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的淡化是指去除含盐水中的溶解盐,使其适用于饮用、工业生产或农业。其主要原水包括海水,以及苦咸的地表水或地下水,不过相关工艺也用于处理含盐工业废水。常规过滤主要去除悬浮颗粒,而淡化则将水与溶解的离子分离。这一过程既产生盐度较低的产水,也产生浓缩的残余水流,后者通常称为浓盐水。
与河流、水库和浅井相比,淡化提供的淡水来源对当地降雨的直接依赖程度较低。对于干旱沿海地区、岛屿以及淡水集水区有限的城市而言,淡化尤为重要。不过,其实际价值仍取决于可靠的能源供应、取排水条件、融资情况,以及与供水管网的衔接。现代淡化厂主要采用反渗透技术,而热力蒸馏仍占有重要地位,在中东部分地区尤其如此。淡化系统的设计不仅涉及盐分分离,还包括预处理、能量回收、产水稳定化处理以及环境影响管理。
原水、盐分分离与物理极限
淡化的难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原水的组成。外海海水每千克溶液通常含有约35克溶解盐,但不同海域的数值有所差异。波罗的海的盐度明显较低,而红海及波斯湾部分海域等蒸发强烈、水体交换受限的海盆,盐度则可能高得多。苦咸水的盐度介于淡水与海水之间;具体界定因应用而异,但在工程上,通常指每升水含约1—10克溶解性固体的水。海水的化学组成以钠离子和氯离子为主,但镁离子、硫酸根离子、钙离子、钾离子和碳酸氢根离子也会影响处理过程。
由于水与盐的混合在热力学上是有利的,因此去除盐分需要做功。渗透作用是指水通过选择透过性膜向渗透压较高的溶液一侧迁移的现象。在反渗透过程中,外加的水力压强克服了这一趋势。对于理想稀溶液,渗透压可近似表示为
其中, 表示每个化学式单位溶解后产生的有效粒子数, 为摩尔浓度, 为气体常数, 为绝对温度。对于浓海水,则需要更精确地描述离子间的相互作用。常温附近,典型海水的渗透压约为25—30巴。
淡化厂的性能通常用回收率和脱盐率来描述。回收率是原水转化为产水的比例:
其中, 和 分别为产水流量和原水流量。脱盐率通常表示为 ,其中 和 分别表示产水和原水的盐浓度。这两个指标描述的是不同的性能:膜可以截留几乎所有进入的盐分,而整个系统转化为淡水的水量却可能不到原水的一半。
质量衡算将淡水产量与浓盐水产生量联系起来。忽略产水中的少量盐分,并近似认为各水流密度相等,则有
因此,当回收率为50%时,浓盐水的盐浓度约为原水的两倍。提高回收率可减少单位产水量所需的取水量和排水量,但也会提高浓盐水盐度、所需压强以及矿物质析出的风险。
热力学规定了能耗的下限。对于温度约为25 °C、每千克含盐约35克的海水,在回收率极低时,每立方米产水所需的可逆最小能耗约为0.8千瓦时;在回收率为50%时,则约为1.1千瓦时。由于泵、膜、管道和能量回收装置都存在损失,实际淡化厂的能耗更高。这些极限也说明,任何性能声明都必须明确原水盐度、回收率、产水水质,以及能耗计算所涵盖的设备范围。
历史发展与各地区的应用
