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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纳德-琼斯势

伦纳德-琼斯势是一种结合短程排斥与长程吸引的粒子对相互作用模型,广泛用于原子、分子和简单流体模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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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纳德-琼斯势是一种数学模型,用于描述两个相互作用粒子的势能随间距的变化。其标准形式结合了陡峭的短程排斥和较弱的长程吸引。该势以物理学家约翰·伦纳德-琼斯的名字命名,广泛用于分子动力学、统计力学和分子建模,以描述中性原子之间或分子内相互作用位点之间的相互作用。它是一种近似的相互作用模型,而不是原子间作用力的普适定律。

数学定义

标准的12–6形式为

u(r)=4ε[(σr)12−(σr)6],u(r)=4\varepsilon \left[ \left(\frac{\sigma}{r}\right)^{12} - \left(\frac{\sigma}{r}\right)^6 \right],

其中:

  • rr 为两个粒子之间的距离;
  • ε>0\varepsilon>0 为吸引势阱的深度,决定相互作用的能量尺度;
  • σ>0\sigma>0 为势能过零时的粒子间距,决定其长度尺度。

能量参考点的选取使得当 r→∞r\to\infty 时,u(r)→0u(r)\to0。当 r<σr<\sigma 时,势能为正;当 r>σr>\sigma 时,势能为负。其最小值出现在

rm=21/6σ,u(rm)=−ε.r_{\mathrm m}=2^{1/6}\sigma, \qquad u(r_{\mathrm m})=-\varepsilon.

因此,σ\sigma 并不是孤立粒子对的平衡间距。它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硬球直径:排斥作用是连续的,而有效的最近接近距离取决于碰撞能量和温度。

一种等价的参数化形式为

u(r)=C12r12−C6r6,u(r)=\frac{C_{12}}{r^{12}}-\frac{C_6}{r^6},

其中

C12=4εσ12,C6=4εσ6.C_{12}=4\varepsilon\sigma^{12}, \qquad C_6=4\varepsilon\sigma^6.

另一种常见约定直接采用势能最小值的位置:

u(r)=ε[(rmr)12−2(rmr)6].u(r)=\varepsilon \left[ \left(\frac{r_{\mathrm m}}{r}\right)^{12} - 2\left(\frac{r_{\mathrm m}}{r}\right)^6 \right].

这些约定描述的是相同的函数形式,但其中的长度参数不能互换使用。

物理解释

长程吸引

负的 r−6r^{-6} 项表示伦敦色散力,它是范德华力的组成部分。色散吸引源于相互作用粒子的电子电荷分布之间相互关联的涨落。即使由此得到的势用于经典模拟,其物理根源仍在于量子力学。

对于两个相距较远、非极性且近似各向同性的粒子,非延迟色散相互作用的主导项具有如下形式:

udisp(r)≃−C6r6.u_{\mathrm{disp}}(r)\simeq-\frac{C_6}{r^6}.

真实的相互作用还包含更高阶的贡献,包括正比于 r−8r^{-8} 和 r−10r^{-10} 的项。在极大的间距下,电磁延迟效应会改变相互作用随距离变化的渐近关系。标准伦纳德-琼斯模型并未包含这些效应。

短程排斥

正的 r−12r^{-12} 项近似描述了电子分布发生显著重叠时产生的强烈排斥。这种排斥与泡利不相容原理以及随之发生的电子态和能量变化有关。

指数12主要是为了建模方便而作出的选择,并非量子力学的基本推论。由于 r−12r^{-12} 是 r−6r^{-6} 的平方,计算起来较为方便。在具有实际物理意义的距离范围内,指数函数通常能更真实地描述短程排斥。

因此,拟合得到的伦纳德-琼斯势应被视为一种有效近似。其参数可能综合补偿了多种物理效应,而不是分别衡量纯粹的色散作用和排斥作用。

力与粒子对的平衡

将粒子间距增大的方向定义为正方向,则径向力为

Fr(r)=−dudr=24εr[2(σr)12−(σr)6].F_r(r)=-\frac{du}{dr} = \frac{24\varepsilon}{r} \left[ 2\left(\frac{\sigma}{r}\right)^{12} - \left(\frac{\sigma}{r}\right)^6 \right].

