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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 / 文学 / transmedia-storytelling

跨媒体叙事

跨媒体叙事通过多种媒介拓展相互关联的故事或故事世界,各媒介以独有内容丰富受众的理解或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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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媒体叙事是一种通过多种媒介发展叙事或虚构世界的方法,其中不同作品各自提供独特而相互关联的内容,共同构成更大的整体。例如,一部电影可以确立核心冲突,一部漫画可以深入刻画某个次要角色,而一款游戏则让受众体验同一世界中其他地方发生的事件。按照媒体学者亨利·詹金斯提出的、具有广泛影响的表述,跨媒体叙事是将叙事元素有组织地分布到不同渠道,理想情况下,每种媒介都作出独特的贡献。它不同于仅仅以多种形式复述同一个故事,不过在实践中,故事拓展、改编与宣传往往相互交织。

定义与边界

跨媒体叙事的界定特征是跨越媒介的叙事拓展,而不是同一作品或品牌出现于多少个平台。一部小说同时以纸质书、电子书和有声书的形式销售,虽然提供了多种载体形式,但这本身并不构成跨媒体叙事。同样,在多个网站上发布同一段视频,可以扩大传播范围,却不一定拓展了故事。

跨媒体项目通常具备以下几项特征:

  • **关联性:**各组成部分共享角色、事件、背景设定,或一个可辨识的故事世界。
  • **独特贡献:**各组成部分增添新的信息、体验或视角,而不只是重复已有内容。
  • **媒介特有的表达:**各组成部分发挥其所用媒介的表达潜能。
  • **跨媒介的可理解性:**受众能够将各组成部分与更大的叙事结构联系起来。

不同项目的统筹程度有所不同。有些项目从一开始就进行了跨媒介规划;另一些则随着成功作品不断推出续作、衍生作品、游戏或互动拓展内容而逐步形成。对于各组成部分应当具有多大独立性,不同定义也有分歧。詹金斯提出的、颇具影响的理想模式强调易于进入的入口:受众应当无需先接触所有相关文本,就能欣赏其中的一部作品。然而,现实中的系列作品可能只有让熟悉多个组成部分的受众,才能理解某些关联。

媒介与平台之间的区别很重要,但并非绝对。两个网站不一定构成两种不同的叙事媒介。反过来,一个网站也可以结合书面文档、录音、视频和互动系统,让它们承担不同的叙事功能。

与相邻概念的关系

改编

适应在此指改编,即对既有作品进行重新创作,使之适用于另一种媒介或语境。一部小说改编为电影时,人物塑造、结构和侧重点都可能发生显著变化,但大体上仍在重述同一个故事。

跨媒体叙事则更明确地强调新增内容:此前未曾呈现的事件、另一位角色的经历,或背景设定的拓展。这两类并不互斥。改编可以引入新的叙事内容,而一个跨媒体系列也可以同时包含改编作品和原创拓展作品。

多媒体与跨媒体制作

多媒体通常指在一部作品或一个环境中,结合文字、声音和动态影像等表达形式。跨媒体叙事关注的则是不同媒介所提供的叙事内容之间的关系。因此,一个多媒体网站可以是更大规模跨媒体项目中的单个组成部分。

跨媒体是一个范围更广、用法也不统一的术语。它可以指通过不同渠道进行协调一致的发行、宣传、改编或叙事。在常见的学术用法中,跨媒体叙事指向一种更具体的关系:各组成部分共同拓展相互关联的叙事。

系列品牌、共享宇宙与互文性

媒体系列品牌是围绕相关作品与资产建立起来的一种产业和商业组织形式。系列品牌经营不一定产生跨媒体叙事:周边商品可以再现角色形象,而不讲述任何故事。反过来,一个独立艺术项目也可以讲述跨媒体故事,而不必发展成大型商业系列品牌。

共享宇宙为多个叙事提供共同的背景设定。它可以始终局限于一种媒介,而跨媒体叙事则跨越媒介边界。互文性的范围更广,涵盖文本之间通过引用、暗示、模仿及其他指涉方式形成的关系。这些关系不一定会建立起一个统一、连续的虚构世界。

历史发展

早在当代术语出现之前,故事就已在不同媒介之间流传。宗教叙事、神话与史诗以表演、手稿、绘画、雕塑及其他形式出现。此后,通俗虚构作品又在印刷出版、戏剧、电影、广播和电视之间流转。这些历史现象为跨媒体讲述故事提供了先例,但并非都符合强调协调配合、相互补充的叙事拓展的现代定义。

玛莎·金德在《电影、电视与电子游戏中的权力游戏》(1991年)中,研究儿童媒体文化和娱乐系统时,提出了跨媒体互文性的概念。此后,詹金斯推广了跨媒体叙事这一概念,尤其是通过2003年的一篇文章及其2006年的著作《融合文化》。他将这一实践置于媒介融合的背景中加以阐释:内容在不同媒介系统之间流通,生产者、技术与受众之间的关系也随之变化。

互联网、数字制作与网络粉丝社群的发展,使人们更容易将分散的内容联系起来,并组织集体解读。制片公司和出版机构能够统筹电影、游戏、漫画、网站和移动服务上的内容发布,而受众则可以分享发现,重建复杂的事件时间线。

这些发展并未使跨媒体叙事成为数字媒介独有的实践。纸质出版物、现场演出、实物和基于地点的体验,都可以成为跨媒体叙事的一部分。

叙事设计与受众体验

故事世界的构建

许多跨媒体项目围绕世界构建展开,而不是围绕一条连续的情节展开。足够完善的背景设定,可以支撑发生在不同时期、地点、机构或社会群体中的故事。

某个组成部分可以提供历史背景,描绘其他作品未深入探讨的后果,或揭示同一事件如何影响不同角色。叙述视角的变化,可以让看似熟悉的事件呈现出新的意义。这类增补会产生詹金斯所说的增补式理解:新内容改变或丰富受众对先前接触过的内容的理解。

