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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物理 / exciton

激子

激子是电中性的电子—空穴束缚激发,可传输能量,并影响半导体、绝缘体及分子材料的光学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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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子是一种电中性激发,其中一个电子与一个电子空穴通过静电吸引而束缚在一起。它是一种准粒子,即材料中的集体激发,在适当条件下,可以将其描述为具有自身能量、动量和寿命的粒子。激子存在于半导体、绝缘体、分子晶体及其他体系中,对这些材料吸收、传输和发射光的过程起着关键作用。与未束缚的电子—空穴对不同,束缚激子的能量低于相应的电子与空穴分离态连续谱。

物理描述

在半导体或绝缘体中,吸收一个光子可使电子从已占据的电子态跃迁到未占据态。电子留下的空缺表现为带正电的空穴。在基于电子能带结构的最简单描述中,电子处于导带,空穴则属于价带。

电子与空穴通过库仑定律所描述的相互作用彼此吸引。材料中的其他电荷会屏蔽这种吸引,使其弱于真空中的相互作用。当这种吸引能够形成束缚态时,所产生的激发就是激子。

空穴不是正电子,激子复合也不是电子—正电子湮灭。复合使材料的电子占据恢复,将激发能以光的形式释放,或转移给其他自由度。

激子的净电荷为零,因此其运动并不直接承载净电荷电流。不过,它仍可传输能量,在某些体系中还可传输自旋或谷极化。尽管激子呈电中性,它也可以具有电偶极子的性质,并对电场作出响应。

必须区分激子内部的电子—空穴间距与激子的整体空间运动。一个紧密束缚的电子—空穴对,其激发可以相干地分布在许多分子位点上;而一个空间上较为伸展的电子—空穴对,其质心也可能因无序而局域化。

主要类型

瓦尼尔—莫特激子

瓦尼尔—莫特激子的电子—空穴间距远大于晶格间距。这类激子常见于介电屏蔽较强、电子和空穴可用有效质量描述的半导体中。

由于电子—空穴对跨越许多晶胞,其内部运动往往可用类氢模型近似描述,只需用材料的介电响应和载流子有效质量替代真空中的相应参数。在常规块体半导体中,束缚能通常为几毫电子伏特至几十毫电子伏特,但具体范围高度依赖于材料。

弗伦克尔激子

弗伦克尔激子束缚紧密,其尺度通常与原子、分子或晶胞相当。电子和空穴与同一局域结构单元相关联,因此这一描述尤其适用于分子晶体及许多有机材料。

即使各个电荷仍高度局域化,激发也可以通过相邻单元之间的相互作用移动。弗伦克尔激子的束缚能通常高于常规块体中的瓦尼尔—莫特激子,可达零点几电子伏特甚至更高。

电荷转移激子

电荷转移激子中的电子和空穴主要分布在不同的分子单元、原子位点或材料区域。这类态在给体—受体界面以及某些离子固体和分子固体中十分重要。

弗伦克尔、电荷转移和瓦尼尔—莫特描述是不同极限下的物理图像,而非相互排斥的类别。实际激子态可能兼有它们的特征。

层间激子及其他空间间接激子

在耦合量子阱或堆叠的原子级薄层中,电子和空穴可以处于不同层。这类层间激子,也称空间间接激子,具有方向近似垂直于层面的电偶极矩。电子与空穴的重叠减小,可抑制辐射复合并延长其寿命。

空间间接不应与动量间接混淆。前者涉及电子和空穴的位置,后者则涉及二者的动量是否允许直接发射光子。

束缚能与类氢模型

激子束缚能 EbE_b 是将束缚电子—空穴对分离成处于相应连续谱阈值的未束缚载流子所需的能量。对于简单的直接带隙半导体,最低的光学允许激子共振能量近似为

Eopt=Eg−Eb,E_{\mathrm{opt}} = E_g - E_b,

其中,EgE_g 为准粒子带隙。这一关系假定所比较的共振与连续谱属于同一电子跃迁。当涉及暗态、晶格弛豫或动量间接过程时,它不一定能描述所观测到的最低发光能量。

对于各向同性的三维瓦尼尔—莫特激子,其相对运动的薛定谔方程可写为

[−ℏ22μ∇2−e24πε0εrr]ψ(r)=Eψ(r),\left[ -\frac{\hbar^2}{2\mu}\nabla^2 -\frac{e^2}{4\pi\varepsilon_0\varepsilon_r r} \right]\psi(\mathbf r) = E\psi(\mathbf r),

其中:

  • μ\mu 为电子—空穴的约化有效质量;
  • ee 为元电荷;
  • ε0\varepsilon_0 为真空电容率;
  • εr\varepsilon_r 为用于描述屏蔽的相对电容率;
  • rr 为电子—空穴间距;
  • ℏ\hbar 为约化普朗克常数。

约化质量满足

1μ=1me∗+1mh∗,\frac{1}{\mu}=\frac{1}{m_e^\ast}+\frac{1}{m_h^\ast},

其中,me∗m_e^\ast 和 mh∗m_h^\ast 分别为电子和空穴的有效质量。该模型给出的基态束缚能为

Eb=μe42(4πε0εr)2ℏ2E_b= \frac{\mu e^4} {2(4\pi\varepsilon_0\varepsilon_r)^2\hbar^2}

特征半径为

aX=4πε0εrℏ2μe2.a_X= \frac{4\pi\varepsilon_0\varepsilon_r\hbar^2}{\mu e^2}.

