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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轭体系

共轭体系中相邻轨道的相互作用使电子离域,影响分子的稳定性、反应性、光吸收和电学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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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轭体系是由相互连接的原子组成的结构,其中取向适当的轨道相互作用,使电子能够在两个以上的原子间离域。在有机化学中,最常见的例子具有单双键交替排列的结构,如 1,3-丁二烯,CH2=CH−CH=CH2\mathrm{CH_2{=}CH{-}CH{=}CH_2}。共轭并不限于这种形式:孤电子对、空轨道和三键也可以参与共轭。共轭的必要条件是存在一条由彼此匹配的轨道构成的连续通路,而不是结构式中的键线必须按某种特定顺序排列。

共轭会改变电子密度的分布、化学键的长度和强度,以及激发或移除电子所需的能量。它有助于解释芳香族化合物的稳定性、共轭羰基化合物的特征反应、许多天然色素的颜色,以及有机半导体的电子性质。这些效应取决于轨道对称性、分子几何构型、电子数以及与周围环境的相互作用。

轨道的连续性与共轭的含义

两个原子之间的常规共价键可以包含由轨道沿轴向重叠形成的 σ 成分,以及由轨道侧向重叠形成的一个或多个 π 成分。在普通的碳碳双键中,π 成分来自两个相互平行的 p 轨道。如果相邻原子上还有一个合适的 p 轨道,这种相互作用就可以扩展到最初的两个原子之外。一系列这样的相互作用便构成了共轭 π 体系。

1,3-丁二烯和 1,4-戊二烯可以说明共轭双键与孤立双键的区别。在 1,3-丁二烯中,四个碳原子都具有能够沿碳链相互重叠的 p 轨道。而在 1,4-戊二烯(CH2=CH−CH2−CH=CH2\mathrm{CH_2{=}CH{-}CH_2{-}CH{=}CH_2})中,中央的饱和碳原子阻断了通常的 p 轨道通路。因此,其中每个双键的行为更接近于独立的烯烃。按照常用的轨道杂化描述,丁二烯中的四个碳原子具有 sp2sp^2 杂化特征,而 1,4-戊二烯中阻断通路的碳原子具有 sp3sp^3 杂化特征;不过,杂化本身是一种模型,而非直接测得的性质。

共轭并不要求每个位置都有多重键。烯丙基含有一个三碳骨架,两端位置可通过相邻的 p 轨道相互作用。烯丙基阳离子有两个 π 电子和一个形式上的空 p 轨道;烯丙基自由基有三个 π 电子;烯丙基阴离子则有四个。尽管电子数和电荷状态不同,三者都具有共轭的轨道骨架。同样,氮或氧上的孤电子对,只要所在轨道的取向合适,也能与相邻的 π 键相互作用。

共振为这些电子排布提供了另一种互补的表示方式。在保持原子连接关系不变的情况下,可以画出多个路易斯结构,其中 π 键、孤电子对或形式电荷的位置各不相同。真实的电子结构并不意味着分子在这些图示结构之间来回切换;这些图示表示的是对同一个电子态的不同贡献。因此,电子离域可以产生非整数键级,以及任何单一路易斯结构都无法充分表达的电荷分布。

共轭也有程度之分。相邻且相互平行的 p 轨道之间相互作用较强;如果相关分子片段扭转,趋向于彼此垂直,其 π 相互作用就会减弱。饱和原子通常会阻断经典的 π 共轭,但通过 σ 键或空间仍可能存在较弱的相互作用。这类效应必须与连续的共轭 π 通路区分开来。类似地,超共轭涉及 σ 键与邻近合适轨道之间的相互作用,它与常规 π 共轭有关,但并不相同。

量子力学描述与历史发展

用轨道解释共轭的思路,源于20世纪20至30年代将量子力学应用于化学成键的研究。此前的结构化学已经确立了与单双键交替相符的结构式和反应规律,却无法充分解释键长均一化、异常稳定性,以及具有延伸不饱和结构的分子的光谱。价键理论由多位研究者共同发展,并在莱纳斯·鲍林的推动下取得重要进展;它通过电子对结构的组合来描述离域成键。分子轨道理论则将电子描述为占据延伸于分子骨架上的轨道。

在对1,3-丁二烯的分子轨道处理中,四个碳原子的 p 原子轨道组合成四个 π 分子轨道。其中两个总体上具有成键性质,另两个总体上具有反键性质。基态下,四个 π 电子占据能量最低的两个轨道,每个轨道容纳两个自旋相反的电子。轨道的相位和节点数决定了相邻原子轨道的贡献是相互增强还是相互抵消。因此,离域并不意味着每个被占据轨道都会同等地增强每一根键。

