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流子的产生与复合是指半导体中可移动电荷载流子生成和消失的过程。产生过程通常使一个电子从价带跃迁到导带,并在价带中留下一个电子空穴;复合则是这一变化的逆过程,即导带中的电子跃迁到价带中一个可占据的状态。这些过程改变了可移动载流子的数量,但不会产生或消灭净电荷。它们不同于基本粒子的产生与湮灭。
载流子的产生与复合决定了半导体对光照、电注入、温度和高能辐射的响应。它们控制着太阳能电池和光电探测器中的光电转换、发光二极管和激光器中的发光过程,以及电子器件的开关与漏电特性。这些过程的速率取决于电子结构、载流子数量、晶体缺陷、界面,以及与光子、晶格振动或其他载流子之间的能量交换。
要完整描述这些过程,需要将微观跃迁机制与载流子输运和统计物理相结合。辐射复合、缺陷辅助复合和俄歇复合可以同时发生,而热激发、光吸收、碰撞电离和电场辅助隧穿则提供载流子。这些过程之间的竞争决定了载流子寿命、扩散长度、发光效率,以及工作中的器件偏离热平衡的程度。
载流子浓度与热平衡
产生与复合的区别源于半导体的电子能带结构。对于理想的本征半导体,价带包含绝对零度下被电子占据的最高能态,而导带则提供能量更高、电子可在其中穿过晶体运动的能态。两者之间的带隙 决定了带间激发的一个主要能量尺度。在约 300 K 时,晶态硅的带隙约为 ,而砷化镓的带隙约为 。带隙的大小以及能带极值在晶体动量空间中的位置,都会显著影响跃迁速率。
令 表示导带电子浓度, 表示空穴浓度。对于处于热平衡的非简并半导体,
其中, 和 为能带的有效态密度, 和 为带边能量, 为平衡时的费米能级, 为玻尔兹曼常数, 为绝对温度。这些表达式是费米—狄拉克统计的玻尔兹曼近似。两式相乘可得
其中, 为本征载流子浓度。若存在强简并、重掺杂效应或能带结构的显著变化,则需要采用更完整的理论处理。
热平衡并不意味着产生和复合过程停止,而是意味着两者的平均速率相等。若 和 分别为单位体积内的产生速率和复合速率,两者通常均以 为单位,则平衡要求 。微观可逆性将每个基元跃迁过程与其逆过程联系起来。因此,即使微观层面的载流子交换十分迅速,材料的宏观载流子浓度仍可保持不变。平衡条件必须将相关的热环境考虑在内;在涉及辐射跃迁时,还须包括环境中的辐射场。
在非平衡状态下,对于许多标准模型, 是衡量净复合趋势的一个有用量。光激发或电注入通常使其为正;从耗尽区抽取载流子则可能使其为负,从而使热产生占主导。当各能带内部的载流子已近似达到热化状态时,可分别用准费米能级 和 描述其浓度。在非简并极限下,
因此,准费米能级之差将非平衡载流子浓度与半导体器件的电压及发光特性联系起来。
载流子的产生机制
光生过程始于半导体吸收一个光子,并将其能量传递给电子系统。带间跃迁通常要求光子能量至少与带隙相当,不过激子态、无序、缺陷和强场都可能改变吸收边。对于从 处入射到均匀材料中的单色光,简单的单程传播模型给出
其中, 为吸收系数, 为入射光子通量, 为前表面反射率, 为每吸收一个光子最初产生的可移动电子—空穴对数。若要考虑干涉、光俘获、随空间位置变化的吸收以及多次反射,就需要更细致的光学计算。
