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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 / penman-monteith-equation

彭曼–蒙特斯方程

彭曼–蒙特斯方程综合地表可用能量、大气输送和水汽散失阻力,估算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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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曼–蒙特斯方程是一个具有物理基础的方程,用于估算蒸散,即水分通过地表蒸发和植物蒸腾向大气转移的综合过程。该方程将可用于水分汽化的能量、大气输送水汽的能力,以及植被和其他表面产生的阻力结合起来,广泛应用于水文学、气象学、农业用水管理和陆面模拟。将其标准化应用于假定的供水充分的草地表面,是计算参考蒸散的主要方法之一。

物理基础

蒸散涉及两个相互联系的过程:提供能量以将液态水转化为水汽,以及将水汽从蒸发表面输送出去。仅凭可用能量或大气干燥程度,都不足以确定蒸散速率。

地表能量平衡的简化形式可写为

Rn−G=H+λE,R_n-G=H+\lambda E,

其中,RnR_n 为净辐射,GG 为进入地面或下垫介质的热通量,HH 为输送至空气的感热通量,λE\lambda E 为与蒸散有关的潜热通量。对于森林、水体以及较短的平均时段,其他储热项也可能十分重要。

空气动力学分量描述地表与大气之间的湍流交换。这些交换取决于风、地表粗糙度和大气稳定度。生物学分量则表示对水分散失的限制,尤其是植物气孔对水汽运动的调节。

该方程将这些分量结合起来,同时通过近似处理,避免了测量有效蒸发表面温度的需要。具体做法是在实测气温附近,将饱和水汽压与温度之间的关系线性化。

一般形式

一种常用的基于阻力的形式为

λE=Δ(Rn−G)+ρacpes−earaΔ+γ(1+rsra).\lambda E= \frac{ \Delta(R_n-G)+ \rho_a c_p \dfrac{e_s-e_a}{r_a} }{ \Delta+\gamma\left(1+\dfrac{r_s}{r_a}\right) }.

各变量如下:

符号 含义 常用国际单位
λE\lambda E 潜热通量 W m−2\mathrm{W\,m^{-2}}
λ\lambda 汽化潜热 J kg−1\mathrm{J\,kg^{-1}}
EE 蒸散质量通量 kg m−2 s−1\mathrm{kg\,m^{-2}\,s^{-1}}
RnR_n 地表净辐射 W m−2\mathrm{W\,m^{-2}}
GG 地面或基质热通量 W m−2\mathrm{W\,m^{-2}}
Δ\Delta 气温对应的饱和水汽压曲线斜率 Pa K−1\mathrm{Pa\,K^{-1}}
ρa\rho_a 空气密度 kg m−3\mathrm{kg\,m^{-3}}
cpc_p 空气定压比热容 J kg−1 K−1\mathrm{J\,kg^{-1}\,K^{-1}}
es−eae_s-e_a 水汽压亏缺 Pa\mathrm{Pa}
rar_a 空气动力学阻力 s m−1\mathrm{s\,m^{-1}}
rsr_s 整体表面阻力 s m−1\mathrm{s\,m^{-1}}
γ\gamma 干湿表常数 Pa K−1\mathrm{Pa\,K^{-1}}

压力单位必须保持一致:如果水汽压以千帕表示,相应的压力相关量也必须使用相容的单位。

水汽压亏缺 es−eae_s-e_a 是气温对应的饱和水汽压与实际水汽压之差。与单独使用相对湿度相比,它能更直接地反映大气的蒸发需求。

干湿表常数近似为

γ=cpPελ,\gamma=\frac{c_p P}{\varepsilon\lambda},

其中,PP 为大气压,ε\varepsilon 为水汽与干空气的分子质量之比,约为 0.6220.622。

各项的含义

Δ(Rn−G)\Delta(R_n-G) 项表示与可用能量有关的贡献。ρacp(es−ea)/ra\rho_a c_p(e_s-e_a)/r_a 项表示与大气干燥程度及水汽输送有关的空气动力学贡献。

它们并不是可以不经调整便直接相加的独立蒸发速率:分母通过饱和水汽压关系,以及表面阻力与空气动力学阻力的相对重要性,将两者耦合起来。

将潜热通量除以 λ\lambda,即可得到水的质量通量。对于液态水,1 kg m−21\ \mathrm{kg\,m^{-2}} 的水分损失约相当于 1 mm1\ \mathrm{mm} 的水深。

