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光是物质通过不同于普通热辐射的过程发射光的现象。辐射、电流、化学反应、机械作用或其他来源提供的能量使物质进入激发态,随后,物质以光子的形式释放部分能量,从而产生发光。常见的例子包括荧光染料、发光二极管、萤火虫、荧光棒和磷光安全标识。发光虽然常被称为“冷光”,但它既不要求低温,也不意味着没有热量产生。
发光与白炽发光的区别在于发射机制,而非颜色或亮度。炽热灯丝发光主要是由于自身的温度,而荧光分子发光则是因为电子受到激发,随后通过辐射跃迁退激。这两种发射过程可以在同一物体中同时发生。发光现象涉及量子力学、材料科学、化学和生物学,也是许多照明技术、分析检测、辐射探测器及测年方法的工作基础。
激发态与发射光的起源
发光始于原子、分子、晶体或其他材料中激发态的形成。电子可能跃迁到能量更高的轨道,固体中也可能产生一个电子和一个带正电的空穴。处于激发态的体系与周围环境并不处于热平衡:通常不能用表征材料振动的温度来描述其电子态的布居分布。体系向较低能态弛豫时,可以释放一个光子,其能量近似等于初态与末态之间的能量差:
其中, 为普朗克常数, 为频率, 为真空中的光速, 为真空波长。波长为 500 纳米的光子携带约 2.48 电子伏特的能量。
光子发射与非辐射弛豫相互竞争。在分子中,电子能量可以转化为振动能量,随后传递到周围环境中。在晶体中,电子能量可能传递给声子,即量子化的晶格振动。其他竞争过程包括电荷分离、向邻近物种传递能量以及化学变化。因此,强吸收并不一定意味着强发光:激发态可能高效形成,却在不发光的情况下损失几乎全部能量。
对于一组相同且各自独立衰减的激发态,其布居数遵循
其中, 和 分别为辐射速率常数和总非辐射速率常数。相应的发光量子产率为
这一表达式适用于该状态的衰减通道均为一级过程,且发光态的形成已另行计入的情况。实际材料中往往存在多种局部环境、能量传递路径或陷阱,因而会出现多指数或非指数衰减。
发射光谱和发射速率取决于电子结构与跃迁概率。原子发射光谱可以由狭窄的谱线组成,而分子通常产生较宽的谱带,因为电子跃迁伴随着振动和转动状态的变化。在固体中,还需考虑与晶格的相互作用、无序以及集体电子态。涉及对称性和自旋角动量的规则决定了跃迁是强允许的还是弱允许的。弱跃迁可能使激发态具有较长的寿命,但观测到的寿命还取决于与之竞争的非辐射过程耗散其能量的速率。
光致发光:荧光、磷光与延迟发光
光致发光是由吸收光子引发的发光,包括荧光、磷光以及若干种延迟发光。在常见的有机荧光团中,光吸收使分子从电子基态跃迁至激发单重态。在发光之前,快速的振动弛豫通常会使分子降至某一电子激发态的最低几个振动能级。因此,发射光子的能量通常低于吸收光子,波长则更长。吸收带与发射带之间的间隔称为斯托克斯位移。
荧光通常涉及自旋多重度相同的状态之间的跃迁,最常见的是从激发单重态跃迁至单重基态。典型的有机荧光寿命为纳秒量级,但也存在短得多或长得多的情况。磷光涉及自旋多重度不同的状态,通常为激发三重态与单重基态。分子通过系间窜越进入三重态;这一过程是改变自旋性质的非辐射跃迁。由于返回基态的跃迁通常仅具有很低的允许程度,磷光可持续数微秒至数秒,甚至更久,具体取决于材料及其所处环境。不过,仅凭持续时间并不能严谨地区分这两种过程。
