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发性硬化 · aiwiki.page

多发性硬化（MS）是一种慢性、免疫介导的中枢神经系统疾病，累及脑、脊髓和视神经。其病理变化包括炎症、髓鞘（包裹神经纤维的绝缘鞘层）损伤，以及神经纤维本身的损伤。由此导致的神经信号传导障碍会引发多种神经系统症状。这一疾病的名称源于与其相关的多处瘢痕形成，即硬化。(health.nih.gov)

多发性硬化是青年成人神经系统残疾的重要病因，但也可在其他年龄起病。其病程存在很大差异：有些患者反复发作，之后部分或完全恢复；另一些患者则出现逐渐进展的功能障碍。遗传易感性和环境暴露均会影响患病风险，但这些因素如何导致疾病的具体过程，尚未得到充分阐明。(health.nih.gov)

诊断需结合临床表现、磁共振成像和脑脊液分析等检查结果，同时排除其他可能的病因。目前尚无确切的治愈方法，但疾病修正治疗、症状管理和康复可以改变疾病活动状况，并帮助维持患者的功能。因此，要理解多发性硬化，需要综合认识其流行病学、免疫机制、临床病程、诊断标准、治疗，以及对日常生活的广泛影响。(discovery.ucl.ac.uk)

疾病定义与神经学基础

多发性硬化（MS）是一种中枢神经系统（CNS）的慢性免疫介导性疾病，兼有炎症性损伤、髓鞘丢失，以及神经纤维和神经细胞的退变。其累及的解剖结构包括大脑、脊髓和视神经。多发性硬化通常被归为自身免疫性疾病，因为免疫系统会攻击机体自身的神经组织，而不只是外来生物。“免疫介导”表示免疫反应参与疾病过程这一点已得到确认，但并不意味着已经查明最初的诱因或组织损伤的完整过程。因此，这种疾病不只是绝缘鞘受到损伤：鞘内神经结构的损伤也是导致其神经功能异常的根本因素。(medlineplus.gov)

在正常神经组织中，神经元沿其轴突传递电信号；轴突是连接神经元与其他细胞的细长突起。许多轴突外包裹着髓鞘，这是一种富含脂质的多层膜结构，在中枢神经系统中由少突胶质细胞形成；少突胶质细胞属于神经胶质细胞。髓鞘限制电流漏出，使信号能够快速传递。髓鞘上有间隔规则的缺口，称为郎飞结，动作电位在这些部位再生。电流沿绝缘节段下方传导，激活下一个郎飞结，形成跳跃式传导，即神经冲动看似在郎飞结之间“跳跃”。从速度量级来看，无髓鞘轴突的传导速度约为每秒0.5—10米，而某些有髓鞘轴突的传导速度可达每秒150米；这些数值是一般生理条件下的范围，并非针对多发性硬化的测量结果。(ncbi.nlm.nih.gov)

脱髓鞘是指髓鞘的丢失或破坏，与轴突本身遭到破坏不同。暴露的轴突膜不再具备可靠进行跳跃式传导所需的电生理组织特性，因此神经冲动的传导可能减慢或中断。即使轴突在结构上仍然完整，这种传导障碍也可引起神经功能异常。当炎症消退、电生理特性发生适应性变化，或存活的轴突重新获得髓鞘时，部分功能可以恢复。相比之下，轴突退变或断裂会使传导结构丧失，而神经元死亡则意味着细胞本身的消失。这些损伤会造成持续的功能障碍，不能仅靠重建髓鞘来逆转。在多发性硬化中，脱髓鞘与轴突损伤同时存在，并不是两种完全独立的疾病，也不一定只发生在前后相继的不同阶段。(medlineplus.gov)

多发性硬化这一名称意为“多处瘢痕形成”，指的是中枢神经系统组织中散在发生的病灶，通常称为斑块；播散性硬化是其另一名称。斑块内可见髓鞘丢失区、程度不一的轴突损伤，以及反应性胶质细胞改变，但并非每个病灶都是已无活动性的成熟瘢痕。病灶既可出现在含有大量有髓鞘轴突的白质中，也可出现在含有神经元胞体及其连接结构的灰质中。常见部位包括脑室周围组织、脑干、小脑、视神经和脊髓。病灶的位置有助于解释为什么一个病灶可能干扰视觉，而另一个则影响运动或协调能力。磁共振成像可以显示这些斑块，但影像上可见的病灶并不能涵盖受累神经组织中的所有微观变化。(ninds.nih.gov)

这些损伤位于中枢神经系统，这使多发性硬化区别于周围神经病；后者累及脑和脊髓以外的外周神经系统中的神经。外周神经的髓鞘由施万细胞形成，而非少突胶质细胞。尽管中枢和外周神经系统疾病都可能导致无力、麻木或传导障碍，但症状相似并不能证明其累及相同的解剖结构，或具有相同的疾病过程。视神经虽然名为“神经”，却属于中枢神经系统结构；因此，多发性硬化累及视神经，并不意味着它是一种周围神经病。(ncbi.nlm.nih.gov)

疾病的认识与历史发展

19世纪，人们对多发性硬化的认识始于解剖学观察，而非诊断性检查。1838年，苏格兰医生罗伯特·卡斯韦尔在其病理学解剖图谱中发表了描绘脊髓和脑干异常斑块的插图。让·克吕韦耶也独立地在其法文图谱中描绘了类似病变，相关图版于1841年前后问世；这部图谱分期出版，因此早期对于谁最先发现这些病变存在一些争议。这些插图记录的病变后来被认为具有多发性硬化的特征，但两位作者都没有将其确立为完整的临床病理疾病实体。它们的意义在于记录了该病的解剖学分布特征，而不是为每一位历史病例提供符合现代标准的确诊依据。(pmc.ncbi.nlm.nih.gov)

在巴黎的萨尔佩特里耶医院，让-马丁·夏科将床旁检查与尸检观察结合起来。1868年5月，他进行了三次讲座，介绍*斑块性硬化（sclérose en plaques）*的病理解剖、症状及临床类型。依据既往报告以及与阿尔弗雷德·维尔皮安共同进行的观察，他描述了散布于脊髓、延髓、小脑和大脑的病变，从而将一种表现多变的神经系统疾病与可辨识的解剖学病变过程联系起来。后来被称为“夏科三联征”的体征包括：眼球震颤，即不自主、有节律的眼球运动；意向性震颤，即在有目的的运动过程中变得明显的震颤；以及吟诗样言语，即音节之间出现异常分隔的言语。它们的历史意义在于帮助将这种疾病与引起震颤和瘫痪的其他疾病区分开来，而并非构成一种敏感性或特异性足够高的现代诊断规则。(pmc.ncbi.nlm.nih.gov)

此后，正式的诊断框架不再依赖某种特征性的症状组合，而是要求有证据表明疾病在不同时间累及中枢神经系统的不同部位。1965年的舒马赫诊断标准将这些要求系统化，后来称为“空间多发性”和“时间多发性”。查尔斯·波瑟及其同事于1983年提出的标准纳入了实验室检查及其他辅助检查，包括脑脊液检查结果，并引入了“实验室支持的确诊”多发性硬化等分类。这些框架既用于临床分类，也用于筛选定义更为一致的研究人群。由于诊断框架不断变化，早期研究中的诊断分类不能直接等同于依据后来标准作出的诊断分类。(pmc.ncbi.nlm.nih.gov)

磁共振成像使病变能够在患者生前被观察到，其敏感性远高于此前的影像学技术。在1981年的一项研究中，伊恩·R.·扬及其同事对10名患者进行了检查：计算机断层扫描显示了19处病变，而磁共振扫描不仅发现了这些异常，还发现了另外112处病变。2001年，由W.伊恩·麦克唐纳主持的国际专家组正式将磁共振成像纳入麦克唐纳诊断标准，允许在临床评估的基础上，利用符合规定的影像学证据证明空间多发性和时间多发性。后续修订进一步完善了这一方法；2025年发表的2024年修订版进一步纳入了解剖学证据和生物标志物证据。这些详细要求属于诊断框架，而非历史上的症状三联征。(pubmed.ncbi.nlm.nih.gov)

20世纪90年代初，疾病修饰治疗成为一种确立的治疗类别。1993年发表的一项关键性随机对照试验纳入了372名能够行走的复发缓解型多发性硬化患者。两年后，安慰剂组的年复发率为1.27次，较高剂量干扰素β-1b组为0.84次，降幅约为三分之一。1993年7月23日，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了以Betaseron为商品名的干扰素β-1b，使其成为首个获FDA批准的多发性硬化疾病修饰药物。这一里程碑表明，治疗能够减少后续的疾病活动，而不仅仅是缓解症状或处理单次发作；但该试验关于复发的结果并未证明该药能够治愈疾病或逆转已经形成的神经损伤。(neurology.org)

流行病学与人群分布

患病率衡量的是在某一特定时间，人群中多发性硬化患者所占的比例；发病率则衡量在规定时期内出现的新病例，通常以每10万人年的病例数表示。国际多发性硬化联盟（MSIF）的《多发性硬化地图集》估计，2020年全球有280万多发性硬化患者，相当于每10万人中有35.9名患者。该调查涵盖115个国家，覆盖全球87%的人口，但其中仅104个国家提供了患病率数据。各国估计值来自登记系统、行政记录、已发表的研究及其他来源；对于缺失的估计值，则通过文献检索以及15个地理分区的汇总患病率加以补充。这些数值是综合估计结果，而非对全球每一例经核实病例进行普查所得的数据。(pmc.ncbi.nlm.nih.gov)

