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诺数通常记作 ,是流体力学中衡量流动中惯性效应与黏性效应相对重要性的无量纲量。其标准形式为
其中, 为流体密度, 为特征速度, 为特征长度, 为动力黏度, 为运动黏度。雷诺数较小通常意味着黏性效应对运动有很强的制约作用;雷诺数较大则意味着在所选尺度上,惯性效应占主导地位,但在物体表面附近及小尺度上,黏性仍可能起决定性作用。
雷诺数以奥斯本·雷诺的名字命名,他于1883年开展的实验阐明了管内流动从有序状态向不规则状态的转变。雷诺数在管道与明渠设计、空气动力学、颗粒输运、生物运动及计算流体力学等领域具有基础性作用。它有助于判别流态,并建立不同尺度实验之间的相似关系。然而,雷诺数并不是判定层流与湍流转变的通用开关:其具体含义取决于几何形状、扰动、表面状况,以及定义中采用的长度和速度。
定义、物理意义与控制方程
雷诺数比较的是流体动量平衡中两个项的特征量级。对于黏性应力与变形速率成正比的牛顿流体,惯性项的特征量级为 ,黏性项的特征量级则为 。两者之比为
这是一种量级比较,并不意味着在任意流动中,它都等于两种可分别测量的力的精确比值。尤其是,压力既可能与惯性力平衡,也可能与黏性力平衡,具体取决于实际情况。该定义并不意味着在任一极限下,压强都可以忽略不计。
另一种等价的解释是比较时间尺度。流体流过距离 所需的时间为 ,而黏性作用使动量扩散同样距离所需的时间为 。因此,
雷诺数较低时,与流体输运所选距离所需的时间相比,动量扩散发生得很快。雷诺数较高时,在黏性扩散抹平这段距离上的动量差异之前,流体微团就已能够流过这段距离。这种解释将雷诺数直接与扩散联系起来,而不只是笼统地对比“惯性力”和“摩擦力”。
雷诺数的作用在纳维–斯托克斯方程中得到了明确体现。对于密度和黏度恒定的不可压缩流体,分别以 、、 和 为尺度,将位置、速度、时间和压强无量纲化。用带星号的符号表示无量纲变量,并略去体积力,方程可写为
系数 衡量的是黏性扩散相对于惯性标度的强弱。在蠕动流中,采用压强尺度 往往更为方便;此时,雷诺数则作为系数乘在惯性项上。
只有明确指定所采用的尺度,雷诺数才有意义。对于管道,通常选取平均轴向流速和内径。对于机翼,通常选取自由来流速度和弦长。对于球体,一般选取直径及其相对于周围流体的速度。同一实际流动采用不同尺度,可能得到不同的雷诺数值,因此在使用临界值和经验关联式时,必须沿用其原有定义。
对于温度接近 的水, 约为 。因此,水以 的流速流经直径为 的管道时,雷诺数为 。室温、常压附近空气的运动黏度为 ,因此在相同速度和长度尺度下,空气的雷诺数要低得多。
历史发展与转捩的解释
奥斯本·雷诺于1883年发表论文,研究决定水流呈“直线运动还是曲折运动”的条件,为雷诺数的现代应用奠定了实验基础。他的实验装置让水从水槽经精心设计的入口流入玻璃管。在管轴附近注入一股细细的染液,即可显示水流的运动情况。流量足够低时,染液保持为一条清晰的细线;流量较高时,染液线则发生扭曲,并在整个管道横截面上弥散开来。
雷诺改变了流速、管径和水温。温度变化会改变黏度,因此实验能够将速度和尺寸的影响与流体性质的影响区分开来。结果表明,不能用某个单一的有量纲速度来判定转捩。相反,一个等价于 的组合量能够将这些观测结果统一起来。更早的研究,包括乔治·加布里埃尔·斯托克斯的工作,已经确立了比较惯性与黏性在数学上的重要性。雷诺则通过实验证明流态会发生变化,并将这种比较确立为理解流态变化的核心。
