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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 / 文学 / frame-narrative

框架叙事

框架叙事将一个或多个故事置于外层叙事之中,由外层叙事交代其讲述、流传或解读的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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框架叙事是一种叙事形式,其中的外层故事引入、容纳一个或多个其他故事,或为它们提供背景。外层叙事通常交代内层内容由谁讲述、向谁讲述,以及在何种情境下讲述,也可能说明手稿、证词或其他记述如何传到受众手中。框架叙事见于文学、电影及其他讲故事的媒介。“框架叙事”与“框架故事”这两个术语常常互换使用,不过,“框架故事”有时更具体地指外层故事,而非整套叙事安排。

结构与叙事层次

框架叙事区分了故事得以传达的情境与故事所传达的事件。例如,外层叙事可以描写旅人聚集在一家客栈的情景,随后由其中一位旅人讲述一段冒险经历,由此形成嵌入叙事。如果这段冒险中的某个人又讲起另一个故事,就会再增加一个层次。

这种区分关乎叙事的层级,而非篇幅。外层叙事可能只占几页,嵌入其中的记述却构成作品的主体。反过来,框架本身也可能拥有丰富的情节,讲故事的活动不断打断并推进这些情节。

框架的叙述者不一定也是内层故事的叙述者。外层故事中的人物可以成为内层故事的叙述者,向另一位充当受述者的人物讲述。这种安排区分了几种可能的信息来源:呈现框架的叙述者、嵌入叙事的讲述者,以及其言语或感知被该讲述者转述的人物。

在叙事学中,这类关系被作为叙事层次来分析。热拉尔·热奈特区分了叙述行为所在的层次与其所叙述事件所在的层次;人物的讲述行为可以建立一个更深的嵌入层次。这些区分表示的是相对的结构位置,并不判断哪一种记述真实或最为重要。

主要形式

单一的嵌入叙事

一种常见形式是先引出讲述者或文献,随后将作品的大部分篇幅交给一段较长的叙事。框架可能在结尾再次出现,描写听者的反应或讲述者的命运。

约瑟夫·康拉德的《黑暗之心》通过一位匿名叙述者,引出身处泰晤士河上一艘船中的马洛。马洛对自己在非洲经历的讲述构成主要的嵌入叙事。外层情境为这段讲述赋予了特定的听众和场景,而不是将其呈现为未经中介的直接报告。

共同情境中的故事集

第二种形式借助共同的讲故事场合,将多个故事汇集起来。各个故事在题材、基调和体裁上可能相差很大,而框架则提供了连贯性。

在乔万尼·薄伽丘的《十日谈》中,十位离开瘟疫肆虐的佛罗伦萨的青年男女,在十个讲故事的日子里轮流讲述故事。杰弗里·乔叟的《坎特伯雷故事集》则以一次朝圣之旅和一项讲故事比赛的提议,将各篇故事串联起来。朝圣者的开场介绍、回应和争执,使讲故事成为情节的一部分,而不只是拼合原本相互独立的篇章的手段。

嵌套框架与多重框架

有些作品将故事嵌套至数层之深。《一千零一夜》既有舍赫拉查德向沙赫里亚尔讲故事的情节,也有故事中的人物自己成为讲述者的篇章。这种嵌套可以延缓外层故事的结局,同时在其内部展开新的情境。

另一些作品则通过多位中间人呈现叙述。艾米莉·勃朗特的《呼啸山庄》中的大部分往事,由内莉·迪恩向洛克伍德讲述,而洛克伍德的书面记录构成主要的外层框架。转述、信件和其他发言者,又进一步使信息的传递变得复杂。

文献式框架

信件、日记、被发现的手稿、编者说明,以及声称是实录的文字,都可以通过解释某段记述如何得以保存或汇编,建立叙事框架。

玛丽·雪莱的《弗兰肯斯坦》以罗伯特·沃尔顿写给姐姐的信件开篇。在这些通信中,维克多·弗兰肯斯坦讲述自己的经历,其中又包含他所创造的生物的自述。因此,这部作品将框架手法与书信体小说的惯例结合起来。不过,并非所有书信集都是框架叙事:通信也可以直接承载主要情节,而不包容一个独立的讲述层次。

历史发展

框架手法在多个文学传统中都有悠久的历史,其运用不能归结为单一的起源。

印度的《五卷书》通过框架情境和故事中嵌套故事的方式,组织富有教益的动物故事。《摩诃婆罗多》也运用了多重诵述情境和大量嵌入叙事。这些结构将故事的传播与教诲、记忆中传承的权威及表演联系起来。

