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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化学 / vapor-liquid-equilibrium

汽液平衡

汽液平衡描述液相与气相共存、彼此之间没有物质净转移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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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液平衡(VLE)是指液相与气相共存,且任何化学组分在两相之间均无净转移的状态。分子仍不断沿两个方向穿过相界面,但两个方向的转移相互抵消。平衡状态决定了液体上方的压力、开始沸腾或凝结时的温度,以及存在多种物质时各共存相的组成。

汽液平衡是热力学的核心研究课题之一,也是蒸馏、制冷、天然气加工和溶剂回收的基础。其实际意义主要在于,混合物的气相组成通常不同于液相组成。这种差异使分离成为可能,但分子间相互作用、高压和临界行为可能使两相组成之间的关系表现出很强的非理想性。因此,描述汽液平衡既需要一般性的平衡原理,也需要针对具体物质的实验数据或分子模型。

两相共存的热力学条件

汽液平衡是热力学平衡的一种特殊形式。对于由平面界面分隔的两个宏观相,平衡要求两相的温度相等、压强相等,且每一种能够在两相之间转移的组分在两相中的化学势相等。对于含有 CC 种组分的混合物,物质平衡条件为

μiL(T,P,x)=μiV(T,P,y),i=1,…,C,\mu_i^{L}(T,P,\mathbf{x}) = \mu_i^{V}(T,P,\mathbf{y}), \qquad i=1,\ldots,C,

其中,上标 LL 和 VV 分别表示液相和汽相,x\mathbf{x} 和 y\mathbf{y} 分别为两相的摩尔分数向量。温度相等使两相之间没有净热量传递;力学平衡使两相不会因不平衡的压强差而发生宏观运动;化学势相等则使各组分在两相之间没有净转移。对于弯曲界面,表面张力要求界面两侧存在压强差,因此,压强相等这一表述是适用于足够大的相的近似。

在温度、压强和总组成固定时,稳定平衡态使体系的总吉布斯自由能达到最小值。化学势相等是两相共存的必要条件,但仅凭这一条件并不能保证全局稳定性:数学解所描述的相可能是亚稳态,也可能是不稳定态。因此,在计算能够分裂为两个以上相的混合物时,稳定性检验十分重要。

在实际计算中,化学势通常用逸度来表示。逸度是衡量组分逸出倾向的量,具有压强的量纲。采用一致的参考态时,

μi=μi∘+RTln⁡(fifi∘),\mu_i=\mu_i^\circ+RT\ln\left(\frac{f_i}{f_i^\circ}\right),

其中,RR 为气体常数。平衡条件于是变为 fiL=fiVf_i^L=f_i^V。对于理想气体混合物,组分的逸度等于其分压 yiPy_iP;对于实际汽相,组分的逸度写作 yiϕiPy_i\phi_iP,其中 ϕi\phi_i 为逸度系数。

吉布斯相律规定了独立强度变量的数目。对于不发生化学反应的体系,

F=C−Π+2,F=C-\Pi+2,

其中,Π\Pi 为相数。液相与汽相共存的纯物质具有一个自由度:温度一经确定,其饱和蒸气压也随之确定。二元两相混合物具有两个自由度;指定温度和压强后,通常就能确定两相各自的组成。液相和汽相的量不计入这些强度自由度,还需要通过额外的总体物料衡算来确定。

纯物质与饱和曲线

对于纯物质,液相与气相沿压力—温度空间中的一条曲线共存。这条曲线上的压力称为饱和蒸气压,记作 Psat(T)P^{\mathrm{sat}}(T)。在临界点以下,若液体与仅含该物质的蒸气接触,只要物质的量和可用容积充足,就可以通过蒸发或凝结达到饱和状态。在同时含有液相和气相且处于平衡的密闭容器中,压力由温度决定,而不由液体与蒸气的相对量独立决定。

两相共存曲线的斜率遵循克拉佩龙方程:

dPsatdT=ΔhvapT(vV−vL),\frac{dP^{\mathrm{sat}}}{dT} = \frac{\Delta h_{\mathrm{vap}}} {T\left(v^{V}-v^{L}\right)},

