镓是一种化学元素,元素符号为 Ga,原子序数为 31。它是一种质软的银白色金属,熔点约为 ,仅略高于通常的室温,沸点却高达约 。在元素周期表中,镓与硼、铝、铟和铊同属第13族。异常低的熔点、独特的固态成键方式以及丰富多样的化合物化学性质,使镓的应用范围远超其有限产量所能让人想象的程度。
镓主要作为加工铝矿石和锌矿石的副产品获得,而非来自专门开采镓的矿山。它在技术上最重要的用途是制备化合物半导体,尤其是砷化镓和氮化镓,用于射频电路、激光器、发光二极管和功率电子器件。其他重要用途还包括低熔点镓合金、放射性示踪剂以及太阳中微子实验。镓的发现史在化学史上也占有重要地位:1875年镓的发现,与德米特里·门捷列夫此前对一种未知元素的预测高度吻合。
发现与元素周期律的预测
1871年,德米特里·门捷列夫描述了一种尚未发现的元素应有的性质,将其称为“类铝”(eka-aluminium),并在自己的元素周期体系中将它置于铝的下方。他预测,这种元素的原子量接近68,金属态的密度约为,氧化物的化学式为。这些预测并非仅凭它与某种已知物质的相似性作出的猜测。门捷列夫综合考察了元素性质在周期和族中的变化趋势,其中包括相邻元素的氧化物、氯化物的组成与性质。因此,这种尚未发现的元素成了检验元素周期分类法的一项罕见而具体的标准。
1875年,法国化学家保罗-埃米尔·勒科克·德布瓦博德朗在检验一份来自比利牛斯山脉皮埃尔菲特的闪锌矿样品时发现了镓。他利用光谱学方法,识别出一些独特的紫色发射谱线,与任何已知元素的谱线都不相符。由于镓在这种化学组成复杂的材料中含量很低,光谱分析显得尤为重要。随后,勒科克·德布瓦博德朗通过对含镓溶液进行电解,分离出金属镓,并测定了它的性质。他以法国的拉丁语名称 Gallia 为这种元素命名。另一种广为流传的说法认为,这个名称与拉丁语中意为“公鸡”的 gallus 有关,是对其姓氏“Lecoq”的双关;但发现者否认自己有此用意。
早期测得的镓密度明显低于门捷列夫的预测值。门捷列夫对此提出质疑,而使用质量更好的材料进行测量后,所得数值接近。预测与观测的吻合还体现在镓的三价化学性质及其他性质上。镓以及随后发现的钪和锗,成为19世纪最有力的例证之一,表明元素周期体系不仅能够整理已有的化学知识,还能够预测尚未发现的物质。
镓被发现后的数十年间,主要仍是一种实验室材料。它难以大量收集,提纯成本高,也缺乏大规模的工业市场。它的低熔点引起了人们对其在特殊测温和合金方面应用的兴趣,但其现代经济地位主要是随着20世纪半导体技术的发展而形成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砷化镓研究日益活跃;到了20世纪90年代,氮化镓凭借高效的蓝光发射性能,在商业应用上带来了变革。由此,镓从化学理论获得验证的著名例证,转变为通信、照明和电力电子变换领域的重要原料。
原子结构与独特的物理性质
镓的基态电子排布为 。其最外层的三个电子使 氧化态占据主导地位,但镓的成键方式并不能仅用简单三价金属的行为来解释。填满的 壳层对核电荷的屏蔽并不完全,这使镓的原子尺寸相对较小,也使其性质偏离了第13族元素自上而下的简单变化趋势。镓的标准原子量为69.723,反映了其两种天然稳定同位素的混合组成。
在正常大气压强下,镓的稳定固态形式为 -镓,具有正交晶体结构。每个原子都有一个距离特别近的相邻原子,两者间距约为 埃,其他相邻原子则位于更远处。这些近邻原子对之间的成键具有显著的共价键成分,因此,与许多常见金属相比,镓的结构各向异性更强,堆积也不那么紧密。所以,镓的熔点低并不意味着它缺乏较强的局部成键作用。相反,其固态结构既有较强的短程连接,又有这些连接之间较弱的联系,使固态与液态之间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平衡。