在直接带隙半导体中,导带底与价带顶位于相同的晶体动量处。相对于晶体倒格子的动量尺度,光学光子携带的动量很小,因此跃迁无需显著的额外动量交换即可发生。对于硅等间接带隙半导体,吸收边附近的跃迁通常需要声子参与,才能满足动量守恒。这一要求使吸收边附近的吸收减弱,并使其对温度的依赖更强。当光子能量更高时,能带结构中其他位置的跃迁可产生强得多的吸收。
光子吸收并不总能立即产生可独立移动的载流子。在电子与空穴之间束缚作用较强的材料中,最初的激发可能形成激子,即束缚的电子—空穴对。激子的解离可能取决于温度、电场或不同材料之间的界面。另一方面,吸收能量远高于带隙的光子会产生高能载流子,这些载流子通常通过载流子之间以及载流子与声子之间的相互作用损失多余能量。这种冷却通常发生在电子—空穴对最终复合之前,因此,吸收的光子能量一般不会全部保留为电学自由能。
热产生是热激活复合途径的逆过程。电子可以直接跨越带隙受到激发,也可以通过中间缺陷态受到激发。 对温度的强烈依赖,解释了为什么热生暗电流在窄带隙红外探测器中尤为重要。浅能级掺杂杂质的电离也会改变可移动载流子的数量,但在概念上,这与产生电子—空穴对不同:施主电离会释放一个电子,并留下一个带正电的施主;受主电离则产生一个空穴和一个带负电的受主。
高能载流子可将足够的动能传递给价带电子,通过碰撞电离产生更多电子—空穴对。在足够强的电场中,这一过程反复发生,便会产生雪崩倍增。另一种机制是带间量子隧穿:强电场使电子能够跨越空间上很窄的禁阻区,从已占据的价带态跃迁到空的导带态。电离辐射同样可通过级联激发和电离产生载流子。在接近室温的硅中,高能粒子激发下形成一个可被收集的电子—空穴对所需的平均能量约为 ,高于带隙,因为沉积能量中有一部分用于激发晶格。
辐射复合与光学互易性
辐射复合将电子与空穴跃迁释放的能量传递给光子。对于直接带隙材料,最简单的非简并、空间均匀模型将净辐射复合速率写为
其中, 为双分子辐射复合系数,常用单位为 。自发辐射总速率近似正比于 ;减去平衡项是为了计入逆向的热光学过程。 的值取决于材料、温度和能带结构,而在最简单的情形之外,还取决于载流子浓度。它并不是一个普适常数。
跃迁能否高效发光,并不仅仅取决于能量守恒。动量守恒和光学选择定则决定了哪些电子态可以通过电磁场耦合。砷化镓等直接带隙化合物能够高效发光,是因为其带边跃迁无需声子参与就能满足这些条件。在硅中,带边附近的辐射复合需要声子辅助,发生概率低得多。不过,硅仍然可以发出可测量的光,尤其是在与之竞争的非辐射过程受到抑制时;间接带隙使硅作为常规光源时效率低下,而非完全不能发光。
在低激发条件下,p 型材料中的空穴浓度近似保持在平衡值 ,过剩电子浓度为 。此时,辐射复合速率近似为 ,由此得到少数载流子的辐射寿命
在大注入条件下, 远高于平衡载流子浓度,此时辐射复合速率则近似按 变化。因此,同一种微观机制在一种条件下可以表现为一级衰减,在另一种条件下则表现为二级衰减。
自发辐射无需外部向光学模式中注入光子即可发生,而受激辐射则会因相关模式中已有的光子而增强。半导体激光器利用受激辐射工作,注入的载流子在适当条件下提供光学增益。在简单的准平衡描述中,要在光子能量 处获得增益,需要形成相应的粒子数反转,即准费米能级之差超过该光子能量。实际激射阈值还取决于光学限制、谐振腔损耗以及非辐射载流子损耗。
吸收和发射受到细致平衡的约束。1954 年提出的范·鲁斯布鲁克–肖克利关系,将半导体在平衡态下的辐射复合与其光学吸收和热光子分布联系起来。在工作中的器件内,发射出的光子可能逸出、被寄生吸收,或被半导体重新吸收并再次产生载流子。最后一种过程称为光子再循环,它可以延长观测到的载流子衰减时间,并提高高质量光伏材料所能达到的电压。因此,内部辐射效率与外部发光效率并不相同:后者还计入了光子逸出和吸收损耗的影响。