其中,Δhvap\Delta h_{\mathrm{vap}} 为摩尔汽化焓,vVv^{V} 和 vLv^{L} 为摩尔体积。汽化通常伴随焓和体积的增加,因此饱和蒸气压随温度升高而增大。这一关系将汽液平衡与潜热直接联系起来,也解释了为什么降低外界压力会使沸腾温度降低。

当蒸气近似表现为理想气体,且其体积远大于液体体积时,上式可简化为克劳修斯—克拉佩龙近似式:

dln⁡PsatdT≈ΔhvapRT2.\frac{d\ln P^{\mathrm{sat}}}{dT} \approx \frac{\Delta h_{\mathrm{vap}}}{RT^2}.

若在有限的温度区间内将汽化焓视为常数,则有

ln⁡(P2satP1sat)≈−ΔhvapR(1T2−1T1).\ln\left(\frac{P_2^{\mathrm{sat}}}{P_1^{\mathrm{sat}}}\right) \approx -\frac{\Delta h_{\mathrm{vap}}}{R} \left(\frac{1}{T_2}-\frac{1}{T_1}\right).

这一近似式可用于插值和物理解释,但若要在较宽范围内计算物性,就需要更准确地描述潜热随温度的变化以及蒸气的非理想性。

对于水,在 101.325 kPa101.325\ \mathrm{kPa} 下,正常沸点约为 100 ∘C100\,^\circ\mathrm{C}。其临界温度约为 647.096 K647.096\ \mathrm{K},临界压力约为 22.064 MPa22.064\ \mathrm{MPa}。在临界点,液相与气相的密度相等,两相之间的区别随之消失。在三相点温度以下,稳定的凝聚相是冰而非液态水,因此它与蒸气之间的平衡对应于升华曲线。

沸腾与蒸发相互关联,但并不相同。表面蒸发可在远低于沸点的温度下发生,尤其是在液体向未饱和空气中蒸发时。沸腾涉及液体内部蒸气泡的形成,要求气泡内的压力与周围压力相平衡,其中还需计入静液压力和界面效应的贡献。过热和气泡形成的延迟属于动力学效应,并不会改变平衡饱和曲线的定义。

理想混合物与稀溶液极限

最简单的混合物模型将理想液体溶液与理想气相相结合。其核心关系是拉乌尔定律,该定律源于弗朗索瓦-马里·拉乌尔在十九世纪末对溶液蒸气压的研究:

pi=xiPisat(T).p_i=x_iP_i^{\mathrm{sat}}(T).

其中,pip_i 为组分 ii 在气相中的分压,xix_i 为其在液相中的摩尔分数。将各组分的分压相加,即得平衡总压:

P=∑ixiPisat,yi=xiPisatP.P=\sum_i x_iP_i^{\mathrm{sat}}, \qquad y_i=\frac{x_iP_i^{\mathrm{sat}}}{P}.

纯组分饱和蒸气压较高的组分会在气相中富集。当各组分的分子大小和分子间相互作用相近时,溶液最有可能表现出理想溶液行为;苯–甲苯混合物就是一个常见的近似实例。

对于恒温下的二元混合物,理想泡点压力与液相组成呈线性关系。而相应的露点压力与气相组成并非线性关系:

1P=∑iyiPisat.\frac{1}{P}=\sum_i\frac{y_i}{P_i^{\mathrm{sat}}}.

这一区别十分重要,因为刚开始沸腾的液体与刚开始冷凝的气体,其状态分别由不同的组成向量来确定。在露点表达式中使用液相组成,或将总体组成直接当作某一相的组成,都会得出错误的平衡状态。

理想溶液假设可以从分子层面加以解释。随机混合产生混合熵,而混合焓变和混合体积变化则均视为零。由此得到的液相化学势为:

μiL=μiL,∗+RTln⁡xi,\mu_i^L=\mu_i^{L,*}+RT\ln x_i,

其中,星号表示同温同压下的纯液体参考态。对数项使化学势低于纯液体的化学势,从而降低该组分的逸出倾向。这一表达式也解释了为何溶解的非挥发性物质会降低溶剂的平衡蒸气压。