分子周围的环境对这两种发光都有显著影响。溶解的氧常会猝灭三重态,使许多流体溶液中的室温磷光难以观测。刚性基质可以抑制分子运动,减少非辐射弛豫。重原子可能增强自旋–轨道耦合,从而促进系间窜越,并提高磷光发射的概率。这些效应解释了为何同一种分子在溶液、冻结的玻璃态基质和晶态固体中会表现出截然不同的发光特性。
延迟荧光虽然在初始激发后相隔较长时间才出现,但其光谱仍为荧光光谱。在热活化延迟荧光中,当三重态与可发光单重态之间的能量差足够小时,热能会促进分子从三重态通过反向系间窜越进入该单重态。另一条途径是三重态–三重态湮灭:两个三重态激发相互作用,其合并的能量可产生一个能量更高的单重态激发。即使这些机制的衰减时间与直接磷光有所重叠,它们也不同于直接磷光。
并非所有光致发光都会向更低的光子能量方向偏移。反斯托克斯发光可从热运动中获取额外能量,而光子上转换则可结合接连发生的激发事件,产生能量更高的光子。这类过程遵守能量守恒,因为发射光子的能量并非仅来自与之比较的那一个低能光子。光致发光也不同于散射:拉曼散射通过与分子或晶格激发的相互作用改变光子能量,但通常不归类为发光。
电激发、高能粒子与辐射
电致发光由电激发产生。在发光二极管中,外加电压将电子和空穴注入半导体结。空穴是原本被电子占据的能带中缺失电子所形成的空位,其行为如同带正电的载流子。当电子与电子空穴复合时,能量便可能以光的形式释放。发射光子的能量主要取决于半导体的带隙,但限域效应、合金组成、温度和缺陷也会影响光谱。
直接带隙半导体,包括许多砷化镓和氮化镓类化合物,能够实现高效的辐射复合,因为相关电子态之间的跃迁无需额外的晶格相互作用即可满足能量和动量守恒。在晶体硅等间接带隙材料中,带边复合通常需要声子参与才能满足动量守恒,因此这种辐射途径发生的概率较低。半导体异质结构将载流子限制在特定层内,提高了它们在预定发光区域复合的概率。基于氮化镓及相关合金的蓝光和紫外器件,使利用荧光粉转换实现高效白光照明成为可能。
有机发光二极管采用位于电极之间的有机发光层。注入的载流子形成相互束缚的电子—空穴激发态,称为激子。根据简单的自旋统计,当彼此无关联的载流子结合时,形成的单重态与三重态之比约为一比三,不过实际的形成和转化过程可能更复杂。传统荧光发射材料主要利用单重态激发。磷光金属配合物和热活化延迟荧光材料则提供了同时利用三重态激发的途径。器件性能还取决于电荷平衡、激子限域、电极损耗,以及所产生的光从层状结构中逸出的效率。
阴极发光由高能电子轰击产生。阴极射线管显示器的荧光屏曾利用这一原理发光;它在电子显微分析中也仍有用途,其发光可揭示晶体缺陷、成分变化和生长结构。由电离辐射引起的发光通常称为辐射致发光。在这一大类中,闪烁发光通常指辐射沉积的能量迅速转化为光时产生的闪光。铊激活碘化钠、无机氧化物晶体和有机塑料都是成熟的闪烁体类别。
气体放电是产生激发态发光的另一种相关途径。电场使带电粒子加速,碰撞使气体原子和分子激发或电离,随后的跃迁产生特征辐射。霓虹灯和低压汞灯就是这一过程的实例。有些灯具术语会将放电辐射与吸收这种辐射后产生的固体荧光粉发光加以区分;相比划定物理界限,识别实际的激发与发光步骤更为重要。由粒子加速产生的辐射,例如同步辐射,通常不会仅因其能量由电气设备提供就被归为发光。
化学发光与生物发光
当化学反应生成电子激发态产物,或将反应能量传递给发光物种时,就会发生化学发光。化学能不必先将整个材料加热至白炽状态。要实现高效发光,反应途径必须将相当一部分可用能量导入电子激发态,而不是将其全部分配给分子振动、平动及其他产物。许多高能反应发出的光极少,就是因为通向发光过程的分支比例很小。
