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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 / 文学 / narrativity

叙事性

叙事性指表征具有叙事性质的特征或程度,涉及事件呈现、经验组织及受众的解释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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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性是指文本、图像、表演或其他表征构成或唤起叙事的性质、能力或程度。它关注的是:什么使某种事物能够被辨认为故事,而非描述、论证或清单等。在叙事学中,这个术语既可以指将叙事与其他表征形式区分开来的属性,也可以指作品产生叙事效果的强弱程度。叙事性并没有公认的定义:不同理论分别强调事件与变化、时间与因果组织、人类经验,或受众建构故事的活动。

叙事性的界定

叙事性不同于任何一个具体故事。故事涉及特定世界中特定参与者遭遇了什么;叙事性则涉及对这些遭遇的表征因何具有叙事性质。

相关讨论中经常出现两类基本路径:

  • 范畴式路径试图确定一种表征被视为叙事所需的最低条件。例如,有人提出,这一条件可以是呈现一次状态变化,或呈现两个按时间先后排列的事件。
  • 程度式路径将叙事性视为程度问题。简短的报道、零碎的回忆以及组织严密的冒险故事都可能属于叙事,却表现出不同类型或不同强度的叙事性。

这两种路径不一定相互排斥。理论家可以区分叙事的最低门槛,以及使叙事更加复杂或更容易被识别的附加属性。不过,跨越这一门槛所需的标准仍存在争议。

叙事性还应与评价意义上的叙事质量加以区分。一个高度程式化、因果关系明确的故事可能具有很强的叙事性,却未必在艺术上成功。反过来,一部创新作品也可能有意弱化人们熟悉的叙事结构,同时仍具有审美意义。

主要维度

目前并不存在一套获得普遍认同的判定清单,但在叙事性的各种论述中,有几个维度尤为突出。

事件与状态变化

许多定义要求有事情发生:某个实体发生移动、某种状况出现变化、某个意图形成,或某种预期被推翻。“大门关着”这样的描述呈现的是一种状态;“大门打开了”则呈现了一次转变。

有些研究路径区分单纯的变化与事件性,后者指某一变化相对于所呈现的世界及其常规所具有的重要性。一次例行到来和一次意外归来可能涉及相似的身体动作,却具有截然不同的叙事重要性。事件性可能取决于相关性、不可预测性、后果的持续性,以及已发生之事难以逆转的程度。这些是研究者提出的分析维度,而非得到普遍认可的必要条件。

时间性

叙事通常涉及所呈现世界内部的时间。这不同于阅读、观看或表演一部作品所需的时间。阅读一段静态描写需要时间,但这段描写未必呈现了事件的展开。

呈现顺序不必复现事件的发生顺序。闪回、预叙或被省略的时间段可能使受众的重构过程更加复杂,却不会消除叙事性。因此,时间顺序的打乱并不等于叙事的缺失。

因果性与组织方式

当事件通过因果关系、动机或后果联系起来时,时间上的相继往往会表现出更强的叙事性。“铃响了,随后一扇窗户碎了”提供了一个序列;补充信息则可能使受众将铃声理解为警告、转移注意力的手段,或一个无关事件。

情节将事件组织成具有相关性、预期与后果的模式。然而,并非每一种叙事性理论都要求完整交代因果关系。故事可以让原因悬而未决、呈现巧合,或不作解释。情节组织严密只是叙事的一种可能形式,并非衡量叙事的普遍尺度。

行动者、意图与经验

许多叙事涉及能够感知、渴望、行动并作出回应的存在。目标与障碍使变化能够被理解为成功、失败、发现或失去。

另一些理论特别强调经验性,即唤起经历事件或置身某种情境的切身感受。按照这种观点,即使外在行动有限,叙事性也可能产生于具身感知、意识和情感反应。因此,关于等待或回忆的叙事,即使没有错综复杂的情节,也可以具有相当强的叙事性。

并非所有定义都将人类主人公视为不可或缺的条件。叙事可以涉及动物、想象中的存在、集体实体,或借助类似行动者的模式来理解的过程。

故事、话语与解释

一种常见的分析区分,将所呈现的事件与情境——即故事——同其呈现方式区分开来,后者通常称为叙事话语。两部作品可以呈现大体相同的事件,却通过顺序、时长、重复和信息分配产生不同的叙事效果。

叙述者可以解释动机,也可以保持缄默。聚焦调控着事件得以呈现的视角,可能将可知的信息限制在某一参与者的经验范围内。这些选择可以产生悬念、对先前事件的好奇,或在新信息改变已发生之事的表面意义时带来惊讶。

因此,叙事性并不总被视为完全内在于对象自身的属性。受众会推断联系,辨认不同场景中的同一参与者,补足未明说的动机,并重构缺失的事件。一组彼此分离的图像,如果被理解为某个人一生中相继出现的时刻,就可能获得叙事上的连贯性。

