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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 / 文学 / narratee

受述者

受述者是叙述者讲述叙事时面向的接受者,不同于实际读者和隐含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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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述者是叙述者讲述叙事时面向的接受者。在叙事学中,这个术语指的是叙事交际结构中的一个位置,而非实际阅读或聆听作品的人。受述者可以是有名有姓、正在听故事的人物,也可以是被明确称呼的“读者”,还可以是从叙述者的话语中推断出来、但未被赋予具体特征的接受者。作出这一区分,有助于分析讲述如何受到讲述者对受众知识、信念和反应的预设影响。

概念与发展

20世纪70年代,受述者成为结构主义叙事理论中一个重要的分析范畴,这尤其得益于热拉尔·热奈特和杰拉尔德·普林斯的研究。他们的论述有助于将叙述者话语的接受者与其他类型的受众区分开来。

核心问题不只是“谁在阅读这部作品?”,而是**“这位叙述者在向谁讲述这个故事?”**小说家为实际读者写作,但叙述者面向的可能是一位虚构的知己、一个法庭、一位通信对象,或一位未具名的听者。这些受众的知识或价值观,不一定与阅读已出版作品的人相同。

因此,受述者分析既关注所讲述的事件,也关注讲述发生的情境。解释、省略、致歉以及博取同情的诉求,都可能揭示叙述者所预设的接受者。

与相关概念的区别

必须区分以下几种受众位置:

  • **实际读者:**接触作品的真实个体。不同历史时期、文化和个人处境中的实际读者各不相同。
  • **隐含读者:**作品整体所预设的一种阅读角色,或一组阅读能力与反应。不同理论对此有不同定义,但这一范畴并不等同于叙述者的言说对象。
  • **受述者:**在某一特定叙事层次上,叙述者面向的接受者。
  • **对话中的受话人物:**故事中被说话者直接面向的人物。只有当言说涉及叙事讲述时,这个人物才成为受述者;仅仅参与交谈,并不足以使其成为受述者。

在创作一侧,与之对应的是实际作者、隐含作者和叙述者之间的区分。这些范畴提供了一种叙事交际模型,并不要求每部作品都将每一种角色具象化为人物。

当叙述者误判受众时,受述者与隐含读者之间的区别尤为重要。叙述者可能期待受述者接受某个借口,而作品却向读者提供了拒绝接受的理由。因此,叙述者希望得到的反应,不一定是文本整体所引导的反应。

形式与叙事层次

显性与隐性受述者

显性受述者可以通过姓名、称呼或描述直接辨认出来。叙述者可能称呼“我的朋友”“各位陪审员”或“亲爱的读者”。这类表达确立了言说对象,但未必透露多少关于接受者个性的信息。

隐性或隐蔽受述者没有被直接点明。读者可以根据叙述者解释了什么、将什么视为理所当然,或预期了什么,推断出接受者。例如,对某种当地习俗作出解释,可能意味着言说对象并不熟悉这种习俗。

这类推断需要保持克制。一处解释并不足以确立其接受者完整的虚构生平,而没有明确言说对象的叙事,也不一定包含一个形象完整的听者。是否所有叙事都隐含着受述者,以及在何种程度上如此,仍是一个理论问题。

故事内与故事外的受述者

受述者可以处于不同的叙事层次。故事内受述者属于叙述行为发生的故事世界:一个人物讲述事件,另一个人物聆听。故事外受述者则是主要叙述层次上的言说对象,而非被表现为该叙述所讲故事中的人物。

“故事外”并不意味着“实际读者”。即便某个未具名的接受者处于所叙行动之外,在分析上仍须将其与手持书本的真实个体区分开来。

一个框架故事可以包含多组叙述者与受述者的关系。主要叙述者面向一个接受者,而该叙事中的人物又向其他人物讲述故事。每一次讲述都必须放在其各自的层次上考察。

文本标志与功能

受述者的特征可以通过以下方式呈现:

  • 直接称呼,包括姓名、代词和称谓;
  • 提及共同经历或先前的交谈;
  • 通过解释,表明叙述者预设接受者不知道什么;
  • 请求赞同、宽恕、保密或信任;
  • 预先回应异议,以及呈现接受者的打断或回应。

这些标志有助于解释叙述者为何选取某些细节,或为何按特定顺序呈现事件。例如,即使讲述的事件相似,向法官作出的忏悔与向朋友分享的回忆,在修辞上也有所不同。

这一概念也有助于研究不可靠叙述者。叙述者试图奉承、说服或操纵受述者的行为,可能暴露其陈述与其他证据之间的出入。这些出入可能产生反讽,因为实际读者能够察觉某些言外之意,而被直接面向的接受者却似乎没有领会。

文学实例

在《奥德赛》中,奥德修斯向费埃克斯人讲述自己的漂泊经历。他们是这段嵌入式叙述的受述者,不同于整部史诗的受众。

在《十日谈》中,讲故事团体的成员轮流向彼此讲述故事。听者属于框架情境,他们的在场使讲故事成为作品所表现的一种社会活动。

在阿尔贝·加缪的《堕落》中,让-巴蒂斯特·克拉芒斯面向一位交谈对象说话,但对方的话语并未被直接呈现。接受者的存在通过克拉芒斯的言语和反应显现出来。由此可见,受述者即使没有独立发声的机会,也可以在结构上占据突出位置。

局限与阐释注意事项

受述者并不等同于所有文本中的“你”。在第二人称叙述中,“你”可能指主人公、言说对象、泛指的某个人,也可能兼具几种角色。其功能必须根据语境确定。

同样,事件通过何种视角被感知,属于聚焦问题,而不一定涉及向谁言说。故事可以呈现一个人物的感知,同时向另一个人讲述。

受述者分析与读者反应批评相互补充,但不能取代对实际阅读实践的研究。它辨识的是文本中面向接受者的言说结构;仅凭这种分析,无法确定历史上的受众如何理解一部作品,或如何对其作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