于2026年9月3日发布的《地图集》2024年更新版估计，多发性硬化患者人数为310万，相当于每10万人中有38.1名患者。雷切尔·金及其同事汇集了133个国家提供的资料，覆盖全球93%的人口；其中118个国家提供了患病率数据。为进行比较，研究采用了联合国更新后的人口数据作为所有研究年份的分母，在不改变各国提交的病例数的情况下，将2020年的患病率重新计算为每10万人35.5例。在这一可比基础上，2020年至2024年的患病率上升了约7%。报告的2024年区域患病率分别为：欧洲每10万人157.5例、美洲108.6例、非洲3.8例。这些区域数据使用的是提供资料国家的数据，而全球估计值还纳入了未提供数据国家的插补值。(pubmed.ncbi.nlm.nih.gov)

患者通常在成年早期确诊：2020年《地图集》报告的平均确诊年龄为32岁，不过各国平均值有所不同。儿童和老年人也会患多发性硬化。2024年更新版记录，在59个提供数据的国家中，18岁以下的多发性硬化患者超过4万人；相比之下，2020年在47个国家中记录的患者约为3万人。由于报告覆盖范围不同，不能将这些人数直接视为儿童患病风险变化的指标。更新版《地图集》中，约七成多发性硬化患者为女性。各地区及不同收入组别均呈现女性患者占多数的现象，但其程度因人群而异。(pmc.ncbi.nlm.nih.gov)

在地理分布上，一个经常观察到的现象是：离赤道越远，患病率往往越高；但纬度并不是决定性的暴露因素。2021年，一项基于新西兰全国患病率研究、分析受试者一生居住史的研究发现，纬度梯度在生命早期就已显现。这说明，仅依据确诊时的居住地，可能无法准确反映与疾病相关的地理因素。同样，人群背景也不能简化为按祖源划分的固定风险排序。在涵盖2008—2010年的南加利福尼亚队列中，安妮特·兰格-古尔德及其同事识别出496例新确诊病例，并发现黑人参与者的发病率高于白人参与者，而西班牙裔和亚裔参与者的发病率较低。这些结果挑战了此前认为黑人群体的风险必然较低的假设；其中的分类和估计值描述的是该特定人群，而非普遍适用的生物学界限。(pubmed.ncbi.nlm.nih.gov)

患病率上升本身并不能证明发病率也在上升。更早确诊、病例发现能力提高、登记系统更加完善、生存期延长以及人口增长，都可能使记录在册的多发性硬化患者人数增加，而疾病新发生的频率并不一定相应上升。更新版《地图集》获得了91个国家的发病率数据，报告每年约有12万例新确诊病例，但未发现明确的全球发病率变化趋势。监测工作仍不均衡：各国在神经科医师的可及性、获得诊断的机会、记录覆盖范围以及估计数据的新近程度等方面存在差异。因此，报告的患病率极低，可能部分反映了漏诊或病例识别不完整；而监测工作的改善则可能通过发现此前未被统计的病例，造成患病率表面上升。(msif.org)

遗传易感性与环境风险

多发性硬化的易感性具有多基因性：许多遗传变异与环境暴露共同影响患病风险，而非由单一突变导致，并呈现可预测的遗传模式。因此，多发性硬化并不遵循简单的显性、隐性或伴性孟德尔遗传规律。患者近亲的患病风险较高，但家族聚集并不意味着疾病必然会遗传给后代。2014年发表的一项瑞典登记研究纳入了28,396名多发性硬化患者，估计患者兄弟姐妹的患病风险约为匹配的一般人群对照者的7.1倍。这是相对风险估计值，并不意味着患多发性硬化的概率为71%；其解读取决于该人群的基础患病风险。(medlineplus.gov)

证据最充分的易感等位基因是HLA-DRB1*15:01，位于6号染色体上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的人类白细胞抗原区域内。HLA-DR分子将蛋白质片段呈递给T细胞，由此将抗原识别方面的差异与免疫介导性疾病的易感性联系起来。其他HLA等位基因也可能增加或降低风险。多发性硬化的整体遗传结构远不局限于这一区域：2019年，国际多发性硬化遗传学联盟分析了47,429例病例和68,374名对照者，识别出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以外的200个常染色体易感变异、1个X染色体变异，以及扩展的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区域内的32个变异。功能分析提示，涉及外周免疫细胞和脑内常驻小胶质细胞的多条固有免疫与适应性免疫通路参与其中。这些发现揭示了与易感性相关的生物学通路，而不是能够解释所有病例的单一遗传缺陷。(medlineplus.gov)

吸烟与多发性硬化风险升高有关，并有证据表明存在暴露—反应关系。2013年报告的两项瑞典人群病例对照研究共纳入7,883例病例和9,264名对照者，发现吸烟持续时间和吸烟强度均独立影响这一关联。有些暴露的影响似乎集中在青春期，但吸烟与患病风险的关联并不取决于暴露时的年龄；戒烟后，风险升高的关联逐渐减弱。遗传背景可以改变这些关系。2017年的一项研究发现，与不具有这些遗传风险因素且从不吸烟的人相比，携带HLA-DRB115且缺乏保护性HLA-A02等位基因的吸烟者，其患病优势约为前者的12.7倍。这一比较同时包含吸烟和基因型的差异，不能将其解释为吸烟本身的影响。(pubmed.ncbi.nlm.nih.gov)

青春期或成年早期的肥胖症是另一项相关暴露因素。2009年，卡桑德拉·芒格、塔努贾·奇特尼斯和阿尔贝托·阿斯切里奥对美国两个护士队列进行分析，确认了593例多发性硬化病例。将18岁时的肥胖定义为体重指数至少达到 $30\ \mathrm{kg/m^2}$ ，在校正吸烟、纬度等因素后，这一人群相对于参考体重组的患病相对风险为2.25。该分析未发现成年期体重与患病风险有显著关联，凸显了暴露发生时间的重要性。2016年的一项孟德尔随机化研究使用体重指数的遗传预测指标，提供了进一步证据，支持较高体重可能对患病风险有因果作用；但这类遗传分析并不能证明某种特定减重干预可以预防多发性硬化。(pubmed.ncbi.nlm.nih.gov)

较少的日照暴露和较低的循环血液维生素D浓度也与易感性有关。两者相互关联，但并非可以互换的暴露因素：2011年，澳大利亚一项病例对照研究纳入了216名首次发生脱髓鞘事件的人和395名对照者，发现既往日照暴露和血清25-羟维生素D水平各自与结局存在独立关联。该研究的结局是首次脱髓鞘事件，不一定是已确诊的多发性硬化。2015年的一项孟德尔随机化研究同样发现证据，表明遗传因素所致的较低维生素D浓度与多发性硬化患病优势增加有关。然而，观察性关联可能涉及混杂，而对终生暴露的遗传估计并不能确定在特定年龄或以特定剂量补充维生素D的效果。这些发现为研究疾病的起始过程提供了依据，但本身并不能证明补充维生素D或增加日照暴露可以预防多发性硬化。(pubmed.ncbi.nlm.nih.gov)

EB 病毒及感染相关性

EB 病毒（EBV）是一种人类疱疹病毒，主要通过唾液传播。感染通常不会引起明显症状，儿童期感染尤其如此；青春期或成年期感染则可能导致传染性单核细胞增多症。初次感染后，EBV 会以潜伏状态终身存在于体内，主要潜伏在B细胞中，并可能间歇性再激活。潜伏意味着病毒基因组保留在受感染的细胞内，但并不持续产生具有感染性的病毒；这不意味着感染已被清除。约 90%–95% 的成年人有既往 EBV 感染的证据，但其中只有极少数人会患多发性硬化（MS）。这种差异是理解两者关联的关键：仅凭 EBV 暴露，并不足以解释哪些人会患病。(cdc.gov)

最有力的纵向证据来自 Kjetil Bjornevik、Alberto Ascherio 及其同事的一项研究，该研究于 2022 年 1 月 13 日在线发表于《科学》。研究对 1993 年至 2013 年间接受随访的逾 1,000 万名美国现役军人进行了分析，其中 955 人在服役期间被诊断为 MS。研究人员获得了其中 801 名病例留存的血清样本，并与未患 MS 的匹配军人的样本进行比较。由于血液采集于神经系统症状出现之前，研究人员能够重建感染与发病的先后顺序，而不必依赖确诊后进行的检测。在后来患上 MS、但最初未检测到 EBV 抗体的 35 人中，有 34 人在 MS 发病前转为 EBV 抗体阳性。抗体状态由阴性转为阳性的变化称为血清转换。(pubmed.ncbi.nlm.nih.gov)

与持续保持 EBV 阴性的人相比，发生 EBV 血清转换后，MS 风险升至约 32 倍。这是相对风险的增加，并不意味着 32% 的感染者会患上 MS。巨细胞病毒也是一种疱疹病毒，传播方式与 EBV 相似，但其感染并未显示出同样的关联。在最终患上 MS 的参与者中，血清神经丝轻链这一反映神经纤维损伤的生物标志物，仅在 EBV 血清转换后才升高。这一时间顺序及不同病毒之间的比较，加强了 EBV 参与病因形成的证据，而不只是说明已经发生的 MS 改变了感染易感性。不过，观察性队列研究既不能揭示完整的因果路径，也不能证明感染必然导致疾病；这些结果支持将 EBV 视为一个多步骤致病过程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而这一过程还涉及其他易感因素。(pubmed.ncbi.nlm.nih.gov)

一种被提出的生物学联系机制是分子模拟，即针对某种微生物分子的免疫反应，也能识别结构相似的人体分子。在另一项发表于 2022 年《自然》的研究中，Tobias Lanz 及其同事发现，源自脑脊液 B 细胞的某些抗体既能识别 EBV 核抗原 1（EBNA1），也能识别中枢神经系统细胞表达的一种蛋白质 GlialCAM。结构与功能实验支持这些抗体对上述两种靶标存在交叉反应；相关抗体仅在部分患者中被发现，并非所有患者均有。这些发现提供了一种将抗病毒免疫与自身免疫联系起来的具体候选机制，但并不能证明这一机制引发了每一例疾病，或能够解释之后的疾病进展。(nature.com)