缺陷辅助复合与载流子俘获
晶体缺陷会在禁带内引入电子态,使复合能够分步进行。缺陷可以先俘获一个导带电子,随后再俘获一个空穴,从而恢复其初始电荷态,同时消除一个电子-空穴对。释放的能量通常通过多声子过程转化为晶格振动。参与这类过程的缺陷包括杂质、空位、间隙原子、缺陷复合体,以及与扩展结构缺陷相关的电子态。它们的复合活性取决于能级、电荷态、俘获动力学和空间环境,而不仅仅取决于其浓度。
标准的单能级肖克利–里德–霍尔模型于1952年由威廉·肖克利和小威廉·T·里德,以及罗伯特·N·霍尔分别独立提出。对于空间分布均匀、彼此独立的一组缺陷,其净复合速率为
对于不含额外简并因子的简单陷阱,
其中, 为陷阱能级, 为本征费米能级。其特征参数为
其中, 为缺陷密度, 为电子和空穴的俘获截面, 为相应的热运动速度。
禁带中部附近的能级往往是有效的复合中心或产生中心,因为它可以同时与电子和空穴交换,而不会由其中一种载流子的发射过程占据压倒性优势。这一常见规律有其适用条件:如果电子与空穴的俘获截面相差悬殊,最有效的能级位置可能偏离禁带中部。同样,如果缺陷态与某类载流子的耦合很弱,或位于该类载流子稀少的区域,那么即使缺陷密度很高,复合速率也未必会成比例地升高。在耗尽的结区内,两类可移动载流子的浓度都很低,同样的陷阱循环可以沿产生载流子的方向进行,并形成漏电流的一部分。
必须区分俘获与复合。电子被俘获后会暂时离开导带,但如果该电子随后又被发射回导带,而期间没有空穴被俘获,就没有发生完整的电子-空穴复合。不过,俘获仍会改变电导率、延迟电荷收集,并产生非指数型瞬态响应。因此,通过电学或光学信号的衰减来推断载流子寿命的测量,可能受到自由态与俘获态载流子之间重新分布的影响。
实际缺陷往往超出单能级模型的假设范围。一个缺陷中心可能具有多个电荷态,在俘获后发生结构重排,或与邻近缺陷相互作用。在无序半导体中,禁带内的态呈现一定分布,而不是单一的离散能级。强电场可以增强载流子发射,或使隧穿辅助俘获成为可能。对于这些情况,需要采用相互耦合的占据率方程、跃迁速率分布或微观计算,而不能不加条件地使用单一的肖克利–里德–霍尔寿命。
俄歇复合与密度相关损耗
在俄歇复合中,电子与空穴复合时,将能量传递给另一个载流子,而不是转化为光子。接收能量的载流子可以是电子,也可以是空穴;它获得很高的能量后,随后通过散射弛豫。整个过程必须满足能量守恒和动量守恒。因此,俄歇复合是一种本征非辐射过程:即使在其他方面都完美无缺的晶体中也能发生,并不需要深能级缺陷的参与。
一种广泛使用的非简并条件下的表达式为
其中, 和 分别描述电子辅助和空穴辅助的复合通道,常用单位为 。在远离平衡、平衡态贡献可忽略时,相应的两项分别按 和 变化。这种依赖关系使俄歇复合在高注入载流子浓度或高掺杂条件下愈发重要。这些系数可能随温度和载流子浓度变化,因为屏蔽、简并以及能带结构效应会改变可发生的跃迁。
当电子与空穴浓度近似相等,即 时,俄歇复合速率大致与 成正比。相应的有效寿命近似按 变化。相比之下,在低注入条件下的重掺杂 p 型区域中,空穴辅助俄歇复合所对应的过剩电子寿命近似与 成正比。因此,一个在高注入条件下呈三阶的过程,在过剩少数载流子浓度很小时,可能表现为一阶过程。