一种特别有用的近似方法是埃里希·休克尔于20世纪30年代初提出的休克尔分子轨道理论。该理论将 π 电子与 σ 骨架分开处理,并对相邻 p 轨道之间的相互作用作简化处理。对于由 NN 个等价位点组成的理想线性链,轨道能量为

Ej=α+2βcos⁡(jπN+1),j=1,…,N,E_j=\alpha+2\beta\cos\left(\frac{j\pi}{N+1}\right), \qquad j=1,\ldots,N,

其中,α\alpha 是位点上的轨道能量,β\beta 描述相邻位点之间的耦合,按惯例取负值。该模型忽略了电子间相互作用和分子几何构型的许多细节,但揭示了连接关系、轨道节点与电子占据情况之间的系统性联系。

对于丁二烯,这一近似给出的已占据轨道中 π 电子的总能量约为 4α+4.472β4\alpha+4.472\beta,而两个彼此孤立的乙烯 π 体系的总能量为 4α+4β4\alpha+4\beta。由于 β<0\beta<0,在该模型中,共轭排列的能量更低。这个差值体现了离域带来的稳定作用,但它并不是一种脱离参照体系、可由实验测得的能量。实际比较还需要计入几何构型、σ 成键、空间位阻相互作用和电子相关等方面的变化。

现代计算采用更细致的近似方法求解分子的薛定谔方程。根据所用方法的不同,这些计算可以描述激发态、电荷重新分布、溶剂效应和结构弛豫。前线轨道,即最高占据分子轨道和最低未占据分子轨道,分别简称 HOMO 和 LUMO,仍是有用的定性分析工具。然而,轨道能量差通常并不等同于光学激发能:后者还反映了被激发电子与其留下的电子空穴之间的相互作用。

几何构型、键长及能量效应

共轭在结构上的特征往往表现为键长的重新分配。在气态的1,3-丁二烯中,末端形式双键的典型碳—碳键长约为 1.341.34 Å,中央形式单键的典型键长约为 1.461.46 Å。饱和碳原子之间的普通碳—碳单键键长则更接近 1.541.54 Å。中央键的缩短与其具有部分π键性质相符,而末端键的键长相较于孤立烯烃中的双键也略有变化。这些键长并不意味着开链共轭体系中的所有键都会变得相同。

产生这些效应所需的轨道重叠受几何构型控制。在简单的轨道模型中,相邻p轨道之间的耦合近似随 cos⁡θ\cos\theta 变化,其中 θ\theta 表示两者因扭转而偏离平行取向的角度。在某些限定假设下,相应的稳定化作用通常近似与 cos⁡2θ\cos^2\theta 成正比。实际的扭转能量曲线还包含位阻排斥和σ成键变化的贡献,因此这一表达式只能作为参考,而不是普适的分子能量定律。当扭转角接近 90∘90^\circ 时,两个片段之间的直接π轨道重叠会受到强烈抑制。

丁二烯说明了共轭与构象之间的区别。其平面的s-反式和s-顺式构象都允许共轭;这些名称描述的是两个双键围绕中间单键的相对关系。对于未取代的丁二烯,s-反式构象更稳定,而能够采取类似s-顺式的几何构型,则是其参与某些环加成反应的必要条件。绕中央键旋转会使轨道重叠连续变化,并产生高于自由旋转的孤立单键预期值的能垒。

酰胺基团是一个涉及杂原子的重要例子。氮原子上的孤对电子向相邻羰基的π体系供电子,使碳—氮键具有部分双键性质。因此,许多酰胺基团及其周围的原子近似共面,绕碳—氮键的旋转也受到阻碍。这种电子结构还使酰胺氮的碱性弱于结构相近的胺中的氮。在蛋白质中,肽键受限的几何构型有助于限定主链可能采取的构象,不过,更大尺度的折叠还取决于许多其他相互作用。

利用能量证据时,必须谨慎选择比较基准。共轭二烯加氢时的放热焓变,其绝对值通常小于根据两个可比的孤立双键估算的数值,这与起始二烯受到稳定化的判断一致。然而,取代基、环张力以及加氢产物的结构都可能改变比较结果。不存在一个适用于所有情形、能够衡量“共轭能”的单一实验数值。结构测量、热化学循环和计算共同用于确定离域的程度及其影响。