对于稀溶液中的溶质,适用的极限关系往往是亨利定律,该定律源于威廉·亨利于1803年开展的研究。一种常见的约定形式为:

pi=Hixip_i=H_i x_i

其适用条件是溶质浓度足够低、气体压力较低。拉乌尔定律描述溶剂接近纯态时的极限行为,而亨利定律描述的是溶质在无限稀释时的极限行为。亨利常数强烈依赖于温度,以及溶质和溶剂各自的种类。文献中的亨利常数采用多种定义,有的互为倒数,有的采用不同的浓度表示方式,因此在比较其数值之前,必须核对定义和单位。

溶于水中的氧或氮就是气体处于稀溶液极限的例子。对于会与溶剂发生反应的气体,亨利关系通常适用于以物理方式溶解的分子形态,而不能直接用于所有化学转化形态的总浓度。

非理想性、相对挥发度与共沸物

实际液体偏离理想溶液行为,是因为异种分子之间的接触与同种分子之间的接触不同。氢键、分子大小差异、极性以及缔合作用都可能影响混合自由能。这些影响通常用相对于指定液相参考态定义的活度系数 γi\gamma_i 来表示。当气相非理想性和液相压力修正可以忽略时,可得到如下修正拉乌尔关系式:

yiP=xiγiPisat.y_iP=x_i\gamma_iP_i^{\mathrm{sat}}.

γi>1\gamma_i>1 表示逸出倾向大于理想液体参考态所预测的值;γi<1\gamma_i<1 则表示逸出倾向较小。

对拉乌尔定律的正偏差可使恒温下的总压出现极大值,并使恒压下的沸点相应出现极小值。负偏差则可能产生相反的情况。从分子层面解释这些现象时,必须考虑混合过程中被破坏和新形成的所有相互作用:仅凭存在氢键,并不能判断偏差的正负。混合既可能破坏纯组分中原有的强相互作用,也可能形成新的相互作用。

组分 ii 和 jj 的分离难易程度通常用相对挥发度表征:

αij=yi/xiyj/xj.\alpha_{ij} = \frac{y_i/x_i}{y_j/x_j}.

对于采用理想气相和液相活度系数模型的情况,

αij=γiPisatγjPjsat.\alpha_{ij} = \frac{\gamma_iP_i^{\mathrm{sat}}} {\gamma_jP_j^{\mathrm{sat}}}.

相对挥发度较大,表示组分 ii 相对于组分 jj 在气相中显著富集。数值接近 1,则表示难以通过普通蒸馏实现分离。相对挥发度通常随组成和温度变化,即使在初步计算中将其近似视为常数也是如此。

共沸物是指沸腾时平衡气相与液相组成相同的混合物。对于均相二元共沸物,yi=xiy_i=x_i,且两个组分的平衡比均为 1。在接近大气压的条件下,乙醇和水在约 78.2 ∘C78.2\,^\circ\mathrm{C} 形成最低沸点共沸物,其中乙醇的质量分数约为 95.6%,摩尔分数约为 89.5%。在该压力下,普通蒸馏无法越过这一组成,从富水原料中制得纯乙醇。

共沸物并不是具有固定分子式的化合物。其组成通常随压力变化,有些共沸物仅在有限的压力范围内存在。在液相互溶度有限的体系中,气相可能与两个不同的液相共存,从而表现出非均相共沸行为。这些特征使共沸现象区别于临界点附近挥发度趋于相等的一般情况,也说明了为什么分离过程可能需要改变压力、加入额外溶剂,或采用吸附、膜分离,而不只是增加蒸馏级数。

相图与相共存的几何关系

相图表示各相能够稳定存在的温度、压力和组成的组合。对于二元体系的气液平衡,两种特别实用的投影形式是定压下的温度—组成图和定温下的压力—组成图。两者都区分泡点与露点:前者是初始为液态的样品刚刚出现无穷少量气相时的状态,后者则是初始为气态的样品刚刚出现无穷少量液相时的状态。

在定压条件下,常规二元温度—组成图中的泡点曲线和露点曲线彼此分开,围成一个两相区。在某一选定温度下,水平连结线将平衡液相组成 xix_i 与平衡气相组成 yiy_i 连接起来。总体组成 ziz_i 位于这两个端点之间,但通常与两者都不相等。各相的量遵循杠杆规则。若 β\beta 为以物质的量计的气相分率,则

zi=(1−β)xi+βyi,z_i=(1-\beta)x_i+\beta y_i,

并且,对于适当选取的组分,有

β=zi−xiyi−xi.\beta=\frac{z_i-x_i}{y_i-x_i}.

