进与冰冻景观的变化

山地冰川是识别小冰期的重要依据,因为它们过去的位置至今仍在地貌中清晰可辨。被称为冰碛的岩屑垄、被冰川覆盖过的土壤、掩埋的树干,以及历史地图和绘画,都记录了昔日的冰川边缘。在欧洲阿尔卑斯山,冰川曾多次推进到此前生长着林木或有人类活动的区域。冰海冰川和格林德瓦山谷的冰川是记录最为详尽的实例之一,相关证据既来自档案记录,也来自地貌。许多阿尔卑斯山冰川在17世纪和19世纪都曾扩展至较大范围,其中19世纪50年代前后发生过显著推进。

冰川的变化取决于其物质平衡:降雪使其质量增加,而融化、升华及边缘冰体的流失则使其质量减少。夏季较凉可以减少融化,但冬季降雪增多也能促使冰川推进,而不一定伴随年平均气温同等幅度的下降。反之,非常寒冷但干燥的条件未必有利于冰川增长。雪的存留时间,以及年积累量与年损失量相等处的海拔高度发生变化,都会影响冰川上质量增加或减少的区域范围。因此,冰川边缘是温度、降水和冰川动力过程的综合指标,而非直接反映温度的“温度计”。

冰川的几何形态使情况更加复杂。厚大的山谷冰川可能需要数十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对气候变化作出充分调整;相邻冰川也会因规模、坡度、遮阴条件和海拔跨度不同,以不同速率作出响应。有些冰川的间歇性推进源于内部不稳定性,而非持续的气候降温。因此,测定冰碛的年代,确定的是冰体何时曾到达某一位置,而不一定是气候扰动何时开始。研究人员通过比较多条冰川,并将地貌证据与树轮、沉积物及文献记录相结合,使解释更为可靠。

除冰川之外,季节性积雪和海冰范围的扩大也改变了景观与通行路线。海冰变化影响了格陵兰及北大西洋北部周边的航行、狩猎和往来。在山区,生长季变冷可能使林线下移,不过放牧、伐木和其他土地利用活动也会影响森林边界。冰川侵蚀和泥沙搬运改变了山谷及下游河道,而推进的冰体可能阻塞排水,引发局部灾害。这些地貌遗存使小冰期成为研究此后冰川退缩的重要参照时段。然而,19世纪的冰碛所标示的是当地过去的冰川范围,并不是衡量工业化前气候的全球统一尺度。

火山与太阳的影响

爆炸性火山喷发是解释小冰期期间骤然降温的最明确机制之一。当规模足够大的喷发将二氧化硫注入平流层时,化学反应会生成硫酸盐大气气溶胶。这些颗粒会散射入射阳光,减少到达低层大气和地表的太阳能。其降温作用通常持续数年,远长于大多数较粗火山灰的影响,因为后者沉降得相对较快。降温的幅度和地理分布取决于注入的硫量、喷发所在纬度、大气环流以及季节。

这一时期发生过数次重大喷发。印度尼西亚龙目岛上的萨马拉斯火山于1257年喷发,向平流层注入的硫量位居过去一千年各次喷发的前列。秘鲁的瓦伊纳普蒂纳火山于1600年喷发,此后,北半球部分夏季气候记录显示出现了异常寒冷的状况。印度尼西亚松巴哇岛上的坦博拉火山于1815年4月喷发;其气候效应促成了1816年的“无夏之年”,当时异常寒冷和反常天气使欧洲与北美部分地区的收成受损。此外,约1809年还发生过一次大规模喷发,研究人员通过冰芯中的硫酸盐确认了这次事件,但尚无法确定是哪座火山喷发;它也对19世纪初的火山强迫作用有所贡献。

火山活动有助于解释个别寒冷事件,但单次喷发无法直接维持数百年的降温。反复喷发可能在气候系统尚未完全恢复时再次造成扰动,而海洋和海冰的反馈则可能延长区域性影响。喷发还会改变大气环流,因此其后果并非在所有季节、所有地点都表现为降温。即便全球年平均气温下降,某些环流响应仍可能使特定地区的冬季相对温和。因此,对火山贡献的评估,是依据有明确年代的喷发历史、重建的气候状况以及使用气候模型开展的试验,而不是将每一个寒冷年份都与某座火山对应起来。