当 r<rmr<r_{\mathrm m} 时,该力为斥力;当 r>rmr>r_{\mathrm m} 时为引力;在势能最小值处为零。

若 rij=ri−rj\mathbf r_{ij}=\mathbf r_i-\mathbf r_j,则粒子 jj 对粒子 ii 的作用力为

Fij=24ε[2σ12rij14−σ6rij8]rij.\mathbf F_{ij} = 24\varepsilon \left[ 2\frac{\sigma^{12}}{r_{ij}^{14}} - \frac{\sigma^6}{r_{ij}^{8}} \right]\mathbf r_{ij}.

间距 rmr_{\mathrm m} 描述的是孤立粒子对的最低能量构型。在液体或晶体中,周围粒子共同影响体系结构,因此典型的粒子间距不一定等于这一数值。

多粒子体系与约化单位

对于 NN 个粒子,通常采用的成对可加模型为

U(r1,…,rN)=∑i<juij(rij).U(\mathbf r_1,\ldots,\mathbf r_N) = \sum_{i<j}u_{ij}(r_{ij}).

该表达式假设相互作用能可以表示为各个独立粒子对贡献之和。它没有显式包含多体效应,例如三体色散和依赖环境的极化。

由通过这种势相互作用的相同粒子构成的体系,通常称为伦纳德-琼斯体系。采用无量纲单位,即约化单位,可以方便地描述其行为:

r∗=rσ,u∗=uε,T∗=kBTε,r^*=\frac{r}{\sigma}, \qquad u^*=\frac{u}{\varepsilon}, \qquad T^*=\frac{k_{\mathrm B}T}{\varepsilon},
ρ∗=Nσ3V,p∗=pσ3ε,\rho^*=\frac{N\sigma^3}{V}, \qquad p^*=\frac{p\sigma^3}{\varepsilon},

其中,kBk_{\mathrm B} 为玻尔兹曼常数,VV 为体积,pp 为压强。对于质量为 mm 的粒子,一个自然的时间单位为

τ=σmε.\tau=\sigma\sqrt{\frac{m}{\varepsilon}}.

对于未经截断的经典模型,约化后的平衡性质不再分别依赖于 ε\varepsilon 和 σ\sigma。这种标度关系使该模型适用于研究流体的一般行为,包括液–气共存、凝固以及临界点。量子效应和势函数形式的改变会限制这种对应关系的适用性。

混合物与分子模型

在混合物中,每一对粒子类型都可以有各自的参数 σij\sigma_{ij} 和 εij\varepsilon_{ij}。一种常见的近似采用洛伦兹–贝特洛组合规则:

σij=σii+σjj2,εij=εiiεjj.\sigma_{ij}=\frac{\sigma_{ii}+\sigma_{jj}}{2}, \qquad \varepsilon_{ij}=\sqrt{\varepsilon_{ii}\varepsilon_{jj}}.

这些规则是经验性约定,而非普适定律。实际中也采用其他组合规则,不同类型粒子之间的参数还可以根据实验测量或电子结构计算的结果独立拟合。

在分子模拟中,伦纳德-琼斯位点可以代表单个原子,也可以代表粗粒化基团。这种势通常只是更完整的相互作用模型中的一个部分。共价键、键角、扭转以及静电相互作用可以用单独的项来描述。同一种化学元素的参数也可能随化学环境和模型设计而变化。

由于各参数是共同优化的,将参数移用于独立开发的其他模型,可能产生不一致的结果。

截断与数值处理

计算所有粒子对的相互作用,所需计算次数随粒子数呈平方增长。因此,模拟中通常忽略截断距离 rcr_c 以外的相互作用,并常用近邻列表来确定彼此接近的粒子对。

截断与平移

简单截断将 rcr_c 以外的势能设为零,这会造成势能不连续。截断平移形式可以消除这一不连续性:

uTS(r)={u(r)−u(rc),r<rc,0,r≥rc.u_{\mathrm{TS}}(r)= \begin{cases} u(r)-u(r_c), & r<r_c,\\ 0, & r\ge r_c. \end{cases}

