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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 / 文学 / second-person-narration

第二人称叙述

第二人称叙述以“你”指称故事的核心人物或体验主体,在叙述者、人物与读者之间建立多样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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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人称叙述是一种叙事形式,以第二人称代词指称核心人物或体验主体,在英语中通常使用“you”。叙事不再仅仅讲述“我”做了什么,或“她”“他”“他们”做了什么,而是描述“你”做了什么、感知到什么、记得什么或有何感受。这个“你”可以代表虚构人物、叙述者自身的某个版本、明确想象出来的读者,也可以在这些角色之间不断转换。这种手法见于长篇小说、短篇小说和互动叙事,既可以贯穿整部作品,也可以只出现在特定段落中。

定义与边界

第二人称叙述通常被归为一种叙述视角,与第一人称叙述和第三人称叙述并列。其界定特征不只是出现了“你”,而在于被称呼的人在故事中扮演什么角色。

请看以下虚构的例子:

午夜过后,你抵达车站。口袋里的车票已经字迹模糊,但你还记得目的地。

这里,“你”是所叙述的行动与体验的主体。相比之下,一部总体采用第三人称的小说,即使偶尔说一句“正如你可以想象的那样”,也只是向读者说话,并不一定就成为第二人称叙事。同样,含有“你”的对话、指令,以及“你永远说不准”之类的泛泛表述,本身都不足以构成第二人称叙述。

一个有用的区分是:对某人说话与叙述此人的经历并不相同。第二人称叙事经常兼具二者,但受话者的身份可能并不明确,说话的声音也可能始终没有明确的归属。

叙述者、受话者与读者

叙事学区分讲述故事的叙述者与作为讲述对象的受述者。这两种角色都不应被直接等同于现实中的作者或读者。

在第二人称叙述中,受述者也可能就是主人公。然而,阅读文本的人不必与主人公拥有相同的处境、身份或行为。像“你回到哥哥去世的那所房子”这样的句子,可以是在交代人物的虚构身世,而不是在陈述读者的真实经历。

这一区分解释了这种形式特有的一种张力:“你”似乎在邀请读者亲身参与,却又同时勾勒出一段属于他人的人生。

人称与聚焦

语法人称并不决定叙述者知道多少。聚焦所关注的是信息经由何种视角得到选择或受到限制。第二人称叙事可以紧贴主人公的感知,也可以主要从外部描写此人,或者透露人物无从知晓的信息。

第二人称叙述也不要求使用现在时。“你打开了门”“你打开门”和“你将打开门”都可以维持这种叙述形式。人称、时态与叙事信息的组织方式相互关联,却又各不相同。

主要形态

第二人称叙事并没有公认的统一分类。不过,若干反复出现的形态有助于区分它的不同用法。

以“你”称呼虚构主人公

叙事讲述某个特定人物的经历,而此人的身份在讲述中逐渐清晰。读者通过第二人称的指称方式认识这个人物,却不一定被要求化身为这个人物。

这种形态的运作方式可以很接近紧贴人物视角的第三人称叙事,同时保留直接向人物说话所带来的独特张力。个人记忆、社会关系与独特习惯,往往清楚地表明“你”指的是某个具体的人,而非任何一位可能的读者。

自我对话

“你”可以被理解为叙述者在对过去的、记忆中的,或与当下自我疏离的另一个自己说话。这可以将自省、责备、慰藉,或试图与自身经历拉开距离的过程表现出来。

这类写作可能与内心独白有所交叠,但两者并不相同。第二人称自我对话确立的是说话者的位置与被诉说的自我之间的关系;内心独白关注的则是思想如何得到呈现,可以使用多种语法人称。此外,仅凭自我对话这一点,也不能判定人物的心理状况。

作为人物的读者

有些作品明确塑造出一个读者形象,并叙述其活动。这可以突出阅读、阐释或虚构创作本身,使第二人称叙述与元小说发生关联。

现实读者与虚构读者起初可能看似重合,随后,随着文本赋予后者特定的欲望、关系或行动,两者又逐渐分离。

假设性与普遍化的体验

叙事可以呈现“你”在某种设想情境中会如何行动,或将体验组织成一连串看似指令的文字。在这种情况下,第二人称的指称可以在特定主人公与许多人都可能占据的普遍位置之间移动。