太阳活动变化是另一个影响因素。约1645至1715年的蒙德极小期,是观测到的太阳黑子数量异常稀少的一段时期;在小冰期这一更长时段的其他阶段,还出现过施波雷尔极小期和道尔顿极小期。太阳黑子观测和宇宙成因同位素为太阳活动的变化提供了证据,但对相关太阳总辐照度变化的重建仍存在不确定性。太阳活动极小期与某些寒冷事件在时间上重叠,但蒙德极小期既不是小冰期的起点,也没有涵盖整个小冰期。目前的评估通常认为,火山强迫作用具有重要影响,而太阳变化的贡献较小,也更难精确量化。地球轨道变化对不同季节接收的太阳辐射构成了缓慢的背景影响,但无法解释个别突发事件。

海洋环流、反馈与持续性

外部强迫作用于本身就存在变率的气候系统。北大西洋涛动描述了一种主要的大气气压差异模态,它影响北大西洋上空的西风和风暴路径。其不同位相会影响欧洲冬季气温、降水和海冰分布。因此,持续存在或反复出现的环流异常,有助于解释欧洲冬季气温为何有时与半球尺度的气温趋势不同。其他大气模态和大气遥相关将相距遥远的地区联系起来,使热带太平洋或北大西洋的扰动能够影响远离其源地的天气。

海洋储存并重新分配着巨量热量。大西洋经向翻转环流、副极地环流,以及北冰洋与大西洋之间水体交换的变化,都可能在数十年乃至更长的时间尺度上改变区域气温。寒冷、低盐度的表层海水会影响海水密度和垂直混合,而风则能改变向北部海域输送的暖水量。一些重建结果和模拟表明,海洋环流有助于维持小冰期的某些特定气候状况,但目前尚未确立一种能够解释所有地区、各个世纪气候状况的统一环流演变过程。仅凭欧洲降温,并不能证明整个大西洋翻转环流有所减弱。

积雪和海冰通过反照率提供重要的反馈作用;反照率是指表面反射的太阳辐射占入射太阳辐射的比例。最初的降温可使积雪和海冰维持更长时间,从而增加反射,促进进一步降温。海冰还会阻隔大气与相对温暖的海水,改变冬季的热量交换。在一些模型试验中,成簇发生的火山喷发首先促使北极海冰扩张,随后引发淡水输出和北大西洋环流的变化,而这些变化在火山气溶胶消散后仍会持续。这些试验展示了物理上合理的作用路径,但其作用强度和持续时间取决于所用模型及喷发前的气候状态。

陆地与大气成分还带来了进一步的相互作用。植被变化会改变地表反射率、蒸发和碳储量。冰芯记录显示,在近代早期的一段时期内,大气二氧化碳浓度略有下降,其中在17世纪初前后出现了一个明显的低值。较冷的气候条件和陆地碳吸收的变化共同促成了这一过程。欧洲人与美洲接触后,美洲人口减少所引发的森林恢复可能对此作出了多大贡献,仍是一个活跃的研究课题;相关估算取决于人口、土地利用和碳循环的重建,而这些重建都存在不确定性。由于温室气体会影响地球的能量平衡,这类变化可能加强降温,但无法完整解释降温的起始及其区域格局。小冰期是外部强迫、内部变率与反馈相互作用的结果,而非某个孤立因素所致。

对人类的影响与历史解读

寒冷或多雨的生长季可能推迟播种、妨碍作物成熟、降低谷物产量,并增加歉收的风险。严冬会损伤多年生作物,造成牲畜死亡,并阻碍交通运输。然而,温度本身并非决定性因素:持续降雨、干旱、洪水,以及极端季节出现的先后次序,往往比年平均气温的小幅变化更为重要。1315—1317年的欧洲大饥荒发生在异常潮湿的天气和连续歉收之后;而1690年代的危机则波及北欧多个社会,各地遭遇的是恶劣天气、战争和经济脆弱性以不同方式交织而成的困境。这些事件表明了社会面临的气候风险,并不意味着整个时期欧洲大陆始终处于饥荒之中。