表面阻力与空气动力学阻力

表面阻力

整体表面阻力 rsr_s 描述蒸发表面对水汽逸出的有效限制。对于植被,它综合反映了叶片气孔阻力、活跃叶面积的大小以及冠层结构的影响,也可包含裸露土壤的贡献。

表面阻力通常并非常数,而是随辐射、水汽压亏缺、土壤水分可利用性、温度和植物生理状态而变化。水分胁迫通常会导致气孔关闭,从而增大阻力。

一种简化的冠层关系为

rs≈rlLAIactive,r_s \approx \frac{r_l}{LAI_{\mathrm{active}}},

其中,rlr_l 为具有代表性的叶片气孔阻力,LAIactiveLAI_{\mathrm{active}} 为活跃叶面积指数。这一近似并未区分向阳叶与背阴叶的差异,也未区分植被蒸腾与土壤蒸发的差异。

空气动力学阻力

空气动力学阻力 rar_a 描述地表与大气参考高度之间湍流输送的有效程度。在假定大气处于中性层结时,通常估算为

ra=ln⁡(zm−dz0m)ln⁡(zh−dz0h)k2u(zm),r_a= \frac{ \ln\left(\dfrac{z_m-d}{z_{0m}}\right) \ln\left(\dfrac{z_h-d}{z_{0h}}\right) }{ k^2u(z_m) },

其中,zmz_m 和 zhz_h 分别为风和湿度的测量高度,dd 为零平面位移高度,z0mz_{0m} 和 z0hz_{0h} 分别为动量传输和热量或水汽传输的粗糙度长度,kk 为冯·卡门常数,u(zm)u(z_m) 为高度 zmz_m 处的风速。

风越强,空气动力学阻力通常越小。更高、更粗糙的植被也会改变湍流耦合,但其影响不能仅用风速来表示。当大气层结强烈稳定或不稳定时,可能需要进行稳定度订正。

历史发展

霍华德·彭曼在1948年的研究中,将地表能量平衡与空气动力学输送结合起来估算蒸发。最初的组合方法针对可自由蒸发的湿润表面建立,并未显式表示植被的生理阻力。

约翰·蒙特斯于1965年提出的公式,将表面阻力纳入这一组合框架,使该方法更适用于植被,因为植被的水分散失不仅取决于天气,还取决于气孔调控和冠层特性。

后续研究进一步发展了阻力参数化方法、作物应用方法和标准化参考表面。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在1998年发布的作物蒸散指南中,提出了FAO-56彭曼–蒙特斯方法。这一标准化形式不同于一般方程:它固定了参考表面的性质,从而使不同地点和时段的估算结果能够相互比较。

FAO-56参考蒸散

FAO-56方法定义了一个假想的参考草地表面,其特征为:

  • 高度为 0.12 m0.12\ \mathrm{m};
  • 整体表面阻力为 70 s m−170\ \mathrm{s\,m^{-1}};
  • 反照率为 0.230.23;
  • 完全覆盖地面,且供水充足。

用于逐日计算的标准化方程为

ET0=0.408Δ(Rn−G)+γ900T+273u2(es−ea)Δ+γ(1+0.34u2).ET_0= \frac{ 0.408\Delta(R_n-G) + \gamma\frac{900}{T+273}u_2(e_s-e_a) }{ \Delta+\gamma(1+0.34u_2) }.

其中:

  • ET0ET_0 为参考蒸散,单位为 mm day−1\mathrm{mm\,day^{-1}};
  • RnR_n 和 GG 的单位为 MJ m−2 day−1\mathrm{MJ\,m^{-2}\,day^{-1}};
  • TT 为日平均气温,以摄氏度表示;
  • u2u_2 为 2 m2\ \mathrm{m} 高度处的风速,单位为 m s−1\mathrm{m\,s^{-1}};
  • ese_s 和 eae_a 的单位为千帕;
  • Δ\Delta 和 γ\gamma 的单位为 kPa ∘C−1\mathrm{kPa\,^{\circ}C^{-1}}。