室温附近,固态镓的密度约为 ;熔点附近的液态镓密度更高,约为 。因此,镓凝固时体积会膨胀约3%。这种体积变化的方向与水相似,但其结构根源不同。凝固产生的力足以损坏刚性容器。镓也很容易发生过冷:洁净的液态样品即使降至远低于平衡凝固点的温度,也可能保持液态,直到合适的晶核引发凝固。因此,实际观察到的镓的状态不仅取决于温度,也取决于此前的成核情况。
镓的熔点与沸点相隔很远,使其能够在异常宽广的温度范围内保持液态。镓的蒸气压低,这一点使它有别于另一种常用于液态应用的金属——汞。不过,镓并不能在所有应用中替代汞,因为它会润湿许多表面,形成氧化膜,并与多种金属发生强烈的相互作用。镓的熔化温度具有很高的复现性,因此也在计量学中发挥作用。镓熔点的指定值为 ,是《1990年国际温标》的定义固定点之一,用于高精度温度测量和温度计校准。
化学性质与主要化合物
镓最主要的氧化态为 。镓(I)化合物也存在,尤其是在适当的配体或固态结构能使其稳定的情况下;而平均氧化态介于两者之间的化合物,则可能含有镓—镓键或具有混合价态结构。在空气中,金属镓表面会形成一层富含氧化物的薄膜,阻碍反应进一步进行。这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块状镓看起来耐化学腐蚀,尽管它能与足够强的酸和碱反应。这层薄膜还支配着小液滴的力学行为,使液滴即使内部呈液态,也能保持非球形的形状。
氧化镓(III),,和氢氧化镓均具有两性:既能与酸反应,也能与强碱反应。在酸性溶液中,镓通常以水合及部分水解的三价镓物种存在。随着酸碱度中的 pH 值升高,水解和沉淀过程逐渐变得重要;在碱性足够强的溶液中,则有利于形成 等可溶性羟基配合物。描述金属镓在碱性溶液中溶解的理想化反应式为
实际反应速率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表面膜、温度和溶液组成。这种两性化学性质,是氧化铝生产过程中镓在碱性料液中富集的关键。
三氯化镓,,是一种重要的前体化合物和路易斯酸。在适当的分子环境中,它会形成以氯原子桥联的二聚体 ;在给体溶剂或配盐中,还可呈现其他配位状态。三价镓离子的电荷相对于其离子尺寸较高,因此能与许多以氧或氮为给体原子的配体牢固结合。这类配位化学既是工业分离的基础,也是放射性药物设计的基础;在后者中,放射性镓离子必须在成像过程中始终与具有生物靶向性的分子结合。
技术应用中最重要的二元化合物包括砷化镓,;磷化镓,;氮化镓,;以及氧化镓。它们的性质与单质镓截然不同,因为化学键和晶体结构决定了它们的电子能带结构。有机镓化合物是另一类重要的镓化合物。三甲基镓,,广泛用作半导体沉积工艺中的挥发性镓源。其应用依赖于对输送和分解过程的控制,但它也具有自燃性,且对水分敏感。这类化合物在操作处理上的特点说明,块状金属镓的危险性相对较低,并不意味着所有含镓物质都如此。
地质赋存与地球化学分布
镓是一种分散元素,而非地壳中极其稀少的组分。其地壳平均丰度通常估计约为百万分之十五至二十(按质量计),与铅处于同一数量级。然而,达到经济可采水平的富集体并不常见。关键在于区分丰度与富集程度:一种元素即使分布于数量庞大的岩石中,也未必能形成值得单独开采的矿床。镓很少以自然金属的形式存在,以镓为主要必需组分的矿物也不多见。镓黄铜矿()是一种已获确认的含镓矿物,但并非重要的商业矿石。
