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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物理 / effective-mass

有效质量

有效质量描述粒子或激发在介质中对力的响应,涵盖晶体结构和相互作用等环境因素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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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效质量是描述粒子或激发在介质中运动或响应的参数,其中包含了周围环境的影响。在凝聚态物理学中,这一概念最常用于固体中的电子和电子空穴,它们在外力作用下的加速度不同于自由粒子。有效描述不再显式处理载流子与固体之间的每一次相互作用,而是为载流子赋予一个修正后的质量。这个量可能取决于方向、能量以及实验所测的物理性质;一般而言,它并不意味着粒子的固有质量发生了变化。

物理基础

晶体中的电子在原子晶格的周期性电势中运动。其允许态构成电子能带结构,能量 En(k)E_n(\mathbf{k}) 取决于能带指标 nn 和波矢 k\mathbf{k}。能量与波矢之间的关系决定了电子波包的运动方式。

对于自由的非相对论电子,

E(k)=ℏ2k22me,E(\mathbf{k})=\frac{\hbar^2 k^2}{2m_e},

其中,mem_e 为自由电子质量,ℏ\hbar 为约化普朗克常数。在晶体中,能量对 k\mathbf{k} 的依赖关系通常有所不同。在光滑的能带极小值附近,能量往往可以近似为一个二次函数,其形式类似于自由电子的表达式,但其中的 mem_e 被有效质量 m∗m^* 取代。

能带曲率大,对应的有效质量就小:波矢的微小变化会引起速度相对较大的变化。曲率小、近乎平坦的能带则对应较大的有效质量。因此,有效质量反映的是能量色散的性质,而不只是电子所具有的物质多少。

基于能带曲率的定义

半经典运动方程

对于局限在单一孤立能带中的波包,其群速度为

v=1ℏ∇kEn(k).\mathbf{v} = \frac{1}{\hbar}\nabla_{\mathbf{k}}E_n(\mathbf{k}).

在最简单的半经典描述中,

ℏk˙=F.\hbar\dot{\mathbf{k}}=\mathbf{F}.

这里,ℏk\hbar\mathbf{k} 是晶体动量,有别于通常的力学动量;F\mathbf{F} 则是进入半经典动力学方程的外力。对于在电场 E\boldsymbol{\mathcal E} 中电荷为 qq 的载流子,有 F=qE\mathbf{F}=q\boldsymbol{\mathcal E}。存在磁场时,还需加上洛伦兹力中的磁力部分。

对速度求导可得

ai=∑j1ℏ2∂2En∂ki∂kjFj.a_i = \sum_j \frac{1}{\hbar^2} \frac{\partial^2 E_n} {\partial k_i\partial k_j} F_j.

因此,逆有效质量张量定义为

(m∗−1)ij=1ℏ2∂2En∂ki∂kj.\left(m^{*-1}\right)_{ij} = \frac{1}{\hbar^2} \frac{\partial^2 E_n} {\partial k_i\partial k_j}.

它通过下式将力与加速度联系起来:

ai=∑j(m∗−1)ijFj.a_i=\sum_j\left(m^{*-1}\right)_{ij}F_j.

只要能带具有所需的导数,就可以定义逆质量张量;而通过矩阵求逆得到的有限质量张量,只有在这一曲率矩阵非奇异时才存在。

这些方程忽略了带间跃迁,以及由能带态的几何性质产生的反常速度等效应。当外场在原子尺度上变化缓慢,且单能带波包描述仍然有效时,这些方程最为适用。

各向同性与各向异性质量

对于一维能带,或沿某个主轴方向,有

m∗=ℏ2d2E/dk2.m^* = \frac{\hbar^2} {d^2E/dk^2}.

在各向同性的抛物线型能带极小值附近,

E(k)≃Ec+ℏ2∣k−k0∣22m∗,E(\mathbf{k}) \simeq E_c+ \frac{\hbar^2|\mathbf{k}-\mathbf{k}_0|^2}{2m^*},

其中,EcE_c 为最低能量,k0\mathbf{k}_0 为该极小值所在的位置。

对于各向异性能带,在主轴坐标系中,相应的展开式为

E(k)≃Ec+ℏ22(Δkx2mx+Δky2my+Δkz2mz).E(\mathbf{k}) \simeq E_c+ \frac{\hbar^2}{2} \left( \frac{\Delta k_x^2}{m_x} + \frac{\Delta k_y^2}{m_y} + \frac{\Delta k_z^2}{m_z} \right).