鲁米诺是一种广为人知的化学发光试剂。在适当的碱性氧化条件下,其反应会生成电子激发态的3-氨基邻苯二甲酸根,后者在弛豫时发出蓝光。金属离子和多种生物物质都能催化这一反应,因此这种发光并非只对某一种待测物具有特异性。荧光棒中常用的过氧草酸酯体系利用草酸酯与过氧化物产生化学激发,并将激发能传递给荧光染料。更换染料即可改变发光颜色,而无须改变主要的产能化学反应。
生物发光是生物体通过化学过程产生光的现象。这种能力在多个类群中独立演化形成,包括细菌、海洋原生生物、真菌、昆虫和众多海洋动物。荧光素和荧光素酶分别是发光底物及催化其反应的酶的统称,并不指某一种通用底物或某一个酶家族。不同生物采用的发光体系在化学性质和演化来源上各不相同。
在萤火虫中,荧光素酶首先利用三磷酸腺苷活化荧光素,随后经依赖氧的化学反应生成激发态的氧化荧光素产物。发光颜色取决于发光体的分子状态及其在酶内部所处的环境。细菌荧光素酶则利用还原型黄素单核苷酸、氧和长链醛,产生蓝绿色光。在维多利亚多管水母(Aequorea victoria)中,对钙离子产生响应的光蛋白——水母发光蛋白——会产生蓝光,并可将能量传递给绿色荧光蛋白。后者随后发出绿色荧光,但其本身并不提供驱动这一过程的化学能。
生物发光具有多种已获证实的功能:吸引配偶或猎物、惊吓捕食者、传递信号,以及通过反照明实现伪装。在海洋中,动物向下发出的光可减弱其在海面透下的光线映衬下形成的轮廓。有些动物体内含有共生的发光细菌,而非完全依靠自身的生化机制发光。生物发光还必须与生物荧光区分开来:具有荧光的珊瑚或蛋白质通常需要外部激发光源,而生物发光反应通过化学过程产生激发。
这些机制也可用于实验室检测。荧光素酶报告系统将光输出与基因表达、酶活性或细胞过程关联起来。依赖ATP的发光反应可用于测定ATP含量。不过,对结果的解释仍取决于反应条件:底物的供给、氧的可利用程度、酶浓度和光吸收等因素,都可能在所研究的生物学量未发生变化时改变信号。
激发能的储存、持续发光与机械刺激
有些材料会储存先前辐照所沉积的部分能量,并在之后以发光的形式释放。在绝缘体或半导体晶体中,激发可使电荷载流子分离,随后被缺陷或杂质位点俘获。这些被俘获的电荷处于亚稳态构型,而不是始终停留在最终发光的激发态中。电荷随后获释,通过迁移或隧穿到达复合中心,并可在那里发生辐射发光。这一区别十分重要:余辉持续时间长,并不一定意味着某个发光激发态的寿命特别长。
长余辉发光在激发源移除后仍会持续。铕激活的铝酸锶是一种典型的绿色长余辉发光材料,常共掺镝,用于发光标识。其性能取决于基质组成、缺陷、掺杂剂及制备条件。不同组成材料中的陷阱分布和共掺杂剂的具体作用有所不同,单一的通用模型无法涵盖这些材料中电荷储存的所有细节。商业描述常将这类材料称为“磷光材料”,但其余辉可能涉及陷阱介导的复合,而非直接来自分子三重态的磷光。
热释光是加热使先前被俘获的电荷释放时产生的发光。加热提供了电荷脱离陷阱所需的能量,因此,所产生的发光并不只是与样品温度相对应的普通热辐射。在一种基本的热激活模型中,电荷释放速率包含以下因子:
其中, 为陷阱激活能, 为玻尔兹曼常数, 为绝对温度。测得的热释光曲线显示发光强度随温度升高而变化的情况。其峰位和峰形取决于陷阱深度、释放频率、升温速率、再俘获过程及复合动力学。
光释光通过光照而非加热来释放储存的电荷。石英和长石颗粒被埋藏后,可以保留由天然环境辐射产生的信号。在实验室中施加光刺激,可测量部分累积信号,从而估算吸收剂量。当剂量率和信号归零的历史得到充分约束时,这些测量便可用于发光测年。