关于疾病成因的证据，也必须与针对 EBV 的干预能够预防或治疗 MS 的证据区分开来。2022 年 5 月，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启动了一项实验性 gp350-铁蛋白 EBV 疫苗的早期临床试验，旨在评估其安全性和免疫应答，而非评估其能否预防 MS。已发表的 STOP-MS 试验方案描述了如何检验螺内酯和泛昔洛韦能否延缓进展型 MS 的残疾进展；试验方案并不等同于疗效结果。预防初次感染、抑制病毒复制，以及改变既有潜伏感染所造成的影响，是不同的干预方式。无论是军人队列研究的发现，还是实验室中观察到的交叉反应，都不能证明抗病毒治疗或 EBV 疫苗接种能够预防 MS；这一效果需要直接的临床证据来证实。(nih.gov)

免疫机制与组织病理

在局灶性炎症病灶形成过程中，活化的淋巴细胞穿过血脑屏障；构成这一屏障的内皮细胞通常负责调控细胞进入神经组织的过程。黏附分子帮助免疫细胞附着于血管壁并迁移至血管周围间隙；炎症信号则改变内皮功能，提高屏障的通透性。在中枢神经系统内，T细胞、B细胞和髓系细胞通过相互作用的多条通路维持炎症，而非依靠单一的破坏机制。CD4阳性的辅助性T细胞通过细胞因子协调免疫反应，而在许多受累脑组织中，浸润的T细胞以CD8阳性的细胞毒性T细胞为主。这些细胞与受损细胞相邻，并出现克隆性扩增，支持其活动由抗原驱动的观点，但相关靶点以及启动这一活动的事件仍未完全明确。(pmc.ncbi.nlm.nih.gov)

B细胞通过向T细胞呈递抗原、分泌细胞因子，以及分化为分泌抗体的浆细胞参与疾病过程。因此，其作用并不限于产生抗体：白细胞介素-6、肿瘤坏死因子和粒细胞-巨噬细胞集落刺激因子等炎症介质，可以增强淋巴细胞与髓系细胞之间的信号交流。中枢神经系统各区室内的浆细胞产生免疫球蛋白，其中包括在脑脊液中以寡克隆带形式检出的、克隆种类有限的抗体群。在部分正在发生脱髓鞘的活动性病灶中，可见抗体和补体沉积，支持某些组织病理类型存在抗体介导的损伤；但这并不能证明所有病例都具有同一种致病抗体。组织内常驻的小胶质细胞和被募集而来的巨噬细胞吞噬受损髓鞘，并可释放活性氧、一氧化氮及其他炎症产物。这些细胞也能清除碎片并促进修复，因此其作用取决于自身的功能状态和局部环境。(pmc.ncbi.nlm.nih.gov)

典型斑块是髓鞘丢失的区域，并伴有程度不一的少突胶质细胞、轴突及其他组织成分损伤。活动性斑块中含有大量吞噬细胞，其内部可见吞入的髓鞘碎片；识别这些细胞内的特定髓鞘蛋白，有助于病理学家判断脱髓鞘所处的阶段。慢性非活动性斑块中，持续的炎症性破坏相对较少，且常见星形胶质细胞增生，即与“硬化”相关的细胞性瘢痕形成。相比之下，慢性活动性斑块（或缓慢扩展性斑块）的中央为脱髓鞘区域，周缘则分布着活化的小胶质细胞和巨噬细胞，组织损伤在此持续发生。病灶不仅累及白质，也累及灰质；弥漫性异常还可延伸至常规检查中看似正常的组织。在部分晚期病例中，炎症细胞持续存在于已部分修复的血脑屏障以内的脑膜和血管周围区室，使炎症得以继续，而不出现新生病灶常伴有的明显屏障渗漏。(pmc.ncbi.nlm.nih.gov)

脱髓鞘会扰乱离子通道的分布，可使神经冲动传导减慢或阻断，从而在尚未立即破坏髓鞘所包裹轴突的情况下引起功能障碍。然而，轴突损伤并不局限于疾病晚期。在1998年的一项尸检研究中，布鲁斯·D. 特拉普及其同事检查了11名多发性硬化患者和4名对照者的组织：所检查的47个病灶均含有断裂的轴突。经定量分析，活动性病灶中每立方毫米平均有11,236个轴突末端卵圆体——这是轴突断裂的标志；相比之下，对照者外观正常的白质中每立方毫米不足1个。这些组织测量结果并非对个别患者神经元丢失速率的估计。持续脱髓鞘还会增加轴突的能量需求，而炎症性氧化损伤可损害线粒体；由此产生的能量供需失衡，为轴突进一步退变提供了一种机制。轴突、神经元及其连接的丢失，会导致持久的神经功能损害。(pmc.ncbi.nlm.nih.gov)

不同病灶的修复程度差异很大。髓鞘再生会形成新的髓鞘，这些髓鞘通常较薄，由此形成的部分修复区域称为“影斑”。少突胶质细胞前体细胞能够产生新的髓鞘形成细胞，但它们的存在并不保证修复成功。2002年，安西·张及其同事在多发性硬化的慢性病灶中发现了处于髓鞘形成前阶段的少突胶质细胞，表明修复失败并不总能归因于前体细胞缺失。组织中的抑制性信号、细胞成熟不完全、持续炎症，以及适合髓鞘再生的存活轴突丢失，均可限制修复。组织研究证实了炎症性脱髓鞘、胶质细胞反应和神经元及轴突损伤的存在；但对于起始事件先后顺序的推测——究竟是免疫激活首先以神经组织为靶点，还是最初的组织异常招致免疫反应——仍属于机制假说，而非已在每个病灶中得到一致证实的解释。(pmc.ncbi.nlm.nih.gov)

临床表现

视觉障碍包括视神经炎，即视神经的炎症导致视力下降，通常累及单眼，并伴有眼球转动时疼痛和色觉受损。其他视觉症状则源于眼球运动控制异常，而非视神经损伤：复视是双眼位置不协调所致，眼球震颤则表现为不自主的节律性眼球运动，可能影响阅读或视觉稳定性。症状因中枢神经系统内损伤的位置和严重程度而异，因此，不同患者可能出现差异很大的视觉、感觉、运动和认知障碍组合。(nice.org.uk)

感觉方面的表现包括四肢、躯干或面部的麻木、刺麻感，以及异常感觉或疼痛感。莱尔米特征是指颈部向前弯曲时，出现沿背部向下传导的短暂电击样感觉，有时可延伸至四肢。运动功能受累可导致无力，尤其是上肢和下肢无力，同时伴有痉挛状态，即肌张力增高，患者感到肌肉僵硬，有时还伴有疼痛性痉挛。这些障碍可能影响行走、站立或手部使用。协调障碍包括震颤、动作笨拙和平衡受损；这些问题可与无力同时出现，但并不等同于无力。头晕可能进一步影响平衡。因此，外观可见的步态异常反映的是多种可能相互重叠的功能障碍，而非某一种特征性的运动障碍。(nice.org.uk)

疲劳可表现为身体疲劳、认知疲劳，或两者兼有，例如四肢疲惫不堪，以及难以持续进行脑力活动。疲劳不同于肌肉无力，即使行走能力和外观相对没有变化，也可能显著影响日常活动。其原因不一定仅限于多发性硬化相关的神经损伤。英国国家卫生与临床优化研究所（NICE）2022年指南指出，睡眠障碍、疼痛、痉挛状态、膀胱功能障碍、药物作用、感染、贫血、甲状腺功能异常、焦虑和抑郁都可能是促成因素。高温以及身体或情绪上的压力可加重疲劳，而高温或感染也可能暂时加重其他已有症状。疼痛可表现为异常的感觉体验，也可伴随肌肉僵硬和痉挛出现；持续性肌肉骨骼疼痛还可能与活动能力和姿势受损有关。(ninds.nih.gov)

膀胱功能障碍包括尿频、尿急和尿失禁。肠道问题常包括便秘。这些症状反映了神经调控的紊乱，但其严重程度不一定与外观可见的运动障碍程度成正比。性功能障碍可涉及性反应受损，包括勃起功能障碍，并可能由多种相互作用的因素促成。神经损伤可能直接干扰性功能，而疲劳、肌肉痉挛和心理因素也可能起作用。尽管膀胱、肠道和性功能方面的症状会影响日常功能和生活质量，但与震颤或行走困难相比，这些症状可能更不容易被旁人察觉。(ninds.nih.gov)

认知方面的表现包括信息处理速度减慢、学习或记忆能力受损、注意力难以集中，以及同时处理多项任务或作出判断的能力下降。2018年的一项研究《多发性硬化的认知表型》报告，约半数患者存在认知障碍，其中信息处理速度和记忆受到的影响尤为明显；此类估计取决于研究人群和评估方法。情绪方面的表现包括抑郁症、焦虑、情绪变化，以及难以调节情绪表达。患者自述的认知问题不一定意味着持续不变的认知衰退：睡眠问题、疲劳、抑郁、焦虑和药物都可能影响认知表现。这些不易察觉的表现可能在没有明显行动障碍的情况下出现，而患者也可能不会立即意识到认知变化，或将其与多发性硬化联系起来。(pubmed.ncbi.nlm.nih.gov)