连接方式、芳香性与其他共轭结构

共轭体系可以呈线性、支链状、环状,也可以稠合形成延展网络。在线性共轭链中,轨道沿一条连续路径相互连接。在交叉共轭结构中,一个 π 单元与两个支链相互作用,但这两个支链并不处于同一条简单的线性 π 序列中。二乙烯基酮 CH2=CH−CO−CH=CH2\mathrm{CH_2{=}CH{-}CO{-}CH{=}CH_2} 就是一个常见例子:两个烯基都与羰基共轭。不能简单地将其中所有形式上的双键都算作一条不间断多烯链的组成部分,并据此推断其电子性质。

环状共轭带来了开链体系所不具备的可能性。芳香性是某些环状离域体系所具有的一组电子、能量、结构和磁学性质。对于 p 轨道连续重叠的简单平面单环骨架,休克尔规则预测:当 π 电子数为 4n+24n+2 时,体系表现出闭壳层芳香性,其中 nn 为非负整数。苯具有六个 π 电子,是典型的例子。它的六个碳—碳键彼此等价,键长均接近 1.391.39 Å,而不是在普通单键和双键的键长之间交替变化。

电子数的变化可以在不改变碳骨架的情况下,改变共轭环的性质。环戊二烯基负离子具有六个 π 电子:四个来自两个形式上的双键,另外两个来自带负电碳原子上的孤对电子。䓬正离子同样具有六个 π 电子,分布在一个七元环上。这些例子说明,芳香性并不局限于中性烃。分析杂芳环时,需要注意轨道的取向:吡咯氮原子上的一对孤对电子参与环状 π 体系,而吡啶氮原子上的孤对电子则处于其芳香 π 骨架之外。

含有 4n4n 个 π 电子、具有连续共轭结构的平面单环体系则可能具有反芳香性,其电子结构相对于适当的参照体系更不稳定。环丁二烯具有四个 π 电子,基态结构呈矩形,键长不等。另一些分子则通过变为非平面结构或中断共轭来避免反芳香性。具有八个 π 电子的环辛四烯在通常条件下采取非平面的盆式构象,因此被归为非芳香性体系,而非平面的反芳香性环。因此,仅有共轭并不能保证获得芳香性稳定作用。

累积多烯含有连续相接的双键,需要单独分析其几何结构。在丙二烯 C=C=C\mathrm{C{=}C{=}C} 中,中心碳原子提供两个相互垂直的 p 轨道,两个 π 键分别位于彼此正交的平面内,因此它并不等同于线性共轭二烯。相比之下,双键与三键交替排列,或单键与三键交替排列,都可以形成延展的 π 通路。聚炔沿碳链具有两组相互垂直的 π 轨道。它们的离域程度和键长交替情况取决于链端基团、链长、几何结构及所处环境。

光吸收与光谱学证据

共轭显著影响分子与电磁辐射的相互作用。在许多结构相关的分子系列中,延长共轭骨架会降低最低能量强电子吸收所需的能量,使吸收向更长波长移动。被吸收的光子的能量与其波长之间的关系为

ΔE=hν=hcλ,\Delta E=h\nu=\frac{hc}{\lambda},

其中,hh 为普朗克常数,ν\nu 为频率,cc 为光速。因此,吸收波长越长,对应的激发能越低。

乙烯的强 π→π* 吸收出现在约 165 nm 处,而 1,3-丁二烯和 1,3,5-己三烯的吸收分别位于约 217 nm 和 258 nm 处。吸收带的确切位置取决于测量条件、取代情况和分子几何构型。这些例子说明的是一种趋势,而非普遍适用的波长公式。足够长的共轭结构可以使强吸收移入可见光区。如果分子对某些可见光波长的吸收强于其他波长,就会呈现颜色;实际观察到的颜色还取决于浓度、照明、散射以及周围介质。

最简单的箱中粒子类比认为,随着共轭范围扩大,离域电子所占据的空间也随之延长。箱子的长度增加,其量子能级间距便会减小。这一模型能够解释部分趋势,但忽略了键强度的交替变化、电子间的相互作用以及实际的轨道形状。在真实分子中,扭转、给电子和吸电子取代基以及电荷变化,都可能在形式上画出的双键数量不变的情况下,使吸收发生显著移动。电子跃迁还遵循选择定则,因此最低激发态未必对应最强的吸收带。

其他类型的光谱学方法可以提供互补证据。在红外光谱学中,与结构相近的非共轭酮相比,羰基与碳碳双键共轭通常会使其伸缩振动频率降低,这反映了成键作用的重新分配。对于许多多烯和共轭聚合物,拉曼光谱学尤其能提供丰富的信息,因为在共振条件下,某些碳骨架振动会得到显著增强。这些振动的频率及强度分布有助于探究键长交替现象,以及氧化或还原过程中伴随的变化。

