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用研究是为获取新知识而开展的原创性研究,主要面向特定的实际目的或目标。它旨在解释、预测或解决明确的问题,例如提高材料的耐久性、降低水处理成本,或确定哪种教育干预措施在特定条件下有效。应用研究与基础研究、试验发展并列,是研究与开发(R&D)的主要类别之一。这种区分依据的是研究的目的和性质,而非其科学严谨性、开展研究的机构类型或商业价值。
定义与范围
应用研究将知识的产出与预期用途联系起来。其出发点可以是实际困难、政策目标、尚未满足的技术需求,也可以是现有科学发现的一种潜在应用。预期成果不一定是可销售的产品,也可能是对失效原因的解释、经过验证的方法、设计原则,或与公共决策相关的证据。
作为衡量研究与开发活动的国际框架,弗拉斯卡蒂手册以原创性研究与特定实际目的的结合来界定应用研究。在这一框架下,研究与开发活动必须具有新颖性、创造性、结果的不确定性、系统性,以及可转移性或可重复性。这些标准将研究与仅仅运用既有知识的活动区分开来。
例如,使用标准实验室程序测量材料强度,不一定属于研究;而探究该材料中尚未得到解释的失效机制,则可能属于应用研究,即使所用的仪器和方法都是常见的。
应用研究广泛存在于自然科学、工程、农业、社会科学等领域。它并不等同于应用科学:应用科学泛指运用科学知识的取向,而应用研究特指能够产生新知识的探究活动。
与基础研究和试验发展的关系
研究与开发的三个类别,主要区别在于各自的直接目标。
| 类别 | 主要取向 | 示例问题 |
|---|---|---|
| 基础研究 | 理解基本现象,不以特定应用为目标 | 哪些机制支配着这类材料中的离子运动? |
| 应用研究 | 为特定实际目标获取新知识 | 哪些材料特性可以改善低温运行电池中的离子传输? |
| 试验发展 | 为开发新产品、新工艺,或改进现有产品、工艺而产生更多知识 | 如何将选定材料用于可靠的电芯,并实现稳定一致的制造? |
这三个类别并非每个项目都必须依次经历的固定阶段。实际问题可能促成基础性发现,基础研究成果也可能启发最初未曾预料到的应用。一个研究计划可以同时包含三类活动,其归类也可能随着目标的演变而改变。
仅凭是否制作了原型,无法判断活动属于哪一类。为探究尚未解决的科学问题而制造的实验装置,可能属于应用研究;为消除新产品设计中的不确定性而使用的原型,则可能属于试验发展。常规生产、日常维护和成熟的质量控制程序,通常不属于研究与开发。
应用研究也不同于技术转移。后者关注的是知识、技术或发明在组织之间的转移,或将其投入实际应用。技术转移可以发生在研究之后,也可以与研究同步进行,但转移成熟技术不一定会产生新知识。
历史发展
数百年来,实际目的始终是推动系统性探究的动力之一,相关研究涉及航海、农业、冶金以及机器的运行规律等。随着十九世纪和二十世纪大学、政府实验室及工业研究机构的扩张,现代意义上基础研究与应用研究的区分日益突出。
农业试验站和工业实验室推动了针对明确问题开展研究的制度化。成立于1843年的洛桑研究所就是一个长期运作的实例:农业问题为持续的科学研究和田间试验提供了方向与支撑。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及战后,大型研究计划加强了科学研究、政府目标与技术发展之间的联系。此后,基础研究与应用研究的区分在资助政策和国家科研统计中变得十分重要。
第一版《弗拉斯卡蒂手册》于1963年问世,为收集具有可比性的研究与开发数据提供了框架。其分类至今仍具有影响力,但这些分类属于统计类别,并不能完整说明科学发现与实际问题解决之间的互动关系。基础发现之后依次开展应用研究、开发和使用的严格线性模型,并不适用于所有研究的发展路径。
研究过程与方法
应用研究通常始于将实际目标转化为可研究的问题。例如,降低能源消耗这一宽泛目标,必须进一步明确为有关机制、运行条件、行为或设计选择的可检验命题。
典型活动包括:
- **问题界定:**明确预期应用、相关用户、约束条件,以及现有知识的缺口。
- **文献回顾与假设形成:**考察已有发现,提出解释或备选方案。
- **研究设计:**选择实验、观察、模拟、比较研究,或综合运用多种方法。