病程类型与早期表现

**复发缓解型多发性硬化（RRMS）**的特点是神经功能障碍呈一次次独立发作，随后完全或部分恢复，发作间期临床状况相对稳定。恢复并不意味着所有症状都会消失：一次发作可能遗留持续性的功能损害。**继发进展型多发性硬化（SPMS）**是指疾病最初呈复发性病程，随后出现独立于发作的持续、逐渐恶化；此时仍可能发生复发。**原发进展型多发性硬化（PPMS）**则从起病之初便出现神经功能逐渐恶化，而非在已有的复发阶段之后才开始进展，不过也可能出现平台期或在进展过程中叠加急性发作。这些名称描述的是同一疾病谱系内的不同临床模式，而不是三种完全独立的疾病。向SPMS的转变往往需要通过多次评估回顾性确认，而无法凭借单一事件或检查加以判定。(pmc.ncbi.nlm.nih.gov)

包括弗雷德·D. 卢布林及其同事在内的多发性硬化临床试验国际咨询委员会，于2013年修订了病程描述术语，并于2014年发表，2020年又进一步澄清了其用法。这一框架将活动性与进展区分开来。活动性是指发生临床复发，或磁共振成像（MRI）显示钆增强病灶、新出现的T2病灶，或明确增大的T2病灶。对于进展型病程，还要根据是否出现独立于复发的残疾累积，进一步描述为“伴进展”或“不伴进展”。因此，进展型疾病既可以有活动性，也可以无活动性；没有复发并不能证明不存在炎症活动。原先的“进展复发型”类别已被“伴活动性的PPMS”取代。(pmc.ncbi.nlm.nih.gov)

使用这些修饰语时，必须明确观察时段，通常至少每年评估一次：“SPMS，在过去12个月内无活动性但伴进展”，比不注明时间的“非活动性SPMS”更能提供有效信息。如果缺乏充分的临床或影像学评估，相应修饰语就应标为无法确定。复发是一次急性或亚急性发作，而进展则指在进展型病程中，残疾独立于复发而不断累积。“恶化”的含义更广，既包括发作后恢复不完全，也包括进行性衰退。因此，发作后持续存在的无力本身并不足以确立SPMS；而在没有新发作的情况下，行走能力逐渐下降则可能代表进展。“无活动性”仅针对特定时段及已有观察结果，并不意味着疾病永久停止。(discovery.ucl.ac.uk)

临床孤立综合征（CIS）是指首次出现符合中枢神经系统炎性脱髓鞘特征的临床发作，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确诊多发性硬化。它可累及视神经、脊髓或脑干。因此，CIS是一种临床表现类别，并不预示一定会发生后续发作。特征性MRI病灶会增加日后满足多发性硬化诊断标准的可能性。反过来，如果所需的其他证据已经具备，患者也可能在仅有一次临床发作后就被诊断为多发性硬化；第二次临床发作并非始终必要。因此，随着诊断标准历次修订，仍被归类为CIS的病例有所减少。(neurology.org)

影像学孤立综合征（RIS）是指偶然发现具有脱髓鞘特征的MRI异常，但没有相应的临床发作或进行性神经功能损害；仅有非特异性白质斑点并不足以确立RIS。克里斯蒂娜·勒布伦-弗雷奈及其同事于2020年发表的一项跨国研究中，最初共有451名符合2009年RIS标准的参与者，其中277人有延长随访资料。首次临床事件的估计10年累积发生概率为51.2%。年龄较轻、存在脊髓或幕下病灶，以及脑脊液中存在寡克隆带，均与较高风险相关；这一队列估计值并不是对个人病程的预测。(neurology.org)

2024年麦克唐纳诊断标准于2025年9月发表，允许部分此前被归类为RIS的人在首次临床发作前就满足多发性硬化诊断标准。这要求排除更能解释现有表现的其他原因，至少两个解剖部位存在特征性病灶，并具备符合要求的额外证据，例如时间多发性、脑脊液检查结果阳性，或达到规定的中央静脉征阈值。因此，偶然发现的影像学异常并不自动意味着可以诊断多发性硬化；不符合扩展后标准的人仍可归类为RIS。(pure.amsterdamumc.nl)

诊断框架与麦克唐纳标准

多发性硬化的诊断需要综合神经系统病史、查体结果以及中枢神经系统损伤的客观证据，并排除更能解释这些表现的其他病因。病史用于确定症状是以独立的神经系统发作形式出现，还是逐渐恶化；查体则用于评估体征是否可定位于受累的神经通路。磁共振成像（MRI）和实验室检查提供相互补充的证据。没有哪一项检查能够确立所有病例的诊断：特征性病灶必须结合具体情况加以解读，而脑脊液（CSF）中的炎症性表现虽可支持多发性硬化的诊断，却并非该病所特有。因此，诊断标准规定的是证据的组合，而不是一项在所有情况下都能作出确诊的检查。(pmc.ncbi.nlm.nih.gov)

麦克唐纳标准于2001年由神经病学家伊恩·麦克唐纳领导的国际专家组首次提出，正式确立了将临床表现与MRI结果相结合的诊断方式。此后，该标准分别于2005年、2010年、2017年和2024年进行了修订。其中两个核心概念是空间多发性（DIS），指不同的中枢神经系统特征性区域受累；以及时间多发性（DIT），指存在不同时间发生疾病活动的证据。这些概念描述的是病理事件的分布，而不只是症状的数量或严重程度。随着历次修订，MRI和脑脊液证据越来越多地使患者无需等待再次临床发作即可获得诊断。(ectrims.eu)

2005年修订版简化了判定时间多发性的MRI要求；2010年修订版允许通过随访影像上出现的新病灶，或在规定条件下通过同一次扫描中同时存在的强化病灶与非强化病灶，来证明时间多发性。因此，部分首次出现典型脱髓鞘发作的患者在就诊时即可符合诊断标准。由艾伦·汤普森主持的2017年修订版规定，在已确认存在典型临床孤立综合征和空间多发性的情况下，可用脑脊液特异性寡克隆带替代时间多发性的证据。该修订版还允许将有症状的病灶纳入多发性的相关评估，并将皮质病灶纳入空间多发性的评估。仅凭脑脊液结果阳性并不足以确诊。(pmc.ncbi.nlm.nih.gov)

由泽维尔·蒙塔尔班及其同事于2025年9月发表的2024年修订版，在脑室周围、皮质或近皮质、幕下及脊髓区域之外，将视神经增列为第五个解剖部位。空间多发性通常要求这五个部位中至少有两个存在典型受累表现。在排除其他解释的前提下，可通过MRI、光学相干断层扫描或视觉诱发电位证实视神经受累。对于临床表现典型的患者，若四个或五个部位存在特征性病灶，即可确诊多发性硬化，无需另行证明时间多发性。该修订版还为复发型和进展型临床表现提供了统一的诊断框架。(ectrims.eu)

部分有生物标志物支持的诊断路径进一步拓展了这一框架。脑脊液κ游离轻链指数被认可为寡克隆带的替代指标。在特定情况下，中央静脉征和顺磁性边缘病灶可提高MRI诊断的特异性。例如，对于临床表现典型但病灶局限于一个解剖部位的患者，若存在时间多发性或脑脊液阳性结果，同时伴有符合要求的中央静脉征阳性表现或至少一个顺磁性边缘病灶，也可符合诊断标准。某些影像学孤立表现也可满足修订后的标准，但仅凭偶然发现的病灶并不能确诊多发性硬化。(pure.amsterdamumc.nl)

对于更容易被误判的临床情况，标准还设置了额外的防范措施。针对50岁及以上人群或存在显著血管危险因素者，2024年专家组强烈建议获取额外的支持证据，例如脊髓病灶、脑脊液阳性结果，或符合要求的中央静脉征阳性表现。小血管缺血性疾病和偏头痛均可产生与多发性硬化相似的影像学异常。因此，出现不典型的临床或影像学表现时，应探查其他可能的解释，而不是机械套用病灶计数规则。(pure.amsterdamumc.nl)

影像学、脑脊液及辅助检查

磁共振成像（MRI）根据病灶的位置、形态和信号特征对其进行评估，而非仅仅统计白质异常的数量。典型的脑部病灶表现为脑室周围、皮质或近皮质区以及幕下区域的局灶性T2加权或液体衰减反转恢复（FLAIR）高信号，常累及胼胝体。脑室周围呈卵圆形、长轴垂直于脑室的病灶称为“道森指”，反映了小静脉周围炎症的分布。近皮质病灶直接紧贴大脑皮质。脊髓病灶通常为局灶性，纵向范围少于两个椎体节段，且仅占据脊髓横断面的一部分。由于运动和脑脊液流动可能造成误导性影像表现，因此需要在多个成像平面或序列上核查病灶。这些形态学鉴别要点在马西莫·菲利皮牵头制定的2019年实用影像学指南中得到了规范。(pmc.ncbi.nlm.nih.gov)

T1加权图像上的钆对比增强提示血脑屏障通透性增加，与近期炎症活动有关；增强通常是短暂的，持续约2至8周，多数不足4周。因此，同一次检查中出现的增强病灶和非增强病灶可能代表病灶发展的不同阶段。连续随访MRI可检出新发或增大的T2病灶，包括临床上无症状的疾病活动，有助于评估疾病演变和治疗反应。比较不同时间的影像时，需要采用一致的采集方案，并保证足够的图像质量。病灶负荷描述的是病灶数量或体积，并非残疾程度的直接指标：病灶位置、组织破坏程度以及可见斑块之外的异常同样重要。常规MRI可能漏检皮质病变，也无法全面反映弥漫性损伤或持续进展。2025年发表的2024年MAGNIMS–CMSC–NAIMS建议扩展了诊断影像学指导，纳入了脑和脊髓检查以及磁敏感序列。(pmc.ncbi.nlm.nih.gov)

