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西定律是描述流体通过砂、土壤或透水岩石等多孔材料时流动情况的本构关系。其最简单的形式表明,体积流量与过流断面面积以及沿流动路径单位距离内的水头降幅成正比。法国工程师亨利·达西于1856年通过实验确立了这一定律。它是地下水水文学的基础,广泛应用于岩土工程、过滤和地下流体流动建模。
基本表达式
对于通过均质、饱和试样的一维稳定流,有
其中:
- 为体积流量;
- 为渗透系数;
- 为垂直于流动方向的总横截面积,包括固体材料和孔隙所占的面积;
- 和 分别为上游端和下游端的水头;
- 为试样长度。
水力梯度是单位距离内的水头变化量。取沿流动方向增大的坐标 ,可得微分形式
这里, 为达西通量,也称比流量或达西流速。负号表示流动朝向水头降低的方向。
在国际单位制中, 的单位为立方米每秒, 的单位为平方米, 和 的单位为米每秒。由于水头和距离都具有长度量纲,水力梯度是无量纲量。
水头
对于密度恒定的流体,在动能可以忽略的条件下,水头为
其中, 为相对于基准面的高程, 为相对于统一参考压强的流体压强, 为流体密度, 为重力加速度的大小。
水头由位置水头和压力水头组成。因此,流体不一定从高压处流向低压处,高程也会影响流动。在静水平衡状态下,压强随深度增加,但水头保持不变,因此没有流动。
渗透系数与固有渗透率
渗透系数表征某种流体通过某种多孔材料的难易程度,既取决于孔隙结构,也取决于流体性质。对于处于达西流动状态的牛顿流体,有
固有渗透率的单位为平方米,描述所考察条件下介质连通孔隙的几何特征。渗透系数还取决于流体的密度和黏度。因此,同一种材料对于不同流体,或对于不同温度下的同一种流体,可以具有不同的渗透系数。
渗透率不应与孔隙率混淆,后者是孔隙体积占总体积的比例。如果孔隙之间连通性差,或仅通过狭窄通道相连,材料即使孔隙率很高,渗透率也可能很低。例如,富含黏土的沉积物可以含有大量孔隙水,却只能让水缓慢通过。
达西通量与孔隙水流速
达西通量按试样的整个横截面积计算,而不是只按流动流体占据的面积计算。因此,它并不等于流体在单个孔隙内的实际流速。
对于饱和流,平均线性孔隙水流速可估算为
其中, 为有效孔隙率,即参与流动的相互连通孔隙所占的体积与总体积之比。
例如,若 ,水力梯度为 ,则
若有效孔隙率为 ,相应的平均线性流速为
即约为每天 米。
即使这一平均值也不能描述每个流体微团的运动。孔隙通道的大小、方向和连通性各不相同,因此局部流速也有差异。由于扩散、机械弥散或吸附,溶解物质的迁移也可能与水的运动不同。
矢量形式与各向异性
在各向同性介质中,渗透系数在所有方向上都相同,达西定律可写为
许多地质材料具有各向异性,即其传导流体的能力随方向而变。例如,层状沉积物通常在平行于层面的方向上比在垂直于层面的方向上更容易透水。此时,以水头表示的一般形式为
其中, 为渗透系数张量。在各向异性介质中,流动方向不一定平行于水头下降最快的方向。
以压强表示的形式适用于更一般的流体流动问题:
其中, 为渗透率张量, 为重力加速度矢量。
对于变密度流,包括某些咸水地下水系统和地热系统中的流动,这种以压强表示的形式可避免将单一恒定密度下定义的水头视为完整的驱动势。
物理基础与适用范围
达西定律最初是一种经验关系,但也可以通过对孔隙空间内惯性作用很弱的黏性流动取平均来推导。其线性关系反映了压强和重力的驱动作用与黏性阻力之间的近似平衡。
在以下条件下,这一定律最为可靠:
- 用于取平均的代表性体积包含大量孔隙,但相对于宏观条件发生变化的空间尺度仍足够小;
- 流体的行为近似符合牛顿流体;
- 黏性作用远强于流体惯性;
- 渗透率在过程中保持足够稳定;
- 对饱和状态和流体相态作了适当表述。
通常用孔隙尺度的雷诺数来评估惯性的重要程度:
其中, 和 分别为特征速度以及孔隙或颗粒的特征长度尺度。不同定义采用的速度和长度不同,因此不存在普遍适用的单一临界值。
偏离达西定律的流动行为
流速较高时,惯性阻力可能使压强梯度与通量之间呈非线性关系。一种常见的一维推广是福希海默方程,对于水平流可写为
其中, 为经验性的惯性阻力系数。在充分发展的湍流出现之前,就可能发生这类偏离。
在极细孔隙中、使用非牛顿流体时,或孔隙几何形态因变形、膨胀、堵塞或化学反应而改变时,也可能出现其他偏离或表观偏离。低压下的气体流动还可能出现滑移效应,使表观渗透率随气体压强而变。
非饱和流与多相流
在非饱和土壤中,只有部分孔隙空间含水。因此,渗透系数强烈依赖于含水量或压力水头。一种常用的推广形式为
其中, 为体积含水量, 为相对于气体压强的水压力水头,而气体压强通常按大气压处理。将这一关系与水量守恒及描述持水特性的关系结合,即可得到理查兹方程。
对于水和油等多个流体相,可分别对每一相应用达西型关系:
这里, 为 相的相对渗透率,表示其他相的存在导致该相流动能力降低的程度。由于与表面张力有关的毛细效应,各相的压强可能不同。这些表达式需要补充其他关系,并非简单地将原始的饱和单相定律及其参数原封不动地用于多相流。
在地下水方程中的作用
达西定律描述通量对驱动梯度的响应;单靠这一定律,无法确定压强或水头如何随时间变化。它必须与质量守恒及适当的储水关系结合使用。
对于饱和、密度恒定且可采用适当线性储水关系描述的地下水系统,有
其中, 为比贮水量, 为单位总体积的体积源项,流体流入时取正值。边界条件用于规定模型边界上的水头或通量等量。
这一方程是许多含水层水流模型的基础。对于潜水系统,还需要对潜水面及孔隙排水作进一步处理。
历史与应用
达西在研究法国第戎的供水问题时,通过水流过砂层的实验提出了这一定律。他的研究成果发表于1856年的著作《第戎市的公共喷泉》(Les fontaines publiques de la ville de Dijon)。实验发现,流量与水头差、横截面积以及试样长度的倒数成正比,这成为地下水定量分析的重要基础。
其应用包括估算地下水运动、土坝和地基中的渗流、基坑周边排水、过滤器中的流动,以及地下储层中的流体开采或注入。污染物运移模型利用达西通量计算平流迁移,耦合模型还可考虑传热、变形和反应。
在室内试验中,可根据常水头或变水头渗透仪测得的流量和水头差推算渗透系数。现场估计值可通过抽水试验和其他水力试验获得。这些测量所表征的取样体积不同,因此在非均质地层中可能得到不同的有效值。小试样上测得的渗透系数不一定能代表整个含水层,尤其是在裂隙或高渗透性层主导流动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