机械作用也能产生光。摩擦发光与摩擦、断裂或相关机械扰动有关,而力致发光是一个更广泛的术语,涵盖各种由机械作用引起的发光。压碎某些分子晶体会使电荷分离,周围气体中的放电也可能对观察到的闪光有所贡献。另一些材料则在弹性形变下发光,其机制涉及内部电场、缺陷或被俘获的载流子。因此,“机械作用产生的光”指明的是触发刺激,而非某一种微观机制。
另一类发光是声致发光,它发生在液体中受声波驱动的气泡坍缩时。压缩可在气泡内部形成能量极高的环境,并产生短暂的闪光。其微观过程与荧光分子吸收光后弛豫的简单图景有很大不同。这个例子说明,按激发源进行宽泛分类时,还必须结合对实际发光体系的具体说明。
发光材料与发射调控
发光材料由能够发光的电子结构及其所处的物理环境共同构成,后者支配着激发、能量传输和能量损失。在无机荧光粉中,基质晶格通常含有少量激活剂离子。激活剂提供可用于发光的电子跃迁,而基质则决定其局部配位、晶体场、振动环境和化学稳定性。“荧光粉”一词描述的是材料的功能,并不意味着材料含有磷,也不意味着它一定通过磷光机制发光。
不同的激活剂具有各自特征性的光谱行为。许多三价稀土离子的发射谱线相对较窄,这是因为参与发光的4f电子受到外层电子壳层的部分屏蔽。三价铕通常发出红光,三价铽则常发出绿光。二价铕和三价铈往往产生涉及5d与4f态的较宽发射带;这些发射带的能量强烈依赖于基质环境。掺铈钇铝石榴石是一种成熟的黄光荧光粉,广泛用于蓝光激发的白光LED。
有机发光体提供了另一组设计变量。共轭分子结构使材料能够吸收和发射可见光,而取代基及分子几何构型则可用于调节电子能级。刚性结构能够抑制振动弛豫,而不受控制的聚集则可能产生非辐射衰减通道。聚集诱导发光指的是聚集反而增强发光的体系,其原因通常是耗散激发能的分子运动受到了限制。因此,发光行为并非仅由分子式决定:分子堆积方式及周围基质也可能起决定性作用。
量子点是半导体纳米结构,其中的载流子限域效应会改变其光学性质。在限域效应显著的尺寸范围内,对于组成相同的量子点,尺寸越小,有效光学带隙通常越大,发光波长也越短。表面原子在材料中所占比例很高,因此表面缺陷可能引入高效的非辐射损耗通道。核壳结构和表面钝化能够减少这类损耗,并提高稳定性。组成、尺寸分布以及颗粒间的相互作用都会影响最终的发射光谱。
缺陷既可能损害发光,也可能使发光成为可能。非预期的缺陷常会猝灭发光,但经过有意设计的缺陷中心可以提供有用的光学跃迁。例如,金刚石中的氮—空位中心兼具光学发射和自旋依赖响应,可用于传感和量子实验。在其他基质中,空位和杂质可充当电荷陷阱,使材料持续发光。
浓度和温度还会带来额外的权衡。提高激活剂浓度可以增强对激发光的吸收,但也可能促进能量向猝灭位点迁移,或增强耗散激发能的相互作用。当温度升高使非辐射通道更容易被激活时,就会发生热猝灭。因此,材料开发需要在亮度、发光颜色、衰减时间、化学耐久性、环境敏感性和制造条件限制之间取得平衡,而不是一味追求某一项性能的最大化。
测量、效率与结果解读
发光测量涉及若干不同的物理量:发射光谱、总光子产额、衰减动力学、偏振和空间分布。光谱学测量通常在固定激发波长下记录发射光谱,或在监测某一选定发射波段的同时记录激发光谱。激发光谱可能与吸收光谱相似,但当不同吸光物种的发光效率不同时,或当能量传递将吸收过程与样品其他部位的发光联系起来时,两者并不一定重合。