通过腰椎穿刺获取脑脊液（CSF），并结合配对的血清样本进行检测，以寻找鞘内免疫球蛋白生成的证据。寡克隆带采用等电聚焦后进行免疫球蛋白特异性检测的方法检出；常用的阳性判定阈值为脑脊液中存在至少两条免疫球蛋白G条带，而血清中不存在这些条带。若两种样本中出现相同条带，则不能证明存在脑脊液特有的免疫球蛋白合成。抗体合成过程中产生的过量κ游离轻链（κ-FLC）提供了一种定量替代指标。κ-FLC指数以脑脊液与血清的κ-FLC浓度比值除以脑脊液与血清的白蛋白浓度比值，从而校正蛋白质从血液向脑脊液的转移。2024年修订的麦克唐纳诊断标准接受κ-FLC证据与寡克隆带互相替代；配套的2025年实验室指导建议将指数至少为6.1作为阈值，但需经过检测方法验证。这两项指标均不具有多发性硬化特异性：其他炎症性和感染性神经系统疾病也可能引起鞘内免疫球蛋白生成。阳性结果是支持诊断框架的证据，而不能单独确诊；阴性结果也不能完全排除本病。(pmc.ncbi.nlm.nih.gov)

光学相干断层扫描（OCT）测量视网膜结构，尤其是视盘周围视网膜神经纤维层和黄斑神经节细胞–内丛状层，为视觉系统神经轴突损伤提供结构性证据。视觉诱发电位（VEP）记录视觉刺激引起的电反应；反应潜伏期延长提示视觉通路传导减慢。因此，OCT和VEP分别衡量视神经损伤的结构性和功能性后果，二者相互补充。在希夫·赛达牵头制定的2025年建议中，若已排除其他可能原因，双眼视盘周围神经纤维层厚度相差至少 $6\,\mu\mathrm{m}$ ，或神经节细胞–内丛状层厚度相差至少 $4\,\mu\mathrm{m}$ ，可作为支持单侧视神经受累的证据。解读结果时需要进行质量控制，并考虑眼部疾病、急性肿胀和双侧损伤的影响。(actrims.org)

磁敏感MRI可提供更为专门的生物标志物。中央静脉征可显示穿行于病灶内的小静脉，支持病灶起源于小静脉周围的判断。顺磁性边缘病灶表现为磁敏感边缘，与慢性白质病灶周围含铁的小胶质细胞有关，提供的是慢性活动性病理改变的证据，而不只是近期出现对比增强的表现。当常规影像结果不足以作出明确判断时，这两种特征均可提高诊断特异性，但其评估依赖于适当的序列、空间分辨率以及经过培训的阅片人员。与常规T2/FLAIR成像不同，这些技术在各影像诊疗机构中的应用尚未统一；缺乏其中任何一种特征都不能排除多发性硬化。(discovery.ucl.ac.uk)

鉴别诊断与诊断错误

视神经脊髓炎谱系疾病（NMOSD）与多发性硬化（MS）的生物学靶点和典型发作模式不同。在水通道蛋白4抗体阳性的NMOSD中，抗体靶向星形胶质细胞上的一种水通道蛋白，继而造成髓鞘和轴突损伤。重度视神经炎、累及三个或更多椎体节段的脊髓炎，以及最后区综合征——与延髓背侧受累相关、无法用其他原因解释的持续性呃逆、恶心或呕吐——均更支持NMOSD而非MS。MS的脊髓病灶通常较短，且更靠近脊髓周边。这些模式并非绝对：NMOSD也可出现短节段脊髓病灶；对于抗体阴性的病例，需要更多临床和影像学证据，不能自动将其归类为MS。采用细胞法检测血清AQP4-IgG有助于区分这些疾病。(doi.org)

MOG抗体相关疾病（MOGAD）也不同于MS和AQP4-IgG阳性的NMOSD。它可引起伴明显视盘肿胀的双侧视神经炎、累及脊髓圆锥的脊髓炎，或急性播散性脑脊髓炎（ADEM），后者尤其见于儿童。ADEM表现为多灶性神经功能缺损合并脑病，脑部病灶往往较大、边界不清；它并非仅仅是一次严重的MS复发。2023年国际MOGAD诊断标准要求综合考虑符合该病特征的临床发作、采用细胞法检出的MOG-IgG，以及是否已排除更合理的解释。由于可能出现假阳性，低水平阳性的抗体结果需要有相应的临床或影像学特征支持。其他需要鉴别的炎症性疾病包括神经结节病，以及系统性红斑狼疮或干燥综合征的神经系统表现。(sciencedirect.com)

MRI上的白质异常并不等同于炎症性脱髓鞘。偏头痛、脑小血管病和正常衰老均可造成深部白质内小而圆的病灶。与典型的MS病灶不同，这些病灶往往不累及紧邻皮质的U形纤维，也不直接贴邻脑室。因此，病灶的形态、分布及其与临床综合征的关系，比不加区分地统计“白点”数量更重要。腔隙、微出血和对称性脑桥中央异常更支持血管性病因。神经功能缺损突然达到最严重程度，提示脑卒中或脊髓梗死，而非炎症性脱髓鞘发作通常呈现的亚急性演变过程。偏头痛先兆和偶然发现的MRI病灶也可能被错误地结合起来，作为MS多次独立发作的证据。(pmc.ncbi.nlm.nih.gov)

对于进行性脊髓症状，营养缺乏性疾病和结构性疾病是尤其重要的鉴别诊断。维生素B12或铜缺乏可引起相对对称的脊髓病，伴后索长节段异常，有时还伴有周围神经病。脊髓型颈椎病由脊柱退行性改变导致脊髓受压；影像学显示相应节段存在压迫，可将这一机制与脊髓内部的脱髓鞘斑块区分开来，但两种病变也可能同时存在。需要鉴别的感染性疾病包括神经梅毒、HIV相关神经系统疾病、HTLV-1相关脊髓病，以及莱姆神经疏螺旋体病。对这些疾病的评估取决于临床综合征和暴露史，针对特定病原体的血液或脑脊液检测能够提供非特异性MRI异常所无法提供的证据。(pmc.ncbi.nlm.nih.gov)

诊断错误会造成可量化的后果。在安德鲁·J. 所罗门牵头的一项2016年研究中，美国四家学术型MS中心的专科医生发现了110例明确或很可能被误诊为MS的患者。实际诊断包括偏头痛24例（22%）、纤维肌痛16例（15%）和NMOSD 7例（6%）。其中77例患者（70%）曾接受疾病修正治疗，34例（31%）因误诊遭受了本可避免的健康损害。这组经过筛选的病例并未用于估算所有被诊断为MS者中的误诊率。研究识别出的主要错误包括：将非典型症状视为脱髓鞘发作；在缺乏客观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采信既往发作史；以及在症状非特异的患者中过度依赖MRI异常。(pmc.ncbi.nlm.nih.gov)

非典型表现应促使医生重新审视诊断，而不是自动成为排除MS的依据。明显发热、脑膜刺激征、意识障碍、重度双侧视力丧失、神经根性疼痛，或范围异常广泛的脊髓病灶，都可能提示其他诊断。当临床与影像学证据仍不一致时，纵向随访评估应包括复核原始影像、重复神经系统检查，以及将后续影像与基线影像模式进行比较。连续MRI检查可显示具有特征性的病灶演变，但新出现的非特异性病灶本身不足以确立MS诊断。应用诊断标准时，必须始终以其适用的临床情境为基础，并满足不存在更合理解释能够说明这些发现的要求。(menactrims.org)

复发及其临床处理

复发是指由中枢神经系统炎症活动引起的新发或加重的神经功能障碍，而非感染或其他原因所致。英国国家卫生与临床优化研究所（NICE）于2022年发布的NG220指南将复发定义为：在至少一个月的稳定期后，出现持续超过24小时的症状，且不存在感染或其他原因。因此，评估时需明确症状出现的时间、其与既往功能缺损的关系，以及神经系统检查所见的变化，并排除感染，尤其是尿路感染和呼吸道感染。仅凭持续时间无法确定是否为复发：持续存在的症状也可能是既有功能障碍的波动或疾病进展的表现。(nice.org.uk)

假性复发是指既往症状再次出现或加重，但并未发生新的炎症性发作。常见诱因包括感染、发热，以及运动或受热时体温升高；诱因消除后，症状加重通常也会缓解。与热有关的症状加重称为乌托夫现象，可能反映既往已脱髓鞘的轴突发生可逆性的传导障碍，而非髓鞘受到新的损伤。例如，原有的视力问题或行走困难可能在发热期间暂时加重。如果诱因消除后症状仍然持续，则需要重新评估。进行性功能障碍表现为随时间逐渐累积，这一点不同于急性发作；不过，同一患者也可能同时出现疾病进展和复发。(pmc.ncbi.nlm.nih.gov)

急性期治疗的主要目标是加快恢复，并减轻当下的功能障碍。并非每次复发都需要药物治疗：轻度感觉障碍发作造成的影响可能有限，而实用视力丧失、明显无力或行走障碍则可能严重干扰日常活动。NICE建议，对于显著影响功能的复发，应在发病后14天内尽早评估和治疗；指南也指出，严重发作，或医疗与社会照护需求无法得到满足的患者，可能需要住院治疗。临床表现明确的复发并不一定需要MRI确认；当表现不明确或严重程度超出预期时，影像学检查尤其有帮助。即使接受治疗，患者也可能无法完全恢复，遗留残疾。(nice.org.uk)

短疗程、大剂量的皮质类固醇治疗通常使用甲泼尼龙，可抑制炎症活动并缩短复发症状的持续时间，但尚未证明其能够防止长期残疾累积或改变疾病的基本病程。给药途径包括口服和静脉给药。在埃马纽埃尔·勒帕热（Emmanuelle Le Page）主持的2015年COPOUSEP随机对照试验中，199名参与者被分配接受口服或静脉甲泼尼龙治疗。在符合方案分析中，口服组有81%、静脉组有80%的参与者在第28天时获得改善，且未接受额外的皮质类固醇治疗，这支持了试验所研究口服方案的非劣效性。这些结果适用于等效的大剂量治疗方案，并不意味着可以在不同制剂之间任意替换。不良反应包括失眠、情绪异常、胃肠道症状、血糖升高及感染风险；针对急性发作的皮质类固醇治疗不同于长期疾病修正治疗。(pmc.ncbi.nlm.nih.gov)

