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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物理 / osmotic-pressure

渗透压

渗透压是阻止溶剂穿过分隔不同组成溶液的选择透过性膜所需的压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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渗透压是为阻止溶剂通过只允许溶剂透过、而不允许溶解物质透过的膜净流入溶液,必须对溶液额外施加的压强。它通常用 Π\Pi 表示,以帕斯卡为单位。当溶液与纯溶剂被这样的膜隔开时,溶剂通常会通过渗透作用进入溶液;提高溶液一侧的压强,可以使这一流动停止,或使其方向逆转。

这一现象将分子组成与宏观力学效应联系起来。在足够稀的溶液中,渗透压主要取决于溶解粒子的数量,而非其化学种类。更一般地说,渗透压反映了混合及分子间相互作用所引起的溶剂化学势降低。渗透压是决定细胞体积、植物膨压、带电凝胶行为以及膜法水处理运行情况的重要因素。对渗透压的定量研究也为物质的分子理论提供了早期证据,并提供了一种测定大分子大小的方法。

物理意义与测量条件

标准的概念模型由两个温度相同的隔室组成,一个装有纯溶剂,另一个装有溶液,两者之间以选择透过性膜隔开。如果初始压力相等,溶剂就会流入溶液。在带有竖直液柱的装置中,溶液一侧的液面会升高,直到由此产生的静水压力差抵消渗透趋势。达到平衡时,溶液一侧的压力较高,但溶剂分子仍会沿两个方向不断穿过膜。

对于密度近似均匀的简单液柱,起平衡作用的压力为 Π=ρgh\Pi=\rho gh,其中 ρ\rho 为液体密度,gg 为重力加速度,hh 为液面高度差。一个大气压大致相当于 10.3 米水柱产生的压力。因此,即使是浓度适中的溶液,其渗透压也可能大到难以用普通开口液柱方便地测量。实际仪器通常使用压力传感器,或施加反压,而不是任由液柱升至很高。

定义中的压力是平衡时的压力差,并不是溶液在任何容器中都必然表现出来的压力。敞口烧杯中的盐溶液,并不会额外具有一个可直接测得、大小等于其渗透压的机械压力。只有在溶液能够与参比溶剂进行选择性交换时,这一压力才会在实际测量中显现出来。不过,即使不进行膜实验,也可以根据溶剂的性质计算出相应的热力学量。

理想半透膜提供了一个明确的参照:它允许溶剂通过,同时完全阻止指定溶质通过。实际的膜可能允许某些溶质透过、存在缺陷,或随体系组成变化而改变性质。在这些情况下,观测到的平衡压力可能不同于完全阻止溶质透过时所对应的热力学渗透压。如果两个隔室内都装有溶液,那么起作用的是两者的渗透压差,且两者的渗透压必须在相同温度和参比压力下按一致方式求得。

“水向溶质浓度较高的一侧移动”是对一种特定情形的实用描述,却不是完整的定义。外加压力可以使流动方向逆转,不同溶质对溶剂活度的影响可能不同,而且膜可能允许某些溶解组分透过并达到平衡。普遍适用的判据是溶剂的化学势相等,而不是溶质浓度或液面高度相等。

热力学基础

渗透现象的热力学解释始于溶剂的化学势,即在给定条件下,加入无穷小量的该组分所引起的吉布斯自由能变化。在热力学平衡状态下,能够在两个隔室之间通过的溶剂,在两侧必须具有相同的化学势。否则,溶剂沿化学势降低的方向转移,就会使总自由能降低。膜则限定了哪些组分能够参与这一平衡过程。

设纯溶剂的压力为 pp,溶液的压力为 p+Πp+\Pi,两者的温度均为 TT。平衡条件为

μw∗(T,p)=μw(T,p+Π,x),\mu_w^*(T,p)=\mu_w(T,p+\Pi,\mathbf{x}),

其中,星号表示纯溶剂,x\mathbf{x} 表示溶液组成。在参考压力下,溶剂的热力学活度 awa_w 由下式定义:

μw(T,p,x)=μw∗(T,p)+RTln⁡aw,\mu_w(T,p,\mathbf{x}) = \mu_w^*(T,p)+RT\ln a_w,

其中,RR 为气体常数。升高压力会提高溶剂的化学势,因为在温度和组成不变时,溶剂化学势对压力的偏导数就是溶剂的偏摩尔体积 Vˉw\bar V_w。

联立上述关系可得

RTln⁡aw+∫pp+ΠVˉw(T,p′,x) dp′=0.RT\ln a_w+ \int_p^{p+\Pi}\bar V_w(T,p',\mathbf{x})\,dp'=0.

