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aly(意大利,正式名称为意大利共和国)是位于南欧的国家,领土包括一个伸入地中海的靴形半岛、西西里岛和撒丁岛两大岛屿,以及众多小岛。其陆地面积约 30 万平方公里,人口约 5900 万。北部与法国、瑞士、奥地利和斯洛文尼亚接壤,首都罗马位于半岛中部。地理因素深刻影响了意大利的历史:阿尔卑斯山口长期连接意大利与欧洲其他地区,亚平宁山脉将半岛分隔成多个区域,波河平原则成为农业和工业的核心。理解意大利的地理,也就理解了罗马帝国的兴起、城邦传统、文艺复兴的分布,以及现代的人口与经济格局。
从自然科学角度看,意大利是欧洲地质活动最活跃的地区之一。它位于非洲板块与欧亚板块的碰撞带上,形成了阿尔卑斯山和亚平宁山脉,并拥有埃特纳火山、维苏威火山、斯特龙博利火山等活火山,也面临地震与斜坡灾害。这些过程与板块构造、火山、河流和冰川的研究直接相关。同时,地中海气候与高山气候并存,使意大利成为观察气候梯度和生物多样性分布的典型案例。
本词条按照地理要素展开:先说明位置、疆域与海岸形态,再依次介绍阿尔卑斯山、亚平宁山脉、波河平原与其他平原、河流湖泊、岛屿,然后讨论构造背景、火山、地震与喀斯特地貌、气候、植被与土地利用,最后涉及人口分布、历史上的交通通道、行政区划以及当前面临的环境风险。
位置、边界与领土范围
陆地边界
意大利位于欧洲南部,北部边境与法国、瑞士、奥地利和斯洛文尼亚接壤。这四国都是阿尔卑斯地区的邻国,沿意大利北部弧形边境分布。圣马力诺(边界长约37公里)和梵蒂冈(边界长约3.4公里)两个微型国家则作为飞地位于意大利领土之内。意大利与瑞士的边界长698公里(434英里),与法国476公里(296英里),与奥地利404公里(251英里),与斯洛文尼亚218公里(135英里)。圣马力诺(37公里,23英里)和梵蒂冈(3.4公里,2.1英里)为飞地。
陆地边界的总长度因来源而异。最常被引用的数字是1,836.4公里,出自一份通用地理参考资料。另一份边界段汇总数据为1,937.2公里,一份概述页面列出的则是1,899公里。各国边界的数据也有出入。与瑞士的边界通常最长:一份列表中为698公里,一篇专门的边界条目中为744公里,该边界从西部与法国的Mont Dolent三国交界点延伸至东部靠近Piz Lad的三国交界点。与法国的边界在一篇专门条目中为515公里,从阿尔卑斯山一直延伸到地中海沿岸。与奥地利的边界横跨东阿尔卑斯山,其中包括海拔约1,370米的布伦纳山口。与斯洛文尼亚的边界止于亚得里亚海。
面积
意大利的总面积为301,230平方公里,其中陆地面积为294,020平方公里,水域面积为7,210平方公里。世界银行的陆地面积数据系列则报告2023年的面积为295,720平方公里,因为该指标不包括内陆水体和海洋主张范围。因此,国土面积的具体数值取决于是否计入内陆水域和毗邻海域。
极端点
最高点是勃朗峰,位于法国与意大利的边境上。一些参考资料给出其海拔为4,810米,另一些为4,808米;法国有关机构2002年基于GPS的测量结果为4,810.40米。峰顶的主权也存在争议:法国传统上认为整个峰顶属于本国,而意大利则认为峰顶由两国共有。
最低点是Le Contane,位于艾米利亚-罗马涅大区费拉拉省的Jolanda di Savoia附近,海拔为−3.44米。该镇1903年以“Le Venezie”之名建立,1911年为纪念萨伏依的约兰达公主而更名。