对于部分皮质类固醇治疗反应不佳的严重发作，血浆置换可作为补救治疗。该方法分离并移除血浆，同时将血细胞连同置换液回输，以减少循环中的抗体和其他可溶性炎症因子。在布赖恩·G.温申克（Brian G. Weinshenker）主持的1999年随机、假治疗对照交叉试验中，19个真正治疗疗程中有8个（42.1%）出现中度或更明显的神经功能改善，而17个假治疗疗程中仅有1个（5.9%）出现此类改善。这项小规模研究纳入了多种炎症性脱髓鞘疾病中对皮质类固醇治疗无反应的严重发作，而非仅限于多发性硬化；因此，这些百分比不能预测个体的治疗反应。血浆置换针对的是急性炎症发作，而非已经形成的进行性功能障碍。由于存在低血压、血管通路并发症，以及出血或感染等风险，治疗须在具备专业设施的机构开展。(pubmed.ncbi.nlm.nih.gov)

疾病修正治疗

疾病修正治疗（DMT）通过改变免疫活动来减少炎症性疾病活动，其中一些治疗还可减缓某些患者群体的残疾累积；这类治疗不同于针对急性发作或单个症状的治疗。注射用 β-干扰素可调节免疫信号传导，而醋酸格拉替雷是一种合成多肽混合物，通过尚未完全明确的机制调节免疫反应。口服富马酸酯类药物，包括富马酸二甲酯和富马酸地洛西酯，在体内产生富马酸单甲酯；研究已证实这些药物可激活 Nrf2 细胞应激反应通路，但这一机制并不能完全解释其临床作用。特立氟胺可抑制二氢乳清酸脱氢酶，这种酶是嘧啶从头合成所必需的，因此可限制活化免疫细胞的增殖。(menactrims.org)

鞘氨醇-1-磷酸受体调节剂，包括芬戈莫德、西尼莫德、奥扎莫德和泊奈莫德，可限制淋巴细胞从淋巴结迁出，从而减少循环血液中能够进入中枢神经系统的细胞。单克隆抗体则靶向细胞迁移过程或特定免疫细胞群：那他珠单抗阻断由 α4 整合素介导的白细胞黏附和迁移；奥瑞珠单抗、奥法妥木单抗和乌布利妥昔单抗靶向表达 CD20 的 B 细胞；阿仑单抗靶向 CD52，使 T 淋巴细胞和 B 淋巴细胞均发生耗竭。克拉屈滨是一种口服嘌呤类似物，也可引起淋巴细胞耗竭，但采用间歇性疗程，而非持续维持给药。这些作用机制在免疫抑制的程度、持续时间及相关安全管理要求方面各不相同。(menactrims.org)

随机对照试验评估的指标包括年化复发率、MRI 上新增或增大的 T2 病灶和对比剂增强病灶，以及在后续评估中得到确认的残疾加重，确认时间通常为 12 周或 24 周后。抑制复发或 MRI 病灶并不意味着所有疾病进展都已停止。大多数 DMT 的适应证针对复发型疾病，有时会明确包括活动性继发进展型多发性硬化。奥瑞珠单抗在美国也获批用于成人原发进展型多发性硬化：在 Xavier Montalban 及其同事于 2017 年开展、纳入 732 名受试者的 ORATORIO 试验中，奥瑞珠单抗组有 32.9% 的受试者出现了经 12 周确认的残疾进展，安慰剂组则为 39.3%，风险比为 0.76。西尼莫德在欧洲的适应证专门限定为有复发或炎症性影像学表现证实疾病活动的继发进展型多发性硬化；其在美国的适应证则涵盖复发型多发性硬化，包括活动性继发进展型疾病。(menactrims.org)

升级治疗策略先采用中等疗效的治疗，在疾病活动持续存在时改用疗效更高的药物；早期高效治疗策略则从一开始就使用强效治疗。治疗选择需综合考虑复发的严重程度、病灶负荷及位置、残疾变化趋势、合并疾病、生育相关因素，以及各项治疗特有的风险。Katharine Harding 及其同事于 2019 年开展的一项涉及 592 名患者的观察性研究发现，与升级治疗相比，早期强化治疗组的残疾评分在五年内的平均增幅更小。这类队列比较为早期高效治疗提供了支持，但仍可能受到混杂因素影响，不能据此认定每位患者都具有相同的获益与风险平衡。(menactrims.org)

安全性监测要求因药物而异。富马酸二甲酯需要监测血细胞计数，因为长期淋巴细胞减少会增加机会性感染的风险；特立氟胺需要监测肝脏情况。奥瑞珠单抗的处方说明书明确要求进行乙型肝炎筛查和免疫球蛋白定量检测，并持续监测免疫球蛋白水平下降及感染情况。阿仑单抗可能引起迟发性继发自身免疫性疾病，包括甲状腺疾病、免疫性血小板减少症和肾脏疾病；其在美国的监测方案要求每月进行血液和尿液检查，直至最后一个疗程结束后 48 个月。进行性多灶性白质脑病（PML）是一种由 JC 病毒感染脑部引起、可能致命的疾病，与那他珠单抗的关联尤其密切。已确立的风险因素包括抗 JC 病毒抗体阳性、用药时间较长，以及既往使用过免疫抑制剂；其他 DMT 也有发生 PML 的报告。(dailymed.nlm.nih.gov)

中断治疗并不会立即消除其生物学作用或安全风险。停用芬戈莫德后可能出现严重的疾病再激活，而中断那他珠单抗治疗可能使炎症活动再次出现；因此，更换治疗时需要权衡治疗间隙与免疫效应重叠带来的风险。监管批准与超说明书用药是不同的概念：利妥昔单抗虽然在美国尚未获得针对多发性硬化的专门批准，但在某些诊疗环境中仍被超说明书用于该病。获批适应证、医保报销及各地区的药物可及性各不相同，因此，有疗效证据本身并不意味着某种药物已获准用于所有病程类型，或在所有司法管辖区都能获得。(dailymed.nlm.nih.gov)

症状管理与康复

针对症状的治疗和康复旨在减轻不适、改善功能受限，并促进患者参与日常活动；这些益处不同于抑制疾病的炎症活动。痉挛状态的治疗体现了功能目标的重要性：减轻僵硬可能有助于缓解疼痛或方便个人护理，但有些人依靠增高的肌张力来站立或转移，因此过度放松肌肉反而可能损害功能。评估时需考虑感染、膀胱或肠道功能障碍、压力性损伤以及体位不当等加重因素。2022 年英国国家卫生与临床优化研究所（NICE）指南将口服巴氯芬列为一线选择；若巴氯芬无效或耐受性差，可改用加巴喷丁；对于持续存在的问题，则应由专科多学科团队进行评估。神经病理性疼痛应与姿势、活动受限或异常运动所致的肌肉骨骼疼痛区分开来。用于治疗神经病理性疼痛的药物包括阿米替林、度洛西汀、加巴喷丁和普瑞巴林；肌肉骨骼疼痛则需要针对其力学原因进行治疗。评估症状改善情况时，还应同时考虑不良反应及治疗对日常功能的影响。(nice.org.uk)

排尿功能管理需区分储尿功能障碍（表现为尿急、尿频和漏尿）与膀胱排空不全。评估可包括通过超声测量排尿后的残余尿量。抗毒蕈碱药物可减弱膀胱肌肉对胆碱能刺激的反应，改善膀胱过度活动症的症状，但也可能加重尿潴留、便秘或认知障碍。行为干预包括膀胱训练和定时排尿；间歇导尿可帮助排空不足的膀胱。对于使用抗毒蕈碱药物后膀胱过度活动症状仍持续，或无法耐受此类药物的部分患者，可采用膀胱壁肉毒毒素注射。由于注射可能导致尿潴留，制订治疗计划时应考虑患者可能需要导尿。这些干预旨在管理排尿功能，而非治疗其背后的炎症过程。(nice.org.uk)

多学科康复根据患者存在的功能障碍，将神经科与康复医学服务同物理治疗、作业治疗、专科护理、言语与语言治疗，以及心理或神经心理服务相结合。物理治疗着重改善肌力、平衡、步态和转移能力；作业治疗通过任务练习、适应性调整和代偿方法，帮助患者完成穿衣、备餐等活动。言语与语言干预针对沟通困难；吞咽管理则可包括调整食物性状、体位，以及根据评估结果选用吞咽技巧。认知干预通过结构化练习和代偿辅助工具，改善注意力、记忆和执行功能方面的困难。康复目标以可实现的活动来表述，例如安全转移或完成某项家务，而不只是神经系统检查结果的变化。(nice.org.uk)

疲劳评估应考虑睡眠障碍、疼痛、膀胱症状、药物影响、感染、贫血、甲状腺功能异常和抑郁，而不是将所有疲倦都自动归因于多发性硬化。非药物方法包括节省精力、安排活动优先次序、认知行为技巧，以及经过适当调整的有氧运动、抗阻训练或平衡训练。药物治疗的证据并不一致：巴迪亚·努尔巴赫什及其同事于 2021 年发表的一项随机双盲交叉试验纳入了 141 名参与者，发现就总体疲劳改善而言，金刚烷胺、莫达非尼和哌甲酯均不优于安慰剂。在活性药物治疗期间，39%—40% 的参与者出现不良事件，而安慰剂治疗期间的比例为 31%。这一结果限制了将这些药物宣称为普遍可靠有效的依据，但并不意味着每个人的治疗反应都相同。(nice.org.uk)