量子产率是发射光子数与特定激发事件数之比;对于光致发光,后者通常指吸收的光子数。量子产率并不等同于能量转换效率。如果每吸收一个光子就发射一个光子,但发射光子的能量较低,那么光子量子产率可以接近于一,而光能转换效率仍然较低。对于电驱动器件,还需要作进一步区分:内量子效率关注器件内部产生的光子数相对于注入电荷数的比例,而外量子效率只计入实际从器件射出的光子。电光转换效率则是发射光功率与输入电功率之比。
绝对光致发光量子产率通常使用积分球测量。积分球可以收集很大角度范围内的光,有助于确定吸收和发射的光子数。相对测量法则是在受控条件下,将样品与量子产率已知的参比样品进行比较。这两种方法都需要对探测器灵敏度、激发强度、背景和光学几何条件进行校正。在比较不同波长的发光时,校准尤为重要,因为探测器响应在整个光谱范围内可能存在显著差异。
时间分辨测量能够揭示仅凭稳态强度无法区分的机制。时间相关单光子计数通过反复施加激发脉冲,确定光子在脉冲之后的到达时间分布。其他方法则采用门控探测、快速光电探测器,或相位与调制度测量。解读观测到的衰减时,必须结合仪器响应。拟合得到的寿命并不必然是自然辐射寿命:它通常包含所有相互竞争的衰减过程的影响,还可能受到能量传递、再吸收或多个发光群体的影响。
猝灭分析是另一种重要工具。对于简单的动态猝灭剂,斯特恩–沃尔默关系为
其中, 和 分别为不含猝灭剂时的强度和寿命, 和 为加入猝灭剂后的相应值, 为双分子猝灭速率常数, 为猝灭剂浓度。静态复合物的形成、猝灭剂对不同发光体的可接近性差异,以及多种机制同时作用,都可能产生不同的关系。将强度变化与寿命变化进行比较,有助于区分这些可能性。
光学伪影也可能表现得像分子行为发生了变化。内滤效应会减少到达发光区域的激发光,或使发射光在被探测之前再次被吸收。光漂白会在光照过程中不可逆地破坏或改变发光体。样品散射和背景荧光也会使信号失真。因此,要可靠地解读结果,就必须明确区分激发条件、内在发光效率和光收集情况的变化。
照明、分析、成像与测年
照明与显示技术利用不同方式产生和控制发光。荧光灯利用汞放电产生的紫外辐射,激发灯管内壁的荧光粉。许多白光 LED 则将蓝光半导体发光器件与一种或多种波长转换荧光粉相结合。剩余的蓝光与波长更长的发射光混合,呈现出白光效果。荧光粉的选择决定色彩平衡,而吸收、转换和光提取过程则决定效率。显示器可以直接利用无机 LED 或有机发光体发光,也可以加入发光材料来改善背光的光谱。
在分析化学中,发光检测可获得很高的灵敏度,因为它是在相对较暗的背景下观测发射光,而不是检测强透射光束的微小减弱。荧光标记使分子或细胞组分能够通过光学方法加以区分。流式细胞术测量单个颗粒或细胞通过受光照射区域时的发射光,而荧光显微术则描绘被标记结构的空间分布。多重检测使用光谱各异的标记物,但光谱重叠时需要通过光学分离或数学方法进行校正。
荧光团之间的能量转移可提供有关分子间距离的信息。福斯特共振能量转移是一种非辐射能量转移过程,其效率高度依赖于供体与受体之间的距离,通常发生在几纳米的距离范围内。使用这一方法时,供体的发射光谱与受体的吸收光谱须有适当重叠,同时还须考虑分子取向和供体量子产率。它可以反映构象变化或相互作用,但若不对标记体系作出一定假设,就无法据此确定唯一的距离。
辐射探测利用闪烁体将沉积的能量转化为可测量的光。光电倍增管或半导体光传感器再将这些光转化为电信号。发光亮度影响能量测量,衰减时间影响时间测量,而密度和元素组成则影响探测器与入射辐射的相互作用。闪烁体探测器用于实验室仪器、安保系统、粒子物理实验以及包括正电子发射断层成像在内的医学成像。热释光剂量计和光释光剂量计则将累积辐射照射的信息储存起来,供日后读出。