通过蒸发咸水并冷凝水蒸气来获取淡水的原理,自古以来就已为人所知。亚里士多德曾讨论过通过蒸发从海水中分离出淡水的方法。然而,数百年来,所需的能源和设备一直限制着这一方法的实际应用。蒸馏在船上尤为重要,因为淡水供应可能决定船舶的续航能力。十九世纪蒸汽航运的发展推动了蒸发器和冷凝器的改进,不过,锅炉用水处理与饮用水生产在运行要求上并不相同。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淡化技术的大规模开发加快了步伐。人口增长、工业扩张和石油收入为阿拉伯半岛各地的供水基础设施投资提供了支撑。科威特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建设了大型海水蒸馏设施,推动形成了由沿海淡化厂向附近淡水资源匮乏的城市供水的模式。此后,多级闪蒸成为城市供水的一项主要技术。这项技术的应用与发电厂密切相关,因为发电厂可以为邻近的淡化设备供应蒸汽和电力。
膜法淡化则沿着另一条技术路线发展。1960年,西德尼·勒布和斯里尼瓦萨·苏里拉詹展示了具有实用价值的非对称醋酸纤维素膜,其表面是一层薄薄的选择性分离层,下方则是透水性更强的支撑结构。他们的研究解决了在截留溶解盐的同时获得实用产水通量的问题。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反渗透的商业应用逐渐扩大,最初在苦咸水处理方面尤其具有优势。后来,薄膜复合聚酰胺膜、性能更好的高压泵以及改进的能量回收技术,使海水反渗透的竞争力不断增强。
到二十一世纪初,反渗透已成为新增淡化产能所采用的主导技术。大型设施不仅建于海湾地区,也出现在地中海沿岸、澳大利亚、东亚以及美洲部分沿海地区。以色列的索雷克淡化厂于2013年投产,设计年产水量约为1.5亿立方米。加利福尼亚州的克劳德·“巴德”·刘易斯卡尔斯巴德海水淡化厂于2015年投入商业运营,额定日产水量约为5000万美制加仑,约合18.9万立方米。
不同地区采用淡化技术的原因各不相同。海湾国家将其作为城市供水的核心组成部分。新加坡则将淡化水与进口水、本地集水区水源和再生水一道,纳入多元化供水体系。澳大利亚沿海城市在经历长期干旱后扩大了淡化规模,即使后来降雨情况好转,也往往保留淡化厂,以备不时之需。西班牙不仅大规模开展海水淡化,还将其用于岛屿供水、旅游业和农业。
已建成的产能并不等于实际年产水量。淡化厂可能全年持续运行,也可能季节性运行,或主要在干旱期间运行;其实际供水贡献取决于维护状况、电力供应、蓄水能力和配水条件。因此,淡化水既可以是城市供水的基础水源,也可以是更广泛供水组合中的备用资源。
反渗透及其他膜工艺
反渗透膜对水的透过能力远高于对溶解盐的透过能力。现代淡化膜大多含有一层极薄的聚酰胺选择性分离层,下方由提供机械强度的多孔层支撑。选择性分离层并不只是具有均匀孔洞、孔径小于盐离子的筛子。水和溶解物质与膜材料的相互作用各不相同,其传输取决于它们进入膜材料的程度,以及在膜结构中的迁移情况。膜的化学性质、交联程度、表面电荷和运行条件都会影响透水性与选择性。
在商业系统中,膜片通常组装成卷式膜元件。进水沿膜叶之间的狭窄流道流动。透过膜的水进入由隔网支撑的集水流道,再流向中央产水管。一个压力容器内装有多个膜元件,许多压力容器并联运行。进水流经膜组件阵列时,水量逐渐减少,盐度逐渐升高。这种组成变化会影响系统沿程所需的压力、局部通量以及结垢风险。
海水反渗透系统的运行压力通常约为55—80巴;对于盐度异常高的进水,或要求较高回收率的工况,也可能采用更高压力。苦咸水系统的运行压力通常约为10—25巴。海水淡化的典型回收率约为35%—50%,而在进水化学组成允许的情况下,苦咸水淡化的回收率通常可达70%—85%。这些只是具有代表性的范围,并非固定限值。温度、膜的使用年限、产水水质要求以及微溶盐浓度,都可能改变实际运行工况。