核磁共振能够检测局部电子屏蔽的变化,并能在适当的环状体系中检测与感应环电流有关的磁效应。这些观测结果对研究芳香性很有价值,但不能提供一个普遍适用的、衡量共轭程度的标量指标。X射线晶体学可以提供键长、平面性和扭转角等信息,不过晶体堆积可能有利于形成与溶液中不同的几何构型。因此,要作出有说服力的描述,应综合电子光谱、振动数据、磁性测量和分子结构,而不是仅凭单一光谱特征判断电子离域情况。

反应性与反应路径的控制

共轭既会改变反应物的稳定性,也会改变反应活性位点的分布。烯丙基碳正离子的空轨道分布在由三个碳原子组成的 π 骨架上,因此比类似的局域化一级碳正离子更稳定。烯丙基自由基和烯丙基负离子中的未成对电子或负电荷同样会发生离域。这可以降低形成这类中间体的反应能垒,并使反应物受到不同位置的进攻而生成不同产物。最终的选择性取决于取代情况、溶剂、抗衡离子以及参与反应的物种的性质。

1,3-丁二烯的加成反应体现了这种反应位置的灵活性。它与溴化氢反应时,可以生成 1,2-加成产物,即新引入的氢和溴连接在相邻位置上;也可以生成 1,4-加成产物,此时中央两个碳原子之间保留一个双键。离域的烯丙基正离子有助于解释为何这两种产物都能形成。在加成实际上不可逆的条件下,各路径的相对活化能垒会影响产物比例;当平衡过程变得重要时,产物的相对自由能则起关键作用。人们熟知的动力学控制与热力学控制之间的区别有其适用条件,并不是一条仅由温度决定、适用于所有共轭二烯的规则。

共轭羰基化合物也存在类似的竞争。在 α,β-不饱和酮中,羰基与烯键构成相互耦合的缺电子 π 体系。亲核试剂可以直接加成到羰基碳上,称为 1,2-加成;也可以加成到 β 碳上,称为共轭加成或 1,4-加成。后一条路径最初会生成类似烯醇负离子的中间体。迈克尔加成是一类重要的共轭加成反应,通常涉及经稳定化的碳亲核试剂。有机铜酸盐试剂往往倾向于对烯酮发生共轭加成,而许多有机锂试剂则倾向于直接对羰基加成,不过底物和反应条件可能改变这些倾向。

共轭二烯还可以发生狄尔斯—阿尔德反应,该反应由奥托·狄尔斯和库尔特·阿尔德于 1928 年报道。二烯与被称为亲二烯体的烯烃或炔烃结合,通过总的 [4+2][4+2] 环加成形成六元环。二烯必须采取类似 s-顺式的构象。在常见的正常电子需求模式下,富电子二烯与缺电子亲二烯体反应;互补的前线轨道相互作用有助于解释哪些组合有利于反应。该反应在通常的协同机理下具有立体专一性,因此特别适合用于构建复杂的环状分子。

更广泛地说,轨道对称性支配着许多周环反应,包括共轭链的电环化开环与闭环反应。20 世纪 60 年代提出的伍德沃德—霍夫曼规则,区分了热反应条件和光化学条件下轨道对称性所允许的关系。例如,涉及四个 π 电子的热电环化反应,其旋转方式与涉及六个 π 电子的反应不同。因此,共轭不仅能使基态稳定化:其轨道的组织方式和占据情况还会限制化学反应过程中化学键重组的方式。

生物色素与分子功能

许多生物分子利用共轭骨架吸收光、传递激发能或稳定特定的电子态。类胡萝卜素就是其中的典型例子。β-胡萝卜素含有十一个共轭双键,但这些双键之间的有效电子相互作用会受到末端环及相邻化学键几何构型的影响。其延展的 π 体系对可见光中的蓝光区域有很强的吸收,因此呈现橙色。相关色素之间丰富的颜色差异,很大程度上源于链长、含氧基团和分子所处环境的不同。

在光合生物中,类胡萝卜素既可充当辅助捕光色素,也可发挥光保护作用。类胡萝卜素吸收光后获得的激发能可传递给叶绿素,具体取决于色素与蛋白质的组装方式。类胡萝卜素还可以猝灭叶绿素三重态和单重态氧,从而抑制有害的光化学反应途径。这些过程涉及特定的激发态能量关系和分子间接触,而不只是共轭作用。其效率取决于色素在周围蛋白质复合物中的空间位置。