此时,力在截断处通常仍然不连续。力平移形式则使势能和力都保持连续:

uFS(r)={u(r)−u(rc)−(r−rc)u′(rc),r<rc,0,r≥rc.u_{\mathrm{FS}}(r)= \begin{cases} u(r)-u(r_c)-(r-r_c)u'(r_c), & r<r_c,\\ 0, & r\ge r_c. \end{cases}

开关函数是使相互作用平滑降至零的另一种方法。这些处理会在不同程度上改变模型,并非只是可以随意替换的实现细节。所报告的状态方程、相边界和输运性质都取决于所采用的截断约定。

长程修正

对于均匀、各向同性的流体,可以假设截断距离以外的粒子对关联趋近于无关联流体的情形,据此估算被忽略的吸引尾部。设数密度为 ρ=N/V\rho=N/V,对于除此之外未作修改的势,相应的每粒子能量修正为

UtailN=8πρεσ3[19(σrc)9−13(σrc)3].\frac{U_{\mathrm{tail}}}{N} = 8\pi\rho\varepsilon\sigma^3 \left[ \frac{1}{9}\left(\frac{\sigma}{r_c}\right)^9 - \frac{1}{3}\left(\frac{\sigma}{r_c}\right)^3 \right].

这种近似不太适用于高度非均匀的体系,例如液–气界面。对于经过平移或采用开关函数的模型,也必须以一致的方式处理这些修改。

纯排斥参考模型

将伦纳德-琼斯势在其最小值处截断并向上平移,即可得到威克斯–钱德勒–安德森势:

uWCA(r)={u(r)+ε,r<21/6σ,0,r≥21/6σ.u_{\mathrm{WCA}}(r)= \begin{cases} u(r)+\varepsilon, & r<2^{1/6}\sigma,\\ 0, & r\ge2^{1/6}\sigma. \end{cases}

它将排斥相互作用单独分离出来,用于研究排除体积和局部堆积如何影响流体结构。

历史与应用

这种势源于20世纪初将分子间作用力与气体性质联系起来的研究。20世纪20年代,伦纳德-琼斯研究了反幂次相互作用模型与气体行为之间的关系。此后,12–6形式成为物质计算研究中的标准模型。

其主要应用包括:

  • **简单流体与固体:**模拟类似稀有气体的体系,并研究相变。
  • **分子模拟:**在有机分子、蛋白质、膜和材料模型中表示短程非键相互作用。
  • **界面现象:**研究吸附、润湿和表面张力。
  • **输运:**研究扩散、黏度和热输运。
  • **计算基准测试:**测试模拟算法、采样方法和数值积分方案。

它的重要性部分源于其简单性:仅用两个参数就能同时产生有效的排除体积和内聚吸引作用。

局限性

标准伦纳德-琼斯势具有各向同性和成对可加性,通常在经典力学框架下使用。这些假设限制了它的准确性。

它没有显式描述永久多极矩、诱导极化、具有方向性的氢键作用、金属键或化学反应。虽然极性物质的模型经常包含这一势,但这些模型还需要额外的相互作用。例如,仅采用伦纳德-琼斯势的模型,无法充分描述水中具有方向性的相互作用。

在极短间距下,r−12r^{-12} 排斥并不是一种在定量上可靠的普适描述。在高度压缩或多体效应变得重要的环境中,固定的对势可能不足以描述体系。经典处理也无法体现原子核的量子效应,而这些效应对于轻粒子以及低温条件可能十分重要。

最后,拟合参数取决于构建参数时所采用的性质。一组能够重现液体密度的参数,未必能同样准确地重现蒸气压、界面性质或气相相互作用。因此,伦纳德-琼斯模型在实际应用中的准确性,取决于其参数化方式、配套的相互作用项以及预期适用的条件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