这里需要注意它与非叙事话语之间的界限。一组指令未必就是故事,但当指令确立了人物、时间上的发展、冲突及其后果时,也可以获得叙事形式。

这些形态可以同时存在。一部作品可能有意不说清楚,其中的“你”究竟是某个人物、读者,还是被诉说的自我。

文学发展与代表作品

直接向某个对象说话,在文学中由来已久,其对象包括受众、不在场的人,以及拟人化的抽象事物。这些做法为第二人称叙述提供了先例,但不应因此将它们一概追认为持续采用第二人称的叙事。

这种手法在二十世纪的实验小说中尤为引人注目,作家借此探索叙述者、人物与受众之间不同于惯常模式的关系。它并不专属于某一流派或某一时期。

以下几部作品展示了它的多样性:

  • **米歇尔·布托尔的《变》(1957)**使用法语中表示正式称呼的第二人称代词 vous,叙述一名男子从巴黎乘火车前往罗马,以及他重新审视自身计划的过程。这是小说中持续使用第二人称叙述的重要范例。
  • **伊塔洛·卡尔维诺的《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1979)**在框架叙事中向一个读者形象说话,并穿插其他小说的开篇。书中的第二人称段落使阅读本身成为故事的一部分。
  • **杰伊·麦金纳尼的《灯火阑珊处》(1984)**持续采用第二人称叙述,追踪一名纽约年轻男子的生活,将对其体验的贴近呈现与自我疏离的效果结合起来。
  • **洛丽·摩尔的《自助》(1985)**收录了一些将建议和指令用语改写为虚构叙事的故事。这些作品展示了命令式或程序化的框架如何成为塑造人物与表达反讽的载体。
  • **N. K. 杰米辛的《第五季》(2015)**将第二人称与第三人称章节结合起来,使叙述声音与人物身份之间的关系成为小说结构的一部分。

这些例子也说明,这种手法不能被赋予单一的意义。它既可以用于形式实验,也可以用于滑稽地模仿建议话语、细腻地刻画人物,或有节制地披露信息。

叙事效果与阐释问题

第二人称叙述可以营造即时感,尤其是在它将感知与行动呈现得仿佛正于阅读当下发生之时。但即时感并非使用这一代词的必然结果。句式、节奏、描写细节与读者反应同样重要。

它也可以同时产生亲密感与距离感。以“你”称呼人物,语气可能显得私密、温柔、责备,或带有强迫意味。当它被理解为自我对话时,便可能将经历事件的自我,与评判或讲述这些事件的立场区分开来。

另一种效果是使读者卷入其中:文本可能显得在要求读者为某些行为或态度承担责任。这在涉及共谋、羞耻或社会期待的叙事中可能具有重要意义。但这种责任归属始终是一种修辞建构,并不能证明现实读者接受了文本提供给他们的角色。

从读者反应批评的角度来看,这种形式尤其适合用来考察文本如何邀请、限制或阻碍读者认同。有些读者可能接受“你”的位置;另一些读者则可能恰恰因为叙事赋予了他们并不认同的经历而产生抵触。

第二人称叙述也并不天然产生不可靠叙述者。叙述是否可靠,取决于讲述与作品所确立的证据及规范之间的关系,而非仅由语法人称决定。

互动小说与其他媒介

在分支故事和文字互动小说中,第二人称叙述常用来描述由玩家操控的人物所处的情境,例如“你走进房间”或“你无法打开大门”。它可以将叙事描述与参与者能够采取的行动联系起来。

在这些作品中,必须区分两个问题:

  • 叙述向谁说话,或表现的是谁?
  • 谁能够影响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情节固定的纸质故事可以使用“你”,却不提供任何选择。反过来,电子游戏可以让玩家拥有广泛的操控权,同时以第三人称呈现故事。因此,第二人称叙述与互动性虽然经常相互配合,却并不等同。

类似的区分也适用于电影。主观镜头在视觉上模拟人物所见,但本身并不构成第二人称叙述。画外音中的直接诉说、视觉视角和观众参与,各自通过不同的形式机制发挥作用。

作为分析范畴的局限

在分析中明确“你”指代什么,以及这种指代在多大程度上保持一致,第二人称叙述这一范畴才最有用。仅仅统计代词数量,无法将主人公的故事与偶尔面向读者的言语、泛化的观察或对话区分开来。

语言也会影响这种手法。英语中的“you”通常不区分单复数,也不区分正式与非正式的称呼,而其他语言可能标明这些差异。因此,翻译可能改变第二人称形式所承载的社会距离或歧义。

阐释的核心问题,不只是作品是否使用了“你”,而是这种用法如何组织三者之间的关系:讲述故事的声音、其经历被叙述的人,以及被邀请占据——或拒绝占据——这一位置的受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