在《奥德赛》中,奥德修斯向费阿刻斯人讲述自己先前的冒险。这是史诗中一段篇幅可观的框架式段落,而整部史诗更广泛的叙述还涉及其他人物和事件。这体现了两类作品之间的区别:一类包含较长的嵌入叙事,另一类则几乎完全围绕框架组织起来。

《一千零一夜》经历了漫长而复杂的汇编与传播过程,将讲故事置于框架情节的核心:舍赫拉查德接连讲述的故事延缓了她被处死的威胁。中世纪欧洲的故事集,包括《十日谈》和《坎特伯雷故事集》,则借助共同的社交场合,容纳不同的声音与体裁。

随着小说的发展,作家经常采用手稿、通信和证词框架,将非同寻常或存在争议的事件呈现为流传下来的记录。后来的作家保留了这些手法,同时也用它们揭示不确定性、相互冲突的证词,以及叙事权威的建构过程。

功能

建立权威与质疑可靠性

框架可以通过明确见证者的身份、保存文献或解释传递链条,使故事显得可信。同样的结构也可能削弱这种可信度。听者可能误解讲述者,讲述者可能隐瞒信息,文献也可能残缺不全。

因此,框架手法往往有助于分析不可靠叙述者,但它并不自动意味着叙述不可靠。多层中介说明信息如何传递;至于某段记述是否值得怀疑,则要由作品其他部分的证据来判断。

为故事设置听众

框架将讲故事置于一种社会关系之中。故事可以用于娱乐、教诲、说服、忏悔或自我辩护。听者的兴趣与反应,有助于说明为何要以这种方式讲述这个故事。

作品内部的听众也可能与实际读者有所不同。某个人物可能接受一种解释,而读者却有理由质疑它,由此产生戏剧反讽。反过来,听者也可能质疑故事,指出叙述者忽略的问题。

组织对照与引导解读

外层情境可以通过共同关注的问题,将原本各异的故事联系起来。不同人物讲述的故事,可能对正义、爱情、社会等级或宗教行为提出相互竞争的看法。

框架也可以在不改变嵌入故事中事件的情况下,改变其意义。同一段冒险经历,作为夸耀之辞讲述,与作为忏悔讲述,其作用并不相同。解读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讲述的目的与后果。

控制悬念与收束

在框架与嵌入叙事之间切换,可以推迟结局、打断真相的揭示,或提醒受众注意尚未解除的危险。因此,框架也是调控悬念的一种手段。

回到框架,可以展示故事产生了什么效果:听者改变行动、某项裁决得以作出,或一段关系走向破裂。相反,如果不再回到框架,外层情境就可能保持悬而未决。框架不必在形式上完整收束,也能对作品产生影响。

相关手法与区别

框架叙事并不等同于任何偏离时间顺序的叙述。闪回呈现较早发生的事件;框架则确立外层叙事与嵌入叙述之间的关系。一段被讲述出来的回忆可以兼具这两种功能,但这两个概念描述的是不同特征。

同样,多位叙述者也不一定构成框架。交替出现的叙述可以处于同一叙事层次,而不存在一者包容另一者的关系。叙述视角或聚焦的变化,可能改变由谁发言或感知,却不改变叙事层级。

序章或尾声也不自动构成框架。只有当它建立了外层故事或某种传递情境,而不只是提供背景或交代后续事件时,才发挥框架的作用。

框架叙事可以通过引导人们注意故事如何被建构和解读,参与元小说的表达。不过,框架本身并不必然具有元小说性质:它的主要用途也可能是组织材料、营造氛围,或维持证词般的真实感。

散文虚构作品之外的框架叙事

在电影中,框架可以通过画外音、访谈、证词,或围绕往事讲述而设置的当下情境来建立。讲述者所说的内容与电影画面所呈现的内容之间的关系,本身也可能具有重要意义。因此,分析框架时,除了对白,还必须考察声音、剪辑和影像。

在戏剧中,戏中戏可以形成类似的嵌入结构。例如,《哈姆雷特》中上演的《捕鼠器》,就成为外围情节中的一个事件。这类结构与框架有所重叠,不过,一段简短的内部演出并不一定使整部作品都组织成框架叙事。

无论采用何种媒介,分析的核心问题始终关乎结构:外层由什么建立,嵌入叙事如何进入外层,由谁控制其传递,以及讲述故事是否改变了讲述发生时的情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