水通量的简化表达式为
其中, 为膜的透水系数, 为水力压差, 为渗透压差。实际设计还必须考虑浓差极化:由于水能够透过膜,而大部分盐不能透过,盐便会在膜表面附近积聚。这使局部渗透压高于根据主体进水浓度推算出的数值。加强进水流道内的混合并保持足够的错流速度,有助于限制这一效应,但也会增加水力损失。
其他膜技术适用于不同的进水水质和处理目标。电渗析利用电场,使溶解离子通过交替排列的阳离子选择性膜和阴离子选择性膜。由于其能耗与迁移的盐量密切相关,因此特别适合某些苦咸水处理应用。倒极电渗析通过周期性改变电极极性,减少某些类型的结垢和膜污染。
纳滤可优先去除多种多价离子和有机化合物,但其对一价盐的截留能力通常不足以直接将海水处理为饮用水。它可以用于进水软化,也可以作为更复杂处理流程的配套工艺。正渗透利用浓缩的汲取液吸引水穿过膜;要获得可用的淡水,随后还需将水从该溶液中分离出来。虽然这一过程表面上不需要高压膜处理阶段,但这并不意味着整个分离过程无需消耗能量。
热法蒸馏与热驱动系统
热法淡化通过蒸发和冷凝将水与盐分分离。在正常运行条件下,大多数溶解的无机盐基本不挥发,因此蒸汽冷凝所得的水含盐量很低。工程上的核心难题并不在于蒸发能否分离出水,而在于输入的热量能重复利用多少次。在常见的淡化运行温度附近,每蒸发一千克水约需消耗 2.3 兆焦的潜热。因此,如果蒸发所用的热量只利用一次,能耗就会远远超出现代大型系统在经济上能够承受的范围。
多级闪蒸通常缩写为 MSF,其工艺是让加热后的海水依次流经一系列压力逐级降低的腔室。在每个腔室中,由于进入的液体温度高于该处压力下的沸点,部分水会迅速汽化。蒸汽在管道表面冷凝,管内流动的是温度较低的进料海水,由此将热量回收至工艺流程中。许多装置会使部分浓盐水再循环,并通过补充进水和排放浓盐水来维持盐分平衡。浓盐水的最高温度通常约为 90–110 °C,但具体数值因设计而异。
多效蒸馏,即 MED,同样重复利用潜热,但将蒸发过程安排在依次相接的多个“效”中。某一效产生的蒸汽在传热表面上冷凝,释放的热量用于蒸发下一效中的水,而下一效在更低的压力和温度下运行。海水可喷淋在水平管束表面,形成薄膜。许多现代多效蒸馏系统的最高运行温度约为 60–70 °C,这有助于减少结垢,也使系统能够利用温度相对较低的热源。
蒸汽压缩蒸馏通过提高所产生蒸汽的温度和压力,使其能够在足够高的温度下冷凝,从而驱动进一步蒸发。机械蒸汽压缩使用电力驱动的压缩机;热力蒸汽压缩则利用蒸汽喷射器抽吸并压缩较低压力的蒸汽。采用何种配置取决于装置规模、可用蒸汽、电价及运行要求。紧凑型机械蒸汽压缩系统适用于某些工业用途及较小规模的应用。
热性能通常用造水比表示,即每单位质量的外供加热蒸汽所能产生的蒸馏水质量。造水比越高,通常表明热量重复利用得越充分,但增加效数、级数和传热面积也会提高初始投资成本。成熟的大型热法工艺,其热能输入的典型参考范围通常约为每立方米水 40–120 千瓦时,此外还需消耗辅助用电。这一范围涵盖不同技术和运行条件,并非普遍适用的统一指标。
比较热能与电能时,不能简单地将两者的能量数值相加。与等量电能相比,低温热能做有用功的能力较低。因此,在有合适蒸汽可用的地方,采用热电联产配置可使热法淡化具有吸引力。不过,抽取蒸汽可能减少发电量,因此这些热量并不天然就是无需付出代价的“废热”。