海域范围
意大利的专属经济区面积为541,915平方公里,是地中海国家中较大的专属经济区之一。该面积以从海岸起算200海里的主张为依据,覆盖第勒尼安海、爱奥尼亚海和亚得里亚海。该区域在西北、东部和东南方向受到与相邻国家海洋边界的限制。
此数字应谨慎看待。意大利长期迟迟不宣布设立专属经济区;一份较早的分析报告称,意大利并未主张专属经济区,而是保留了一个生态保护区。部长会议后来批准了一项在地中海设立专属经济区的条例,但要完成划界,仍需与相邻国家达成协议并颁布总统令。因此,541,915平方公里这一数值属于计算得出或示意性的面积,而非完全确定的法定界限。
半岛形状与海岸线
意大利本土构成一个半岛,其轮廓十分独特,常被用作航海参照。通常认为意大利半岛长约1,200公里,从西北部的阿尔卑斯山边界一直延伸到卡拉布里亚大区的尖端。也有其他资料给出较小的数字:一种说法是,从北部的波河流域起算,到南部深入地中海中部,半岛长960公里,最宽处为240公里。两者的差异主要来自北端起点的选取。若从波河平原而非阿尔卑斯山边界起算,得出的总长度则会更短。
半岛海岸濒临四片海域:亚得里亚海、爱奥尼亚海、利古里亚海和第勒尼安海。环绕意大利半岛的海域共有四片,南部海岸还与西西里海相接。第勒尼安海位于本土与撒丁岛之间。多处狭窄的海峡和海湾塑造了这一轮廓。爱奥尼亚海上的塔兰托湾很大,位于意大利"靴子"的"靴尖"与"靴跟"之间。狭长呈漏斗状的墨西拿海峡连接爱奥尼亚海与第勒尼安海,将西西里岛与卡拉布里亚大区隔开。由于海岸线曲折蜿蜒,意大利几乎没有任何地点距离海岸线超过120公里(75英里)。
关于海岸线的长度,各处记载并不一致。一种资料给出的数字是包括岛屿在内7,900公里(4,900英里),而其他资料所引用的美国中央情报局《世界概况》数字为7,600公里。第三种估计认为本土与岛屿的海岸线约为7,500公里。这些差异反映的是测量方法,而非错误。海岸线的长度取决于测量单位的尺度:尺子越短,越能贴合更多的海湾与小湾。这就是所谓的"海岸线悖论"。总长度还会因是否计入潟湖和近岸小岛,以及海岸线数字化时所用地图的比例尺不同而变化。
意大利各段海岸的形态差异显著。在利古里亚,海岸崎岖不平,陡峭的悬崖直插大海,五渔村等地色彩鲜艳的村庄依附在山坡上。阿马尔菲海岸也呈现类似景观,山峦直接伸入海浪之中。相比之下,在更南面的托斯卡纳与坎帕尼亚之间,多个海岬将覆盖着沙滩与沙丘的开阔地带分隔开来。关于低平、多沙或三角洲式海岸所占比例的估计各不相同。一种来源称,沙滩或砾石滩绵延约3,240公里,其余部分则为直插海中的悬崖;约有一半的海岸线属于低平或三角洲海岸。这些低平海岸也是最容易受到侵蚀的地段,相关内容见侵蚀一节。
湿地型海岸出现在河流注入亚得里亚海的地方。波河三角洲是意大利面积最大的湿地,由大片潟湖群组成,其中包括科马奇奥山谷。再往北,威尼斯潟湖面积约550平方公里,其中约11%长期被开阔水域或运河覆盖(即疏浚形成的水道网络),约80%为泥滩、潮间浅滩和盐沼。这些由沉积物堆积形成的低平海岸依赖河流供沙和潮汐交换,因此对输沙变化、海平面上升和地面沉降都十分敏感。这些议题将在后续章节中讨论。
阿尔卑斯山