然而,仅有世界构建还不够。一个资料数据库可以描述某个虚构背景,却不将事件演绎为故事。这类材料是否算作叙事,部分取决于采用何种定义,以及它在项目中发挥怎样的作用。

各媒介的独特贡献

不同媒介提供不同的叙事可能:

  • 电影和电视将视听表演与剪辑组织成连续段落,其节奏主要由作品控制。
  • 散文体文字可以提供大量内心叙述和背景说明。
  • 漫画结合连续图像、页面布局与画格之间的空白。
  • 电子游戏可以将规则、探索和玩家行动纳入体验。
  • 音频可以通过人声、音响以及视觉信息的缺席来呈现事件。
  • 现场表演可以利用身体共处同一空间的条件及直接互动。

这些只是可能性,而不是固定规则。游戏可能主要呈现一个预先确定的故事,而纸质作品也可能要求读者解谜,或在不同叙事路径之间作出选择。

连贯性与正典

大型项目必须管理连贯性,即角色、事件、时间顺序和世界规则的一致性。制作团队可以通过共享文档、编辑监督和授权协议来协调各方创作。

并非每一个已发布的组成部分都一定具有同等权威。权利持有人可能会将核心作品与其他版本、宣传材料,或官方连续设定之外的故事区分开来。重启和修订可能随着时间推移改变这些关系。因此,一部获得官方授权的作品,并不自动与所有其他授权作品属于同一套连续设定。

参与

跨媒体项目经常鼓励受众比对线索、讨论解读、编制时间线,或创作自己的作品。这使该实践与参与式文化联系起来,但参与并非必要条件:一系列经过协调的非互动作品,同样可以构成跨媒体叙事。

替代现实游戏可能通过网站、消息、录音和实体地点分发线索,要求玩家将它们联系起来。这是跨媒体叙事的一种可能形式,而不是整个类别的同义词。

还必须区分受众的解读与对官方故事的控制权。解开谜题、创作同人小说和决定正典结局,是不同类型的参与。

代表性案例

**《黑客帝国》**是跨媒体叙事讨论中的一个突出案例。其电影、动画短片合集《黑客帝国动画版》,以及包括《进入黑客帝国》在内的游戏,将相互关联的事件和背景分布在不同媒介之中。有些组成部分阐明了电影中仅局部呈现的情境或行动。

**《星球大战》**展示了通过电影、电视、小说、漫画和游戏进行长期拓展的方式。它也体现了连贯性管理的重要性。2014年,大量此前的扩展宇宙内容被重新归入“传奇”名下,从而与后续叙事采用的连续设定分离。

**漫威电影宇宙**展示了相互关联的电影和电视叙事,如何在不同作品之间共享角色,并延续事件的后果。它与漫画的关系也明确了一条边界:改编漫画角色,并不意味着原作漫画与其影视版本属于同一个连续的故事世界。

并非与这些系列品牌相关的每一种产品,都对叙事拓展作出同等贡献。即使使用同一个品牌,重述故事的作品、宣传短片和原创故事,也可能承担截然不同的功能。

制作与应用

跨媒体制作需要同时协调创作与组织工作。编剧、设计师、编辑、开发者、表演者和权利持有人,可能按照不同的时间表工作,并受到不同的技术条件限制。需要作出的决策包括:哪些事件由哪种媒介承载,受众可以从哪里进入,各组成部分如何表明彼此的关系,以及理解任一组成部分需要多少前置信息。

商业娱乐是跨媒体叙事最显眼的应用领域,但跨媒体方法也见于纪录电影项目、新闻报道、博物馆阐释和教育。一个纪录项目可以将电影与互动式证言、档案记录及基于地点的装置相结合。

在非虚构作品中,起统合作用的不一定是虚构世界的连续性,而可能是共同的主题、调查或一组证据。这会带来额外的责任,涉及准确性、知情同意、重现与记录之间的区别,以及对内容贡献者的对待方式。

对知识产权的控制,决定了哪些内容能够相互连接,以及谁有权授权拓展。即使受众将作品视为同一个系列的组成部分,分属不同公司、地区或媒介的权利,也可能阻碍协调。

局限与批评性争论

一个核心设计难题,是在可选的丰富体验与必须接触的内容之间取得平衡。如果每个组成部分都可有可无,项目可能只是松散关联的品牌运作。如果关键信息散落在昂贵或难以获取的产品之中,单个作品又可能变得难以独立理解。

获取条件的不平等也很重要。受众可能缺少特定设备、订阅服务、相应语言的版本,或参加现场活动的机会。网站关闭或软件过时后,线上组成部分可能随之消失,给叙事体验及其历史记录都留下缺口。

商业层面的批评关注这样一种可能:叙事拓展主要只是销售更多产品的机制。受众参与也可能在未赋予参与者实质性创作权力的情况下,产生宣传价值。这些问题并不能证明所有跨媒体项目都具有剥削性,但它们使“参与必然将权力转移给受众”的说法变得复杂。

这一概念的范围仍存在争议。狭义定义强调有组织的拓展,并将其与改编和周边商品开发严格区分。较宽泛的理解则纳入作品之间逐渐形成的关系、受众的非官方贡献,以及数字媒介出现之前的历史实践。因此,分析时需要明确,讨论的究竟是一种制作策略、文本之间的关系、受众实践,还是一个产业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