热法装置还面临腐蚀、结垢和蒸汽夹带液滴等问题。除雾器可防止含盐液滴污染蒸馏水,而精心选择材料并采取化学控制措施则可保护换热器。正是这些要求,使可靠的工业蒸馏装置有别于简单的蒸发容器。
取水、预处理与成品水生产
淡化厂是一套完整的水处理系统,而不只是独立的膜组件架或蒸发器。取水方式决定了进入处理流程的水质及其波动程度。开放式海水取水口可提供较大的流量,但也可能引入悬浮泥沙、浮游生物、藻类和杂物。地下取水设施包括海滩井和渗滤廊道,海水在被收集前先流经沉积层。这类设施可提供经天然过滤的水,但其可行性取决于沿岸地质条件、渗透性、可利用的岸线以及所需流量。
预处理用于保护下游设备,避免污堵和损坏。格栅可去除较大的杂物,混凝和过滤则可去除细颗粒及有机物。溶气气浮对去除某些低密度颗粒和藻细胞尤其有效。反渗透之前可采用粒状滤料过滤、超滤,或将这些工艺组合使用。滤芯过滤通常作为最后一道保护屏障。预处理的设计不仅取决于进水盐度,还取决于季节性条件、风暴、疏浚作业、有害藻华以及附近的污染源。
膜污染有几种不同的形成机制:胶体和颗粒在膜表面或进水隔网中积聚;微生物形成生物膜;有机化合物吸附在膜上;难溶性矿物析出并形成水垢。在不同的进水条件下,碳酸钙、硫酸钙、硫酸钡和二氧化硅都可能成为运行的制约因素。阻垢剂通过干扰晶体的形成和生长来抑制结垢,而加酸可降低碳酸盐结垢的倾向。这些措施使系统能够在水化学条件和运行限制允许的范围内,以更高的浓缩倍数运行。
采用聚酰胺反渗透膜的淡化厂在消毒时需要格外谨慎。加氯有助于控制上游的微生物生长,但大多数常规聚酰胺膜容易受到氧化损伤。因此,通常会在水进入膜处理阶段前去除余氯,常用的方法是加入亚硫酸氢钠等还原剂。这就带来了运行上的两难:在保护膜免受氧化剂损伤的同时,也去除了易发生生物污堵的设备中残留的消毒剂。清洗程序必须与污染物类型相适应,并符合膜所允许的化学品接触条件。
淡化水进入供水管网前通常需要进行稳定处理。矿物质含量和碱度过低,会使未经处理的产水对管道和用水器具产生腐蚀性。再矿化可采用石灰石接触器、投加石灰和二氧化碳,或与其他适宜水源的水混合。其目的是使钙含量、碱度和酸碱度达到适当水平,随后进行适合供水管网的消毒处理。热法蒸馏所得的水虽然含盐量极低,通常也需要同样重视这些处理。
某些特定污染物可能需要额外处理。在海水通常的酸碱度下,硼主要以不带电荷的硼酸形式存在,膜对它的截留能力弱于对许多离子的截留能力。增加第二级反渗透处理,有时在较高酸碱度下运行,可提高硼的去除率。工业用户可能需要进一步除盐,而农业用户则必须考虑钠、氯化物、硼以及养分平衡。因此,是否符合饮用水要求,应以成品水的检测结果为依据,而不能仅凭膜的脱盐率或刚凝结形成的蒸馏水的纯度来推断。
能源消耗、能量回收及与能源供应系统的整合
能源消耗是海水淡化运营成本和环境影响中的一项核心考量。将取水、预处理、高压泵送及厂内其他用电负荷计算在内,现代大型海水反渗透淡化厂每生产一立方米成品水,通常耗电约3—5千瓦时。条件有利的设施可能实现更低的能耗,而高盐度、严格的产水要求、较小的规模或不利的取水条件,都可能使能耗增加。将水输送至内陆或高处还会增加能源需求,这部分能耗通常单独列报。