如果溶剂的偏摩尔体积在这一压力区间内变化很小,则上式可化为

Π≈−RTVˉwln⁡aw.\Pi\approx-\frac{RT}{\bar V_w}\ln a_w.

对于室温附近的水,Vˉw\bar V_w 约为 18×10−6 m3 mol−118\times10^{-6}\ \mathrm{m^3\,mol^{-1}}。因此,即使水的活度仅略有降低,也可能需要相当大的压力才能使其达到平衡。在高压下,或溶剂的可压缩性不可忽略时,宜采用积分形式的表达式。

混合通过熵和分子间相互作用的共同影响,降低溶剂的化学势。对于理想溶液,活度等于溶剂的摩尔分数,因此熵的贡献可以直接体现出来。实际溶液还涉及静电相互作用、氢键、缔合以及排除体积效应。因此,不能简单地将渗透压解释为溶解的粒子像气体分子撞击器壁那样撞击膜所产生的压力。

这一解释也揭示了渗透过程中机械功的来源。溶剂转移能够抬升液柱或驱动涡轮机,是因为最初相互分隔、组成不同的体系具有可供利用的混合自由能。若要恢复最初的分离状态,就需要外界输入功。在周围环境不发生相应变化的情况下,渗透作用无法循环地提供能量。

稀溶液与范特霍夫关系式

对于含有不挥发、不解离溶质的理想稀溶液,渗透压由范特霍夫方程给出:

Π=cRT=nsRTV,\Pi=cRT=\frac{n_sRT}{V},

其中,cc 为溶质的物质的量浓度,nsn_s 为溶质的物质的量,VV 为溶液体积。这个表达式与理想气体方程具有相同的数学形式。这一类比体现的是对粒子数的依赖关系,并不意味着溶解的分子在液体中形成了真正的气体。

该方程可由溶剂活度表达式推导得出。对于理想溶液,aw=xwa_w=x_w,其中 xwx_w 为溶剂的摩尔分数。当溶质的摩尔分数 xsx_s 很低时,

−ln⁡xw=−ln⁡(1−xs)≈xs.-\ln x_w=-\ln(1-x_s)\approx x_s.

若溶液体积主要由溶剂决定,则有 V≈nwVˉwV\approx n_w\bar V_w。将这些近似关系代入热力学表达式,可得 Π≈nsRT/V\Pi\approx n_sRT/V。如果溶液不够稀、混合不符合理想情况,或偏摩尔体积并非近似恒定,就需要引入修正。

在 298.15 K298.15\ \mathrm{K} 时,浓度为 0.0100 mol L−10.0100\ \mathrm{mol\,L^{-1}} 的理想溶液的渗透压为

Π≈10.0 mol m−3×8.314 J mol−1 K−1×298.15 K≈24.8 kPa.\Pi\approx 10.0\ \mathrm{mol\,m^{-3}} \times8.314\ \mathrm{J\,mol^{-1}\,K^{-1}} \times298.15\ \mathrm{K} \approx24.8\ \mathrm{kPa}.

对于浓度为 1.00 mol L−11.00\ \mathrm{mol\,L^{-1}} 的溶液,按理想情况预测的渗透压约为 2.48 MPa2.48\ \mathrm{MPa},不过通常不能假定这一浓度下的溶液仍具有理想性。浓度所用单位必须与 RR 的单位相容;在国际单位制计算中,若直接使用摩尔每升而未作必要的换算,结果就会相差一千倍。

解离会改变能够独立产生贡献的粒子种类及其数目。理想情况下,氯化钠这样的电解质每个化学式单位会产生两个离子,而氯化钙则会产生三个。最基本的修正形式为

Π=icfRT,\Pi=i c_fRT,

其中,cfc_f 为化学式单位浓度,ii 为范特霍夫因子。在理想稀溶液极限下,完全解离的氯化钠的 ii 趋近于 2。在非无限稀释的浓度下,离子间的相互作用会使实测行为偏离这一简单的计数规律。

渗透压与凝固点降低、沸点升高和蒸气压降低同属依数性。这些性质都反映了溶剂化学势的变化。“依数”并不意味着在所有条件下都与化学性质无关:化学反应、分子缔合、解离以及非理想相互作用,都会影响加入物质的量与有效粒子浓度之间的关系。

