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合能是将一个处于束缚态的物理体系分离为处于指定终态的指定组分所需的能量。等价地,只要将初态和终态的条件相应地对调,结合能也就是这些组分形成该束缚态时释放的能量。这一概念适用于原子中的电子、分子和固体中的原子、原子核中的质子和中子,以及由引力维系在一起的物质。
结合能将物质结构与质量、辐射频率、反应能和解离阈值等可测量量联系起来。其大小跨度很广:弱分子缔合的结合能可低至不足一电子伏特,而原子核中每个组分的结合能可达数百万电子伏特。尽管背后的相互作用各不相同,核心始终是比较复合体系的能量与某个指定的分离参考态的能量。
因此,仅仅指明研究对象,还不足以完整定义其结合能。分离产物、电子态或核态、温度以及周围介质都可能影响结合能的定义。在化学和生物学中,尤其需要区分微观结合能与决定平衡态下各状态占比的热力学自由能变化。
定义、参考态与符号约定
对于静止的孤立系统,可以将正值的结合能定义为
这里,分离后的各组成部分相距足够远,彼此之间的相互作用可以忽略,且各自的内部状态均已明确指定。稳定束缚态的能量低于相应的解离阈值,因此 。向系统提供这么多能量,就能使分离在能量上成为可能,不过实际过程可能还需要特定的动量或角动量传递。
在报告相互作用能或缔合能时,通常采用相反的符号约定。如果将各组成部分分离时的能量取为零,那么束缚态的能量就是 。因此,某种计算约定下“结合能为 电子伏特”,可能与另一种约定下正值为 电子伏特的分离能描述的是同样的稳定化程度。其物理意义取决于所定义的能量差,而不只是正负号。在国际单位制中,结合能以焦耳表示,但在原子和原子核尺度上,使用电子伏特通常更为方便。一电子伏特恰好等于 焦耳。
一个复合物体可能具有几种不同的结合能。从原子中移走一个外层电子所需的能量,与移走全部电子所需的能量不同。同样,将原子核分解成各个独立核子所需的能量,也不同于使其放出一个中子或一个 α 粒子的阈值能量。每个量对应的都是不同的反应道。相对于同一阈值,激发态的结合能通常小于基态的结合能。
根据质能等价,结合也会改变系统的静止质量。对于最初静止且彼此分离的各组成部分,
其中, 为各组成部分的静止质量, 为束缚系统的静止质量, 为光速。这一关系所比较的系统必须具有相同的组成成分,且各组成部分的内部状态须明确指定。系统若在结合过程中发出辐射,就会同时损失能量和静止质量。不过,如果释放的辐射仍被困在封闭容器内,这些辐射仍会对容器的总质量有所贡献。
结合能并不等同于能垒。一个系统即使在能量上能够分解,也可能因为跃迁受到抑制而长期存在。反过来,即使缔合在能量上有利,也可能只有在光子、其他粒子或周围物质带走多余能量后才会发生。能量差决定哪些状态可以达到,而跃迁机制则决定达到这些状态的速度。
量子束缚态与原子中的电子
在量子力学中,束缚态通常由空间上局域、可归一化的态来描述,其能量低于相应的连续谱阈值。对于在吸引势中运动的粒子,若该势在远处趋于零,则负能量本征态是束缚态,而正能量态可以描述非束缚运动。薛定谔方程决定了给定哈密顿量所允许的能量和波函数。
处于束缚态并不意味着粒子停止了运动。局域化通常会带来正的动能贡献,而吸引相互作用则提供足够大的负势能贡献。对于仅受库仑相互作用支配的非相对论定态系统,维里定理给出 。因此,尽管动能为正,总能量仍为负。这种平衡是决定原子大小和稳定性的关键。
最简单的例子是氢。忽略相对论修正、辐射修正和原子核有限大小的修正,类氢离子的能级为
其中, 是电子与原子核的约化质量, 是精细结构常数, 是核电荷数, 是主量子数。氢的基态结合能约为 eV。能级越高,束缚越弱;随着 增大,能级逐渐趋近电离极限。