从浓盐水中回收压力能,是提高能源效率的一项重大进展。流出反渗透膜组的水仍保有相当大一部分进水压力。早期系统利用透平或水力装置,将其中一部分能量传回泵轴。现代等压式压力交换器则将流出浓盐水的压力更直接地传递给流入的原水,大幅减少所需的高压泵送功。混合、泄漏、压力损失和辅助泵送仍会带来能量损耗,但能量回收一直是降低海水反渗透能耗的关键。
仅提高膜的透水性,并不能消除全部能源需求。在盐度和回收率给定的情况下,工艺仍须克服渗透压。提高透水性可以降低维持选定通量所需的额外压力,或减少膜面积;但随着系统接近热力学极限,进一步节能的幅度可能逐渐缩小。通量过高还可能加剧浓差极化和膜污染。因此,高效设计需要在膜性能、回收率、压力损失、设备成本和清洗要求之间取得平衡。
淡化水的碳排放强度取决于能源供应。如果某淡化厂每生产一立方米水耗电4千瓦时,所用电力的排放强度为每千瓦时0.4千克二氧化碳当量,那么运行用电产生的排放约为每立方米水1.6千克二氧化碳当量。这一示例计算不包括建设、化学品、膜制造及其他生命周期环节的排放。对于热法淡化,若蒸汽与电力联产,还需另行确定核算方式。
可再生能源可通过电网供电或专用发电设施为海水淡化提供能源。太阳能和风能发电可以减少化石燃料的使用,但其波动性也会影响运行。频繁启停及压力变化可能影响处理过程的稳定性和设备运行。有时,通过储存产水来调整生产时段,比用电池储存相应的能量更经济;不过,如何取得适当平衡,取决于电价、储存容量以及供水可靠性要求。
热驱动淡化也可利用太阳热能、地热资源,或与核能发电及工业过程相伴产生的热量。这些热量的可获得性、温度、供应连续性和机会成本,决定了整合利用是否可行。简易太阳能蒸馏器利用阳光在封闭装置内使水蒸发并冷凝,但其单位面积产水量较低,通常仅适用于小规模用途。大规模太阳能淡化通常转而依靠发电,或采用设备复杂得多的工程化热力循环。
成本、基础设施与水资源分配
淡化水的成本包括厂站融资和建设、设备更换、能源与化学品采购、操作人员薪酬、设施维护以及残余物管理。完整的供水到户成本还包括输水管道、泵站、蓄水池以及配水接入设施。因此,除非明确核算范围,否则公布的水价很难直接比较。沿海淡化厂较低的批量供水合同价格,并不一定代表远在内陆的消费者所支付的成本。
扩大规模可将设计、施工、人员配置和采购费用分摊到更大的产水量上,从而降低单位成本。在条件有利的大型海水反渗透项目中,淡化水的出厂成本可低于每立方米1美元;而规模小、位置偏远、原水盐度高或实施难度大的项目,成本可能高得多。电价、利率、汇率、当地施工条件以及淡化厂的产能利用率,其影响可能不亚于膜的性能。投标报价还可能反映合同中对电力供应、土地、融资和长期购水承诺所作的假设。
较高的产能利用率可将固定成本分摊到更多产水量上。因此,作为抗旱备用水源、很少运行的淡化厂,即使设备运行效率很高,每立方米实际产水的平均成本也可能高于持续运行的淡化厂。这类设施还提供了一项无法由产水成本充分体现的服务:在水库蓄水耗尽时仍能供水。围绕这一备用功能作出的决策,将海水淡化与基础设施规划、需求预测以及供水中断造成的经济后果联系起来。
海水淡化与其他水资源管理措施既相互竞争,也相互补充。减少漏损、需求管理、水库扩容、跨流域调水、地下水开发和水回用,各有不同的成本与制约因素。废水处理之后再进行深度净化,可以提供一种替代水源,其进水盐度通常远低于海水。不过,水回用取决于可获得的废水量、收集系统、处理要求和预期用途。不存在适用于所有城市或地区的统一优先次序。