非理想溶液、大分子与带电体系

当浓度较高时,渗透压取决于溶剂活度,而不再仅由粒子数决定。活度系数用于描述相对于理想参考态的偏离,而渗透系数则以适合描述溶剂性质的形式表达同类偏离。对于含有一种电解质的溶液,常用的一种基于质量摩尔浓度的约定为

ln⁡aw=−ϕ νmMw,\ln a_w=-\phi\,\nu mM_w,

其中,ϕ\phi 为渗透系数,mm 为按化学式单元计的质量摩尔浓度,ν\nu 为完全解离时产生的离子数,MwM_w 为溶剂的摩尔质量,单位为千克每摩尔。在理想稀溶液极限下,ϕ\phi 趋近于 1。

电解质的非理想性部分源于离子并非彼此独立。每个离子都会影响周围电荷的分布,带相反电荷的离子还可能发生缔合。在低离子强度下,德拜–休克尔理论描述了静电作用的主要贡献。在较高浓度下,离子尺寸、水合、短程相互作用及特定的缔合作用变得越来越重要。因此,要准确计算浓盐水或混合盐溶液的性质,就需要采用合适的热力学模型或实测活度数据。

对于聚合物和其他大分子溶质,渗透压的维里展开式通常写为

ΠRT=cmMn+A2cm2+A3cm3+⋯ ,\frac{\Pi}{RT} = \frac{c_m}{M_n} +A_2c_m^2+A_3c_m^3+\cdots,

其中,cmc_m 为质量浓度,MnM_n 为数均摩尔质量,AiA_i 为在所述浓度约定下的渗透维里系数。第一项反映分子数目,高阶项则描述分子间的相互作用。第二维里系数为正,通常表明溶剂条件良好,有效相互作用总体上表现为排斥;其值为负,则表明在该展开式适用的范围内,相互作用总体上表现为吸引。

带电大分子还会引入其他效应,因为小反离子对渗透压有显著贡献。如果用一层允许小离子透过的膜,将无法透膜的带电聚合物与盐溶液隔开,离子便会重新分布,同时满足电化学平衡和体相电中性的条件。这种唐南平衡可使膜两侧可迁移离子的总浓度不同,因此即使小离子本身能够穿膜,仍会产生渗透压差。

这些机制在蛋白质溶液、核酸体系和溶胀凝胶中都十分重要。当渗透和离子作用引起的溶胀趋势与网络弹性及外部机械约束相平衡时,交联带电凝胶便达到平衡。盐浓度可通过改变静电屏蔽和离子分配,显著影响溶胀程度。这类体系说明,单一的理想浓度公式无法描述所有会产生渗透溶胀压的材料。

膜的选择性与耦合输运

渗透压表征趋向平衡的驱动趋势,而溶剂运动的速率则取决于膜的输运性质。膜两侧即使存在很大的渗透压差,水也可能透过得很慢。反之,透水性很高的膜在较小的不平衡条件下也能产生很大的通量。膜厚度、可供输运的通道、溶剂与膜之间的相互作用以及温度,都会影响水力渗透率。

在接近平衡时,一种常用的唯象表达式为

Jv=Lp(ΔP−σΔΠ),J_v=L_p\left(\Delta P-\sigma\Delta\Pi\right),

其中,JvJ_v 为体积通量,LpL_p 为水力渗透率,ΔP\Delta P 和 ΔΠ\Delta\Pi 分别为按相同方向定义的压力差和渗透压差,σ\sigma 为反射系数。按照这一符号约定,正的静水压力差驱动正向通量,而渗透压项则起阻碍作用。对于含有多种溶质的情况,一种近似推广方式是将单一渗透压项替换为各溶质贡献经适当加权后的总和。

反射系数表征在渗透作用与溶剂流动的耦合过程中,膜阻隔溶质的有效程度。在标准极限情况下,σ=1\sigma=1 表示理想的完全阻隔,σ=0\sigma=0 则表示该溶质跨越此膜时不产生有效的渗透阻力。介于两者之间的数值表示部分耦合。该系数取决于具体的溶质—膜体系及其所处条件,并非仅由溶质自身决定的固有性质。膜对溶解物质的渗透率与该物质的反射系数是相互关联的输运特征,但两者并不能互换。

溶质的运动可包括扩散、电场驱动的输运,以及随流动溶剂一起迁移,后者通常称为溶剂拖曳。凯德姆–卡恰尔斯基方程利用非平衡热力学,为描述这些耦合过程提供了框架。其线性形式最直接适用于接近平衡的条件;当梯度很大、物性强烈依赖组成,或膜结构复杂时,可能需要更详细的模型。