俄歇复合通道对材料性质十分敏感。窄带隙降低了需要转移的能量,因此俄歇损耗在红外半导体中往往尤为重要。在量子阱中,能带偏移、应变以及导带和价带子带的排列方式,都可能开启或抑制特定通道。声子和合金无序可以帮助满足动量守恒条件。在强限域纳米晶中,库仑耦合以及改变了的动量约束可能使多载流子俄歇衰减极为迅速;这种行为并非总能用体材料的系数来描述。
其逆过程是碰撞电离:高能载流子通过产生额外的电子—空穴对而损失能量。在通常的热化器件工作条件下,一般以净俄歇损耗为主;而强电场或高能光激发则可以驱动这一逆过程。这一关系将高密度复合与雪崩倍增联系起来,但并不意味着二者是对同一种工作状态可相互替代的描述。
俄歇复合可能是发光二极管在高电流密度下效率下降的原因之一,这种现象通常称为效率骤降。载流子泄漏、注入不完善、电流拥挤、发热以及缺陷相关机制也可能有所贡献。仅凭对光输出数据拟合得到的三次项,并不能确定唯一的微观俄歇机制,因为注入电流、有源区载流子浓度与实测发光之间的关系可能十分复杂。
表面、界面与空间局域复合
半导体表面打断了晶格的周期性,可能留下未饱和的化学键或其他局域电子态。半导体与氧化物、金属或另一种半导体形成的界面,还会引入不同的结构与化学环境。这些区域单位体积内的复合活性可能远高于体内。随着器件尺寸缩小,或在采用薄膜和纳米结构时,较大的表面积与体积之比使界面行为变得尤为重要。
一种常用的简化边界条件用表面复合速度 来表征表面。在低注入条件下,若多数载流子浓度近似保持不变,则单位面积上的过剩少数载流子复合通量为
其中, 为表面处的过剩少数载流子浓度。参数 具有速度的量纲,通常以 为单位,但它并不表示单个载流子实际的定向运动速度,而是概括了表面消除到达该处载流子的能力。更完整的界面模型会同时考虑两种载流子的浓度、陷阱能级分布、俘获参数以及静电作用引起的能带弯曲。
对于厚度为 的平板样品,若过剩载流子浓度近乎均匀,且两个表面的复合特性相近,则有一个实用的近似关系:
这一表达式说明,即使晶体内部质量优异,薄样品测得的寿命仍可能很短。该式假设扩散能够维持足够均匀的浓度分布。如果复合很强的表面造成了显著的载流子浓度梯度,就必须求解扩散边值问题,而不能再采用浓度均匀的近似。此时,载流子的衰减可能包含多个空间模式,而非单一的指数衰减。
表面钝化主要通过两种机制抑制复合。化学钝化通过饱和悬挂键等方式,减少有害界面态的数量或降低其电学活性。场效应钝化则利用固定电荷或静电势,降低界面处某一种载流子的浓度。由于复合需要电子和空穴共同参与,因此即使仍有部分界面态存在,排斥其中任意一种载流子也能降低复合速率。二氧化硅、含氢氮化硅和氧化铝都是重要的钝化材料,其性能取决于工艺和衬底条件。
异质界面会引入能带偏移,从而使电子与空穴分离,或选择性地让某一种载流子通过。这一特性可用于光伏器件的接触结构和发光结构,但非预期的能带偏移也可能造成载流子积聚,增强局部复合。晶界和位错同样既包含结构缺陷,也可能伴随静电势垒。它们的复合活性随原子结构、杂质偏聚情况和电荷态而变化。因此,在未明确其电子性质和化学性质的情况下,不能简单地将所有晶界归为无害或强复合两类。
连续性方程、寿命与扩散长度
微观过程的速率通过载流子守恒关系引入器件物理。采用常规定义的电子电流密度 和空穴电流密度 ,连续性方程为