同样的几何关系也适用于定温下的压力—组成图,不过各相区的排列次序有所不同。在足够高的压力下,典型的亚临界混合物呈液态;随着压力降低,依次到达泡点边界、进入两相区,最后到达露点边界。当泡点曲线和露点曲线在介于两个纯组分端点之间的某一组成处相交时,就出现共沸点。若两种纯物质在指定条件下都能发生气液共存,那么纯组分端点也是这两条曲线的交点。

多组分混合物需要更广泛的表示方式。在总体组成固定时,压力—温度相包络线包含泡点边界和露点边界,两者在混合物临界点处相交。包络线上的最高温度称为临界凝析温度,最高压力称为临界凝析压力。它们通常分别不等于混合物的临界温度和临界压力。这一区别对于储层流体和天然气处理十分重要,因为无法仅凭单一的“沸点”可靠地判断某一相是否会出现。

某些凝析气混合物会发生反凝析:在温度不变的情况下降低压力,起初呈单一类气相的流体可能先析出液体,而当压力进一步降低时,液相分率又会减小。混合物还可能出现液液平衡,形成两个液相,有时还伴有一个气相。在这些情况下,两相气液平衡图只能部分反映稳定的相态行为。完整的分析必须识别所有稳定相,而不能将每一种状态都强行归入一个液相和一个气相的框架。

热力学模型及其历史发展

现代气液平衡建模从基于实验的蒸气压定律,逐步发展为以化学势和自由能为基础的理论框架。J. 威拉德·吉布斯于1876—1878年开展的多相平衡研究奠定了普适的热力学基础。此后的发展大致分为两条路线:一类模型通过超额吉布斯能描述液相的非理想性,另一类则采用统一的压力–体积–温度关系,以状态方程同时描述液相和气相。

在活度系数法中,超额摩尔吉布斯能 gEg^E 用于衡量液体溶液偏离理想溶液的程度。活度系数可通过求导得到:

RTln⁡γi=(∂ngE∂ni)T,P,nj≠i.RT\ln\gamma_i = \left( \frac{\partial ng^E}{\partial n_i} \right)_{T,P,n_{j\ne i}}.

由于所有活度系数都由同一个自由能表达式导出,它们之间受到吉布斯–杜亥姆方程的约束。在温度和压力固定时,

∑ixi dln⁡γi=0.\sum_i x_i\,d\ln\gamma_i=0.

因此,不能彼此独立地指定各组分的活度系数,否则可能导致热力学不一致。

Margules和van Laar表达式能够较为简单地描述二元混合物。1964年提出的Wilson模型采用局部组成概念,但不能描述液液分相。Henri Renon和John Prausnitz于1968年提出的NRTL模型,以及Denis Abrams和Prausnitz于1975年提出的UNIQUAC模型,在参数选取适当时,能够描述强非理想体系和液相不互溶现象。同样于1975年提出的UNIFAC模型,根据分子中的官能团估算液相非理想性,从而能在缺乏混合物直接实验数据时进行预测。这类预测仍取决于基团相互作用参数的覆盖范围和质量。

对于高压混合物,立方型状态方程得到了广泛应用。Redlich–Kwong方程的Soave修正式于1972年提出,随后,Peng–Robinson状态方程于1976年问世。这些模型利用临界性质、分子偏心因子和混合规则,计算两相中的逸度系数。二元相互作用参数通常可以改善对混合物的预测,但拟合得到的参数值在外推至其他温度、组成或化学性质不同的体系时,未必可靠。

一般的活度系数–逸度关系式为

yiϕiVP=xiγiϕisatPisatexp⁡[∫PisatPviLRT dP].y_i\phi_i^VP = x_i\gamma_i\phi_i^{\mathrm{sat}}P_i^{\mathrm{sat}} \exp\left[ \int_{P_i^{\mathrm{sat}}}^{P} \frac{v_i^L}{RT}\,dP \right].