辅助技术包括矫形器、助行器具、轮椅、转移设备和环境改造；代偿辅助工具既可支持认知方面的独立性，也可支持身体活动方面的独立性。设备选择应与其所支持的活动相匹配，并包括使用培训。巴斯克尔·阿马蒂亚、法里·汗和玛丽·加莱亚于 2019 年发表的一篇 Cochrane 综述概览纳入了 15 篇综述，涵盖 164 项随机试验和另外 4 项对照试验，共涉及 10,396 名参与者。该概览发现，中等确定性的证据表明，运动和身体活动可改善活动能力、肌力、疲劳和生活质量，多学科康复可改善活动能力和参与程度。其他若干方法的证据确定性较低或尚无定论，反映出干预措施差异较大、高质量研究有限，以及对较新研究的覆盖不全。因此，功能改善不能被视为髓鞘再生或疾病进展得到预防的证据。(nice.org.uk)

儿童期起病、晚发性多发性硬化与怀孕

儿童起病多发性硬化是指在18岁之前发病的多发性硬化。其早期病程可表现出高度活跃的炎症，但不一定立即造成明显的身体残疾。2013年发表的一项队列研究比较了84例儿童起病病例与258例成人起病病例，发现前六年中儿童组的复发率为成人组的2.30倍，但两组的残疾评分没有显著差异。2020年发表的另一项前瞻性比较研究发现，儿童发作后的恢复情况优于成人。因此，儿童期频繁复发与短期内恢复相对完全可以同时存在；能够恢复并不意味着疾病无害或不会进展。(pubmed.ncbi.nlm.nih.gov)

诊断儿童多发性硬化时，须特别注意与其他炎症性脱髓鞘疾病鉴别。髓鞘少突胶质细胞糖蛋白（MOG）抗体相关疾病可引起视神经炎、脊髓炎或急性播散性脑脊髓炎（ADEM），尤其见于年龄较小的儿童，而且该病本身也可能复发。2024年版麦克唐纳诊断标准为儿童和成人提供了共同的诊断框架，但也包含针对儿童的审慎规定：出现ADEM表现后，必须在90天之后发生典型的多发性硬化发作，或出现位于特征性部位的新病灶，才能应用这些标准。对于首次发生中枢神经系统脱髓鞘事件的12岁以下儿童，以及表现不典型或提示MOG抗体相关疾病的较大年龄儿童，强烈建议采用细胞法检测MOG-IgG。儿童治疗也有直接的临床试验证据：2018年的PARADIGMS随机试验报告，芬戈莫德组的年化复发率为0.12，干扰素β-1a组为0.67，相对差异为82%。(ejpn-journal.com)

晚发性多发性硬化通常指首次出现症状时年龄为50岁或以上；超晚发性多发性硬化则指在60岁或以上起病。这不同于患者早年已患病、随后随年龄增长而进入老年期的情况。与较年轻时起病的人群相比，晚发患者中以进展性病程起病者所占的比例更高。脑血管疾病及其他与年龄相关的疾病使诊断判读更加复杂：血管性白质异常在磁共振成像（MRI）上可能与脱髓鞘相似，而合并疾病也可独立造成行动能力或认知功能受损。因此，2024年版标准强调，对50岁及以上或有血管危险因素的人群，需要额外的支持证据，包括脊髓病灶、脑脊液检查阳性结果或中央静脉征。老年人在治疗试验中的代表性仍然不足，而年龄相关的免疫变化和合并疾病，也使治疗获益与感染风险的评估更加复杂。(nature.com)

疾病活动性常在怀孕期间及分娩后发生变化。克里斯蒂安·孔法夫勒及其同事于1998年开展的“多发性硬化与妊娠”（PRIMS）研究，纳入了欧洲12个国家的254名女性，共涉及269次妊娠。平均年化复发率从孕前一年的0.7降至妊娠晚期的0.2，随后在产后头三个月升至1.2，之后逐渐回落至基线附近。这些数值是年化复发率，并非每个妊娠阶段内发生一次发作的患者比例。该研究未发现产后残疾进展有明显加速。2020年的一项荟萃分析涵盖7,034次妊娠，证实妊娠期间复发活动减少、产后增加，但也发现各研究之间存在较大差异，且较近期队列的孕前及产后复发率更低。(pubmed.ncbi.nlm.nih.gov)

药物暴露与治疗中断是影响妊娠相关结局的两个不同因素。2024年的一项观察性研究纳入了350次存在那他珠单抗暴露的妊娠，发现与在妊娠早期停药相比，妊娠早期之后继续治疗的孕妇复发更少。妊娠第30周或之后仍有药物暴露，与新生儿贫血和血小板减少增多相关。这些发现反映了控制母体疾病与胎儿药物暴露之间需要权衡的结局，并不能据此确立普遍适用的治疗方案。(pubmed.ncbi.nlm.nih.gov)

母乳喂养还涉及另一个需要区分的问题：母体的复发活动与婴儿的药物暴露。2020年的一项荟萃分析纳入了24项研究、涉及2,974名女性，发现母乳喂养与产后复发减少相关，尤其是纯母乳喂养；但这些观察性证据无法完全排除疾病活动性和治疗选择差异的影响。药物暴露方面的证据则因具体药物而异。2020年的一项德国登记研究纳入了74名婴儿，其母亲在接受干扰素β或醋酸格拉替雷治疗期间进行母乳喂养。这些婴儿出生第一年的生长、发育、住院及抗生素使用情况，总体上与普通人群的预期情况一致。该样本规模过小，无法排除罕见不良事件；这些发现也不能证明其他多发性硬化药物在哺乳期具有同等的安全性。(pmc.ncbi.nlm.nih.gov)

残疾评估与长期结局

神经系统检查衡量的是各项具体功能的损害，而不是简单地以发作次数或病灶数量来概括疾病严重程度。评估内容包括肌力、肌张力、协调能力、感觉、视力、行走能力，以及肠道和膀胱功能。约翰·F. 库尔茨克于1983年发表的扩展残疾状态量表（EDSS）将各功能系统的评分与行走能力相结合，较高分值还考虑患者在日常活动中对他人帮助的依赖程度。量表从0分到10分，0分表示神经系统检查正常，10分表示因多发性硬化死亡；中间分值为1.0至9.5分，每档相差0.5分。1.0至1.5分表示检查发现异常，但尚无残疾；6.0分表示行走需要单侧辅助，6.5分则表示需要双侧辅助。这些分值代表临床类别，并非等距的损害单位：在量表的不同区段，增加1分所代表的意义并不相同。量表中段主要由行走能力决定，对认知及其他残疾维度的反映并不全面。(pubmed.ncbi.nlm.nih.gov)

功能表现测试可提供补充性的量化测量。多发性硬化功能复合量表（MSFC）由美国国家多发性硬化协会的一个工作组开发，并于1999年发表，整合了用于评估行走能力的25英尺计时步行测试、用于评估手部灵巧度的九孔插板测试，以及用于评估认知表现的节律性听觉连续加法测验。各项测试结果以参照人群为基准进行标准化，再取平均值，使不同功能领域的变化共同体现于一个评分中。不过，参照人群的选择会影响复合评分的解释，反复测试也可能产生练习效应，而非反映真正的改善。因此，分别报告各项测试结果，可以保留总评分可能掩盖的信息。美国国家神经疾病与卒中研究所的通用数据元素框架支持标准化收集结局数据，同时强调测量工具必须与各项研究的目标相匹配。(pubmed.ncbi.nlm.nih.gov)

患者报告结局衡量的是检查和计时任务无法直接反映的体验。杰里米·霍巴特及其同事于2001年推出多发性硬化影响量表（MSIS-29）：其中20个躯体条目和9个心理条目用于评估患者感受到的疾病影响。这类工具是对客观测试的补充，而非替代。躯体功能损害、患者感受到的疾病影响与生活质量彼此相关，但属于不同的结局；以活动能力为核心的量表无法充分反映心理负担。2024年发表的一项纵向研究纳入了5,921名参与者，发现MSIS-29各维度的结果随临床和人口学特征而有所不同，其中包括就业及婚姻状况。这说明，不能仅凭EDSS评分推断患者所报告的疾病影响。(pubmed.ncbi.nlm.nih.gov)

炎症活动与累积残疾也需要分别评估。复发和磁共振成像上的新病灶表明疾病处于活动状态，而残疾既可能因复发后恢复不完全而累积，也可能在未被识别为发作的时期因病情恶化而累积。临床试验通常要求功能恶化在后续评估时仍然存在，例如在12周或24周后得到确认，而不是将每一次短暂变化都计入。路德维希·卡波斯及其同事于2020年对OPERA I和II试验中1,656名复发型多发性硬化参与者进行汇总分析。在出现经12周确认的复合残疾累积的参与者中，干扰素组有78.0%、奥瑞珠单抗组有88.0%的残疾累积涉及独立于复发活动的进展。该复合指标包括EDSS、行走能力和手部功能测量。这些百分比描述的是出现残疾累积的参与者中相关进展类型的占比，而不是所有参与者中发生进展的比例；“独立于复发”是一种基于时间关系的分类，并不能证明不存在炎症。(pubmed.ncbi.nlm.nih.gov)