对于多电子原子,电子间的排斥、屏蔽效应和量子统计使这一图景变得更加复杂。第一电离能是中性原子与其一价正离子之间的总能量之差,其中被移出的电子位于无穷远处且处于静止状态。逐级电离能对应于进一步移除电子所需的能量。它们通常不等于相应轨道能量的负值,因为移除电子后,其余电子会重新排布,电子之间的关联运动也会发生变化。
电子结合能还取决于原子所处的化学环境。当氧化态、相邻原子或局部静电条件发生变化时,内层电子的能量也会发生位移。这类位移是一些重要光谱学方法的基础。金属中的内层电子与同一元素氧化物中的内层电子,即使名义上属于同一原子壳层,其移除能量也可能存在可测量的差异。
仅凭能量离散或寿命较长,并不能认定某个态是真正的束缚态。共振态的能量可以高于解离阈值,同时仍能使粒子暂时局域化。这种态能够衰变进入连续谱,并具有有限的谱宽。在研究原子碰撞、分子解离和不稳定原子核系统时,区分束缚态与共振态至关重要。
分子中的化学键与解离能
相对于指定的、彼此分离的片段,化学键使分子结构更加稳定。这种结合源于电子和原子核的量子行为,而非经典吸引力与排斥力的简单抵消。在共价键中,电子的共享和重新分布可以降低总能量;离子键则主要涉及带相反电荷的粒子之间的静电吸引。这些描述强调的是同一电子结构中不同因素的贡献。
对于双原子分子,势能曲线描述电子能量随核间距的变化。当核间距很大时,曲线趋近于所选片段的能量;在平衡键长附近,曲线存在一个最低点。从这一最低点到解离极限的能量差通常记为 。原子核通常不可能处于势能最低点且完全没有振动,因此,实验上关注的基态解离能较小:
其中, 是相对于势能最低点的振动零点能。对于氢分子, 约为 eV,而 约为 eV。
给出键解离能时,必须明确解离后产生的片段。均裂将成键电子分配给两个片段,通常产生自由基;异裂则产生离子。这些解离途径所需的能量可能相差很大,尤其是在片段处于极性溶剂中时。因此,不能直接将气相键解离能用作在溶液中断开相应化学键所需的能量。
在多原子分子中,单个化学键的能量并不是独立于周围环境、普遍固定不变的。从甲烷中移去一个氢原子,与从甲基自由基中移去一个氢原子,所需的能量并不相同。共轭效应、电子弛豫、环张力以及产物的稳定性都会影响结果。表列的平均键能可用于近似估算反应能,但这些数值是对不同分子环境取平均的结果。
化学反应的能量变化取决于所有断裂和形成的化学键,以及分子状态和环境的变化。断键需要吸收能量,成键则释放能量。燃烧之所以释放能量,是因为全部产物的总能量低于反应物,而不是因为燃料中的化学键只要断裂就会释放能量。这一区别同样适用于涉及三磷酸腺苷的生化反应。
键的强度也不同于活化能。即使是强放热反应,如果需要经过高能量的过渡态,也可能进行得很慢。催化剂会改变反应可经由的途径及其能垒,但不会改变相同初态与终态之间的能量差。因此,分子结合能表征的是能量上的稳定性,而要确定反应速率,还需要额外的动力学信息。
固体中的内聚与表面上的结合
在固体中,结合分布于多粒子结构之中,而不是局限于孤立的一对原子。内聚能通常定义为将晶体分离成彼此孤立、呈电中性且处于基态的原子所需的能量,一般以每个原子或每个化学式单元的能量表示。这一参考态使其区别于以彼此分离的气态离子为参考所定义的晶格能。晶格能的不同约定在正负号上也有差异,具体取决于描述的是形成过程还是解离过程。
内聚的物理起源取决于材料。金属的稳定性来自延展于整个晶体的电子态。金刚石等共价固体具有延展的定向成键网络。离子晶体中的相互作用包括长程静电吸引、短程排斥以及其他量子贡献。分子晶体则可能主要依靠范德华力、氢键或二者共同维系。这些类别并非截然分开,而定量计算会考虑完整的电子与原子核能量。
典型的内聚能数值可以说明其能量尺度。硅的内聚能约为每个原子 eV,而相对于孤立的碳原子,金刚石中每个原子的结合能约为 eV。这些数值并不是断开某个任意选定的化学键所需的能量:将整个晶体分离成孤立原子,会改变每个原子的配位环境,并使电子发生大范围重组。测得的升华焓有助于确定内聚能,但在将其与计算得到的静态晶格能量比较时,必须计入热运动与零点能的贡献。