其中, 为正的元电荷。散度项的符号相反,源于电子与空穴所带电荷的符号不同。对于直接带间电子-空穴对的产生或复合,电子与空穴的源项相等。然而,在缺陷俘获与发射过程中,由于电荷会暂时储存在缺陷上,可移动电子和空穴的数量可能以不同的瞬时速率变化。
输运将这些方程与电场及载流子浓度梯度联系起来。在简单的漂移–扩散描述中,
这里, 为迁移率, 为扩散系数。电场由静电荷分布自洽求得。因此,观测到的局部载流子浓度降低,可能是载流子输运出测量区域的结果,也可能是在该区域内发生复合的结果,或两者兼有。不能把电极收集电荷的过程直接解释为体复合事件。
对于均匀分布的过剩载流子,常将有效寿命定义为
适用条件是电子和空穴的过剩量相等,且 为消除这些过剩载流子的净复合速率。若 ,且 为常数,则停止产生载流子后,过剩载流子浓度将呈指数衰减。非线性的辐射复合项和俄歇复合项则会使衰减过程依赖于载流子密度。在持续的稳态激发下,通过小扰动测得的是微分寿命,
它不一定等于 。
对于在相同载流子浓度条件下计算的独立复合通道,各通道的速率可以相加。以一致的方式定义各通道的有效寿命,便可得到
这一倒数相加规则并不意味着可以将不同注入水平或边界条件下测得的寿命合并使用。若不引入附加项,它也无法完整描述相互耦合的俘获过程、空间输运或光子再循环。
在简单的线性条件下,载流子扩散长度为
它表示扩散与复合相互竞争时,过剩载流子分布衰减的特征距离。太阳能电池中少数载流子的收集,往往取决于这一距离是否与载流子到收集结的距离相当。当电子与空穴共同运动并保持近似电中性时,应采用双极扩散系数。对于强电场、材料性质不均匀或非线性复合的情况,需要进行空间输运计算,而不能用单一、普适的收集长度来描述。
对电子与光电子器件的影响
PN结将多数载流子类型不同的区域分隔开来,并形成具有内建电场的耗尽区。在正向偏置下,注入的少数载流子从结区向外扩散并发生复合。在理想的低注入扩散模型中,
饱和电流密度 取决于平衡态少数载流子浓度、输运系数和复合过程。而通过耗尽区中适当缺陷发生的复合,可使电流对电压近似呈现 的依赖关系。与这两种情况相对应、分别接近1和2的理想因子,只适用于特定条件,不能用作区分所有实际器件机制的唯一标识;串联电阻、隧穿、高注入和非均匀性都可能改变测得的斜率。
在太阳能电池中,光生过程提供载流子,选择性接触则将其提取出来,形成电流。复合会使载流子在被收集之前消失,同时也会限制电压。在开路状态下,外电路中没有净电流,因此器件达到总产生速率与总复合速率相等的稳态。抑制非辐射复合通道,可在相同光照下获得更大的准费米能级分裂。即使在理想吸收体中,辐射复合也依然存在,由此确立的细致平衡约束,正是肖克利–奎瑟单结光伏转换理论的基础。
发光二极管通过电注入驱动辐射复合。其内量子效率与辐射复合占载流子总复合的比例有关,但整体性能还取决于注入的载流子能否到达有源区。外量子效率还要计入所产生光子逸出器件的概率。半导体激光器必须维持足够高的载流子浓度,使光增益能够补偿谐振腔损耗。在阈值以下及阈值附近,复合过程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所需的注入电流;而在阈值以上,受激发射则成为消耗载流子的主要过程之一。