其中的指数项是用于修正液相压力影响的Poynting校正因子。在低压下,该因子和气相逸度系数通常都趋近于1。在接近临界条件时,或当某一组分在体系温度下不存在纯液体饱和态时,就需要采用状态方程方法,或其他适当的参考态表述。因此,模型的选择取决于体系所处的物理条件,而不能仅以代数运算是否方便为依据。

闪蒸计算与相平衡数值问题

一项基本的工程计算是确定进料在指定温度和压力下如何分成相互平衡的汽相和液相。这称为等温闪蒸计算,其名称源于闪蒸,即液体在降压后部分汽化的过程。设进料中各组分的摩尔分数为 ziz_i,汽相分率为 β\beta,平衡比为

Ki=yixi.K_i=\frac{y_i}{x_i}.

将这些定义与各组分的物料衡算相结合,可得

xi=zi1+β(Ki−1),yi=Kixi.x_i=\frac{z_i}{1+\beta(K_i-1)}, \qquad y_i=K_ix_i.

要求两相中各组分摩尔分数之和均为一,便可得到于1952年发表的拉奇福德–赖斯方程:

∑izi(Ki−1)1+β(Ki−1)=0.\sum_i \frac{z_i(K_i-1)} {1+\beta(K_i-1)} =0.

当 KiK_i 为固定的正值时,该函数在物理上允许的区间内单调不增。若存在满足 0<β<10<\beta<1 的根,则表明进料分为汽液两相。计算区间边界处的函数值,有助于判断假定的平衡比对应的是全液相状态、全汽相状态还是两相状态。这一标量计算将相分率的确定与大部分热力学性质计算分离,因此效率较高。

对于实际混合物,通常无法预先知道 KiK_i 的值。它们取决于温度、压力以及未知的两相组成。典型算法先估计 KiK_i,再求解 β\beta,计算 x\mathbf{x} 和 y\mathbf{y},随后计算两相中各组分的逸度,并更新平衡比,直至各组分在两相中的逸度相等。逐次代入法简单,但收敛可能较慢;牛顿类方法则利用导数来改善收敛性。在临界点附近,液相与汽相的组成趋于相同,数值问题的病态性尤为突出。

泡点和露点计算是闪蒸问题的极限情形。对于已知的液相组成,泡点计算求取满足下式的温度或压力:

∑ixiKi=1.\sum_i x_iK_i=1.

对于已知的汽相组成,露点计算需满足

∑iyiKi=1.\sum_i\frac{y_i}{K_i}=1.

这些关系式本身也可能需要迭代求解,因为每个 KiK_i 都取决于待求的温度或压力,以及初生相的组成。稳健的计算还会检验相稳定性,而不是直接假定收敛得到的两相解就是稳定解。

实际设备的计算往往不仅需要满足相平衡,还需要进行能量衡算。绝热闪蒸指定的是进料焓和出口压力,而非出口温度。因此,未知的温度和相分率必须同时满足各组分的物料衡算与焓衡算。汽化需要消耗潜热,因此降压通常会使剩余物料冷却。平衡条件本身只能确定可能的相组成;在给定的过程约束下,各相形成多少,则由质量守恒和热力学第一定律决定。

实验测定与数据质量

汽液平衡测量用于确定体系达到平衡后的温度、压力及各相组成。静态法将组成已知的混合物密封在测量池中,在不进行连续宏观循环的情况下测量其平衡状态。循环法使汽相、液相或两相反复流经装置,以促进两相接触并获取具有代表性的样品。沸点测量仪器,包括再循环式沸点仪,尤其适用于低压下的温度—组成测量。高压实验通常使用耐压平衡池,有时还配有视窗,以便直接观察相的出现。

可靠的取样至关重要,因为样品的压力或温度一旦改变,其组成就可能发生变化。蒸气可能在传输管线中部分冷凝,而取出的液体则可能发生闪蒸。这两种过程都会使样品在分析前发生分馏。采用加热取样管线、减小取样体积并严格控制取样程序,可以减轻这些影响。各相组成通常采用气相色谱法测定;其他方法包括光谱学方法、折射率测量,以及在混合物性质已得到充分表征时采用的密度分析法。

