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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物理 / inertia

惯性

惯性是物体维持无外力作用下的运动状态,以及物理系统抵抗运动状态改变的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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惯性是物体在不受外界合力作用时,保持静止或匀速直线运动状态的性质。在经典力学中,惯性原理指明了哪种运动不需要合力来维持,而质量则衡量物体对平动加速度的抵抗程度。物体对转动状态改变的抵抗程度由转动惯量描述,它既取决于质量,也取决于质量的分布。

这一概念是区分运动与运动状态变化的基础。物体仅仅为了保持运动,并不需要持续受力;改变其动量才需要力。这一区分是分析车辆、机械、行星运动和实验室实验的基础。它也解释了为什么日常经验可能产生误导:运动物体通常会减速,是因为摩擦及其他相互作用施加了影响,而不是因为运动本身会自然耗尽。

现代对惯性的理解已超越牛顿力学。相对论将惯性与能量及时空几何联系起来,而粒子物理学和凝聚态物理学则区分了产生质量和惯性响应的多种机制。惯性、引力与物质大尺度分布之间的关系问题,也在物理理论的发展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牛顿力学中的含义与数学描述

惯性原理体现在牛顿运动定律的第一定律中:物体保持静止或匀速直线运动状态,除非受到外力作用而被迫改变这一状态。“匀速”是指速度的大小和方向都保持不变。因此,以恒定速率沿圆周运动的物体仍有加速度,并不属于不受力的直线运动。其运动方向不断改变,需要有指向曲率中心的合力。

对于质量恒定的物体,牛顿第二定律定量描述了物体对外力合力的响应:

Fnet=ma.\mathbf F_{\mathrm{net}}=m\mathbf a.

如果对两个其他条件相当的物体施加相同的力,它们的加速度与各自的质量成反比。例如,10 N10\ \mathrm N 的力会使质量为 2 kg2\ \mathrm{kg} 的物体产生 5 m s−25\ \mathrm{m\,s^{-2}} 的加速度,而使质量为 10 kg10\ \mathrm{kg} 的物体产生 1 m s−21\ \mathrm{m\,s^{-2}} 的加速度。从这个意义上说,质量是平动惯性的定量量度。国际单位制以千克为质量单位,以牛顿为力的单位,其中 1 N=1 kg m s−21\ \mathrm N=1\ \mathrm{kg\,m\,s^{-2}}。

更一般的表达式采用动量来表述:

Fext=dpdt.\mathbf F_{\mathrm{ext}}=\frac{d\mathbf p}{dt}.

对于牛顿力学中的质点,p=mv\mathbf p=m\mathbf v。对于质点系,外力改变总动量,而内部相互作用使动量在各组成部分之间重新分配。在孤立系统中,即使各部分发生碰撞、形变或能量交换,总动量仍保持不变。因此,对于由固定的一组质点组成、总质量恒定的系统,如果外力的合力为零,其质心就以恒定速度运动。

惯性本身并不是一种与施加的力相抗衡的额外作用力。如果一个箱子在不平衡推力的作用下向右加速,那么在惯性参考系的描述中,并不存在另一个向左作用的物理“惯性力”。箱子的质量决定了实际作用力所产生的加速度。同样,惯性也不等同于摩擦:摩擦是接触物体之间的一种相互作用,能够改变动量,并将有序运动转化为内能。

因此,静止的物体也可以具有很大的惯性,而运动的物体未必受到非零合力。不同观察者对静止和匀速平动的判断可能不同,但在牛顿力学中,两者都是无力作用下的运动状态。这种等价性标志着观念上的突破,使惯性运动观区别于“运动始终需要某种持续推动者”这一日常直觉。

历史发展

在亚里士多德的自然哲学中,地面上物体运动的分类方式与现代力学有着根本区别。重物下落等自然运动,被视为不同于外部推动者施加的运动。现代所提出的不受外力的水平运动会无限持续下去的观点,并不属于这一理论框架。不过,古代和中世纪的思想家已经认识到,要解释抛射体在脱离发射它的手或装置之后为何仍能继续运动,是一个难题。