受读者反应批评影响的研究路径强调这种解释活动。不过,解释受到表征本身及其语境的制约。受众几乎可以围绕任何事物编出故事,但这并不能证明所有对象都具有同等程度的叙事性。

概念的发展

早期关于叙事的论述未必使用这一现代术语,却提供了重要的思想先例。在《诗学》中,亚里士多德考察了行动的组织方式,尤其关注悲剧和史诗,并强调情节各部分之间的关系。这些问题后来启发了有关叙事连贯性的讨论,但他的论述并不等同于一般性的叙事性理论。

20世纪的俄国形式主义推动确立了这样一种区分:一方面是按重构后的顺序排列的事件,另一方面是对这些事件的艺术性安排。此后,结构主义叙事学对叙事组织作出了系统论述,其中包括故事与话语之间的关系。热拉尔·热奈特关于顺序、时长、频率、语态和视角的研究,为分析叙述的运作方式提供了影响深远的工具。

后来的理论越来越多地关注传统文学故事讲述之外的叙事,并质疑叙事性是否必须依赖结构完整的情节:

  • 杰拉尔德·普林斯的研究推动了有关叙事最低条件的讨论,以及对“属于叙事”和“具有较强或较弱叙事性”这两者的区分。
  • 莫妮卡·弗卢德尼克在《走向“自然”的叙事学》(1996)中将经验性置于理论核心,使其理论能够涵盖常规行动较少的作品。
  • 玛丽-洛尔·瑞安提出了颇具影响力的研究路径,将叙事性视为多种属性的可变组合,并考察了它在不同媒介中的实现方式。

这些研究路径并未构成一套获得一致认可的理论。它们的分歧在于:事件、经验、表征结构与解释处理过程,究竟哪一项应当具有解释上的优先地位。

跨媒介的叙事性

叙事性并不限于言语形式的故事讲述,但其实现方式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媒介能够呈现什么,以及受众如何接触它。

文学与表演

小说及其他叙事文学形式能够明确交代事件、时间关系、动机与思想。不过,文字写作也包含描述、论证、反思及其他模式,这些模式可能打断故事的讲述,或使其变得复杂。

现代主义写作体现了叙事性与传统情节之间的区别。意识流手法可以通过感知、联想与记忆来组织作品,而非依靠连续的外在行动链条。

在戏剧中,行动可以通过表演直接呈现,而不必由一个可辨认的叙述者转述。这就提出了一个理论问题:叙事是否必须涉及讲述行为,还是说被演出的事件本身也能构成叙事?较宽泛的定义将戏剧性呈现纳入叙事;较狭窄的定义则区分叙述与演出。

电影与静态图像

电影可以通过运动、剪辑、声音、对话和视觉重复建立时间与因果关系。电影的叙事性并不以明确的画外音叙述者为必要条件。

绘画和摄影提出了另一类问题。单幅图像可以描绘某个时刻,而这一时刻强烈暗示着先前的行动与即将出现的后果。它的叙事性可能取决于姿态、空间关系、可辨认的题材,或受众对既有故事的了解。

这样的图像究竟是在自行叙述,还是在促使观看者重构叙事,仍有争议。图像序列可以使时间关系更加明确,但仅有序列并不能保证故事的存在。

音乐与互动媒介

音乐的叙事性存在争议,尤其是那些没有指定故事的器乐作品。对比、再现、变形和看似得到解决的乐段,可能促使听众从中听出叙事的发展轨迹。反对这种解释的人认为,仅凭时间上的发展和表现上的变化,并不足以确立被呈现的事件或行动者。

电子游戏可以将预先设定的故事素材与玩家行动所产生的事件结合起来。因此,它的叙事性既可能涉及创作者编排的序列,也可能涉及事后回顾时才被理解的游玩模式。规则、目标、环境细节和玩家决策都可能支持叙事性解释,但并非每一个游玩事件都必须充当故事的一部分。

相关区分与关键问题

可讲述性关注的是:某件事为何在特定情境中被认为值得讲述。叙事性关注的则是它作为叙事的地位或特征。一则普通轶事即使让受众觉得无趣,也显然可以是叙事;一则紧急警告即使不是故事,也可能极有传达的价值。

叙事性也独立于虚构性。纪录电影、历史记述或个人证言都可以用叙事方式组织真实事件。叙事形式本身并不能确定一种表征是真实、虚假还是虚构的。

如何比较差异极大的对象所具有的叙事性,始终是一个方法论难题。从传统虚构作品中归纳出的标准,可能低估实验性写作、口头表演或互动作品的叙事资源。反过来,宽泛到足以涵盖任何时间模式的定义,又可能抹去叙事与其他组织形式之间的区别。

因此,评估叙事性需要明确所用的标准。一部作品可能很少明确组织因果关系,却广泛呈现经验;另一部作品则可能提供清晰的事件序列,却让行动者及其动机晦暗不明。与单纯按照叙事性从“弱”到“强”给作品排序相比,这类差异往往更能说明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