实验还表明,转捩取决于扰动。当供水平稳且入口光滑时,有序流动能够维持到更高的流速;而当来流受到扰动时,有序流动则会在较低流速下失稳。这仍是使用工程中常见临界值时必须注意的重要限定条件。临界雷诺数未必是不可改变的材料常数;它可以描述稳定性边界、扰动能否持续存在,或在特定实验规程下观测到的转捩。这些问题彼此相关,却并不相同。
现代术语将层流与湍流区分开来:前者的流体运动沿平滑的轨迹或以层状结构保持有序,后者则以跨越多种尺度、相互作用的不规则运动为特征。层流不一定是定常流:有序的振荡流也可以是层流。反过来,湍流的平均速度剖面也可以不随时间变化。因此,雷诺数并不只是衡量流动是否随时间变化的指标。
转捩问题还强烈依赖于几何形状。对于直圆管内理想的充分发展流动,尚未确立一个会引发无穷小扰动线性失稳的有限临界雷诺数。实际观测到的转捩涉及的是有限振幅扰动和非线性动力学。其他流动,包括某些剪切层和边界层中的流动,则可以在适当条件下通过线性不稳定性放大小扰动。因此,雷诺数增大导致湍流产生的机制并非只有一种。
雷诺后来将速度分解为平均部分和脉动部分,推动了湍流运动统计处理方法的建立。由此产生的附加动量通量如今称为雷诺应力。虽然雷诺应力和雷诺数都以他的名字命名,但它们是不同的概念:前者描述平均方程中的湍流输运,后者则表征惯性与黏性的相对大小。
圆管流动、非圆管道与水力阻力
对于圆管内的流动,雷诺数通常定义为
其中, 为管道内径, 为截面平均流速,由体积流量 和横截面积 求得。在常规工程描述中,雷诺数低于约 的流动通常归为层流,高于约 的流动一般归为湍流,两者之间则为过渡流。这些是实用的取值范围,而非精确且普适的界限。强扰动可在接近上述范围下限时引发湍流结构,而在扰动极小的条件下,即使雷诺数远高于该下限,流动仍可保持层流状态。
不可压缩牛顿流体在直圆管内的定常、充分发展层流由哈根–泊肃叶定律描述。设管道半径为 ,轴向坐标为 ,轴向速度为 ,则
速度剖面呈抛物线形,中心线速度为截面平均流速的两倍。对于长度为 的管道,压降为
在这些假设下,压力损失与流速成正比,而非近似与流速的平方成正比。
在达西–魏斯巴赫方程
中,充分发展的圆管层流所对应的达西摩擦因子严格满足
这一摩擦因子必须与范宁摩擦因子区分开来,后者仅为前者的四分之一。即使雷诺数计算正确,混用这两种定义也会造成四倍的偏差。
对于圆管湍流,阻力同时取决于雷诺数和管壁粗糙度。一种常用的表达式是科尔布鲁克关系式:
其中, 为当量粗糙度高度。在水力光滑流动中,近壁区域的黏性效应对阻力仍有重要影响。在完全粗糙极限下,摩擦因子近似与雷诺数无关,主要由相对粗糙度 决定。因此,即使以截面平均流速定义的雷诺数很大,也仍需表征管壁特性。
对于非圆形管道,通常引入水力直径:
其中, 为湿周。这一定义有助于进行有意义的比较,尤其适用于管道湍流,但并不意味着所有横截面形状都可视为等效。对于层流,阻力系数仍明确依赖于截面形状和长宽比。入口条件同样重要:常用的层流入口段长度估算式为 ,但这一流动发展长度关系式仅在其所依据的假设成立时适用。
边界层、分离与外部流动
雷诺数很大,并不意味着黏性在所有位置都可以忽略。在静止的固体表面,通常采用的无滑移条件要求流体速度与壁面速度一致。而在离壁面较远处,流体可能高速运动。由此形成的陡峭速度梯度,使显著的黏性效应局限在一层相对较薄的边界层内。路德维希·普朗特于1904年提出的边界层理论解释了:近似无黏的外部流动,如何能够与一个决定壁面剪切应力、流动分离以及由此产生的大部分阻力的黏性区域共存。