还需要区分主体溶液的组成与膜表面处的条件。在压力驱动的过滤过程中,溶质被膜截留通常会产生浓差极化,即在进料侧形成溶质富集的边界层。该处的局部渗透压高于根据充分混合的主体进料溶液所推算的渗透压,从而降低水输运的净驱动压力。能够改善膜表面附近混合状况的流动,可以在不改变膜固有选择性的情况下减弱这一效应。

因此,溶剂输运停止,可能是因为达到了热力学平衡,也可能是因为方向相反的输运贡献相互抵消,或者是因为膜的渗透率极低。仅凭观察到流量很小,并不能区分这些情况。

测量与分子表征

直接膜式渗透压测定法测量的是使溶液与参比液之间的溶剂迁移达到平衡所需的压力。在静态仪器中,系统会形成平衡压力差,仪器将其记录下来。在动态装置中,则调节外加压力,直至溶剂的净流动消失。膜必须截留所研究的溶质,同时让溶剂以足够快的速率通过,以保证测量可靠。对于大分子或非均一分子体系,溶质泄漏、吸附以及达到平衡缓慢等问题尤其重要。

膜式渗透压测定法已广泛用于测定聚合物的分子量。在几个较低的质量浓度下进行测量,即可将

ΠcmRT=1Mn+A2cm+⋯\frac{\Pi}{c_mRT} = \frac{1}{M_n}+A_2c_m+\cdots

外推至零浓度。截距给出 1/Mn1/M_n。由于每个溶解的分子都对理想极限下的渗透压作出贡献,因此所得结果是数均分子量,而不是适当的光散射测量通常得到的重均分子量。

膜的选择限定了实际可测的分子尺寸范围。如果小分子或较短的聚合物链能够透过膜,它们就不再完全贡献于测得的压力差。因此,可能需要分别考虑被截留的组分和可透过膜的组分。对于带电蛋白质,还必须控制可扩散盐离子的环境,因为离子的重新分布会给压力增加一项唐南贡献。测得的信号不一定仅由蛋白质分子的数目决定。

许多常规仪器间接测定的是质量渗透浓度,而不是直接测量渗透压。冰点渗透压仪利用溶剂凝固温度的降低进行测定,而蒸气压仪则通过蒸气压的变化,推断随组成而变的溶剂性质。质量渗透浓度表示单位质量溶剂中渗透活性粒子的含量;体积渗透浓度则表示单位体积溶液中的这一含量。两者彼此相关,但并不相同,因为溶液密度和热膨胀会影响以体积为基准的浓度。

对于稀水溶液,将体积渗透浓度乘以 RTRT,可得到近似渗透压。在 310 K310\ \mathrm{K} 下,0.29 osmol L−10.29\ \mathrm{osmol\,L^{-1}} 在理想情况下对应的渗透压约为 0.75 MPa0.75\ \mathrm{MPa}。这一较大的数值反映的是生理体液相对于纯水的总渗透压水平,而不是单个细胞膜两侧通常存在的净压力差,因为膜两侧的总渗透浓度相近。

可靠的校准需要使用适合测量方法和浓度范围的标准物质。温度稳定性、样品蒸发、膜的截留性能,以及平衡压力与瞬态流动之间的区别,都会影响测量不确定度。

动物细胞、体液与张度

动物细胞内含有盐类、代谢物、蛋白质及其他溶解物质,而细胞膜对这些组分的通透性差异很大。水可以穿过脂质双层,在许多组织中还会经由水通道蛋白形成的通道快速通过。当细胞外环境发生变化时,水的重新分布会改变细胞体积,直至相关的化学力与机械力达到平衡。由于动物细胞没有坚硬的细胞壁,足够大的失衡可导致明显的肿胀或皱缩。

总渗透浓度与张度之间存在一个关键区别。渗透浓度根据各种溶解物质的热力学贡献将其全部计入。张度描述的是溶液对细胞体积的持续影响,取决于在所考察的时间尺度内,哪些溶质能够穿过特定的膜。容易进入细胞的溶质,可能对测得的质量渗透浓度有很大贡献,却几乎不产生持久的跨膜渗透差。

通过一个理想化的比较可以说明这一区别。如果细胞所处的溶液含有基本不能透膜的溶质,且其有效浓度低于细胞内,水就会进入细胞,使细胞肿胀。外部浓度较高则会使细胞皱缩。如果外部溶质容易透膜,其重新分布就会改变最初的梯度,因此后期的细胞体积反应可能与即时反应不同。尿素就是一个常见的例子:在许多细胞环境中,尿素的透膜性使渗透浓度与张度并不等同。