阿尔卑斯山弧构成了意大利的北部边界,从文蒂米利亚附近的利古里亚海岸一直延伸到亚得里亚海北端。其最高峰集中在西部和中部地段,其中有数座山峰海拔超过4000米。勃朗峰海拔约4800米,横跨法国边境,位于格雷山脉之中;马特洪峰(意大利语称切尔维诺峰,海拔约4478米)和罗莎峰群则构成了与瑞士的边界。大帕拉迪索峰海拔4061米,位于皮埃蒙特和瓦莱达奥斯塔的格雷山脉中,是唯一一座整个山体完全位于意大利境内的最高峰。罗莎峰群上还有其他几座海拔超过4000米的山峰,例如文森特金字塔峰和贾科尔达尼峰,同样完全位于意大利境内,因此意大利境内高峰的数量取决于是否计入边境山峰。大帕拉迪索峰是同名国家公园的核心,该公园是意大利最古老的国家公园。
阿尔卑斯山脉可划分为若干亚山脉,各具特色。罗莎山群位于罗讷河与波河流域的分水岭上,因此它既分隔了两大水系,又构成了政治边界。再往东北,多洛米蒂山脉属于南石灰岩阿尔卑斯山的一部分,西起阿迪杰河谷,东至皮亚韦河谷。其灰白色的岩壁和尖锐的峰顶与山下平缓起伏的高山牧场形成鲜明对比,构成了整个山脉中最为壮观的地貌之一。多洛米蒂山主要由白云岩构成,这种沉积岩的浅色使山脉得名旧称“白色山脉”。这些岩石最初形成于约2.5亿年前的三叠纪热带海洋之中,至今仍能在此发现化石化的礁石遗迹。多洛米蒂山的最高峰马尔莫拉达峰海拔约3340米。多洛米蒂山于2009年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横跨五个省份。
阿尔卑斯山是非洲板块(亚得里亚板块)与欧亚板块碰撞的产物,长期的挤压使地壳发生褶皱和隆起。这一过程在构造地质一节中有更详细的描述,它同时形成了如今将阿尔卑斯山与波河平原分隔开来的深切河谷。在高峰与平原之间,是一带由低山、丘陵和阶地组成的过渡地带,主要由沉积岩和石灰岩构成。这些山麓丘陵比最高山块的结晶岩核心更容易被侵蚀,使平原北缘的过渡较为平缓而非陡然突变。冰川雕刻出了高山上部的河谷,山区附近的许多湖泊和宽阔的谷底都反映了这段历史,将山脉的地质构造与低地的地貌联系了起来。
阿尔卑斯山向来是人员和货物往来的通道,山口则是其兼具屏障与桥梁作用的关键所在。大圣伯纳山口海拔约2470米,连接瑞士的马蒂尼与意大利的奥斯塔。这里自青铜时代起便有人通行,并曾修建罗马道路,中世纪时它是弗朗契吉纳古道的一部分,商人前往波河流域、朝圣者前往罗马都要经过此处。勃伦纳山口海拔约1370米,是阿尔卑斯主要山口中海拔最低的一个,连接因斯布鲁克与博尔扎诺。它曾是重要的罗马时期通道,其马车道路约建于1772年,铁路于1867年建成。再往西,西蒙普朗山口和弗雷瑞斯山口的路线如今大多已改由隧道贯通。米兰成为通往法国的西部山口的枢纽,维罗纳则控制着通往勃伦纳山口的通道。几个世纪以来,这些路线塑造了意大利与北欧之间军队、商人和旅人的往来,这一主题将在历史一节中further展开讨论。
亚平宁山脉
范围与走向
亚平宁山脉由一组平行的山脉链组成,共同构成意大利半岛的脊梁。通常认为其全长约1200千米(750英里),纵贯意大利半岛。西北端在阿尔塔雷与利古里亚阿尔卑斯山相接,西南端止于半岛顶端的沿海城市雷焦迪卡拉布里亚。意大利环境部采取了更宽泛的界定。自2000年起,依据“欧洲亚平宁公园”项目的建议,该部将西西里岛北部的山地也纳入其中,总长约1500千米。
宽度与最高峰
山脉的宽度并不均匀。一本旅游指南称,其两端宽度仅约20英里(32千米),而在罗马以东的中亚平宁山区,宽度约为120英里(190千米)。相比之下,某部参考资料记载其西南至东北方向的宽度为250千米(160英里)。可见,数据因来源和测量方法不同而有差异。