地理条件对海水淡化的价值影响很大。沿海居民可通过较短的管线获得淡化水,而内陆城市可能需要造价高昂的输水管道,并消耗大量泵送能源。苦咸水淡化设施可建在更靠近内陆用水需求的地方,但在评估取水时,必须考虑含水层补给、水权以及远离海洋时浓盐水处置的困难。一口技术上出水能力良好的井,并不一定能提供可再生的水源。
农业用水对成本尤为敏感,因为许多作物单位耗水量所产生的收入相对较低。与不受限制地灌溉低价值大田作物相比,将淡化水用于高价值作物、温室种植或与其他水源混合使用更为可行。灌溉用水还需关注钙、镁、硼和钠的平衡,而不能仅仅追求尽可能低的溶解性总固体含量。工业用户可能更看重水质组成的稳定性和供水的可靠性,尤其是在供水中断会导致停产或设备损坏的情况下。
环境影响、监管与研究重点
环境影响从取水环节就已开始。拦污栅可能截留较大的生物,而较小的生物、卵和幼体则可能随水进入处理系统。这两种过程分别称为撞击截留和卷吸,其程度取决于取水设施的设计、水流速度、位置、季节性生物活动以及取水量。地下取水可减少对海洋生物的直接吸入,但其建设和运行也会受到不同的地质、海岸条件及土地利用限制。因此,针对具体场址开展生态评估,比一概认定某种取水方式更优更有参考价值。
浓盐水排放是另一项主要环境问题。反渗透浓盐水的密度高于周围海水,在混合不足时可能沿海床扩散。热法淡化厂排出的水还可能比周围水体温度更高。盐度升高、温度变化、残留的处理药剂和清洗废液都可能影响生物,在浅水或水体交换不畅的环境中尤其如此。影响程度不仅取决于稀释程度和暴露情况,还取决于附近生境的敏感性,包括海草床、珊瑚群落及其他底栖生态系统。
排放口通常使用多孔扩散器来加强混合。一些淡化厂将浓盐水与其他排放水混合,但这只是改变了环境影响评估所需考虑的情况,并未消除评估的必要性。近场羽流模型用于描述射流的初始混合过程,较大尺度的水动力模型则研究潮汐、海流和季节性分层条件下的输运过程。监测项目可包括盐度、温度、溶解氧、化学残留物和生物指标。合规要求通常通过当地许可和环境影响评价确定,而不是依据全球统一的排放标准。
内陆地区的浓盐水处置往往比向海洋排放更困难。可选方式包括经许可排入污水管网、使用蒸发池、在地质和监管条件允许时采用深井注入,以及进一步浓缩。零液体排放系统可回收更多的水,并留下盐类或其他固体,通常采用膜浓缩、蒸发和结晶相结合的工艺。这类系统可以减少需要处置的液体量,但通常也会增加能耗、初期投资以及固体残余物的管理需求。
相关研究致力于改进膜的选择性、抗污染性能、预处理、能量回收和浓盐水管理。膜蒸馏利用蒸气压差,使水蒸气穿过疏水性多孔膜,并可利用低温热能。其发展必须解决膜润湿、热损失、结垢和长期运行等问题。电容去离子通过静电作用或相关电极过程储存离子,通常更适合处理低盐度水,而非普通海水。新材料必须证明其在实际进水条件下性能稳定,而不能仅在实验室条件下表现出高通量。
从浓盐水中回收有价值的物质也是一个活跃的研究领域,但其可行性取决于物质浓度、分离选择性、提纯成本和市场规模。氯化钠和镁化合物已有成熟的工业市场,但这并不意味着淡化浓盐水必然是有利可图的矿产资源。对于微量组分,可能需要处理极大量的浓盐水,才能回收少量物质。因此,将资源回收与淡水生产相结合,需要进行全面的化学衡算和经济核算,并将回收过程中产生的剩余废物流纳入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