长期预后存在差异，并取决于研究人群、治疗所处的时代及结局的定义。加拿大一项早期研究在1972年至1984年间随访了1,099名患者，估计从起病到需要行走辅助的中位时间约为15年，但其中自起病开始观察的亚组约在9.4年后就达到了这一阶段。即使在同一项研究中，队列的选择也会显著改变估计结果。历史上未经治疗的病程轨迹，不能直接套用于接受现代疾病修正治疗的患者。凯瑟琳·哈丁及其同事于2019年开展的一项观察性队列研究纳入了592名患者，早期强化治疗组的EDSS评分在5年内平均增加0.3分，采用治疗逐步升级策略的组则平均增加1.2分。调整后，这种关联依然存在，但由于治疗分配并非随机，仍可能受到混杂因素的影响。这类研究提供的是特定条件下的群体层面估计，而不是个体残疾发展的时间表。(pubmed.ncbi.nlm.nih.gov)

日常生活、照护体系与疾病负担

症状的波动和持续性功能障碍都可能影响就业和教育。行动能力下降可能使患者难以从事体力要求较高的工作或出行；即使功能损害从外表上并不明显，疲劳、疼痛和认知困难也可能影响注意力、工作或学习节奏以及出勤。2024年发表的一项瑞典调查研究发现，在有工作的受访者中，62.5%认为被归类为“隐性症状”的症状对自己造成的限制最大；这一结果描述的是受调查的就业人群，而非所有多发性硬化患者。这类症状也较难被认可为需要工作场所支持的理由。国际多发性硬化联盟（MSIF）列举的调整措施包括弹性工作时间、工作场所的休息设施，以及对教学时间安排或考试作出调整。职业康复通过评估、职业咨询、工作场所适应性调整或再培训，处理功能能力与工作要求之间的关系，而不是认定患者一经确诊就必然需要退出就业。(pmc.ncbi.nlm.nih.gov)

参与日常生活还取决于能否获得交通服务、合适的住房、个人协助和休闲活动机会。驾驶和出行困难可能妨碍患者上班、赴约就诊和与他人交往；住宅改造和行动辅助设备解决的是环境障碍，而非疾病本身。英国国家卫生与临床优化研究所（NICE）在其2022年成人多发性硬化指南中，将驾驶、交通、就业、家庭状况、休闲活动和家用辅助设备纳入建议至少每年开展一次的综合评估。配套的证据综述指出，社会孤立和能否获得社会服务是晚期疾病中的重要问题。这些领域表明，社会参与和生活质量不能仅以神经功能损害来衡量。(nice.org.uk)

家属和无偿照护者可能为患者的个人照护和日常活动提供支持，而照护需求的变化也可能影响他们自身的就业、教育和人际关系。NICE的多发性硬化指南涵盖向照护者提供信息、评估其需求，以及获得作业治疗和社会照护服务等内容；其成人照护者指南则讨论如何兼顾照护责任与工作或学习。协调式照护通过多学科评估和转诊，将神经科服务、多发性硬化专科护士、康复服务、基层医疗和社会服务衔接起来。年度评估是发现需求的一种机制，有助于识别以药物治疗为重点的就诊中可能遗漏的问题。不过，NICE的2022年证据综述区分了两个方面：照护协调的重要性已得到认可，但对于哪些组织流程和专业岗位能够最有效、最具成本效益地实现这种协调，仍存在不确定性。(nice.org.uk)

不同卫生系统中，获得这些服务的机会差异显著。《2020年多发性硬化地图集》的临床管理调查记录了涉及专科人员、诊断基础设施、药物和支持性照护的障碍。国际多发性硬化联盟的治疗可及性分析报告称，在受调查国家中，14%没有可用的获批疾病修饰治疗药物，而在低收入国家中，这一比例升至70%；72%的国家报告存在获得这些治疗的障碍。这些数字来自国家层面的专家报告，并不是接受治疗的患者比例。政府、保险机构或卫生系统承担的费用是最常被报告的治疗障碍，而供应不稳定和报销程序也可能导致持续治疗中断。诊断方面的障碍同样包括认知不足、专业培训不足，以及诊断资源难以获取。因此，康复和社会支持也是服务可及性问题的一部分，而不是在药物可获得之后才考虑的可选补充。(msif.org)

登记系统和患者组织让常规临床记录之外的部分疾病负担得以显现。英国多发性硬化登记系统持续收集患者填写的问卷，并与临床合作机构协作；其就业数据涵盖是否披露诊断以及工作场所的调整情况。国际多发性硬化联盟和各国组织利用《地图集》的调查结果记录资源缺口，为政策讨论提供依据，并提供有关教育、就业和当地支持服务的信息。这些数据各有用途：患者登记系统追踪个人的实际生活体验和结局，而《地图集》则比较各国资源及所报告的服务获取障碍。(ukmsregister.org)

国际倡议将多发性硬化照护与更广泛的神经系统健康政策联系起来。2022年5月，世界卫生组织成员国通过了《2022—2031年癫痫和其他神经系统疾病跨部门全球行动计划》，涵盖及时照护、治理、研究和信息系统，并纳入照护者及家属的需求。2023年7月26日，世界卫生组织将用于治疗多发性硬化的克拉屈滨、醋酸格拉替雷和利妥昔单抗列入其《基本药物标准清单》。该清单为各国药物遴选和采购提供指导，以支持全民健康覆盖；被列入清单本身并不保证药物在当地可获得，也不等于获得国家药品监管部门批准，且世界卫生组织明确指出，利妥昔单抗用于多发性硬化属于超说明书用药。(who.int)

研究方法与未解问题

随机对照试验用于检验干预措施是否会改变复发情况、影像学疾病活动、残疾累积或修复相关结局；纵向队列研究则考察多年间的变化，以及短期试验可能遗漏的结局。例如，2022 年的一项观察性研究对 5,169 名临床孤立综合征或早期复发缓解型多发性硬化患者进行了至少五年的随访，并区分了复发相关的病情恶化与不依赖复发活动的疾病进展。标准化有助于提高此类研究的可比性：美国国家神经疾病与卒中研究所于 2011 年制定了首套多发性硬化通用数据要素，涵盖生物样本、临床评估、影像学和认知功能。统一的定义和病例报告表有助于以一致的方式收集数据，但这并不意味着不同研究人群或研究设计可以相互替代。(pubmed.ncbi.nlm.nih.gov)

生物样本研究利用血液和脑脊液探究免疫活动与组织损伤。神经丝轻链是一种在损伤时释放的轴突结构蛋白，也是监测疾病活动和治疗反应的主要候选生物标志物。2024 年，由 Mark S. Freedman 牵头制定的一份共识阐述了其潜在临床价值，同时强调应结合临床检查和影像学结果进行解读，而不应将其作为独立的检测手段。其浓度受年龄及其他神经系统损伤原因等因素影响。影像学研究也在考察新发病灶以外的病理过程：顺磁性边缘和缓慢扩大的病灶是衡量慢性活动性病理变化的候选指标。2024 年的一份共识强调，这些指标与组织病理学病灶之间的关系各不相同，且仍需进一步标准化。(pubmed.ncbi.nlm.nih.gov)

髓鞘再生研究旨在促进少突胶质细胞前体细胞的分化，并使存活轴突周围的髓鞘恢复。因此，证明神经修复所需的证据不同于证明炎症受到抑制所需的证据。在 Ari J. Green 及其同事于 2017 年开展的 ReBUILD 试验中，50 名慢性脱髓鞘性视神经病变患者按照随机交叉设计接受了氯马斯汀或安慰剂。氯马斯汀使每只眼的视觉诱发电位潜伏期缩短了 1.7 毫秒，这提供了与修复相符的生理学信号，但并不能证明残疾得到持续逆转。安全性与疾病背景仍然重要：2025 年的一份 TRAP-MS 研究报告指出，在九名进展型患者中，有三名达到了预先设定的残疾加速进展安全性标准，因此研究终止了氯马斯汀治疗组。实验终点取得阳性结果，并不能确立某项干预措施具有普遍的有效性或安全性。(pubmed.ncbi.nlm.nih.gov)

自体造血干细胞移植是一种针对免疫系统的干预措施，并非直接替换受损神经元。研究人员先从患者体内采集造血细胞，再通过预处理抑制或清除免疫细胞群，随后回输造血细胞，以支持造血和免疫系统重建。Richard K. Burt 及其同事于 2019 年开展的 MIST 试验，将 110 名活动性复发缓解型患者随机分配至移植组或另一种疾病修正治疗组，结果发现移植组至残疾进展的时间更长。该研究并不能证明各种病程类型均可获得同等益处。2025 年的 ECTRIMS–EBMT 共识认可移植可作为部分治疗难治性复发型患者的选择，同时指出，相较于高效药物，移植应处于何种治疗地位仍存在未解问题。预处理相关毒性、感染、不育和移植相关死亡等风险，使其有别于常规药物治疗。(pubmed.ncbi.nlm.nih.gov)

预防研究必须区分病因学关联与已经证实的预防效果。将 EB 病毒感染与随后发病联系起来的证据，为疫苗研究提供了依据，但预防感染或传染性单核细胞增多症，本身并不能证明多发性硬化的发病率会降低。2025 年的一项方法学分析估计，直接考察预防效果的研究可能需要数十万名参与者和数十年的观察，并探讨了以疫苗获批上市后的研究设计作为替代方案。此类研究必须测量疾病发病率，而不能仅凭抗体反应推断预防效果。(pubmed.ncbi.nlm.nih.gov)

尚未解决的问题包括：为何只有部分易感个体会发病，为何修复能力会变得不足，以及为何在没有识别到复发的情况下，残疾仍可能不断累积。纵向队列研究记录了后一种模式，但仅凭这些研究，无法确定其生物学原因。对慢性活动性病灶进行影像学检查，是研究持续性炎症的一条途径；修复试验则检验生理变化能否转化为持久的功能获益。预测个体的治疗反应仍是另一项独立挑战：与损伤或预后相关的标志物，并不会自动成为经过验证、可用于在不同疗法之间作出选择的工具。(pubmed.ncbi.nlm.nih.go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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