最高峰是阿布鲁佐大萨索山群中的大科尔诺峰,海拔2912米(9554英尺)。它是亚平宁山脉的最高峰,也是意大利阿尔卑斯山以外的第二高峰。该山群的石灰岩和白云岩基岩使山峰呈现出苍白的灰色。山顶之下是卡尔德罗内冰川系统,长期以来被广泛描述为欧洲最南端的冰川,但如今它仅剩两处面积小得多的小冰川。
岩石类型与地质成因
沿山脉向南,基岩随之变化。北部以砂岩和泥灰岩为主;中部主要由石灰岩和白云岩构成;南部则兼有石灰岩、风化岩石和海西期花岗岩。不过,在山脉的大部分地段,碳酸盐岩和页岩是主要岩石。例外的是最南端的西拉山和阿斯普罗蒙特山,二者由花岗质岩石组成。
这些山脉在地质上较为年轻。一部参考资料将形成山脉的造山运动定在古近纪和新近纪,约在6550万至260万年前;另一种说法则将造山作用归于新近纪—第四纪,两者对主要阶段的时间判断并不一致。变形作用在中新世和上新世达到高潮,约在2300万至260万年前。这些岩石原本是海相沉积岩,包括页岩、砂岩和石灰岩,沉积于特提斯海。之后剧烈的变质作用、褶皱和断裂作用将其改造成今天所见的逆冲推覆构造。
分区与水系
该山脉链常被划分为北段、中段和南段,但这一划分可能更多源于历史原因,而非真正的地质或地理依据。一些分类还承认次亚平宁山脉,这是与主要山脉平行的一些相对独立的山脉,其地质特征往往与核心山脉有所不同。
亚平宁山脉是意大利半岛台伯河一侧与亚得里亚海一侧之间的主要分水岭。其东坡陡峭地伸向亚得里亚海,西坡则形成丘陵地带,意大利半岛大部分城市都位于这里。由于流经山脉的河流较短,主要的例外是台伯河和阿尔诺河。
物种避难所
在更新世冰期,该山脉还庇护了动植物种群。亚平宁山脉在更新世冰期事件中作为避难所,保存了许多欧洲物种。一项针对某种树皮甲虫的遗传学研究发现,亚平宁山区的线粒体进化枝数量多于中欧地区,其中一个特定进化枝仅在亚平宁山脉中被检测到。
波河谷地及其他低地
波河谷地东西延伸约 650 千米,北面以阿尔卑斯山为界,南面以亚平宁山脉为界。其面积通常标为约 46,000 平方千米,其延伸范围同样约为 46,000 平方千米。但形成该平原的河流的流域面积要大得多,约为 70,000 平方千米,具体数值取决于流域边界的划定位置。该平原属于冲积地貌。数千年来,波河的沉积作用将阿尔卑斯山和亚平宁山脉侵蚀下来的物质一层层堆积在谷底,逐渐抬升了河床。这一持续数千年的堆积过程,把原先的一处海湾变成了平坦的平原。其成因也与地质学上的一种构造背景有关:这些沉积物形成了一个广阔的前陆盆地,将冲积物截留其中,最终形成平坦的平原。
河流及其水系赋予了这片平原独特的面貌。沿途共有 141 条支流汇入。左岸主要的支流包括多拉-巴尔泰亚河、提契诺河、阿达河、奥廖河和明乔河;右岸则以塔纳罗河最大。除波河及其支流外,阿迪杰河、布伦塔河、皮亚韦河、塔利亚门托河和雷诺河也流入波河谷地。由于地势平坦,该河谷面临洪泛平原常见的洪水风险。这片广阔、湿润而肥沃的洪泛平原主要用于农业,并且容易遭受山洪。该地区冬季常有浓雾,这是典型的波河平原气候的特征之一。
北部盆地在经济上占据主导地位。波河谷地是全国主要的工业区和最大的农业区,占意大利农业产值的 35%。2002 年,该地区居住人口超过 1600 万,当时约占意大利总人口的三分之一。平原上的皮埃蒙特、伦巴第、艾米利亚和威尼托等区段由同一水系连接:河流自西向东流经皮埃蒙特、伦巴第、艾米利亚-罗马涅和威尼托等北部大区,最后通过复杂的三角洲水系注入亚得里亚海。集约化农业依赖从河流及其渠道引水进行灌溉,富含粉砂和黏土的土壤保水性好,因此非常适合种植水稻等需水量大的作物。