在光电探测器中,载流子的产生是所需的信号过程,但热激发产生载流子也会带来暗电流。即使没有光照,耗尽区缺陷也能产生载流子,而表面和接触还可能引入漏电。雪崩光电二极管利用碰撞电离放大初始信号,同时也会引入统计性的倍增噪声。当载流子寿命远长于渡越时间时,光电导器件可以获得增益,但这种长寿命载流子群体也会使响应变慢。俘获可能导致持续光电导,因此高增益并不一定意味着能够快速或准确地反映信号随时间的变化。
功率器件面临另一种权衡。较长的少数载流子寿命可通过注入载流子的积累提高电导率,降低导通损耗,但在关断时必须清除存储电荷。受控引入复合中心或辐照诱导缺陷,可以缩短寿命、减小关断拖尾,代价是导通和漏电特性发生变化。在存储器和逻辑结构中,非预期的载流子产生会造成漏电和电荷流失。因此,器件工程并非在所有情况下都追求尽可能长的载流子寿命,而是根据器件功能,调控产生与复合的空间分布及其随工作条件的变化。
实验方法、历史发展与结果解读
载流子寿命测量通过与载流子数量相关的可观测量来推断复合过程。在时间分辨光致发光测量中,用光脉冲产生载流子,再测量发光强度随延迟时间的变化。解读结果需要借助模型,因为发光强度通常遵循 的关系,而不直接正比于载流子浓度。在 的高注入条件下,发光强度近似正比于过剩载流子浓度的平方;而在掺杂材料的低注入条件下,两者可以近似呈线性关系。载流子扩散、光的再吸收以及仪器响应也会进一步影响所记录的瞬态曲线。
光电导法测量光照引起的电导率变化。当过剩电子与空穴的浓度近似相等时,
瞬态光电导法和微波光电导衰减法跟踪激发后体系恢复平衡的过程。准稳态方法根据已知产生速率与测得的过剩载流子浓度之间的平衡来估算复合速率;如果测量期间该浓度发生显著变化,则需进行修正。将电导率换算为载流子浓度需要采用合适的迁移率值。因此,有意义的寿命测量结果必须同时注明表面处理方式、样品厚度、温度及注入水平。
针对特定缺陷的测量可提供互补信息。D. V. Lang 于1974年提出的深能级瞬态谱,通过测量结结构中的电容瞬态,研究缺陷经热激活发射载流子的过程。发射速率随温度的变化可揭示激活能及与俘获有关的参数。电子束诱导电流成像可显示局部产生的载流子如何贡献于所收集的电流,从而揭示具有复合活性的界面和缺陷。空间分辨光致发光和阴极发光同样能够揭示不均匀性,不过,强度对比不仅可能反映复合差异,也可能源于吸收、载流子输运或光提取的差异。
相关理论框架伴随早期晶体管和半导体器件物理的发展而形成。1952年,肖克利与里德以及霍尔发表的论文建立了对禁带态介导的俘获与发射过程的定量描述。1954年的范鲁斯布鲁克–肖克利关系将辐射复合与光吸收联系起来。后续研究将这些描述扩展到重掺杂、间接跃迁、强场、异质结构及低维体系。现代原子尺度计算利用电子结构与晶格弛豫来预测缺陷能级和非辐射俘获,而器件模拟则将这些微观参数纳入输运方程。
结果解读中一个长期存在的问题是,不同机制可能产生相似的实测变化关系。常用的高注入模型
在特定假设下,将三项分别归于缺陷辅助复合、辐射复合和俄歇复合。掺杂、陷阱占据情况、载流子泄漏、空间不均匀性以及随浓度变化的系数,都可能使这种简单对应失效。因此,要可靠地判定复合机制,就需要综合多种可观测量,例如寿命随注入水平的变化、温度依赖性、绝对发光效率、缺陷谱以及空间分辨输运测量结果。在新兴薄膜和纳米结构材料中,激子动力学的耦合、界面电荷转移、可迁移的离子缺陷以及局部环境的剧烈变化,使得区分拟合所得的速率规律与经证实的微观过程尤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