对于均匀来流沿光滑平板流动的定常层流,局部雷诺数定义为
其中, 是距前缘的距离。零压力梯度条件下的布拉修斯解给出的99%边界层厚度近似为
局部表面摩擦系数为
这些表达式表明,随着雷诺数增大,边界层厚度相对于流经距离会变小。它们只适用于特定的层流情形,而不适用于任意形状的物体或任意压力分布。
平板上的转捩通常出现在局部雷诺数为几十万量级的位置。转捩的实际位置会随自由来流扰动、表面粗糙度、压力梯度、振动以及前缘几何形状而大幅变化。因此,仅给出一个“临界雷诺数”可能造成误导。在机翼上,转捩位置还可能沿翼展变化,而以弦长为特征长度的雷诺数仍只是描述该工况的一个固定参数。
边界层的行为对流体阻力有重要影响。湍流边界层的表面摩擦阻力通常比层流边界层更大,但它也能更有效地将动量输送到壁面附近。因此,它能够抵抗逆压梯度,并保持附着至更靠下游的位置。对于钝体,分离推迟带来的压差阻力减小,可能足以抵消表面摩擦阻力的增加。这就是为什么诱发湍流有时反而能减小总阻力。
光滑球体就是一个典型例子。以直径为特征长度的雷诺数在 量级附近时,视表面状况和来流湍流程度而定,边界层转捩可使分离位置向下游移动,并使阻力系数急剧降低。这种变化称为阻力危机。表面粗糙度或凹坑能够改变转捩发生的条件,这对高尔夫球的空气动力学特性至关重要。
圆柱绕流说明了将流动简单分为层流和湍流的另一局限。在理想化的无边界约束情况下,以直径为特征长度的雷诺数约为47时,便开始出现周期性交替脱落的尾流,即卡门涡街。这种尾流是非定常的,但最初仍为层流。其特征涡脱落频率通过斯特劳哈尔数 表示,这说明雷诺数往往需要与其他无量纲数配合使用,而不能单独描述整个流场。
蠕动流、颗粒与微观游动
当雷诺数远小于一时,在所选尺度上,黏性效应占主导地位,惯性效应则相对较弱。对于定常不可压缩运动,忽略纳维–斯托克斯方程中的惯性项,即得到斯托克斯方程:
其中, 表示单位体积所受的体积力。当几何形状和物性固定时,这组方程对速度和压力而言是线性的。因此,其解可以叠加,而完整的非线性方程不具备这一性质。
对于半径为 的刚性球体,若其在原本静止、无界的牛顿流体中缓慢平移,则所受阻力为
这就是斯托克斯阻力定律。采用球体直径 和标准阻力系数定义,
可得
阻力系数随雷诺数减小而增大,并不意味着速度趋于零时阻力会发散。阻力随速度线性减小;系数之所以增大,是因为用于归一化的参考力随速度的平方减小。
令这一阻力与扣除浮力后的有效重力平衡,可得孤立小球的终端沉降速度:
其中, 和 分别为颗粒密度和流体密度。这一结果要求颗粒雷诺数足够小,与其他颗粒的相互作用可忽略,且边界距离足够远。它可用于分析沉降、气溶胶和粒径测量。当气体中悬浮颗粒的尺寸极小时,分子滑移可能使这一结果需要修正;当雷诺数较大时,则需要采用惯性修正或经验阻力关系式。
微观尺度的游动也发生在这一流动范围内。一个体长约为 、在水中以 的速度运动的细菌,以体长为特征长度的雷诺数约为 。此时,依靠惯性滑行几乎不起作用:运动主要取决于推进力与黏性力之间的瞬时平衡。旋转的鞭毛以及沿柔性附肢传播的行波,无需依赖身体储存大量动量,就能实现有效推进。
一个值得注意的结果是运动学可逆性。在理想斯托克斯流中,将给定的边界速度反向,流体运动也会随之反向。爱德华·珀塞尔于 1977 年对“低雷诺数下的生命”的讨论,使扇贝定理广为人知:在该定理的假设下,只有一个形状自由度、进行往复形变的理想游动体,无法在无界牛顿流体中实现净推进。非往复的周期性形变、行波以及旋转的螺旋结构,都能避开这一限制。