六世纪,约翰·斐洛波努斯批评了亚里士多德学派对抛射运动的解释,主张推动者向抛射体赋予了一种运动能力。中世纪的冲力理论发展了与此相关的思想。十四世纪,让·布里丹提出,物体受到推动后会获得一种冲力,其大小取决于物质的量和运动速度,并且会因阻力而减弱,或因重力而改变。这些理论预示了动量概念的某些方面,但并不等同于现代惯性原理:冲力通常被视为维持运动的原因,而不是将运动视为一种无需任何原因来维持的状态。

伽利略·伽利莱将阻力的影响与运动物体的基本行为区分开来,作出了决定性的贡献。他通过斜面进行推理,设想一个小球沿一个斜坡滚下,再沿另一个斜坡滚上。第二个斜坡越平缓,小球恢复到原来高度所需经过的距离就越长;在斜坡成为水平面的理想极限情况下,小球便不可能在任何有限距离内恢复到那个高度。伽利略的《关于两大世界体系的对话》于1632年出版,《关于两门新科学的论述与数学证明》于1638年出版。他的论述是迈向惯性概念的重要一步,不过,其中一些讨论仍赋予与地球有关的圆周运动以特殊地位。

约翰内斯·开普勒在十七世纪初使用拉丁语词 inertia,指称当时所认为的物质的不活跃性或对运动的抗拒。这一用法尚未具有后来牛顿力学中充分发展的含义。随后,勒内·笛卡尔提出了若干定律,认为物体会保持自身的状态,而运动就其本身而言是沿直线进行的。他的《哲学原理》于1644年出版。

艾萨克·牛顿在1687年出版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中,将这些思想汇入一套系统的动力学理论。他定义了物质的一种“固有力”,即 vis insita,将其与物体保持静止或匀速直线运动的性质联系起来,并把这种保持原有状态的性质确立为第一定律。惯性、力的定律与万有引力相结合,使地面上的抛射运动和天体的轨道运动得以在同一个数学框架下加以分析。

因此,惯性概念的历史发展并不是与某一次实验相联系的单一发现。这个过程包括逐步区分速度与加速度、对无阻力运动作出理想化处理,以及认识到同样的动力学原理既适用于地面,也适用于天空。

参考系、表观力与加速度的判定

惯性原理仅在惯性参考系中直接适用。在牛顿力学中,惯性参考系是指孤立物体在其中做匀速直线运动的参考系。相对于惯性参考系做匀速直线运动的任何参考系,也都是惯性参考系。如果两个参考系的坐标轴相互平行,相对速度为 V\mathbf V,那么它们的坐标由伽利略变换联系起来:

r′=r−Vt,t′=t.\mathbf r'=\mathbf r-\mathbf Vt,\qquad t'=t.

两者测得的速度不同,但测得的加速度相同。因此,方程 F=ma\mathbf F=m\mathbf a 在这两个参考系中具有相同的形式。

对于加速运动的参考系,则需要采用不同的描述。如果该参考系的原点相对于惯性参考系的加速度为 A\mathbf A,且其坐标轴不发生转动,那么

ma′=Freal−mA.m\mathbf a'=\mathbf F_{\mathrm{real}}-m\mathbf A.