它还预言了一系列类氢束缚能级,相对于未束缚电子—空穴对的阈值,其能量为 −Eb/n2-E_b/n^2。

这些表达式解释了为什么更强的屏蔽通常会削弱束缚并增大激子尺寸。它们是近似关系,而不是适用于所有激子的普遍定律。能带各向异性、非抛物线色散、电子—空穴交换作用、晶格耦合以及空间非局域屏蔽,都可能显著改变能谱。

二维材料

原子级薄半导体中的激子,其束缚可能远强于常规块体材料中的激子。维度降低和环境屏蔽较弱,都会增强电子—空穴相互作用。

周围的衬底和封装层既会影响束缚能,也会影响光学跃迁能量。屏蔽通常随距离变化,因此,使用单一介电常数的简单库仑势往往无法重现完整能谱。由此,激子的激发能级不一定遵循三维类氢能级序列。

形成、输运与衰减

激子可通过共振光吸收直接产生,也可由最初未束缚的电子和空穴损失能量后结合形成。在形成和弛豫过程中,能量与动量可以转移给声子、其他载流子或其他激发。

激子随后的行为取决于材料:

  • **相干传播:**激子态可延展于有序结构中,并以明确的色散关系传播。
  • **扩散输运:**散射使运动随机化,从而在较长的距离和时间尺度上产生扩散。
  • **跳跃:**在无序分子体系中,激发能可在局域位点之间转移。
  • **俘获与自俘获:**缺陷、无序或晶格畸变可使激子局域化。

激子的寿命有限。辐射复合会发射一个光子。非辐射复合则将能量转移给晶格振动、缺陷或其他载流子。激子也可通过热激发、电场作用或界面电荷转移解离为自由载流子。

将 EbE_b 与热能尺度 kBTk_{\mathrm B}T 比较,可为判断热稳定性提供有用的参考,其中 kBk_{\mathrm B} 为玻尔兹曼常数。但这并不是完整的判据:激子数目还取决于载流子密度、熵、形成与解离速率,以及体系是否已达到平衡。

在足够高的密度下,屏蔽与波函数重叠会使束缚激子的描述不再适用,形成电子—空穴等离子体。这种交叉变化或相变通常被称为激子莫特转变。激子之间的相遇也可能引发湮灭过程,从而减少激发数目。

明态与暗态

在相关条件下,若激子能通过允许的光学跃迁与光耦合,就称为明激子;若这种耦合被禁戒或受到强烈抑制,则称为暗激子。

暗态可源于自旋选择定则、晶体对称性或动量失配。在具有平移不变性的材料中,与典型的电子晶体动量相比,发射光子所携带的动量相对较小。因此,只有处于一个很小动量区域内的激子,才能在无需其他过程吸收动量的情况下直接复合;这一区域称为辐射光锥。

借助声子辅助、无序、外加场或测量几何构型的改变,暗激子也可以参与光学跃迁。因此,明态与暗态的称谓描述的是特定状态及耦合条件,而不是将激子绝对地划分为始终能发光和永远不能发光的两类。

复合粒子与集体行为

电子和空穴都是费米型准粒子。在低密度下,二者形成的束缚对可近似表现为玻色子。当激子之间发生强烈重叠时,这一近似的准确性就会降低,因为其组成粒子仍受泡利不相容原理约束。

以下几种相关激发与单个激子有所区别:

  • 双激子是由两个激子组成的束缚复合体。
  • 带电激子是一种带电复合体,通常可描述为一个激子与额外的一个电子或空穴束缚而成。
  • 激子极化子描述的是受到周围介质相互作用修饰的激子激发,例如受到可移动载流子气体的修饰。
  • 激子—极化激元是激子与电磁模式强耦合所产生的光—物质混合激发。

长寿命激子被用来研究与玻色—爱因斯坦凝聚态相关的集体量子相,作为实现这类相的候选体系。激子—极化激元体系也会出现凝聚现象,且往往处于受驱动、存在耗散的条件下。这些现象应与粒子数守恒的粒子气体在平衡态下的凝聚加以区分。

激子绝缘体是一种涉及自发电子—空穴相干的电子相;视具体材料及对实验结果的解释而定,它可能仍是一种理论提议,也可能被认为已经实现。要确定某一特定转变主要源于激子机制,而非结构变化或其他相互作用,需要针对具体材料的证据。

观测与理论处理

光谱学通过共振及光学响应的变化揭示激子。常用方法包括吸收、反射、光致发光以及时间分辨泵浦—探测测量。

吸收探测的是光学可达的激发,而光致发光反映的是发光前已有粒子占据的状态。由于弛豫、俘获、声子参与或明暗态能量劈裂,二者的峰值能量可能不同。

通常不能仅凭一个发光峰确定束缚能。还需要了解相关的未束缚电子—空穴连续谱,分辨出足够清晰的一系列激子态,或适当地结合实验与理论。

微观计算通常在电子结构计算的基础上,使用贝特—萨尔皮特方程来考虑电子—空穴的关联运动。仅基于独立电子的描述通常无法得到束缚激子态,还可能错误描述吸收边附近的光学强度。

应用与历史发展

激子在半导体发光器件、有机发光器件、光探测器及太阳能材料中十分重要。在光伏过程中,光吸收产生的激发最终必须转化为分离的电荷,才能作为电流提取。因此,激子束缚、扩散和界面解离可能决定器件性能,在有机器件中尤其如此。

在光合作用中,相互耦合的色素分子可形成激子态,有助于描述激发能的吸收和重新分配。这并不意味着在生物条件下存在无损输运,或普遍存在长寿命的量子相干。

激子共振也为探测低维材料中的无序、应变、介电环境及相互作用提供了灵敏的手段。

激子的现代概念形成于早期固体理论的发展过程中。雅科夫·弗伦克尔于1931年提出了局域激发的描述。格雷戈里·瓦尼尔和内维尔·莫特于20世纪30年代末发展了空间延展的电子—空穴图像。此后的光学研究,尤其是对氧化亚铜的研究,确立了清晰分辨的激子光谱,并对类氢描述进行了详细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