在表面上,吸附使原子或分子与基底结合。较弱的物理吸附通常以色散相互作用为主,而化学吸附则涉及显著的电子重排或化学键形成。吸附能取决于表面取向、缺陷、吸附物覆盖度,以及为自由吸附物选取的状态。相邻吸附物之间可能相互吸引或排斥,因此,再添加一个分子时的能量变化不一定等于平均吸附能。
固体中电子的束缚还涉及其他参考态的选择。功函数是将一个电子从费米能级移至真空能级所需的能量。在光电子测量中,电子的结合能通常相对于费米能级而非真空能级给出。这些量彼此相关,但并不相同。表面偶极可以改变功函数,却不一定使内部每个电子能级都发生相应的移动。
另一个例子是激子,即电子与空穴形成的束缚态。其结合能以材料中彼此分离的电子—空穴对的能量为参考。介电屏蔽与粒子的有效质量决定了束缚的强弱。在许多体半导体中,激子结合能仅为几毫电子伏至几十毫电子伏;而在某些原子级薄层半导体中,则可达到数百毫电子伏。因此,即使相互作用的电荷不变,周围介质也能极大地改变结合的强弱。
化学与生物学中的缔合自由能
对于溶液中的分子,缔合倾向由热力学自由能决定,而非仅由孤立的相互作用能决定。当配体与蛋白质结合时,双方都可能发生构象变化,水分子可能被置换,也可能与周围溶液交换离子或质子。两个优化后分子结构之间的能量差只能反映这一过程的一部分。
对于缔合反应 ,标准结合吉布斯自由能为
其中, 为气体常数, 为绝对温度, 为用活度定义的无量纲缔合常数。在稀溶液中,实验结果通常以带有浓度单位的解离常数 报告。采用标准浓度 时,相应表达式为
必须使用浓度之比,因为对数的真数必须是无量纲量。在 K 下,采用 mol L 的标准态时, 纳摩尔每升的 对应的标准缔合自由能约为 kJ mol。
分解式
说明了为什么分子间的吸引相互作用本身并不能决定亲和力。静电相互作用、氢键和色散作用都可能带来有利的焓贡献,但结合也可能限制分子的平动、转动或内部运动。溶剂分子的释放则可能带来有利的熵贡献。因此,疏水效应并不是非极性基团之间的一种单纯的吸引键,而是涉及非极性表面在水中暴露或被埋藏所引起的自由能变化。
测得的亲和力取决于实验条件。温度、pH、盐浓度和竞争性分子都可能改变质子化状态、屏蔽效应、各构象的占比或溶剂的组织结构。因此,所报告的结合自由能总是对应于特定的化学环境。与结合过程耦合的质子吸收或释放,还可能使观测到的结合焓取决于所用的缓冲液。
亲和力还必须与驻留时间和结合机制区分开来。对于基元可逆缔合过程,,但不同的缔合速率和解离速率可能产生相同的平衡常数。对于具有协同性的体系,还需更加谨慎:例如,氧与血红蛋白的结合涉及位点间的相互作用以及蛋白质构象的变化。单一的微观结合能无法取代对所有实际占据态的热力学描述。在这种语境下,“结合能”有时被宽泛地用于指代相互作用评分,而结合自由能则具有明确的平衡态含义。
核质量亏损与结合能曲线
核结合能是将一个原子核分离为其组成质子和中子所需的能量。如果一个原子核含有 个质子和 个中子,质量数为 ,则其总结合能为
自由核子的质量总和与原子核质量之差称为质量亏损。如果改用中性原子的质量,并以氢原子质量代替质子质量,电子质量的贡献便可大体抵消,但在精密计算中,还必须计入电子结合能的差异。
核结合主要源于核子之间的剩余强相互作用。这种作用的力程很短,并具有明显的饱和性:向一个大原子核中加入一个核子,并不会使它与核内其他每个核子之间都产生同样强的吸引力。相比之下,质子之间的电磁斥力作用距离很长,在重原子核中也变得越来越重要。这些作用相互竞争,形成了具有特征形状的平均每核子结合能曲线。