其中,−mA-m\mathbf A 称为惯性力或虚拟力。引入这一项是因为参考系存在加速度,而不是因为物体与其他物体之间出现了新的相互作用。在向前加速的车辆内,未固定的物体相对于车厢可能看起来向后运动;但从外部近似惯性的参考系来看,它只是倾向于保持原先的速度。

旋转参考系会引入额外的项。对于绕固定原点以角速度 Ω\boldsymbol\Omega 旋转的坐标系,粒子可能受到表观的科里奥利力、离心力和欧拉力:

FCor=−2mΩ×v′,\mathbf F_{\mathrm{Cor}}=-2m\boldsymbol\Omega\times\mathbf v',
Fcf=−mΩ×(Ω×r),\mathbf F_{\mathrm{cf}}=-m\boldsymbol\Omega\times (\boldsymbol\Omega\times\mathbf r),
FEuler=−mΩ˙×r.\mathbf F_{\mathrm{Euler}}=-m\dot{\boldsymbol\Omega}\times\mathbf r.

科里奥利效应对于地球表面的运动尤为重要。它使大尺度的大气和海洋流动相对于随地球旋转的坐标系发生偏转。地球表面测得的有效重力与单纯的万有引力之间存在差异,离心力项是造成这一差异的因素之一。这些效应虽然不是独立的基本相互作用,却是旋转参考系描述中有用且可测量的特征。

任何固定在地球上的实验室都不是完全惯性的:地球不仅自转、绕太阳公转,还参与更大尺度的天体运动。尽管如此,当所涉及的加速度、空间尺度和测量时间使这些修正可以忽略不计时,地面实验室通常可以足够好地近似为惯性参考系。精密实验则必须将这些因素考虑在内。

旋转具有尤其明显的局部特征。傅科摆的摆动方向会相对于地球表面发生变化,这是因为摆的振动平面近似保持惯性定向,而地表在其下方旋转。类似地,理想陀螺仪也能提供一个不会简单地随实验室一起转动的定向基准。这些观测将加速运动和旋转与匀速平移区分开来;仅靠参考系内部的牛顿力学实验,无法检测出匀速平移。

转动惯性与质量分布

对于转动,物体抵抗运动状态变化的能力不仅取决于总质量,还取决于质量相对于转轴的分布。描述这一性质的物理量是转动惯量。对于绕指定轴转动的一组质点,

I=∑imir⊥i 2,I=\sum_i m_i r_{\perp i}^{\,2},

其中,r⊥ir_{\perp i} 是各质点到转轴的垂直距离。对于连续物体,

I=∫r⊥2 dm.I=\int r_\perp^2\,dm.

其国际单位制单位为 kg m2\mathrm{kg\,m^2}。将一定质量移至距转轴两倍远的位置,它对转动惯量的贡献就会变为原来的四倍。

对于只能绕固定轴转动的刚体,只要相对于转轴的质量分布保持不变,合转矩沿该轴的分量就满足

τ=Iα,\tau=I\alpha,

这一关系类似于平动中的 F=maF=ma,但这种类比有其局限。质量是物体的标量属性,而转动惯量取决于所选的转轴。质量为 MM、半径为 RR 的薄圆环,绕其中心对称轴的转动惯量为 I=MR2I=MR^2;均匀实心圆盘的转动惯量则为 I=12MR2I=\tfrac12MR^2。因此,质量和半径相等的物体,在相同转矩作用下,角加速度也未必相等。

转动惯量对转轴的依赖关系可以利用平行轴定理计算:

I=ICM+Md2,I=I_{\mathrm{CM}}+Md^2,

其中,ICMI_{\mathrm{CM}} 是绕通过质心的平行轴的转动惯量,dd 是两轴之间的距离。该定理解释了为什么使长物体绕一端摆动,通常比使其绕中心转动需要更大的转矩。

对于不受约束的三维转动,仅用一个数值不足以描述其转动惯性。惯性张量通过下式将角速度与角动量联系起来:

L=Iω.\mathbf L=\mathbf I\boldsymbol\omega.