温度和压力误差会以非线性方式传播到计算得到的平衡性质中。饱和蒸气压通常随温度急剧变化,因此温度计的微小偏差也可能产生显著影响。因此,校准、流体纯度、测量池内的温度均匀性,以及消除泄漏或不凝性气体,都是保证数据质量的关键。在低压下,少量残余空气就能使总压发生可测出的变化。对于含水或具有吸湿性的混合物,未被察觉的水分可能使名义上的二元实验变成三元实验。

热力学一致性检验利用实测性质之间的关系进行检验,而不只是检查数据点是否形成平滑曲线。吉布斯—杜亥姆方程约束了活度系数随组成的变化关系,适当的积分或微分检验可以揭示汽相与液相组成之间的不相容性。不过,检验必须考虑实验路径:等温与等压数据集需要采用不同的处理方式,因为其中可能涉及随温度变化的超额焓项。通过一致性检验并不能证明数据准确;系统误差或相互抵消的误差仍可能存在。

实验报告若包含测量不确定度、样品制备、纯度、分析仪器的校准、操作范围以及确认达到平衡所用的方法,就最具参考价值。在临界点附近,弛豫时间长、两相密度差小、组成差异微弱,都会增加观察与取样的难度。在极低浓度下,分析方法的检出限可能成为分配比不确定度的主要来源。在某一区间内拟合得到的数据,不应在缺乏额外物理约束的情况下直接外推至无限稀释极限、液液不互溶区域或临界条件。

工业与环境应用

蒸馏通过液相与气相的反复接触,利用两相平衡组成的差异实现分离。理论平衡级的出口液相和气相在该级的温度与压力下满足汽液平衡。实际塔板和填料塔会偏离这一理想状态,因为相间传质和热传递都需要有限的推动力。级效率或速率模型将平衡预测与实际设备的运行表现联系起来。回流和再沸形成方向相反的液流与汽流,使组分得以逐步富集,达到单次平衡闪蒸无法实现的程度。

共沸现象对常规蒸馏构成重要限制。例如,乙醇脱水若要获得高于乙醇–水共沸组成所对应的纯度,就必须采用简单常压精馏以外的方法。工业方法包括选择性吸附水,以及加入额外组分来改变混合物相平衡的工艺。当共沸组成随压力变化的幅度足够大时,变压蒸馏可用于分离某些共沸混合物。判断工艺是否可行,关键不仅在于是否存在共沸物,还在于整个相行为在拟定操作条件下如何变化。

制冷和热泵循环依赖受控的凝结与蒸发。在固定压力下,纯制冷剂在单一饱和温度下发生相变,而许多混合制冷剂的泡点温度与露点温度并不相同。这种温度滑移会影响换热器内的温度分布、制冷剂充注行为以及对运行测量结果的解读。在石油和天然气系统中,汽液平衡计算用于确定分离器的产出量、烃露点,以及压力变化过程中凝析液的形成情况。描述高压下的相行为通常需要使用状态方程,而非适用于低压的活度系数模型。

环境中的相间分配也涉及汽液平衡,尤其是挥发性物质在水与空气之间的转移。亨利定律型关系式有助于描述稀溶液中有机化合物和溶解气体的平衡分配。实际交换速率还取决于扩散、湍流和界面传递。对于水中的二氧化碳,物理溶解与酸碱反应相互耦合,因此不能仅凭分子态二氧化碳的分配系数推算溶解无机碳总量。同样,盐水上方的湿度不同于纯水上方的湿度,因为溶解盐会降低水的活度。

在上述应用中,区分平衡与传递过程至关重要。湿润表面暴露于流动的未饱和空气中时,其界面可能接近局部平衡,而周围气体仍远未达到饱和。相反,快速降压可能因气泡成核延迟而暂时产生过饱和或亚稳状态。在微小孔隙和液滴中,曲率、吸附和限域效应可能使两相共存条件偏离对体相流体的预测。因此,工程和环境模型将汽液平衡作为界面处的热力学条件或极限热力学条件,同时单独描述传递、反应和相形成动力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