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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 / 文学 / literary-canon

文学经典

文学经典是在特定文化、语言、民族或教育传统中被视为尤为重要,并随时间变化的作品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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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经典是指在特定共同体中被视为尤为重要,并不断得到保存、阅读、讲授和阐释的一批作品、作家或文学传统。在文学领域,经典地位通常意味着公认的艺术成就、历史重要性、文化权威,或这些特征的某种结合。没有任何单一机构能够确立一套普遍适用的文学经典:经典是在读者、作家、批评家、出版商、学校、图书馆及其他机构的互动中形成的,其边界也随时间而变化。

含义与范围

“经典”对应的英语词 canon 源于希腊语 kanōn,意为规则或量尺。用这个词指称一批具有权威性的文本,在宗教传统中有着重要先例:宗教正典划定了哪些著述被认可为具有权威。文学经典借用了“公认文本群体”这一观念,但通常不像某些宗教正典那样具有正式划定的边界。

这个术语有几种相互关联的含义:

  • **经过遴选、受到重视的文学作品群体:**在某一传统中被视为典范或不可或缺的作品。
  • **制度化的作品体系:**经常被纳入课程、选集、考试和学术讨论的作品。
  • **某位作家公认的作品全集:**被认为确实出自某位作家之手的作品。在这一意义上,“莎士比亚正典”关注的是作品归属,而不是莎士比亚各部戏剧在文学价值上的高下。

前两种含义有所重叠,但并不相同。一部经常被讲授的作品,可能是因其历史代表性而入选,而非因为人们认定它在艺术上更胜一筹。反过来,一部备受推崇的作品,也可能因篇幅、难度、语言或不易获取而很少进入课堂。

“经典之作”通常指长期获得认可的单部作品;“文学经典”则指由这些公认作品构成的更大体系,以及维持其地位的各种实践。这两个概念都不等同于“古老的文学”,也不等同于古典时代的文学。

历史发展

古代与前现代传统

类似经典形成的实践,远早于现代文学教育。在古希腊,归于荷马名下的诗篇在教育和文化记忆中占据核心地位。亚历山大的学者整理文本、考证作者归属,并帮助确立了一批公认的典范作家。这些活动将文本保存与文学重要性的判断结合起来。

欧洲中世纪教育通过手稿抄写、注释和教学,延续了特定的拉丁文著述体系。一部作品能否存世,不仅取决于它的声誉,也取决于手稿是否可得、机构资源是否充足,以及抄写者和读者的选择。因此,不能把现存文学视为曾经写成的一切作品的中立样本。

其他传统则在文学成就、学术与权威之间形成了各具特色的关系。在中国,与儒学相关的经典塑造了教育和科举考试,而历代选集与评注则确立了具有影响力的诗歌选目。宗教权威与文学权威往往相互交叠,但用于考试的经典,与广受推崇的诗歌、戏曲和小说所构成的更大作品体系,并不完全相同。

同样,《摩诃婆罗多》和《罗摩衍那》等作品,通过彼此关联的宗教、文学、表演和地方语言传统获得了权威。只有区分这些不同形式的权威与传承方式,跨文化使用“经典”这一概念才有意义。

印刷、学术与民族文学

印刷术的普及改变了文本传播和保存的规模。编辑与出版商使选定作品能够更广泛地流通,而作品集、文学史和选集则帮助将前代著述整理为清晰可辨的传统。

十八至十九世纪,民族文学史与正规教育的发展,强化了特定作家代表某种语言或某个民族的观念。威廉·莎士比亚、但丁·阿利吉耶里和约翰·沃尔夫冈·冯·歌德等作家,成为各自文学史叙述中的核心参照。这些声誉是通过批评、演出、出版、纪念活动和教育政策逐步形成的,而非源于某一次认可。

小说地位在历史上的提升,说明文学声望的边界会发生变化。这种常与商业娱乐联系在一起的形式,逐渐获得了更多批评界与教育界的认可,尽管在小说内部,备受推崇的作品与所谓低劣作品之间的区分仍然存在。

大学文学研究

十九至二十世纪,文学研究在制度层面的扩展,使大学在经典形成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学位要求、学术校订本、文学概论课程和专业研究,共同促成了一批经常被研究的文本的相对稳定。

不同批评流派偏重不同的标准。对二十世纪英语文学教育影响深远的新批评,强调对单部作品进行细致阐释,并推动了以细读为中心的教学实践。现代主义也改变了对前代文学的评价:作家和批评家重新阐释前人,以支持对文学传统的新叙述。

这些发展并未造就一套统一的课程体系。各机构因国家、语言、教育层次和思想取向而有所不同。

经典地位如何形成

经典形成是一个累积过程,而不是一场客观上“最好”的作品必然胜出的简单竞赛。

选择与传播

出版商影响着哪些书籍能持续供应、哪些会推出学术校订本,以及哪些会以经典之名推向市场。选集的边界尤其醒目,因为它们必须从作家与作品节选中作出有限的选择。

翻译对于作品在原作语言之外获得认可至关重要。译本是否存在、何时出现以及如何被接受,都会影响一部文本能否进入另一文化的文学讨论。因此,作品的国际知名度部分取决于出版资源和语言上的可及性,而不仅仅取决于对原作的评价。