一般而言,L\mathbf L 与 ω\boldsymbol\omega 的方向不一定相同。使两者方向相同的轴称为惯性主轴。这种数学结构是理解陀螺进动、航天器姿态动力学,以及非对称刚体绕中间惯性主轴作无外转矩转动时的不稳定性的基础。

如果转动系统在所受外转矩可忽略不计的情况下改变形状,其角动量会保持不变,但角速率会发生变化。滑冰者将双臂向内收拢时,转动惯量减小,旋转随之加快。转动动能的增加来自构型改变过程中内部力所做的功;对于定轴转动,转动动能为 K=12Iω2K=\tfrac12I\omega^2。当质量分布发生变化时,角动量守恒并不意味着转动动能守恒。

惯性质量、引力质量与自由落体

惯性质量和引力质量通过不同的关系进入物理学。惯性质量 mim_i 决定物体在力的作用下产生的加速度。被动引力质量 mgm_g 决定物体在引力场中受到的力。在场强大小为 gg 的牛顿引力场中,

Fg=mgg,a=mgmig.F_g=m_g g,\qquad a=\frac{m_g}{m_i}g.

如果比值 mg/mim_g/m_i 对所有物体都相同,那么在非引力作用可以忽略的情况下,质量和组成不同的物体就具有相同的引力加速度。在日常实验中,空气阻力、浮力和电磁力可能掩盖这种普适性。

仅凭牛顿第二定律,并不能要求质量在这两种作用中的数值相等。这种相等关系是一个经验事实,并被纳入了等效原理。牛顿曾比较不同材料制成的摆的周期,以研究这一关系。后来,洛兰德·厄缶及其合作者使用扭秤,寻找引力响应与惯性响应之间是否存在随物质组成而变化的差异。现代检验则比较条件受到严格控制的测试物体之间的加速度差,而不是依靠对物体下落的目视观察。

衡量可能偏离等效原理的程度时,常用的一个量是厄缶参数,

η=2(aA−aB)aA+aB,\eta=\frac{2(a_A-a_B)}{a_A+a_B},

其中,aAa_A 和 aBa_B 是两个测试物体朝向同一引力源运动的加速度。MICROSCOPE 卫星实验于2022年公布的最终结果表明,钛合金和铂合金测试质量块并未表现出对等效原理的违背,并将加速度差的相对大小限制在 101510^{15} 分之几的水平。这类结果检验的是特定材料和实验条件下的普适性,并不能同时证实等效原理所有可能的表述。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以惯性与引力之间的联系为出发点,建立了广义相对论。在一个足够小的自由下落实验室中,均匀引力场对其内部自由运动的测试物体所产生的局部效应可以被消除。反过来,在本来平直的时空中,加速运动的实验室可以产生类似引力场的效应。这种等效性是局部的,因为引力随空间位置的变化会产生潮汐效应,而选择单一的自由下落参考系,无法在一个有一定广延的区域内处处消除这种效应。

这一区别也有助于澄清失重的含义。在轨航天器并非处于引力之外;航天器及其内部自由漂浮的物体都在引力作用下一同自由下落。站在地面上的人受到向上的支持力,因此并不处于自由落体状态。加速度计记录的是这种由支持力引起的、对自由落体运动的偏离,而沿自由落体轨迹运动的理想加速度计读数为零。因此,相对于地面的引力加速度与局部仪器直接测得的加速度,并不总是同一个物理量。

狭义相对论与广义相对论中的惯性

狭义相对论保留了惯性运动的概念,但改变了动量、能量、速度与质量之间的关系。对于不变质量为 mm 的粒子,

p=γmv,E=γmc2,γ=11−v2/c2,\mathbf p=\gamma m\mathbf v,\qquad E=\gamma mc^2,\qquad \gamma=\frac{1}{\sqrt{1-v^2/c^2}},

其中,cc 为真空中的光速。能量与动量满足

E2=p2c2+m2c4.E^2=p^2c^2+m^2c^4.

当速度远小于 cc 时,这些表达式在最低阶近似下化为牛顿力学公式。

相对论中的力仍可表示为 F=dp/dt\mathbf F=d\mathbf p/dt,但通常不再等于 mam\mathbf a。对于不变质量恒定的粒子,平行和垂直于其速度方向的力分量满足

F∥=γ3ma∥,F⊥=γma⊥.F_\parallel=\gamma^3m a_\parallel,\qquad F_\perp=\gamma m a_\perp.