红细胞是一种便于观察的模型。在足够低张的介质中,水的进入可导致细胞肿胀和细胞膜破裂;在高张介质中,水的流失则会造成细胞皱缩和形态改变。质量体积百分浓度为0.9%的氯化钠溶液含有约 154 mmol L−1154\ \mathrm{mmol\,L^{-1}} 的氯化钠,其理想粒子浓度接近 308 mOsm L−1308\ \mathrm{mOsm\,L^{-1}}。实际行为与理想的粒子计数结果存在差异,而且总渗透浓度相近并不意味着化学组成相同。

体液调节将水平衡与选择性溶质转运相联系。肾脏上皮利用离子转运、膜对水通透性的差异以及髓质浓度梯度,生成不同浓度的尿液。在血管层面,血浆蛋白质,尤其是白蛋白,会产生胶体渗透压,即与跨血管壁液体交换有关的渗透压中的胶体组分。其作用取决于内皮通透性、内皮表面层、组织间隙的状况以及淋巴回流,而不只是血浆蛋白质浓度。

这些生物学实例既涉及趋于平衡的过程,也涉及主动调节。细胞通过依赖代谢的转运维持多种浓度差;水的渗透运动就发生在这种持续维持的非平衡状态中。

植物、微生物与水势

在植物中,渗透效应通常在水势这一更广泛的框架下描述。按照一种常用的以压力为单位的表示方式,

Ψw=Ψs+Ψp+Ψg+Ψm,\Psi_w=\Psi_s+\Psi_p+\Psi_g+\Psi_m,

其中各项分别表示溶质、压力、重力和基质的贡献。存在输运通路时,水会自发地向水势较低的方向移动。相对于纯水,溶质分量为负值;在适当的稀溶液条件下,近似有 Ψs=−Π\Psi_s=-\Pi。因此,压力效应与渗透效应可以相互抵消。

植物细胞置于足够稀的外部介质中时,会吸收水分。膨胀的细胞内容物挤压细胞壁,使细胞壁产生与之平衡的机械应力。由此形成的正压就是膨压。即使细胞内的溶质浓度仍高于外部浓度,水分也可能停止进入,因为压力补偿了溶质对化学势的贡献。膨压有助于支撑非木质化组织,并在细胞壁发生屈服时为生长提供驱动力。

保卫细胞中离子和有机溶质含量的变化调节其体积以及气孔的开度。这些变化将膜运输与气体交换和蒸腾作用联系起来。在缺水或盐胁迫条件下,一些植物会积累相容性溶质,在不显著干扰生化过程的情况下降低细胞的渗透势。渗透调节有助于维持吸水或膨压,但其效果取决于组织类型、发育状态,以及环境胁迫的强度和持续时间。

单凭渗透作用,并不能完整解释高大树木中水分的上升。叶片的蒸腾作用在木质部中产生张力,具有内聚力的连续水柱将这一张力传遍植株。渗透过程在活细胞的水分关系中起着核心作用,也可参与根压的形成,但木质部中的大部分长距离水分运输可由蒸腾驱动的内聚力—张力机制解释。区分这些机制,可以避免将正的渗透压与导水组织中的负压混为一谈。

微生物也面临类似的约束。许多细菌维持着有利于形成膨压的细胞内渗透条件,同时依靠细胞壁抵抗膨胀。外界盐度升高后,它们可以调节细胞内的离子和相容性有机溶质。外界渗透浓度突然下降后,机械敏感性通道可以释放溶质,从而限制水分过量进入并减轻膜所承受的应力。

在食品保藏中,高浓度的盐或糖会降低水分活度,限制许多微生物的生长。这种作用并非单纯的机械性脱水:溶剂可利用性的降低,以及适应过程中的代谢需求,同样发挥着作用。不同生物所能耐受的水分活度范围不同,一些适应高盐环境或耐糖的微生物,能够在抑制许多其他微生物生长的条件下生长。

海水淡化、分离与渗透能

反渗透通过向溶液施加足够高的压力,驱使溶剂沿与自发渗透相反的方向穿过选择透过性膜。其最主要的实际应用是海水淡化:水优先透过膜,而大部分溶解盐留在浓缩液流中。进料压力必须超过相应的渗透压差,还须提供额外的驱动力,以克服传质阻力。