波河流域之外,意大利的低地规模较小、较为零散,且多位于沿海。坎帕尼亚大区内那不勒斯周围的平原主要因火山沉积物而肥沃,因此在城市周边支撑着高密度的农业。阿普利亚大区的塔沃列雷·德勒·普利耶平原(Tavoliere delle Puglie)则属于另一种类型。它面积约 3000 平方千米,曾是海底,是意大利仅次于波河谷地的第二大平原。其名称反映了它的用途:Tavoliere 一词源自中世纪拉丁语 Tabularium,意为"表格",指转场放牧(Transumanza)官员用来登记养羊用地的登记册。福贾(Foggia)周边地区有时被称为福贾平原,也属于这一平原的一部分。冬季该平原有时会遭受奥凡托河和福尔托雷河泛滥,夏季则经常干旱。托斯卡纳和拉齐奥的马雷马(Maremma)等沿海地带,以及利沃诺附近的低地,也呈现出类似的格局:海岸后方是狭窄、低洼的土地。
这些沿海低地中有许多长期不利于健康。中世纪时,河流治理工作被废弃,大部分农业活动停止,塔沃列雷·德勒·普利耶平原因此在数个世纪中疟疾横行。位于罗马以南的庞廷平原(Agro Pontino)最能体现这一问题的极端情形。庞廷地区的疟疾自古代就已存在,阻碍了罗马向南扩张。开垦之前,该地区超过 700 平方千米的沿海地带人口不足 1000。排水工程起步更早,但到 20 世纪 30 年代,法西斯政府的"综合土地改良"(bonifica integrale)计划使该平原成为一项大型工程:修筑堤坝,抽干低于海平面的那部分沼泽,但需要持续维护。工程在 1933 年达到高峰,雇用了 12.4 万名工人。关于成效的规模,各方说法不一。一份意大利档案摘要称,有 500 平方千米的疟疾流行地被开垦;另一种说法则提到,通过各项改良工程,超过 8 万公顷的沼泽地得以利用。开垦后的土地必须保持干燥,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军再次淹没了沼泽,使疟疾重新出现,直到排水系统得以恢复。疟疾最终在 20 世纪 50 年代借助滴滴涕(DDT)被消灭。
河流与湖泊
意大利的河流通常比欧洲许多其他国家的河流短。横贯半岛的亚平宁山脉将降水分隔在两侧斜坡上,因此大部分河流要么流入亚得里亚海,要么流入第勒尼安海。纵贯半岛全长的亚平宁山脉是主要原因,但北部河流的水源有所不同:富含雪原和冰川的阿尔卑斯山脉为北部河流提供充足补给,降雨与冰川融水共同供应了大部分水量。意大利总体降水充沛,使得尽管河流长度有限,数量仍然众多。
波河是其中最大的河流。其长度最常被给为约652公里,不过有一份资料采用661公里。它发源于科蒂安阿尔卑斯山,源头是位于莫维索峰西北面的皮安德尔雷(Pian del Re)渗水泉。流域面积的数据并不一致,从约7万平方公里到7.5万平方公里不等,其中约一半位于山区。在都灵下游,波河汇入多拉里帕里亚河和多拉巴尔泰亚河,其他主要支流包括北岸的塞西亚河、提奇诺河、阿达河、奥利奥河和明乔河,南岸则有坦纳罗河汇入。在基瓦索附近,河流再次转向东,流向亚得里亚海。其下游受大量泥沙沉积影响:三角洲至少有14个河口,通常分为五组,其中皮拉(Po della Pila)水量最大,也是唯一可通航的河口。淤积的泥沙使海岸线不断向外推进,以至于三角洲以南的古代港口,如拉文纳,如今距海多达10公里。其水流长期以来也给工程师带来防洪难题。