因此,粒子对力的响应无法用三维力与三维加速度之间一个与速度无关的牛顿式比例关系来表示。旧有术语有时用“相对论质量”来描述这种行为。现代论述通常将质量视为不变量,并通过相对论能量和动量来描述这种随速度变化的响应。

质能等价还意味着,复合系统的惯性质量包含其内能。在系统的静止参考系中比较,对一个除此之外保持封闭的物体加热,会使其质量增加 Δm=ΔE/c2\Delta m=\Delta E/c^2。系统结合时若释放能量,其总质量就可能减少。因此,一组粒子的总不变质量通常不等于各粒子质量之和:内部运动和相互作用能也会产生影响。

光子的不变质量为零,但具有能量和动量,且满足 E=pcE=pc。光子无法被减速至静止,也不能用牛顿关系式 F=maF=ma 来处理。尽管如此,光仍会向物质传递动量,并对封闭复合系统的能量和惯性作出贡献。例如,从完整系统来看,装有被困辐射的箱子,其不变质量大于同一个不含这些辐射的箱子。

广义相对论以时空中的测地线取代了全局笔直的惯性运动轨迹。自由下落的有质量粒子的固有加速度为零,并遵循

d2xμdτ2+Γαβμdxαdτdxβdτ=0,\frac{d^2x^\mu}{d\tau^2} +\Gamma^\mu_{\alpha\beta} \frac{dx^\alpha}{d\tau} \frac{dx^\beta}{d\tau}=0,

其中,τ\tau 为固有时,联络系数 Γαβμ\Gamma^\mu_{\alpha\beta} 描述坐标与几何如何进入运动方程。弯曲时空通常不存在单一的全局惯性参考系,但可以构造局部惯性参考系。

局部惯性参考系与遥远物质之间的关系,促成了马赫原理的提出;这一名称涵盖一系列与恩斯特·马赫有关的主张。广义相对论呈现出旋转物质引起的参考系拖曳等效应,但并未实现所有版本的马赫原理。其场方程也允许真空解,因此不能简单地认定惯性是周围邻近物质直接作用的结果。

微观质量与有效惯性响应

在微观层面,“惯性由何而来?”这一问题涉及几个不同的方面:基本粒子质量的起源、复合系统的质量,以及物质内部激发的响应。这些问题无法仅靠指出某一种物质或相互作用就全部得到解答。在现代物理学中,质量是动力学理论中的一个参数或一种涌现性质,而理论的方程则决定了能量和动量如何响应相互作用。

在标准模型中,希格斯机制解释了 W 和 Z 玻色子的质量,并使带电基本费米子能够通过与希格斯场的耦合获得质量。不同的费米子质量对应着不同的耦合强度;这些耦合强度的观测值是标准模型的输入参数,而非这一基本机制的预测结果。不应将这一解释想象成粒子受到介质的普通摩擦:有质量的粒子可以在真空中匀速运动,而不会向希格斯场损失能量。

日常物质的质量大多来自质子和中子。它们的质量远大于组成它们的上夸克和下夸克的流质量之和。量子色动力学将核子的大部分质量归因于夸克和胶子的动力学,其中包括禁闭以及强相互作用场的能量。利用格点量子色动力学的计算,可以从基础理论出发重现强子的质量。因此,希格斯机制对基本粒子物理学至关重要,但仅凭这一机制,并不能解释普通物体的大部分质量。

在固体内部,另一个概念十分有用:有效质量。电子在晶体中运动时会受到周期性晶格势的影响,因此在微弱外力作用下,其加速度可能与自由电子的加速度相差甚远。对于能带 E(k)E(\mathbf k),有效质量张量的逆为