仅凭 很小,并不足以证明所有蠕动流简化都合理。快速振荡会引入一个独立的非定常时间尺度,而流体弹性或附近边界也可能显著改变流动行为。理想的定常斯托克斯近似要求:对于实际运动,被忽略的各项确实足够小,而不只是某个名义上的雷诺数很小。
动力相似与实验缩比
雷诺数是量纲分析的一项核心结果。对于绕刚体流动的不可压缩牛顿流体,假设相关物理量为力、密度、黏度、速度和特征长度,且几何形状固定,则通过量纲推理可得到如下形式的关系:
其中, 是无量纲的阻力系数。如果还存在其他独立效应,该关系就必须包含更多无量纲参数。量纲分析能够确定这些参数,却无法确定函数 ;仍然需要实验、理论分析或数值求解。
当两个流动的无量纲控制方程及相关边界条件一致时,它们便满足动力相似。因此,对于其他方面具有可比性的不可压缩黏性流动,雷诺数相等是一个必要条件。若模型的长度为 ,原型的长度为 ,则匹配雷诺数要求
使用温度相同的同一种流体时,十分之一比例模型所需的速度是原型速度的十倍。这可能在功率、结构载荷、噪声以及附加物理效应等方面带来实际困难。
风洞通过调整速度以外的条件来应对这些困难。加压会提高气体密度,通常也会降低运动黏度;降温同样可以提高所能达到的雷诺数。低温风洞利用低温气体,在能够容纳于试验段内的模型上再现高雷诺数条件。水的运动黏度远低于普通室温空气,因此水洞在不高的速度下就能达到相对较高的雷诺数。
当可压缩性不可忽略时,仅匹配雷诺数还不够。要实现空气动力相似,可能还需匹配马赫数 ,其中 为当地声速。小尺寸模型在提高试验速度后,可能出现原型中不存在的可压缩性效应。在船舶和明渠试验中,自由液面的行为通常由弗劳德数 控制。对于尺寸不同的模型,若使用同一种流体且重力加速度相同,一般无法同时严格满足雷诺相似和弗劳德相似。
其他物理过程也会带来各自的要求。具有自由界面的流动可能取决于韦伯数,该数用于比较惯性与表面张力。热传递会引入热扩散率和普朗特数。相对粗糙度、入口湍流、壁面温度和几何细节等,也可能需要匹配或加以考虑。雷诺数相等并不能弥补形状或边界条件的差异。
即使在看似简单的试验中,特征尺度的选取也必须一致。以弦长为特征长度的机翼雷诺数,未经换算不能直接与以翼展为特征长度的雷诺数比较。同样,使用以直径为特征长度的颗粒关联式时,不能在保留原有数值系数的同时改用半径。因此,可靠的缩比不仅需要给出雷诺数,还应说明其定义、所采用的流体物性以及相关试验条件。
湍流尺度与计算流体力学
在湍流中,单一的雷诺数只能描述尺度结构的一部分。大尺度雷诺数
利用具有代表性的大涡速度 和长度 来比较惯性与黏性。当这个数很大时,能量可以经过很宽的运动尺度范围传递,最终由黏性耗散。这一过程通常称为能量级联,但其具体细节取决于流动,并非所有湍流系统都完全相同。
在柯尔莫哥洛夫小尺度理论所依据的假设下,可以根据运动黏度和单位质量的平均动能耗散率 ,估算对流动动力学具有重要意义的最小尺度:
这些尺度对应的雷诺数满足
因此,即使流动的大尺度雷诺数极大,其中仍然存在黏性效应与惯性效应相当的小尺度运动。即便黏性对最大尺度结构的直接影响很弱,它仍然是将动能转化为内能的机制。
如果耗散率满足标度关系 ,则有
因此,简单的三维估算表明,要在均匀湍流中解析所有尺度,所需的空间分辨单元数与 成正比。这只是标度估算,并非普遍适用的计算成本公式。时间分辨率、间歇性、计算域大小以及近壁结构,都可能使实际要求更为苛刻。