其他主要河流各有其独特路线。阿迪杰河发源于雷西亚湖附近,经过南北向的流程后,在基奥贾附近注入亚得里亚海,全长约410公里,是第二长的河流。台伯河长约405公里,发源于富迈奥洛山,流经罗马后注入第勒尼安海,罗马城便建于其东岸。自罗马时代以来,其河口已向外推进约3公里。阿尔诺河发源于法尔特罗纳山,流经佛罗伦萨,在比萨附近注入第勒尼安海,全长约241公里。雷诺河长约211公里,是第十长的河流,从托斯卡纳亚平宁山脉流经博洛尼亚注入亚得里亚海,博洛尼亚历来因此河而支撑贸易。其流域面积约为4628平方公里。
意大利的湖泊集中在阿尔卑斯山麓的亚阿尔卑斯地带,大多由冰川作用形成。加尔达湖面积为369.98平方公里,是全国最大的湖泊。湖长约52公里,宽约17公里,最深处约346米。其湖盆在末次冰期由来自阿尔卑斯山的冰川侵蚀形成,不过也有一些资料认为其形成于约150万年前,另有观点还归因于构造活动。在波河上游平原,许多湖泊是由低矮冰碛堤形成的天然堤坝所造就。科莫湖呈Y形,是古代阿达冰川的流动造成的,该冰川因山地地形而改道。科莫湖面积约146平方公里,深度超过400米;马焦雷湖面积约210平方公里,是第二大湖。
加尔达湖通过其出水口与波河相连。萨尔卡河是其主要入湖河流,湖水则由明乔河向南排出,最终注入波河。湖泊也服务于旅游业:加尔达湖是意大利北部热门的度假胜地,科莫湖自罗马时代起便是贵族和富人青睐的休憩之所。湖水温度随季节变化,加尔达湖表层水温冬季约为6°C,夏季可达26°C。亚阿尔卑斯湖泊也正受到气候变化的影响:一项研究报告显示,湖面温度以每年约0.017°C的速度上升,同时还受到农业、休闲活动、工业和渔业的影响。由于波河流域为意大利主要农业区供水,波河为该地区提供灌溉用水,因此湖泊的出水情况也关系到下游的水资源管理。
西西里岛、撒丁岛与主要岛屿
西西里岛和撒丁岛是意大利乃至整个地中海中面积最大的两座岛屿,二者合计占该国岛屿领土的大部分。西西里岛面积更大,约为25,711平方公里。它位于亚平宁半岛靴尖一侧的海上,与卡拉布里亚大区之间隔着墨西拿海峡,该海峡最窄处约3公里。其自治大区还包括附近的埃加迪群岛、利帕里群岛、佩拉吉群岛和潘泰莱里亚岛,总面积约27,708平方公里。该岛轮廓大致呈三角形,因此得名希腊语的“特里纳克里亚”(Trinacria)。首府巴勒莫位于其西端附近。北部和东部海岸许多地方陡峭,从墨西拿通往巴勒莫的北部山脉与卡拉布里亚亚平宁山脉一脉相连。丘陵覆盖岛上大部分地区,另有四分之一的面积为山地。
埃特纳火山主导着西西里岛东部。不同资料给出的海拔高度在约3,326米至约3,403米之间,这一差异源于不断变化的山顶火山口。它是欧洲最活跃的火山之一(更广泛的情况参见火山活动)。肥沃的火山土壤和地中海气候使山麓低处遍布橄榄园、葡萄园和柑橘园。岛上人类活动的历史十分悠久,最早的考古证据可追溯至约公元前14,000年。此后的历史受到多个统治者的塑造,包括古希腊人、拜占庭人、阿拉伯人和诺曼人,这一遗产至今仍可在其城市和古迹中看到。
撒丁岛位于半岛以西约190公里处,在法国岛屿科西嘉岛以南约12公里,二者之间隔着博尼法乔海峡。它比西西里岛更为紧凑,面积约24,090平方公里,轮廓大致呈长方形。其地貌以花岗岩和片岩构成的山地为主,这些岩石远比埃特纳火山的火山岩古老。热纳尔真图山脉沿岛东部延伸,岛上最高点为海拔1,834米的拉马莫拉峰(Punta La Marmora)。海岸线总体上岩石陡峭,有海湾、岬角和沙滩交错分布,岛屿景观多样,因此被形容为一种“小型大陆”。其内陆平原(如从奥里斯塔诺湾延伸至卡利亚里的坎皮达诺平原)出产小麦、蔬菜和水果,养羊业以及采矿(尤其是铅矿)至今仍很重要。