(m∗−1)ij=1ℏ2∂2E∂ki ∂kj,(m^{*-1})_{ij} =\frac{1}{\hbar^2} \frac{\partial^2E}{\partial k_i\,\partial k_j},

其中,ℏ\hbar 是约化普朗克常数。这一描述适用于恰当的半经典条件,不应将其误认为电子在真空中的不变质量发生了变化。

能带曲率可能随方向而变化,也可能为正或为负。在能带极大值附近,用带正电的电子空穴来描述输运,通常比追踪具有负能带曲率的电子更为简便。因此,有效质量有助于解释半导体的电输运和光学行为。

这些例子表明,必须在明确的物理模型中理解“对加速度的抵抗”。孤立物体的不变质量、晶体中激发的有效质量,以及旋转物体的转动惯量,在各自的动力学作用上存在联系,但并不是可以相互替代的物理量。它们的数值对应着不同的系统、约束条件和运动定义。

测量与技术应用

通过施加可控的力并测量加速度,可以用动力学方法比较惯性质量。另一种方法是利用振动。对于连接在劲度系数为 kk 的弹簧上的理想质量体,其振动周期为

T=2πmk.T=2\pi\sqrt{\frac{m}{k}}.

实际测量必须考虑弹簧自身的惯性、阻尼、安装结构的柔顺性,以及偏离线性弹性的情况。惯性秤利用这一基本原理比较质量,而不直接依赖物体的重量。同样,转动惯量可以通过已知力矩作用下的角加速度推算,也可以通过恢复力矩经过标定的扭转振动推算。

加速度计通常包含一个检测质量块,测量其相对于外壳的位移,或使其保持原位所需的约束力。对于简单的线性仪器,检测质量块的位移反映了惯性、弹性恢复力与阻尼之间的平衡。微机电加速度计往往通过检测极其微小的电容变化来工作。这种仪器测量的是比力,即与偏离自由落体状态相关的单位质量所受的非引力,而非不依赖重力和姿态的坐标加速度。

惯性导航系统将加速度计与陀螺仪结合起来,用于估计位置、速度和姿态。陀螺仪跟踪旋转,加速度计的读数则被转换到导航坐标系中,并与重力模型结合。对加速度积分得到速度,对速度积分得到位置。因此,传感器的微小偏置会逐渐累积:在简单的一维情形下,未校正的恒定加速度偏置 bb 会产生位置误差 12bt2\tfrac12bt^2。实际系统会进行校准,并且通常将惯性测量与卫星导航或其他外部观测相结合。

在飞轮、发动机部件和航天器中,转动惯量是专门设计的参数。飞轮以 E=12Iω2E=\tfrac12I\omega^2 的形式储存能量,其实际性能取决于几何形状、转速、轴承损耗和材料强度。航天器的反作用飞轮通过与航天器本体交换角动量来改变姿态,无需持续施加外力矩。反作用飞轮能够储存的角动量有限,因此可能需要利用推进器或磁力矩器产生的外力矩,卸载飞轮积累的角动量。

在流体中,惯性效应与黏度所产生的效应相互竞争。无量纲的雷诺数

Re=ρULμ,\mathrm{Re}=\frac{\rho UL}{\mu},

利用密度 ρ\rho、速度 UU、特征长度 LL 和动力黏度 μ\mu,比较具有代表性的惯性效应与黏性效应。雷诺数很低时,黏性效应占主导地位,流体运动会迅速响应外力的变化。雷诺数较大时,惯性输运变得更加重要,但向湍流的转变取决于几何形状和扰动,而非某个普遍适用的阈值。

“惯性”一词也被引申用于热惯性等类比概念;在热惯性中,能量储存会延缓温度变化。这取决于热容量和热导率等物理量,而不只是机械意义上质量对加速度的抵抗。因此,工程应用会根据支配方程和所测量的物理量,区分平动惯性、转动惯量、流体惯性和热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