此时,等能面是椭球面而非球面。除非力沿主轴方向作用,或质量具有各向同性,否则力产生的加速度未必与力同向。

例如,硅的导带能谷具有不同的纵向质量和横向质量。单个数值无法完整描述这类能谷内部的动力学行为。

负曲率与空穴

在价带顶附近,能量曲率为负。因此,赋予该区域电子的能带曲率有效质量为负:在半经典模型中,电子的加速度可以与外力方向相反。

这并不意味着电子具有负的静止质量,也不意味着材料违反了通常的守恒定律。它描述的是晶体参与动量交换时,电子在能带中的运动。

完全填满的能带不产生净的普通传导电流。如果从近乎填满的价带中移走一个电子,所留下的未占据态就可以改用空穴来描述。空穴带正电,并且在简单的价带极大值附近具有正的有效质量。这种表示方法使近乎满带的输运行为更易于分析。

若干价带可能彼此靠近,形成通常称为重空穴带和轻空穴带的分支。这些分支的质量可能具有很强的方向依赖性,名称并不意味着每个分支都具有一个普遍适用的标量质量。

不同的操作性定义

“有效质量”一词并非在所有情境下都指向唯一的物理量。不同测量探测的是能带曲率、已占据态和相互作用的不同组合。

电导有效质量

电导有效质量描述载流子对电场的响应。对于具有单一弛豫时间 τ\tau 的各向同性抛物线型能带,德鲁德表达式为

σ=nq2τmcond∗,\sigma=\frac{nq^2\tau}{m_{\mathrm{cond}}^*},

其中,σ\sigma 为电导率,nn 为载流子数密度。

在各向异性或多能带材料中,电导率通常是一个张量。拟合得到的标量质量可能综合了多个能谷或能带的贡献。此外,电导率不仅取决于质量,也取决于散射,因此仅凭电导率高,并不能断定有效质量小。

对于立方晶系材料中占据数相等、由对称性关联的椭球形能谷,若它们具有相同的弛豫时间,则

1mcond∗=13(1ml+2mt),\frac{1}{m_{\mathrm{cond}}^*} = \frac{1}{3} \left( \frac{1}{m_l}+\frac{2}{m_t} \right),

其中,mlm_l 和 mtm_t 分别为纵向质量和横向质量。

态密度有效质量

态密度表示单位能量区间内可用状态的数量。对于三维抛物线型椭球能谷,其态密度对能量的依赖关系可借助下式表示:

mDOS∗=(mxmymz)1/3.m_{\mathrm{DOS}}^*=(m_xm_ym_z)^{1/3}.

这一几何平均值不同于支配特定方向输运的质量。

如果将 gvg_v 个等价能谷合并计入一个总的态密度有效质量,常用的约定为

mDOS,total∗=gv2/3(mxmymz)1/3.m_{\mathrm{DOS,total}}^* = g_v^{2/3}(m_xm_ym_z)^{1/3}.

另一种做法是将能谷简并度保留为独立的乘法因子。因此,比较数值时,需要注意是否已将能谷简并度和自旋简并度显式计入。

回旋有效质量

磁场使载流子的轨迹弯曲,形成回旋轨道。对于各向同性抛物线型能带,回旋角频率为

ωc=∣q∣Bmc∗.\omega_c=\frac{|q|B}{m_c^*}.

更一般地,闭合轨道的半经典回旋质量为

mc∗=ℏ22π∣∂A(E)∂E∣,m_c^* = \frac{\hbar^2}{2\pi} \left| \frac{\partial A(E)}{\partial E} \right|,

其中,A(E)A(E) 是波矢空间中垂直于磁场的平面上,轨道所围成的面积。绝对值规定质量的大小取正值;类电子或类空穴的性质则另行处理。

回旋共振通过电磁吸收来探测轨道动力学。量子振荡测量也可以通过振荡幅度对温度的依赖关系确定回旋有效质量。在存在相互作用的系统中,这些探测方法得到的质量未必相同,因为它们对相互作用的响应可能不同。

有效质量近似

有效质量近似将这一概念从半经典运动推广到简化的量子力学描述。在带边附近,载流子态表示为一个快速变化的晶格周期性因子与一个缓慢变化的包络函数之积。

对于恒定的各向同性质量和平滑的附加势 V(r)V(\mathbf r),包络函数 F(r)F(\mathbf r) 满足如下形式的方程:

[−ℏ22m∗∇2+V(r)]F(r)=εF(r),\left[ -\frac{\hbar^2}{2m^*}\nabla^2 + V(\mathbf r) \right]F(\mathbf r) = \varepsilon F(\mathbf r),

其中,ε\varepsilon 是相对于相应带边计量的能量。该方程类似于自由粒子的薛定谔方程,但周期晶格的影响已包含在 m∗m^* 和带边能量之中。

其应用包括:

  • 半导体中的施主和受主杂质态;
  • 量子阱、量子线和量子点中的载流子限域;
  • 穿过半导体势垒的隧穿;
  • 层状半导体结构中的电子态;
  • 电子与空穴的束缚态,即激子。

对于简单的各向同性激子模型,相对运动涉及约化有效质量

μ∗=me∗mh∗me∗+mh∗,\mu^* = \frac{m_e^*m_h^*}{m_e^*+m_h^*},

其中,me∗m_e^* 和 mh∗m_h^* 分别为电子和空穴的有效质量。束缚作用还取决于介电屏蔽。

当质量在结构中随位置变化时,尤其是在不同材料的界面处,必须谨慎处理动能算符和边界条件。一种常见的单能带形式为

−ℏ22∇⋅[1m∗(r)∇],-\frac{\hbar^2}{2} \nabla\cdot \left[ \frac{1}{m^*(\mathbf r)}\nabla \right],

但其适用性取决于所采用的能带模型和界面假设。

相互作用重整化的质量

能带曲率并非有效质量的唯一来源。运动中的电子还可能因与其他电子或晶格振动发生相互作用而受到缀饰;晶格振动以声子来描述。由此形成的激发可以作为准粒子处理。

在费米液体理论中,准粒子有效质量表征费米能附近的色散关系。对于各向同性系统,

mqp∗=ℏkFvF∗,m_{\mathrm{qp}}^* = \frac{\hbar k_F}{v_F^*},

其中,kFk_F 为费米波矢,vF∗v_F^* 为重整化后的准粒子速度。

这一质量可能与未计入相关多体修正时计算出的能带质量有很大差别。在重费米子材料中,低能准粒子的质量可达自由电子质量的数百倍,甚至更高。增强的低温电子热容和量子振荡测量为这类大质量提供了证据。

相互作用重整化的质量描述的是特定激发和特定能量范围,而不是固体中每个电子在所有情形下的质量。

测量与应用

有效质量需要结合实验观测与适当的物理模型来获得。重要方法包括回旋共振、量子振荡、动量分辨光谱学,以及对光学或输运响应的分析。电子结构计算可给出能带色散关系,对其求导即可得到曲率质量。

在半导体工程中,有效质量有助于确定载流子迁移率、限域能量、杂质束缚能、隧穿概率,以及可用电子态的数量。在散射时间固定时,较小的电导有效质量通常有利于提高迁移率,而较大的态密度有效质量则会增加带边附近可用状态的数量。这些效应可能相互竞争,因此不存在普遍最优的有效质量。

报告有效质量数值时,应明确载流子类型、所属能带或能谷、方向、能量范围,以及所采用的质量定义。温度、应变、组分和载流子浓度都可能通过改变能带结构、相互作用或测量所涉及的状态来影响测量值。

局限性与更广泛的用法

在足够孤立、近似抛物线型的能带极值附近,采用恒定有效质量最为可靠。远离极值时,非抛物线性会使曲率随能量变化,因此质量也随能量变化。在能带交叉处或能带间距很小时,可能需要采用多能带描述。

对于线性色散,简单的抛物线曲率解释并不适用。尽管如此,对于适当的闭合轨道,仍可定义有限且随能量变化的回旋质量。因此,在低能线性色散模型中将某种激发称为“无质量”,并不意味着所有实验定义的有效质量都为零。

无序、强场、快速的空间变化和寿命很短的激发,也可能使单能带或准粒子描述失效。仅靠有效质量,无法涵盖所有横向输运、散射或非平衡行为。

在电子能带理论之外,这一术语也用于其他简化描述。在经典力学中,可以相对于选定的位移坐标,为某个振动模态赋予模态有效质量。某些力学介质则用随频率变化的动态有效质量来描述。这些量都体现了用简化参数替代复杂动力学的思路,但不能与电子的能带曲率质量或准粒子质量互换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