发光测年在考古学和第四纪地质学中具有重要意义。加热可将陶器样品中储存的信号归零,而充分的日光照射可使矿物颗粒在被沉积物埋藏前信号归零。年代的基本计算关系为
等效剂量是指在实验室中重现相应天然信号所需的辐射剂量。环境剂量率包括放射性元素和宇宙辐射的贡献,并需针对含水量等因素进行校正。测年时,需要有证据表明相应的归零事件确实发生过,且对信号特性和剂量历史已有充分了解。
发光传感器利用氧气、酸度、温度或结合相互作用引起的发光强度、光谱或寿命变化进行检测。基于发光寿命的传感方法可以降低探针浓度和光照波动对测量的影响。不过,对结果的解释仍取决于探针所处的局部环境,因为多种变量都可能改变同一发光途径。
历史发展与解释的演变
早在统一的发光概念形成之前,人们就已观察到生物、发光矿物以及电现象所产生的光。早期记述未能可靠地区分化学发光、荧光、反射光和热致发光。约在1602年,博洛尼亚的鞋匠兼炼金术士文琴佐·卡夏罗洛用重晶石制备出一种能够储光的材料。这种材料后来被称为博洛尼亚石,其发光与矿物加工过程中生成的硫化钡有关。它的余辉引起了人们的关注,因为光照似乎能让物质暂时储存光。
19世纪,荧光的实验研究取得了长足进展。1852年,乔治·加布里埃尔·斯托克斯描述了光的折射性的变化,并借用萤石的名称提出了“荧光”一词。他的研究帮助确立了这样一种认识:被吸收的辐射可以在另一波长上重新发射,而不只是以原样被反射或散射。通常观察到的向长波长方向的偏移后来以他的名字命名,不过后续研究也发现了一些不遵循这一常见规律的过程。
1888年,德国物理学家艾尔哈德·维德曼引入“发光”(luminescence)一词,统称那些不能简单归因于发光体温度的光发射现象。这一术语按照非热起源将这些现象归为一类,同时又允许根据激发源进一步细分。当时,人们尚不清楚电子激发态的微观本质。20世纪初,量子理论、原子光谱学和分子电子态模型相继兴起,为解释特征光谱、跃迁概率和发光寿命提供了必要的概念。
亚历山大·雅布隆斯基在20世纪30年代的工作,推动建立了如今用于描述吸收、振动弛豫、荧光、系间窜越和磷光的能级图。这些图使人们能够区分不同的过程路径,而仅凭对发光材料的简单观察,这些路径可能看起来十分相似。无机发光材料的研究与电照明、X射线荧光屏、阴极射线管和辐射探测技术同步发展。性能的提升日益依赖于对杂质和缺陷的控制,而不再仅仅取决于基质的组成。
20世纪,半导体发光从早期观察逐渐走向实用器件。H. J. 朗德于1907年报告了碳化硅的电致发光现象,奥列格·洛谢夫则在20世纪20年代研究了相关效应。实用的半导体发光二极管(LED)于20世纪60年代问世。赤崎勇、天野浩和中村修二开发出高效蓝光LED,推动白光固态照明取得重大进展,并因此获得2014年诺贝尔物理学奖。
生物发光研究也改变了实验方法。研究人员从维多利亚多管发光水母(Aequorea victoria)中分离出绿色荧光蛋白并确定其特性,随后将其用作遗传编码标记,使荧光标记不再需要为每个靶分子连接合成染料。下村修、马丁·查尔菲和钱永健因发现并开发这种蛋白质而获得2008年诺贝尔化学奖。此后的工程改造产生了颜色、亮度、成熟特性和环境响应各不相同的蛋白质,使发光研究从对所发射光的研究,拓展到对分子和细胞过程的光学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