由于三价镓与三价铝的电荷相同,离子尺寸也大体相近,镓常在矿物中置换铝。因此,镓存在于铝硅酸盐中,并在风化过程中与富铝物质相伴富集。铝土矿是铝的主要矿石,在商业上尤为重要。铝土矿中的镓含量通常为数十百万分之一,但会随母质、风化历史和矿物组成而显著变化。镓不一定以肉眼可见的独立颗粒存在;其中很大一部分进入了含铝矿物相,或与这些矿物相结合。
镓也存在于闪锌矿中,后者是主要的硫化锌矿石。镓能否进入硫化物晶体结构,既取决于维持电荷平衡的置换机制,也取决于矿物形成时的条件。某些锌矿床中的镓含量足以支持从加工流程中回收镓。在一些矿床体系中,锗和铟可能与镓伴生,但三者的比例变化很大。某些煤及工业残渣中的镓含量也较高。这些赋存形式已引起研究者的关注,不过,仅凭分析测得的高含量,并不能证明存在商业上可行的提取工艺。
在侵蚀、风化和沉积物搬运过程中,镓的分布受到矿物溶解以及铁氧化物、铝氧化物和黏土表面吸附作用的影响。在许多近地表环境中,镓与固体的这种结合限制了其溶解态浓度。在天然水体中,镓的化学形态取决于酸度、无机配体和有机质。由于镓的浓度较低,且采样或实验室设备带来的污染可能使结果失真,测量往往较为困难。
因此,资源评估会区分地质物料中所含的镓与现有加工条件下能够回收的镓。由于镓通常作为另一种矿产品的副产品生产,进入氧化铝厂或炼锌厂的镓,有很大一部分从未被分离为可销售的产品。因此,镓的可供应量不仅取决于地壳中的总储量,也同样取决于已配备的回收设备和所采用的化学工艺流程。
提取、提纯与供应
大多数原生镓是在拜耳法生产过程中回收的。该工艺用热氢氧化钠溶液溶出铝土矿,生成可溶性铝酸盐。镓与铝一同溶解,而在氢氧化铝沉淀过程中,两者被除去的比例并不完全相同,因此镓会在循环工艺溶液中逐渐富集。镓的浓度仍远低于铝,所以分离工艺必须能在流量大、碱性强的料液中区分化学性质相近的物种。工业上采用的方法包括选择性离子交换树脂、萃取法和电化学操作,具体工艺顺序因工厂而异。
经过分离和富集后,镓化合物通常通过电化学处理转化为粗金属。由于初始溶液和杂质不同,从锌加工料液中回收镓采用的是另一套工艺路线。无论原料来自哪种来源,分离效果不仅取决于能否提取镓,还取决于能否避免将过多的铝、锌、铁及其他金属一并回收。要使回收在经济上可行,还必须与主体冶炼厂的生产相协调:一项工艺即便单独来看能实现很高的镓提取率,如果干扰了铝或锌的生产,也可能不具备吸引力。
半导体制造对纯度的要求远高于许多冶金应用。因此,镓还需结合化学提纯、受控结晶、真空处理和区域熔炼等方法进一步精炼。商业上所称的6N和7N,名义上分别对应99.9999%和99.99999%的纯度,但各项杂质的限量仍然十分重要。即使杂质总含量极低,痕量污染物也可能引入具有电活性的缺陷。分析检测可采用质谱法及其他高灵敏度方法,以从背景信号中识别出需要关注的污染物。
镓的供应在地理分布上高度集中。2020年代初,中国占据了已报告的原生低纯镓产量的绝大部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含镓资源都位于中国,而是反映了现有回收产能及相关工业基础设施的分布。2023年,中国对特定镓相关产品实施了出口许可管制。这类措施使人们开始关注地质资源的可获得性与供应链的可获取性之间的差别,尤其是对于需要经认证的高纯材料的行业而言。
目前,镓回收利用最成熟的领域是镓含量相对较高的制造废料,包括化合物半导体生产中的残余物。从废弃消费品中回收镓则更为困难,因为镓可能分散在微小芯片中、键合于复杂组件内,或与其他材料混杂。价格上涨可以推动新增回收产能,但副产品供应未必能迅速作出反应:扩大产能可能需要改造冶炼厂、对新提纯生产线进行资格认证,以及让产出的材料获得客户认可。
砷化镓及相关半导体器件
