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事是以有组织的讲述来呈现事件或状态变化。它既指最终呈现的内容,在更广泛的用法中,也指讲述或呈现这些内容的活动。叙事可以涉及真实或虚构的事件,见于日常交谈、口头传统、文学、表演以及视听媒体。叙事并非单一的文学体裁:一部小说、一则个人轶事和一段历史记述都可以是叙事。叙事学研究叙事的结构、呈现方式及其阐释。(www-archiv.fdm.uni-hamburg.de)
定义与范围
事件和时间关系是大多数叙事定义的核心。事件意味着某事发生或某种情境发生变化;叙事呈现的是这类变化,而非仅仅罗列属性。不过,学者们对于构成叙事所需的最低条件存在分歧。有些定义强调事件序列,另一些则着重于能动性、体验,或受众对有意义故事的建构。叙事性指具有故事特征的性质或程度,这一概念使我们能够区分充分展开的故事与叙事特征不那么明显的呈现。(www-archiv.fdm.uni-hamburg.de)
因此,叙事可与描写、解释和论证相区分,尽管这些表达方式经常共存。描写房间的段落可能会打断对行动的讲述,同时交代行动发生的环境。反过来,一连串变化也可能具有最低限度的叙事结构,而不必塑造人物或展开复杂的情节。时间上的先后也不同于因果关系:依次呈现两个事件,并不必然意味着前者导致了后者。(www-archiv.fdm.uni-hamburg.de)
故事、话语与时间
一个基本区分是将故事与话语分开:前者指所呈现的事件和情境,后者指这些内容的呈现方式。同一组事件可以按不同的顺序、以不同的速度加以叙述,也可以突出或隐瞒不同的信息。叙述本身,即呈现内容的行为或情境,还可以构成另一个分析层次。这些区分说明,仅仅复述发生了什么,并不能完整说明叙事如何运作。(www-archiv.fdm.uni-hamburg.de)
热拉尔·热奈特提出的理论框架影响深远,它从顺序、时长和频率三个方面分析叙事时间。顺序涉及事件的时间次序与其呈现次序之间的关系:倒叙回到较早发生的事件,预叙则提前呈现较晚发生的事件。时长涉及叙事节奏。数年光阴可能只占一句话,一次短暂的相遇却可能得到详尽描写;省略跳过一段时间,描写性停顿则暂停事件的推进。频率涉及一个事件是被讲述一次、反复讲述,还是作为对反复发生的行动的概括而被讲述。(www-archiv.fdm.uni-hamburg.de)
这些安排会塑造受众的期待。延迟提供信息可以激起对先前事件的好奇,对未来发展的不确定性可以制造悬念,而出乎意料的信息披露则可以带来惊讶。这些效果取决于信息的分布,而不只是时间顺序的复杂程度。(www-archiv.fdm.uni-hamburg.de)
叙述者与视角
在语言叙事中,叙述者是讲述内容的发声位置或声音。在虚构作品中,应将这一概念与现实中的作者区分开来:叙述者的主张或判断未必表达作者本人的信念。叙述者可以参与自己所讲述的事件,也可以置身事外;其存在感既可能体现为鲜明的评论,也可能表现为近乎匿名的报道声音。是否每个叙事都必然具有叙述者,仍是一个理论问题。(www-archiv.fdm.uni-hamburg.de)
叙述视角涉及从何种位置获知事件。聚焦则更具体地描述信息如何依据知识和体验受到选择或限制。热奈特区分了零聚焦、内聚焦和外聚焦:零聚焦提供的信息超出任何单个人物的知识范围;内聚焦遵循某个人物所能获知信息的限度;外聚焦所报告的信息则少于人物所知。声音与聚焦是不同的:由谁讲述,未必与由谁的体验支配内容的呈现相一致。(www-archiv.fdm.uni-hamburg.de)
形式与媒介
叙事见于史诗、短篇小说、传记及许多其他形式,其技巧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媒介。书面语言可以直接陈述思想,而戏剧则将言语与身体表演结合起来。电影融合动态影像、言语、声音和音乐,通过视听呈现来安排事件,而不一定需要以语言讲述的叙述者。口头讲故事同样将言语与手势、声音表达结合起来。(www-archiv.fdm.uni-hamburg.de)
互动作品引入了选择,这些选择会影响事件如何展开,或受众如何接触到事件。超文本叙事可以让读者沿不同路径阅读相互链接的段落,而数字游戏则可能将预先设计的故事元素与游玩过程中生成的事件序列结合起来。跨媒介叙事将相互关联的叙事材料分布在小说、电影、漫画和游戏等不同平台上。它可以拓展一个共同的故事世界,而不只是用另一种媒介重现同一段叙事。(www-archiv.fdm.uni-hamburg.de)
历史研究与阐释
在古希腊,亚里士多德考察了悲剧和史诗中行动的安排。他的《诗学》将完整的情节描述为具有开端、中段和结尾,各个事件通过或然性或必然性相互联系。这一影响深远的论述针对的是特定艺术形式,不应被视为适用于所有叙事的普遍规范。(gutenberg.org)
现代叙事理论在文学批评的多个传统中发展起来,其中包括俄国形式主义和结构主义。茨维坦·托多罗夫于1969年提出法语术语 narratologie(叙事学)。早期结构主义研究试图寻找叙事组织的一般模式;后来的研究还考察历史语境、受众活动,以及故事与认知科学之间的关系。这些研究既探讨受众如何建构叙事所呈现的世界,也探讨叙事如何成为组织经验的资源。(www-archiv.fdm.uni-hamburg.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