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透水层是指水力传导率足够低、相较于邻近渗透性较强的地质单元能限制地下水流动的岩体或沉积体。它可以缓慢透水,并储存相当多的水,但通常难以向水井充分供水。弱透水层常将不同的含水层分隔开来,调节层间越流,并影响地下水压力、补给、污染及地层变形。这一划分具有相对性:一种物质之所以起弱透水层的作用,取决于其水力性质、厚度、连续性及其与周围地下水系统的关系,而不只是其岩石类型。
术语与判别特征
在所考察的条件下,含水层能够传输足够多的地下水,维持向水井或泉的大量供水。相比之下,弱透水层会阻碍水流,却不一定将其完全阻断。即使单位面积上的流量很小,厚层弱透水层在广阔区域内仍可能传输相当大的总水量。
相关术语的用法并不统一:
- 隔水单元泛指限制地下水流动、渗透性相对较低的地质单元。许多弱透水层起着隔水单元的作用。
- 隔水层传统上指能够含水,但在所考察的条件下透水量微乎其微的地质单元。
- 不含水层传统上指既不含有可观地下水,也不能传输可观地下水的物质。
这些区分都是理想化的。天然物质很少形成完全不透水的屏障,其表现出的水力行为取决于观测的空间尺度和时间尺度。
弱透水层也不同于地下水位,后者是地下水压力等于大气压力的界面。弱透水层是地质体,而地下水位是一个水力边界,可以在不同物质中升降。
地质赋存环境
常见的弱透水层物质包括黏土、粉质黏土、页岩、泥岩及某些致密的冰碛物。裂隙不发育的结晶岩和强胶结的沉积物也能限制地下水流动。富含黏土的物质往往孔隙度高,但水力传导率低:其中虽然存在大量孔隙,但许多孔隙通道十分细小或连通性差,水流通过时十分缓慢。
弱透水层出现在多种地质环境中:
- 沉积盆地:细粒的海相或湖相沉积层将渗透性更强的砂层、砾石层或碳酸盐岩层分隔开来。
- 河流与三角洲平原:黏土层、粉土层与河道砂层交替出现。
- 冰川作用区:致密的冰碛物或细粒冰川湖沉积物覆盖含水层,或将不同含水层分隔开来。
- 风化岩和裂隙岩体系统:相对完整的岩体或富含黏土的风化带阻碍渗透性较强的带之间的水流。
弱透水层的水力边界不一定与正式地层学划定的边界重合。同一地层组中可能同时存在含水层段和弱透水层段,而一个区域性弱透水层也可能横跨多个地层组。
连续性尤其重要。总体上分布广泛的黏土层中,可能存在砂质河道、侵蚀缺口、断层或裂隙,为水流提供优先通道。因此,根据钻孔记录识别出弱透水层,并不能证明它构成了连续无间断的区域性屏障。
弱透水层中的水流
水力梯度与越流
饱和弱透水层中的地下水运动通常用达西定律描述。对于穿过均质层的理想化稳定一维垂向水流,
其中, 为单位面积上向下的体积流量, 为垂向水力传导率, 为弱透水层厚度, 和 分别为其上、下边界的水头。
水流方向取决于水头差。水可以从浅部含水层向下越流进入深部含水层,也可以在深部含水层水头较高时向上越流。弱透水层本身并不决定水流一定向下。
比值
通常称为水力阻力,其量纲为时间。它的倒数 常称为越流系数,其量纲为时间的倒数。在相同水头差下,弱透水层越厚或水力传导率越低,越流量就越小。
这些表达式描述的是理想化地层。天然弱透水层的水力传导率可能随深度、方向、裂隙发育状况和应力而变化。在层状沉积物中,水平水力传导率往往高于垂向水力传导率。
储水与滞后响应
水力传导率低并不意味着储水量小。当相邻含水层中的压力下降时,水可从弱透水层缓慢排入该含水层。压力变化随时间逐渐在弱透水层中传播,而非瞬时传递。
对于经过简化、性质近似恒定且发生一维流动的均质饱和弱透水层,水头变化可表示为
其中, 为比贮水量, 为垂向位置。其特征响应时间尺度与下式成正比:
因此,厚度大、垂向水力传导率低的弱透水层,对抽水变化的响应可能十分缓慢。具体响应还取决于边界条件、分层情况和变形。
在地下水系统中的作用
饱和含水层上方的弱透水层可以形成承压或半承压条件。此时,下伏含水层中的水进入水井后,水位可能升至含水层顶界以上;能否达到地表,则取决于水头和地面高程。
弱透水层通过限制和延缓浅部与深部地下水之间的交换,影响地下水补给。承压含水层可以在其出露处获得补给,也可以通过隔水层的不连续部位获得补给,或通过穿过弱透水层的缓慢越流获得补给。
抽水会改变这些交换过程。一个含水层的水头下降,可能增加来自另一个含水层的越流,使原有的垂向水力梯度反转,并促使夹在其间的细粒地层释放储存的水。这些过程对于评估地下水耗竭和解释抽水试验十分重要:进入水井的水,可能部分来自弱透水层的滞后排水,而非完全来自被抽采的含水层。
污染物运移
弱透水层能够减缓地下水污染的扩散,但并不必然构成有效的防污染密封层。污染物可以通过缓慢的地下水流、裂隙、透水夹层或封闭不严的水井穿过弱透水层。
溶解物质也会通过分子扩散迁移。即使穿过弱透水层的地下水流量很小,污染物仍可能从受污染的含水层扩散到相邻弱透水层的孔隙中。如果含水层中的污染物浓度随后下降,储存在弱透水层中的污染物又可能反向扩散出来,使污染长期持续。
化学相互作用也会影响污染物运移。黏土矿物或有机质的吸附可使某些物质的运移迟滞,而化学反应则可能使另一些物质发生转化、被固定或被释放。具体行为取决于污染物种类和当地地球化学条件。在沿海地下水系统中,弱透水层的连续性及越流也会影响咸水入侵。
压密与地面沉降
细粒弱透水层可能是抽水引发地面沉降的主要贡献层。孔隙水压力下降会增大沉积物骨架承受的有效应力,从而可能引起压密。
当压力重新升高时,部分变形可以恢复。然而,如果有效应力超过沉积物过去承受的最大应力,就可能发生显著的不可逆压密。由于厚层弱透水层排水缓慢,即使相邻含水层的水位已经稳定或开始回升,压密仍可能继续。
因此,弱透水层压密将地下水开采与地面高程变化,以及地下水储存能力可能发生的永久性降低联系起来。
调查与建模
对弱透水层的表征通常综合采用多种方法:
- 钻孔记录与岩心观察用于确定岩性、厚度及可能存在的不连续部位。
- 室内水力试验用于测定小尺度样品的性质,但取样扰动以及未能采到裂隙等因素可能限制结果的代表性。
- 分层测压管组用于测量多个深度的水头差,揭示垂向水力梯度。
- 抽水试验与长期监测用于约束较大尺度上的越流及储水滞后响应。
- 地球物理勘探与地质填图有助于评估横向连续性。
- 化学与同位素测量为判断水体混合、停留时间及含水层间交换提供依据。
地下水模型可以显式表示弱透水层,包括其储水特性和内部水头分布,也可以将其简化为含水层之间的水力阻力。当内部储水作用不重要时,简化方法可能很实用,但可能无法充分反映滞后排水或污染物释放。裂隙、埋藏河道及其他优先流通道的不确定性,对预测的限制往往大于完整样品性质的不确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