砷化镓是一种 III–V 族半导体,由第 13 族元素与第 15 族元素组成。室温下,其直接带隙约为 。“直接”是指导带底与价带顶位于相同的晶体动量处,因此能够高效地发射或吸收光子,而无须借助晶格振动来补偿动量变化。相比之下,硅具有间接带隙,发光效率低得多。这一区别是砷化镓用于光电子领域的根本原因。
砷化镓还具有较高的电子迁移率:室温下,轻掺杂材料的典型值约为 –。迁移率随掺杂、缺陷和温度而变化,因此并不是通用于所有器件的性能指标。不过,快速的载流子输运使 GaAs 在高频晶体管、微波集成电路和射频功率放大器中具有重要价值。这类器件已广泛应用于无线通信、雷达和卫星设备。半绝缘 GaAs 衬底还可实现元件之间的电隔离,有助于减少高频下不必要的相互影响。
合金化可进一步拓展材料的实用性能范围。砷化铝镓()可与 GaAs 形成界面,将电子和空穴限制在特定层内。这些半导体异质结构可用于构建量子阱、激光二极管和高电子迁移率晶体管。砷化铟镓及相关材料则提供了更多带隙与载流子输运特性的组合。器件性能不仅取决于化学组成,还取决于界面的陡峭程度、晶格匹配、应变以及有意引入的掺杂剂的分布。
砷化镓在近红外激光器和高性能太阳能电池中尤为重要。在多结太阳能电池中,具有不同带隙的各层分别吸收太阳光谱的不同部分,从而减少仅使用单一吸收材料所带来的损失。GaAs 及相关 III–V 族化合物在空间光伏领域占有重要地位,因为在这一领域,效率、抗辐射能力和质量方面的优势可能比其较高的制造成本更为重要。块体 GaAs 晶体采用专门的方法生长,而器件的有源层通常通过分子束外延或金属有机气相外延制备。
GaAs 并未在主流数字逻辑电路中取代硅。硅的优势在于原料丰富、制造产业基础高度成熟,以及具有高质量的天然氧化层;这种氧化层对绝缘栅器件尤为有用。相比之下,砷化镓晶圆成本较高且易碎,含砷材料还对加工和废物管理提出了额外要求。砷化镓的产业优势在于那些足以凭借其光学特性或高频性能抵消上述不足的应用领域。
氮化镓、照明与功率电子技术
氮化镓是一种宽禁带半导体,室温下的带隙约为 。在商用器件中,它最常采用六方纤锌矿结构。宽禁带使其能够发射蓝光和紫外光,也使其在击穿前能够承受较高的电场。这些性质使 GaN 与 GaAs 区别开来:两种化合物虽然都含有镓,但在技术应用中发挥的作用却大不相同。它们的性能取决于完整的晶体结构和电子结构,而非仅由镓含量决定。
高效蓝光发光器件的实现,需要解决棘手的材料问题。低缺陷密度的 GaN 难以生长,而制备性能可靠的 p 型材料尤其困难,因为镁受主可能被氢钝化。20 世纪 80 年代至 90 年代初,赤崎勇、天野浩和中村修二的研究确立了关键的生长与掺杂方法。他们的成就获得了 2014 年诺贝尔物理学奖的认可。氮化铟镓量子阱成为高效蓝光和绿光发光二极管的核心组成部分,而含铝的氮化物合金则使发光波段向紫外区域延伸。
蓝光 LED 使白光固态照明走向实用。一种常见方案是用蓝光芯片激发荧光粉,将部分光转换为波长更长的光;混合后的光谱呈现白色。其他系统则将多个发光器件或多种荧光粉组合起来,以调节显色性和光谱分布。成品灯具的效率不仅取决于半导体内部的发光效率。光提取、荧光粉转换、电气驱动、热设计以及工作电流,都会影响整体性能。尽管高效 LED 将输入电能转化为可见光的比例高于白炽灯,散热仍然十分重要。
在电子器件中,氮化铝镓与氮化镓的界面能够形成一层浓度高、迁移率高的电子,通常称为二维电子气。晶体中的自发极化和压电极化有助于形成这一导电沟道。因此,GaN 高电子迁移率晶体管兼具快速开关能力和高电场下工作的能力。这类晶体管用于射频功率器件,也越来越多地用于功率变换器,包括紧凑型充电设备。它们在系统层面的优势取决于电路设计、封装、开关损耗和热管理,而非某一项材料参数。