系数 0.4080.408 将以兆焦耳每平方米表示的可用能量,近似换算成以毫米表示的等效蒸发水深。这些系数包含了参考表面假设和日时间尺度的影响,并非普适的物理常数。

在逐日估算中,通常分别根据日最高气温和最低气温计算饱和水汽压,再取平均值。由于饱和水汽压与温度呈非线性关系,仅根据平均气温计算会得到不同结果。逐小时计算需要采用相应时间尺度的公式,不能直接沿用逐日计算的系数。

参考蒸散、潜在蒸散与实际蒸散

参考蒸散是针对指定表面的大气蒸发需求指标,并不直接等于农田、森林或流域的实际水分损失。

含义更广的术语潜在蒸散,指在供水不受限制的特定条件下发生的蒸散,但不同方法对其表面的定义并不相同。因此,不应始终将其视为 ET0ET_0 的同义词。

对于处于标准、无胁迫条件下的作物,通常使用下式估算蒸散:

ETc=KcET0,ET_c=K_cET_0,

其中,KcK_c 为作物系数,反映作物类型、生长阶段及相关表面性质。水分胁迫和单独的土壤蒸发效应需要另行处理。另一种做法是,在提供适当且随时间变化的表面性质和阻力参数后,使用一般形式的彭曼–蒙特斯方程估算实际通量。

数据需求与应用

典型输入包括气温、湿度、风速,以及太阳辐射或净辐射。计算与压力有关的量还需要大气压,通常可根据海拔估算。净辐射可以直接测量,也可以根据短波辐射、地表反射率和长波辐射交换进行估算。

该方程的应用包括:

  • **农业用水管理:**估算作物耗水量,为灌溉计算提供依据。
  • **流域水文学:**在水量平衡中,与降水、径流和储水量变化一并考虑,用于表示蒸散损失。
  • **干旱评估:**估算大气蒸发需求,作为部分干旱指标的组成部分。
  • **陆面模拟:**在地球系统模型中计算植被、土壤与大气之间的交换。
  • **空间分析:**利用气象站或格点气象数据,绘制蒸散需求的空间分布图。

参考蒸散本身并不等于灌溉需水量。有效降雨、土壤储水量、作物发育、管理目标以及灌溉系统损失,也都会影响需水量。

假设、局限性与不确定性

有效单一表面表示

一般形式的方程常以“大叶模型”实现,将冠层及其下方表面视为一个有效源。植被稀疏、湿润分布不均,以及土壤与冠层温度差异显著等情况,都可能不满足这一简化假设。双源模型或多层模型则分别表示这些组分。

阻力的不确定性

实际蒸散估算可能对表面阻力高度敏感,而表面阻力在景观尺度上难以测量。对受干旱胁迫的植被采用固定的、供水充分条件下的阻力,可能会高估水分损失。另一方面,参考表面阻力是有意设为固定值的:实际植被偏离参考条件,并不意味着参考指标失效。

气象数据与平均处理

辐射估算不准、风速测量高度错误、湿度误差,以及气象站周围暴露条件缺乏代表性,都可能显著影响结果。由于存在非线性关系,根据月平均输入数据得到的计算结果,不一定等于逐日计算结果的平均值。

平流、储热与湍流

干热空气流经湿润表面时,可通过向下的感热传输提供额外能量,使潜热通量超过当地净辐射与地面热通量之差。方程中的空气动力学项可以反映这类条件的部分影响,但强烈的水平非均一性可能使其假设不再适用。

对于深水体、体量较大的植被冠层和较短的时间步长,储热也可能十分重要。湍流极弱和大气层结强烈稳定的条件,会使阻力的表示更加复杂。

气候解释与验证

计算所得 ET0ET_0 的变化,反映了温度、辐射、湿度和风的综合影响,本身并不能证明生态系统实际耗水量发生了变化。在气候变化背景下,土壤水分限制、植被变化,以及植物对大气二氧化碳的响应,都可能使实际蒸散发生变化,而这些变化并不一定体现在标准化参考计算中。

评估可采用蒸渗仪、涡度协方差法或流域水量平衡观测。这些方法对应不同的空间尺度,也各有不确定性,因此比较时需要确保表面条件、平均时段以及所测通量的定义具有可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