- **分析与验证:**评估结果、其他可能的解释、不确定性,以及在相关条件下的表现。
- **知识转移:**以便于其他研究人员、设计人员或机构评估和使用的形式记录研究成果。
这些方法并非应用研究所独有。实验室实验、现场试验、访谈、计算建模和统计学分析也用于基础研究。应用研究的区别在于运用这些方法所服务的目标。
当研究问题涉及某项干预是否会产生特定结果时,确立因果关系可能是核心任务。随机对照试验能够回答其中一些问题,另一些问题则需要采用观察性研究设计、物理实验或机理模型。
验证是研究中反复面临的挑战。一种方法在受控环境中表现良好,但在温度变化、维护不充分、人群变化或面对不熟悉的数据时,表现可能有所不同。因此,需要明确说明研究结果的适用范围和测量不确定度,而不能假定在一种情境下取得成功,就证明其具有普遍适用性。
主要应用领域
工程与材料
面向工程的应用研究探究材料特性、物理过程与实际性能之间的关系。例如,对锂离子电池电极退化的研究,可以旨在获取延长使用寿命所需的知识。针对海水淡化膜的研究,则可能考察膜的结构和化学性质如何影响渗透性、截盐率和膜污染。
这类工作往往将实验与数学模型相结合。认识的深化能够为设计提供依据,而不一定立即产出成品装置。
农业与环境系统
农业研究可以考察作物对水分供应的响应、养分流失、土壤过程或病虫害管理方法。由于天气、土壤和生物间相互作用都可能显著影响结果,长期研究和多地点研究往往十分重要。
环境领域的应用包括开发污染物检测方法、评价处理工艺,以及评估资源利用情况。例如,废水处理研究可以考察运行条件如何影响污染物去除和能源需求。
计算与信息系统
在计算领域,应用研究可以开发或评估旨在满足可靠性、速度、无障碍使用或抵御攻击等要求的方法。机器学习研究可以面向设备故障识别或遥感观测数据解读。
将成熟算法用于熟悉的任务,并不自动构成研究。此类活动必须解决实质性的不确定问题或产生新知识,而不能只是实现已知的解决方案。
教育与公共政策
应用社会研究探讨有关制度、行为和干预措施的实际问题。教育领域的研究可以考察教学方法如何影响特定情境下的学习。政策导向的研究则可以评估项目实施、分配效应,或干预措施发挥作用的机制。
解释结果时必须关注具体情境:在某一学校系统、劳动力市场或行政环境中观察到的效应,未必能原封不动地迁移到另一环境。
组织、资助与成果
应用研究由大学、企业、公共实验室、非营利组织,以及这些机构之间的合作团队开展。研究所属的机构类型并不决定其类别:大学可以开展面向应用的研究,企业也可以支持基础性探究。
研究成果包括出版物、数据集、实验方法、软件、设计准则,以及能够排除某种最初看似很有前景的方案的研究发现。一些成果成为受保护的知识产权,另一些则公开传播。
资助安排可能影响研究问题、进度安排和成果的获取。产业资助方可能强调技术相关性和保密性,公共资助计划则可能强调社会目标和更广泛的成果传播。合作项目通常需要就发表、数据访问和所产生发明的所有权达成协议。
评价、局限与矛盾
应用研究可以从方法质量、原创性、与既定问题的相关性,以及结论的可靠性等方面进行评价。实际性能指标则因应用而异,可能包括效率、耐久性、准确性、环境影响或成本。
一种未能成功的技术方案,如果能够说明失败的原因或识别其适用边界,仍然可以产生有价值的研究成果。反之,仅凭商业上的成功,并不能证明某项研究发现是可靠的。
以下几种常见局限使评价更为复杂:
- **可迁移性:**研究发现可能依赖特定的人群、材料、机构或运行条件。
- **规模:**当工艺扩大规模或被集成到实际运行的系统中时,实验室中的性能可能无法保持。
- **时间跨度:**有益影响可能在原项目结束很久之后才显现。
- **归因:**实际成果通常取决于多项研究贡献、工程工作、投资和机构决策。
- **目标冲突:**某项指标的改善可能在其他方面带来代价,例如增加能源消耗或降低使用便利性。
涉及人、敏感信息或具有重大影响的技术的研究,还会引发伦理学层面的研究伦理问题和数据隐私问题。资助方的优先事项和产出可用成果的压力,可能与公开发表、独立审查和报告阴性结果之间产生矛盾。应用研究的实践导向,并不意味着可以免除方法透明的要求,也不意味着其主张无需得到相应力度的证据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