氘核由一个质子和一个中子组成,总结合能约为 MeV。氦-4的平均每核子结合能高得多,总结合能约为 MeV。从轻原子核开始,平均每核子结合能逐渐升高,在铁和镍附近达到约 MeV,随后在更重的原子核中逐渐下降。镍-62的实测平均每核子结合能最高,约为 MeV;铁-56接近最大值,但并不恰好位于峰值处。
这一总体规律可用半经验质量公式表示:
式中各项分别描述体积结合效应、表面效应造成的结合能降低、质子间斥力、中子与质子数不对称造成的结合能降低,以及配对效应。各项系数通过拟合原子核质量得到,并随所选公式的具体形式而异。这个表达式能够解释总体趋势,却无法再现所有局部结构特征。
量子壳层效应使质子数或中子数接近某些特定数值的原子核具有额外的稳定性。配对效应通常使质子数和中子数为偶数的原子核更为稳定。这些效应在比较相邻原子核的单核子和双核子分离能中表现得尤为明显。因此,仅凭平均结合能,无法判定某一同位素是否对所有衰变通道都稳定。例如,原子核能否抵抗贝塔衰变,取决于质量数相同而质子数不同的原子核之间的质量差,以及相关轻子的质量。
核反应与恒星中的能量释放
当核反应产物的总静质量小于反应物的总静质量时,反应就会释放能量。反应能通常称为 值,其表达式为
为正表示该反应为放能反应。当反应物与产物所含的质子总数和中子总数分别相同时, 值也可以表示为总核结合能的增加量。对于涉及粒子种类变化的反应,包括弱相互作用过程,必须以一致的方式计入所有粒子的质量以及发射出的粒子。
结合能曲线解释了为什么轻核的核聚变和极重核的核裂变都能够释放能量。聚变可以使物质从曲线的轻核一侧向结合更牢固的原子核转变;裂变则可以从重核一侧实现这一转变。但这两种过程并非在任意反应物和产物组合下都会释放能量,具体结果取决于各自的质量。
一种得到广泛研究的聚变反应是
该反应释放约 MeV 的能量。其中大部分能量最初表现为中子的动能,其余则由氦核携带。能量收支有利,并不意味着反应核之间的库仑势垒就会消失。高温和量子隧穿决定了聚变能否以可观的速率发生。
铀-235吸收中子后发生裂变,每次裂变通常释放约 MeV 的能量,具体数值取决于裂变产物以及计入了哪些延迟释放的能量。能量主要表现为裂变碎片的动能,此外还有中子、伽马射线以及后续放射性衰变的贡献。反中微子会带走一部分衰变能量,通常直接逸出,而不将能量沉积在当地。裂变势垒和中子诱发反应的概率,是与总体质能收支不同的问题。
在太阳中,氢主要通过质子—质子链转化为氦。四个氢原子净转化为一个氦原子时,释放的能量约为 MeV,其中包括中微子携带的能量。由于有些质子通过弱相互作用转变为中子,这一总能量并不简单等于氦-4的结合能。核算恒星的能量收支时,必须计入相关的粒子转化和湮灭过程。
铁族元素所在的区域,标志着恒星中产能聚变的一个重要界限。在通常的恒星燃烧条件下,继续聚变形成更重的原子核,一般不能提供净能量。尽管如此,比铁更重的原子核仍可在核合成中通过中子俘获等途径形成。它们的生成取决于可用的粒子、反应速率、放射性衰变以及天体物理条件,而不是取决于所谓“原子核每次变重都必须提高每核子结合能”的规则。
行星、恒星与致密天体的引力束缚
引力结合能是将一个自引力天体的物质分散至无穷远处所需的能量,其中须明确指定物质的最终状态。在牛顿理论中,可以设想将一层层球壳从无穷远处移入,逐步组装成一个球形天体。其引力势能为
其中, 是半径 以内的质量。对于密度均匀的球体,
这一表达式的绝对值通常称为该球体的引力结合能。真实天体的密度并不均匀,因此其中的数值系数取决于内部结构。
将均匀密度模型用于地球,估算结果约为 J。地球内部密度较大的物质向中心集中,使其引力势能比这一简单模型所预测的略为更负。这一能量尺度与日常能量相比极其巨大,但相对于地球的总静止能量仍然很小。该公式描述的是物质整体在引力作用下的凝聚,而不是将物质分解成基本组分所需的化学能或核能。