叶绿素含有一个具有共轭结构、中心配位镁的二氢卟吩大环。它的吸收性质不同于简单的线性多烯,因为环的连接方式、氮原子、中心金属和外围取代基都会影响其电子态。叶绿素 a 和叶绿素 b 的一个外围基团不同,因此吸收光谱也不同。在光合作用中,它们的作用取决于其如何整合到有序的色素—蛋白质体系中;在这些体系内,激发能传递和电荷分离将光吸收与后续的氧化还原反应联系起来。

视觉体现了共轭作用的另一种用途。在脊椎动物的视觉色素中,视黄醛通过质子化席夫碱与视蛋白结合;这种连接是视黄醛与赖氨酸残基形成的碳氮双键。吸收光后,11-顺式视黄醛开始向全反式构型转变,进而触发蛋白质的结构变化。共轭发色团负责发生电子跃迁,而蛋白质环境则调节其激发能,并控制反应途径。因此,即使含有相同的视黄醛衍生发色团,不同的视觉色素也可以吸收不同波长的光。

其他一些生物功能也依赖共轭作用,但并不要求分子呈现可见的颜色。血红素中的卟啉骨架能够支持金属配位,以及对氧结合和电子转移化学至关重要的电子相互作用。核酸中的碱基含有共轭杂环体系,在 260 nm 附近对紫外辐射有强烈吸收。这种吸收可用于定量测定脱氧核糖核酸和RNA,不过,与孤立的核苷酸相比,碱基堆积会改变吸收强度。这些例子说明,单个分子的共轭电子骨架与相邻分子之间的额外相互作用有所不同:堆积的碱基之间可以发生电子耦合,但这种通过非共价作用形成的组装体,不能简单地视为一条连续的共价 π 链。

共轭材料与电子应用

沿重复的分子主链延伸共轭,可形成共轭聚合物。聚乙炔是其中的基础性实例,其碳—碳单键和双键在形式上交替排列。其他主要类别包括聚噻吩、聚吡咯、聚苯胺以及聚苯撑乙烯衍生物。这些材料的电子行为不仅取决于主链的连接方式,还受到键长交替、化学取代、链构象、无序性及链间相互作用的影响。因此,具有很长的共轭主链,并不意味着材料必然具有很高的导电性。

由等间距碳原子构成的理想化链,可能呈现部分填充的电子能带和金属性质。然而,实际的聚乙炔具有交替变化的键长和有限的带隙。这与理想一维金属倾向于通过周期性晶格畸变降低能量有关,这种畸变称为佩尔斯畸变。由此形成的结构模式改变了允许的电子态。电子之间的相互作用,以及电子与分子振动之间的耦合,使共轭聚合物进一步区别于简单的自由电子导体。

1977年出现了一项决定性进展:研究表明,使用受电子型掺杂剂氧化聚乙炔,可使其电导率大幅提高。艾伦·J.·黑格、艾伦·G.·麦克迪尔米德和白川英树因发现和发展导电聚合物而获得2000年诺贝尔化学奖。这里的掺杂通常指通过化学氧化或还原引入电荷载流子,并由反离子平衡电荷。这些电荷可能与局部结构畸变耦合,产生可描述为极化子、双极化子的激发;在适用的聚乙炔模型中,也可产生孤子激发。

如今,共轭分子和聚合物已被用作有机发光二极管、有机光伏电池、场效应晶体管及电致变色器件的活性层。发光需要产生激发态,并使其发生辐射衰变;太阳能转换则需要经过激发、电荷分离以及电极收集电荷等过程。在许多有机半导体中,吸收一个光子后最初产生的是束缚的电子—空穴激发,即激子,而不是立即生成可自由移动的电荷。给体—受体界面和精确调控的形貌有助于光伏材料中这类激发的分离。

实际性能取决于多个长度尺度上的结构。扭转无序可使有效共轭局限于远短于整条化学链的链段,而分子的堆积方式则控制着分子间的电荷转移。氧气、水分和光照可能引起主链的化学变化,或引入电子陷阱。二维网络则提供了一个可作对照的极限情形:石墨具有在层内延展的π电子态,而其体相性质也体现了层状堆叠和层间相互作用的影响。无论是分子晶体、聚合物还是碳网络,其具有实用价值的电子性质,都是局部共轭、分子间排列方式,以及电荷载流子与周围环境相互作用共同作用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