粮食短缺通过社会和经济机制演变为灾难。对少数几种作物的依赖、有限的储藏能力、运输成本、战争、税收,以及获取食物机会的不平等,都会影响最终后果。市场和贸易可以从受影响较小的地区调入物资,但冲突或限制性制度也可能阻碍物资流通。因此,同样的天气异常,可能在相邻社会中造成截然不同的死亡人数和经济损失。历史研究越来越注重比较这些机制,而不是直接根据气温曲线来推断政治动荡。气候可能加剧困境,却不决定战争、叛乱或国家崩溃发生的时间及其结果。

格陵兰的诺斯人定居点是一个尤为重要的案例。这些定居点始建于10世纪晚期,在中世纪后期消失;现存最后一份相关文字记录记载的是1408年在赫瓦尔塞举行的一场教堂婚礼。降温、海冰变化以及畜牧业面临的困难,构成了当时环境背景的一部分。考古学和同位素证据还表明,当地居民大量食用海洋食物,这说明他们采取了适应措施,而不是一味固守原有的农牧经济。贸易的变化、海象牙的价值、与欧洲的联系,以及其他社会因素,都使任何仅以气候为依据的解释显得过于简单。现有证据不支持将格陵兰诺斯人社会的终结归结为一次寒冷事件。

对文化图像也需要同样审慎。欧洲绘画中的冰封河流场景,以及对泰晤士河冰上集市的记述,记录了令人难忘的冬季景象,但艺术惯例和选择性记录会影响它们作为气候证据的价值。泰晤士河是否结冰,还取决于河道形态、水流,以及旧伦敦桥造成的阻塞,而不仅仅取决于气温。不同社会采取的应对措施包括调整作物种类、管理水资源、改变劳动时间安排,以及借助商业或社区支持。研究这些应对方式,可以将小冰期历史与气候变化适应联系起来,同时不忽视过去的制度与当今条件之间的差异。

科学解释及与现代变暖的比较

小冰期是理解百年尺度自然气候变化的重要检验案例。通过重建温度、火山活动、太阳活动变化和温室气体浓度,研究人员可以检验已知的物理机制能否再现过去气候的总体特征。上千年气候模拟通常涵盖约850—1850年;研究人员通过协同研究,包括与耦合模式比较计划有关的项目,将模拟结果与代用指标记录进行比较。在相似强迫条件下,以不同初始条件开展多次模拟,有助于区分共同的强迫响应与大气、海洋内部产生的变率。

当时间、空间格局和物理机制相互吻合时,归因证据最为有力。例如,一次经独立测年确定时间的大规模火山喷发之后,重建记录显示夏季降温,这比两条缓慢变化的曲线在总体形态上相似更能提供明确的证据。火山硫排放量估算、气溶胶分布、过去的太阳辐照度,以及温度代用指标的地理覆盖范围,仍存在重要的不确定性。模式分辨率和海洋环流的差异也会影响模拟所得的区域结果。比较时必须考虑每种气候档案实际记录的内容:不能把对夏季温度敏感的树轮重建结果,当作对全球年平均温度的直接测量。

将小冰期与近期变暖进行比较时,区分区域变化和全球变化至关重要。现代变暖在地理上广泛发生,并与人类活动导致的温室气体浓度上升密切相关。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在2021年的评估中指出,1970—2020年全球地表温度的上升速度,超过了至少此前两千年中任何其他五十年时段。这一结论针对的是经评估的全球变暖速率,并不意味着每个地点的温度都平稳上升,也不意味着更早时期没有任何地区经历过快速变化。反过来,工业化前某个严冬的证据也并不与全球年平均温度的变化趋势矛盾。

“从小冰期恢复”这一说法描述了温度变化,却没有说明其原因。气候并不存在一个固定的偏好温度,使其在寒冷时期结束后自动回归。要解释十九世纪之后的变暖,就必须考虑辐射强迫、海洋热吸收和内部变率的变化。早期的部分变暖与火山影响减弱及自然变率有关,而在现代全球变暖趋势中,人为温室气体强迫已成为主导因素。目前的研究重点包括完善南半球记录、厘清季节差异、识别尚缺乏充分约束的火山喷发事件,以及检验海洋和海冰机制;这些机制塑造了小冰期这一统称之下各不相同的区域气候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