这种增长解释了高雷诺数下计算流体力学所面临的困难。直接数值模拟不采用湍流封闭模型,而是直接解析相关的湍流运动,但随着尺度分离程度增大,其计算成本也会变得高昂。大涡模拟解析较大尺度的运动,同时对未解析的小尺度运动的影响进行建模。雷诺平均方法求解统计平均量,并需要用模型描述湍流应力。这些方法采用相同的分子雷诺数,但对未解析物理过程的表示方式不同。
一些专门定义的雷诺数用于描述湍流的特定部分。泰勒微尺度雷诺数为
其中, 是指定的速度脉动均方根值, 是泰勒微尺度。在壁面约束流动中,摩擦雷诺数为
其中, 是适当的外尺度长度, 是壁面剪切应力。这些量不能与管流雷诺数或弦长雷诺数互换使用。
数值计算中还需要作进一步区分。以网格间距 为依据的单元雷诺数 ,可以指示在网格尺度上平流是否占据主导地位、超过分子扩散的作用。它有助于解释离散格式的表现,但既不能确定实际流动的流态,也不能证明湍流模拟的分辨率已经足够。
环境流动、复杂流体与解释的局限
自然系统中的雷诺数跨越极其广泛的范围。一条河流,若其代表性流速为 、水深为 ,运动黏度与水相近,则以水深为特征长度的雷诺数约为 。其整体运动由惯性强烈主导,通常呈湍流状态。然而,泥沙颗粒之间的狭窄空隙以及紧邻表面的薄层,其局部雷诺数可能小得多。因此,同一系统中可以同时存在惯性主导的输运、黏性底层,以及足够小的物体周围近似蠕动流的运动。
在地下水流动中,相关尺度通常取孔隙或颗粒的尺寸,而非整个含水层的尺寸。即使水流经过数千米的距离,基于这些尺度的雷诺数仍可能很小。这有助于解释黏性阻力在多孔介质中的重要性。不过,雷诺数的定义并不统一,因为表观流速、孔隙流速、颗粒直径和孔隙长度并不是等价的选择。在解释流动偏离压力与流量之间线性关系的判据时,必须结合建立该判据时所采用的定义。
大尺度海洋和大气流动的分子雷诺数通常很高,但旋转和层结可能主导其流动结构。科里奥利效应、浮力和稳定的密度分层引入了额外的时间尺度和无量纲参数。雷诺数大,并不意味着所有方向或尺度上的湍流程度都相同。大尺度模型中采用的有效“涡黏度”表征的是未被解析的输运,而不是雷诺数基本定义中的分子黏度。
对于非牛顿流体,黏度可能取决于剪切速率、变形历史或弹性响应。因此,用单一标称黏度计算出的雷诺数可能含义不明确。对于幂律模型,
广义的惯性与黏性之比具有如下标度关系:
具体的工程定义还包含额外的数值因子,这些因子是针对特定几何形状和关联式选取的。使用此类广义雷诺数时,必须同时采用相应的本构假设,而不能不加区分地将其代入牛顿流体公式。
对于快速变化的流动,时间因素需要单独处理。例如,在脉动管流中,沃默斯利数
用于比较非定常惯性与沿半径方向的黏性扩散。两种流动即使平均雷诺数相同,若振荡频率不同,其速度剖面和相位关系也可能大不相同。同样,黏弹性流动需要用相应的参数来衡量材料松弛时间与变形时间的相对大小;即使通常的惯性效应很弱,也可能发生弹性失稳。
在尺度足够小或气体压力足够低时,连续介质假设本身可能失效。此时,分子平均自由程与特征长度之比,即克努森数,就变得重要,并且可能需要采用滑移流或动理学描述。低雷诺数并不能保证流体具有连续介质行为:这两个参数针对的是不同的物理问题。雷诺数表征的是在给定流体描述框架内惯性与黏性的相对关系,而该描述是否有效,还取决于其他分子、材料、几何和时间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