教育与阐释

中小学和大学通过反复布置阅读与考试,延续作品的经典地位。教学创造了共同的参照点,而这些参照点反过来又会使一部作品显得是后续课程的必读内容。

文学批评通过提出阐释、确立历史联系和论证作品的重要性,维持作品的声誉。学术关注能够带来累积优势:受到广泛研究的作品,因为版本、评注和其他资源容易获得,也就更便于教学。

这并不意味着,已有地位的作品仅仅因为机构推崇才受到重视。它们的形式特征、情感力量、阐释上的复杂性,以及对后世写作的影响,也可能有助于解释它们为何持续拥有读者。制度层面的解释与审美层面的解释并不相互排斥。

认可、改编与保存

诺贝尔文学奖等奖项能够提高作家的知名度,但获奖并不保证持久的经典地位。同样,销量和受欢迎程度可能有助于获得认可,却不足以确立经典地位。

改编、演出以及后世作品中的引用,使较早的文本持续活跃于文化之中。图书馆、档案馆和保存项目决定了哪些材料能够留待后人重新评估。因此,经典形成既涉及公众关注,也涉及那些不太显眼、却支撑作品存续的基础设施。

文学经典的类型

多种相互重叠的经典体系可以同时存在:

类型 主要依据
语言或民族经典 在某一语言共同体或民族文学史中获得认可
教育经典 经常被纳入课程、考试和教学选集
文类经典 在抒情诗或侦探小说等形式中具有典范性或影响力的作品
宗教—文学经典 文学地位与神圣权威或教义权威相交叠的文本
国际经典 通过翻译与批评,在不同语言之间广泛流传的作品
社群经典或反经典 受到某一社群或运动重视、并对主流选目提出挑战的作品

一部作品可能在某种语境中处于中心,在另一种语境中却处于边缘。某位在本国教学中广泛出现的作家,可能在国外鲜有读者;而某部译作在国际上的地位,可能比它在原属文学环境的某些领域中更为突出。

世界文学这一观念关注作品如何超越其原生文化而流通、被阅读。它与国际经典的概念有所重叠,但不能被简化为一份固定的全球杰作清单。

关于价值与排斥的争论

审美成就与历史条件

围绕经典的分歧,往往涉及文学价值与社会权力之间的关系。一种立场强调独创性、形式成就、复杂性,以及持续吸引读者的能力;另一种立场则强调,获得教育、出版、赞助和批评权威的机会,在历史上一直分配不均。

这两种思路不必相互排斥。一部文本可以既具有突出的艺术成就,又受益于制度优势。同样,被排除在主流经典之外,并不能证明一部作品缺乏文学价值。

如果将“经典”视为超越时间的优越性的保证,或视为作品仅仅表达主导利益的证据,讨论就会失之笼统。支撑作品获得认可的历史过程,在不同作品和传统之间差异很大。

修订与重新发掘

女性主义文学批评考察了女性从事写作和获得认可的机会如何受到限制、文学史如何呈现女性作家,以及对文类和题材的判断如何可能强化排斥。弗吉尼亚·伍尔夫的《一间自己的房间》将文学创作与物质条件、教育和思想独立联系起来。

后殖民批评质疑以帝国文化为中心的文学史,并考察殖民教育如何赋予某些语言和文本优先地位。这类研究既推动了对既有文学的重新评价,也使此前被边缘化的传统受到更多关注。

重新发掘可能包括重印被忽视的书籍、整理档案材料、修订作者归属,或重新审视此前被归为非文学的形式。对口头传统的关注,也挑战了将文学成就完全等同于个人署名的印刷书籍的模式。

“经典之争”

“经典之争”通常指围绕必读书目和西方文学传统权威的争论,这类争论在二十世纪晚期的美国高等教育界尤为突出。争论涉及女性及少数族裔作家的代表性、通识教育的目的,以及共同课程应优先教授传承下来的作品,还是拓宽其文化范围。

哈罗德·布鲁姆的《西方正典》(1994年)是这场争论中的一部重要著作,强调审美判断,并为一批具有影响力的作家辩护。另一些学者则认为,既有选目反映了历史上获得文化权威的机会所受到的限制,因此需要修订。

这场争论并非简单地在“保留每一部既有经典”与“抛弃一切共同标准”之间展开。许多实际改革扩大了阅读书目,改变了课程组织所围绕的核心问题,或将既有经典与质疑其预设的文本并置阅读。

研究变化中的经典

经典研究考察的证据包括选集内容、试卷、课程大纲、出版史、翻译记录、图书馆馆藏、引文以及改编模式。这些材料揭示了不同形式的认可,不应被视为可以相互替代的衡量标准。

频繁出现在课程大纲中,表明作品在教育中的重要地位,却不一定意味着它拥有广泛的公众读者。高销量表明市场覆盖面广,却不自动意味着批评界的推崇。数字化馆藏同样反映了此前的保存和选择决定;它们看似全面,却可能掩盖重要的缺失。

经典具有持久性,但也可以修订。一部作品可能仍然容易获得,却失去从前在课程中的核心地位;也可能在被忽视一段时间后重新受到重视。研究这些变化,需要区分几个问题:哪些作品得以存世,哪些可以获取,哪些有人阅读,哪些被用于教学,以及哪些被视为具有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