氧化镓是另一个研发活跃的领域。 的 相带隙约为 ,预计可承受很高的击穿电场。与 GaN 不同,采用适当的方法可以从熔体中生长氧化镓晶体,有望实现低成本的块体衬底。其局限包括导热性差,以及尚无成熟且实用的 p 型掺杂方法。因此,仅凭较高的理论优值,并不能证明它优于成熟的硅、碳化硅或 GaN 技术。
液态合金、界面与新兴材料
镓能与多种金属形成低熔点合金。镓铟共晶合金通常简称为 EGaIn,其中镓和铟的质量分数分别约为 75.5% 和 24.5%,熔点约为 。镓铟锡混合物的熔化温度可以更低,但文献中给出的数值取决于具体组成,以及测量的是平衡熔化温度还是过冷凝固温度。这些合金在室温附近即可成为导电液体,同时又没有汞蒸气带来的较高暴露风险。它们已被用于或正在被研究用于温度计、可变形导体、开关和专用热界面。
这类合金最鲜明的特征是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氧化膜,其主要成分与氧化镓有关。没有氧化膜的液态金属在表面张力作用下,会趋于缩小表面积,形成圆润的液滴。氧化膜能够承受机械应力,从而改变这种行为,使液态金属可以保持细长形状,形成印制导线和暂时稳定的结构。通过化学或电化学处理去除或改变这层氧化膜,会改变其润湿和流动行为。因此,镓合金的力学行为往往反映的是液态内部与类固态表面之间的相互作用,而非简单洁净流体的性质。
这种行为推动了可拉伸电子器件和软体机器人领域的研究。嵌入弹性聚合物中的液态金属导体,可以在周围结构弯曲或拉伸时保持电气导通。填充镓合金的微通道可用作可变形互连线、天线或电阻式传感器。将液滴分散到聚合物中,可以制成复合材料,其导电性和力学性能取决于液滴大小、氧化膜的完整性,以及液滴是否彼此连通。在许多实验体系中,需要通过机械加压或其他激活步骤破坏绝缘界面,建立导电通路。长期可靠性仍易受到反复变形、氧化、泄漏以及与封装材料相容性等因素的影响。
镓合金是导热率较高的金属液体,因此也能在特定界面间有效传递热。不过,材料相容性是一项关键制约因素。镓能够渗入铝或与铝形成合金,导致铝的强度严重下降,也会与设备及封装中使用的其他金属发生相互作用。镓沿表面铺展的能力,可能有利于某一种器件,却会对另一种器件造成破坏。因此,评估其传热性能时,不能脱离与液体接触的材料单独考量。
相关研究应用还延伸到催化体系、自重构结构,以及利用液态金属表面制备超薄氧化物片层。这些方法利用了可不断更新的液态界面,或溶解于其中的金属所具有的化学性质。许多方法仍处于实验室或中试阶段。其实际应用的发展取决于加工工艺的可重复性、氧化物化学性质的控制、液态金属的密封容纳,以及器件使用寿命终结后含镓材料能否回收。
同位素、医学成像与中微子实验
天然镓由镓-69和镓-71两种稳定同位素组成,丰度分别约为60.1%和39.9%。人们已制得多种镓的放射性同位素,其中镓-67和镓-68在医学上尤为重要。镓-67的半衰期约为3.26天,通过电子俘获衰变,产生适用于成像的伽马射线。柠檬酸镓-67已用于检查某些肿瘤以及炎症或感染过程。它在体内的分布反映了多种生物学相互作用,包括与铁结合蛋白的结合,以及在特定病变组织中的积聚。
镓-68的半衰期约为67.7分钟,主要通过正电子发射衰变。在正电子发射断层成像中,发射出的正电子最终与电子湮灭,产生可被扫描仪探测到的光子。镓-68既可由锗-68/镓-68发生器提供,也可通过基于加速器的生产途径制取。在发生器中,寿命较长的母核素持续生成寿命较短的子核素。采用发生器可在使用地点附近制备镓-68,无须每家成像机构都配备回旋加速器。