盐度接近 35 g kg−135\ \mathrm{g\,kg^{-1}} 的海水在室温附近的渗透压约为 2.52.5–3 MPa3\ \mathrm{MPa},具体取决于其组成和温度。海水反渗透装置通常在约 55–8 MPa8\ \mathrm{MPa} 的压力下运行,所需压力取决于进料条件、膜的性质和水回收率。随着水不断被分离出去,剩余进料的浓度逐渐升高,其渗透压也随之增大,因此流程沿程所需的压力也会提高。

一种广泛使用的简化水通量关系式为

Jw=A(ΔP−ΔΠ),J_w=A(\Delta P-\Delta\Pi),

其中,AA 为膜的水渗透系数。该表达式区分了施加压力与净驱动压力。如果膜表面浓度、温度或膜的性质发生变化,提高压力并不一定会使通量成比例增加。浓差极化、无机盐结垢、有机物污染以及生物膜的形成,都可能降低性能或改变运行要求。

正渗透则利用高浓度的汲取液,使水从较稀的进料中穿过膜进入汲取液。该过程不需要像反渗透那样在进料侧施加高水压,但要获得可用的产水,通常还需要进一步将水与汲取溶质分离。汲取液再生所需的能量可能占总能耗的很大一部分。多孔膜支撑层内部的浓差极化也会降低有效渗透驱动力。

在压力延迟渗透中,水进入受压的高浓度溶液,使可用于做水力功的液体体积增加。其能量来源于不同盐度液流混合时自由能的降低。实际可回收的能量取决于膜的功率密度、泵送损失、膜污染以及两股液流的管理。仅有较大的理论渗透压差,并不足以保证装置具有良好的性能。

渗透原理还应用于药物递送系统、实验室浓缩方法以及生物大分子的分离。例如,在渗透泵中,水进入具有渗透活性的腔室后,可产生压力,推动药物制剂经受控出口排出。膜的渗透性、装置的几何结构与渗透驱动力共同决定递送速率。

历史发展与分子层面的解释

1748年,让-安托万·诺莱描述了一些实验,其中水透过动物膜进入盛有酒精的容器。这类观察在定量的热力学解释出现之前,就已确立了渗透现象的存在。19世纪的研究者考察了这一现象对膜材料和溶液组成的依赖关系。托马斯·格雷厄姆关于扩散和透析的研究,有助于根据物质透过膜时的行为区分不同物质,不过早期使用的生物膜并不完善,也难以重复制备。

沉淀膜的出现带来了重要的实验进展,其中包括在多孔支撑体内部沉积亚铁氰化铜形成的膜。威廉·普费弗在多孔容器中使用这类膜,并于1877年发表了定量的渗透研究结果。他对糖溶液的测量表明,渗透压随浓度和温度呈现规律性的变化。这套装置使渗透效应具有足够好的可重复性,从而能够用于严格检验溶液理论。

19世纪80年代,雅各布斯·亨里克斯·范特霍夫提出了稀溶液渗透压与气体压力之间的类比。他的理论将溶液的多种性质纳入了统一的理论框架。1901年,他因在化学动力学和溶液渗透压方面的研究,获得了首届诺贝尔化学奖。稀溶液方程的成功尤为重要,因为它将可测量的宏观压力与溶解的分子实体数目联系起来。

电解质最初使这一解释变得复杂,因为实验测得的依数性效应超过了根据未解离的化学式单位所作的预测。斯万特·阿伦尼乌斯的解离理论对此给出了解释:溶解可以产生多个离子物种。后续研究表明,解离并不能解释全部现象。描述真实电解质溶液还需要考虑离子间作用力并引入活度修正,而吉布斯热力学则提供了以化学势和平衡为基础的通用表述框架。

20世纪,渗透测量在确定聚合物和生物大分子的巨大分子量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膜渗透压法与黏度法、沉降法和散射法相互补充;这些方法各自反映不同的平均值或分子性质。与此同时,膜科学发展出了定量的传输理论,将平衡渗透压与水通量、溶质渗漏及耦合传输区分开来。

气体定律的类比在统计力学中仍有重要价值:稀溶液的渗透压项可由溶质分子可实现的排列方式数目推导出来。现代计算将这一图景推广到了相互作用粒子、带电流体以及拥挤的生物介质。无论哪种情形,分子模型都必须满足同一热力学条件:对于任何允许溶剂透过并达到平衡的膜,膜两侧溶剂的化学势必须相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