引力势能并不总能等同于使高温天体解除束缚所需的净能量。恒星还具有热能、辐射能,有时也具有相当可观的转动能或磁能。维里定理将这些能量与引力联系起来。对于一个理想化的、不旋转且由非相对论性理想气体压强支撑的自引力系统,,因此总能量为 。此时,负的总能量的绝对值仅为引力势能绝对值的一半。
这一区别解释了为什么恒星收缩时既能升温,又能向外辐射。随着引力势能降低,释放的能量一部分增强内部运动,另一部分则逸散出去。在持续的氢聚变开始之前,引力收缩是形成中的恒星的主要能量来源。同样,致密天体的吸积过程也能将下落物质引力能中的相当一部分转化为辐射。
对于中子星,牛顿公式不足以精确计算结合能。在广义相对论中,需要区分从远处测得的引力质量与重子质量;后者由守恒的重子数和选定的每个重子的参考质量计算得出。两者之差可用于表征一种常用的结合能度量。对于典型的中子星模型,结合能的量级为 J,可约占重子静止能量的十分之一,具体数值强烈依赖于质量和致密物质的状态方程。
在中子星形成过程中,释放的能量大部分由中微子带走。因此,超新星中微子观测能够探测到的引力能释放,其规模远大于可见光辐射所携带的能量。然而,在强引力条件下,通常无法为局部引力能赋予唯一且不依赖坐标的密度。要对结合能作出有意义的表述,就必须采用全局质量以及经过严谨定义的参考态。
测量、历史发展与理论局限
结合能通过比较明确定义的状态来确定,但适用的实验方法取决于研究尺度。原子和分子光谱学通过测量辐射频率,确定跃迁或阈值。根据普朗克常数 ,光子的能量为 。因此,利用一系列趋近电离极限或解离极限的谱线,就能确定结合能,而不必在每次测量时都实际分离所有组分。
在光电子能谱学中,光子使电子逸出,分析器则测量该电子的动能。随后,利用能量守恒关系,即可将光子能量、电子动能和移除电子所需的能量联系起来。对于以分析器费米能级为参考的导电样品,常用表达式为
其中, 是分析器的功函数。样品充电、表面污染、终态弛豫以及校准都会影响对结果的解释。测得的谱学特征反映的是多电子态之间的跃迁,而不是对某个预先存在的轨道能量的直接呈现。
通过质谱法和反应测量,可以格外精确地获得核结合能。潘宁阱利用带电粒子在磁场中的回旋频率来确定其质量比。反应阈值和发射粒子的能量可用于约束质量差,伽马射线测量则可确定激发能。综合这些测量结果,可以得到内部相互关联的核质量评估数据。不确定度和相关性十分重要,因为分离能可能是两个大得多的测量值之间的微小差值。
从历史上看,阿尔伯特·爱因斯坦于1905年提出的质能关系,为将质量亏损与释放的能量联系起来提供了理论框架。20世纪初的质谱仪测量,尤其是弗朗西斯·阿斯顿的测量,精确确定了同位素质量,并揭示了这些质量相对于整数值的系统性偏离。核物理实验以及1932年中子的发现,使人们能够依据由质子和中子组成的原子核来解释这些质量。1935年,卡尔·弗里德里希·冯·魏茨泽克提出了半经验质量公式,概括了核结合能的主要变化趋势。
理论计算在不同领域面临不同的局限。原子和分子计算必须对电子关联作近似处理,并在必要时考虑相对论效应。固态体系的预测依赖于电子结构计算方法,以及对色散、屏蔽和温度的处理。原子核计算则必须采用不确定度可控的相互作用模型和近似方法,描述大量相互作用的核子。总能量与测量结果吻合,并不自动意味着对每一个微小能量差都能作出同样精确的预测。
强子内部还存在另一种局限。质子的大部分质量来自量子色动力学中夸克和胶子的动力学,而非夸克自身微小质量参数的总和。然而,由于色禁闭,孤立夸克无法作为物理上可实现的分离参考态。因此,对于原子核,可以定义将其分解为自由核子所需的能量;但对于质子,却无法以同样方式定义一个可直接测量的夸克分离结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