用于靶向成像时,镓-68由螯合基团结合,而该基团连接在能与特定生物靶点结合的分子上。成熟的实例包括用于某些神经内分泌肿瘤成像的生长抑素受体靶向化合物,以及用于前列腺癌成像的前列腺特异性膜抗原靶向制剂。镓提供可供探测的放射性,而与之相连的分子结构则在很大程度上决定其靶向性和体内分布。图像判读还取决于所用制剂、生理性摄取和临床背景。因此,不能仅因这些化合物含有同一种同位素,就将它们相互替代。
镓-71在中微子物理学中另有用途。它可以通过以下反应俘获一个电子中微子:
该反应的阈能约为 ,足够低,因而能够探测太阳能量产生过程中占主导地位的质子—质子反应所释放的中微子。意大利的GALLEX实验和俄罗斯的SAGE实验使用大量镓作为靶材,通过化学方法提取反应生成的少量锗原子,再测量这些原子随后发生的放射性衰变。这些观测结果构成了太阳中微子问题及其通过中微子味转变得到解决的部分实验证据。
使用强人工中微子源进行的校准实验也发现,俘获事件数少于预期,这一偏差被称为“镓反常”。BEST实验于2022年报告的结果与这种亏缺相符。可能的解释包括尚未计入的实验效应或核物理效应,以及涉及额外中微子态的假说。仅凭这一反常现象,还不能认定发现了新粒子。
生物相互作用、暴露与环境考量
目前尚未确定镓在人类营养中具有任何必需作用。不过,镓的生物学行为仍然十分重要,因为 Ga(III) 在配位化学的若干方面与 Fe(III) 相似,包括对氧供体结合位点的亲和性。镓能够与铁转运系统及铁结合蛋白质相互作用,尤其是转铁蛋白。但这种相似性并不完全:在通常的生理条件下,镓不参与可逆的 氧化还原循环,而这种循环正是铁在许多酶中发挥作用的基础。化学性质上的相似与功能上的差异相结合,有助于解释镓在生物系统中的分布,也说明了人们为何关注其药理作用。
硝酸镓已有用于治疗某些癌症相关高钙血症的临床应用历史。其他镓化合物也曾因其抗癌活性或干扰微生物铁代谢的作用而受到研究。一些微生物会通过通常用于摄取铁的途径摄取镓,随后镓便可能扰乱依赖铁的功能。这些作用因生物种类、化合物、生长条件及铁的可利用性而异。实验室中观察到的活性并不能证明临床疗效,研究中的镓制剂也不能与特定药品已获批准的用途混为一谈。
镓的危害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化学形态和暴露途径。块状单质镓在常温下挥发性很低,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镓化合物都同样低危。可溶性镓盐可能产生全身性生物效应,有机镓前驱体可能具有很高的反应活性,而砷化镓还存在与其所含砷有关的危害。因此,半导体制造业会根据原料前驱体、工艺气体、粉尘和废物各自的性质进行管理。不能仅因两种物质都含镓,就将针对其中一种物质得出的结论直接套用于另一种。
矿石加工、化学品制造、半导体制造以及含镓产品的废弃处置,都可能向环境中释放镓。镓作为一种元素不会降解,但其存在形态和分布位置会通过溶解、沉淀、络合及附着于颗粒等过程发生变化。在土壤和沉积物中,与矿物表面的结合可以降低镓的迁移性;酸性条件或强络合条件则可能改变这种行为。环境评估必须区分镓的总浓度与可被生物摄取的部分,同时还要考虑共存的砷或其他金属等物质。
在产品链的不同环节,回收面临的挑战各不相同。半导体制造残余物中的镓浓度可能足以支持回收,而单个废弃电子设备中可能只含有极少量的镓,且分散在许多部件中。分离过程可能消耗能源和化学品,并产生额外的废物流。因此,工业物质流研究会将镓的回收与主体金属、加工试剂及残余物的最终去向一并考察,而不会仅以回收得到的金属来衡量整体环境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