两座岛屿在地质成因、地貌和文化发展上各不相同,这些差异塑造了它们各自的历史。撒丁岛的史前时期以数以千计的努拉吉(nuraghi)为标志。这种塔楼用玄武岩石块垒砌而成,不用灰浆,顶部呈截断状,西西里岛上几乎没有与之相近的遗存。公元前238年前后,罗马从迦太基手中夺取了撒丁岛和科西嘉岛,并将二者设为一个联合行省,此后撒丁岛又历经多次易主。1720年至1861年间,以大陆上的皮埃蒙特为中心的撒丁王国由萨沃伊王朝统治,该王国的名称随后延续到统一后的意大利国家之中。西西里岛自身的政治认同同样受到其位于欧洲与北非之间的位置所塑造,如今它享有特殊的自治地位。
除这两座大岛外,意大利岛屿的数量取决于统计口径。有资料称约有450座岛屿,其中约350座位于海中;另有资料在计入湖泊、泻湖和河流中的岛屿后称约有800座,其中约77至80座有人居住。仅威尼斯泻湖的岛屿数量就有约60至118座等不同说法。总体而言,这些外围岛屿构成官方所称的“岛屿意大利”大区,面积约49,801平方公里。在西西里岛和撒丁岛之后,面积最大的岛屿依次为托斯卡纳群岛中的厄尔巴岛(约223平方公里)、撒丁岛西南海岸外的圣安蒂奥科岛(约109平方公里),以及西西里海峡中的潘泰莱里亚岛(约83平方公里)。
较小的岛屿与群岛
除西西里岛和撒丁岛外,意大利领土还包括许多小岛,其中大多数组成群岛。最著名的群岛是西西里岛以北的伊奥利亚群岛和拉齐奥大区近海的蓬蒂内群岛。卡普里岛(位于那不勒斯湾)和托斯卡纳群岛中的厄尔巴岛等单个岛屿也是重要的旅游目的地。它们的成因差异很大:有些由火山岩构成,另一些则由较古老的沉积岩和结晶岩组成,这些岩石或因隆升而露出,或被岩浆侵入。这种对比反映了该地区复杂多样的构造历史。
伊奥利亚群岛由台伊勒尼安海中的七个主要岛屿组成。它们属于火山成因,被解释为俯冲作用形成的火山弧:非洲板块向东北方向运动,并俯冲到欧亚板块之下。斯特龙博利岛、武尔卡诺岛和利帕里岛是该群岛的活火山。其中斯特龙博利岛的活动最为持久,大约每20至35分钟发生一次爆发,这种喷发模式也为"斯特龙博利式喷发"命名。关于其活动持续时间的说法并不一致:一种说法是它几乎持续喷发了约两千年,另一种说法则将当前的喷发阶段定在1934年。武尔卡诺岛最近一次喷发发生在1888至1890年间;面积最大的利帕里岛最近一次喷发则发生在约1400年前。群岛中最小的帕纳里亚岛目前表现为喷气孔活动,而非近期喷发。在附近,火山海蚀柱斯特龙波利基奥是侵蚀后的残留体,与斯特龙博利岛相邻而立。
蓬蒂内群岛是拉齐奥海岸外的一个火山群岛。测定年龄的火山产物年代从约410万年前一直到不足13万年前,且自西向东逐渐变年轻。西部的蓬扎岛、帕尔马罗拉岛和赞诺内岛以富含二氧化硅的海底火山岩单元为主;东部的文托特内岛和圣斯特凡诺岛则由基性至中性的富碱钾质岩石组成。赞诺内岛是例外,其前上新世的变质岩和沉积岩基底出露于地表。面积最大的蓬扎岛以凝灰岩和高岭土为特征,其悬崖与海湾体现了海浪对火山岩的雕琢。蓬扎岛和文托特内岛是仅有的两个长期有人居住的岛屿,2009年该群岛的常住人口为4066人。文托特内岛和圣斯特凡诺岛已被划为陆地和海洋保护区。
卡普里岛和厄尔巴岛并非火山成因。卡普里岛主要由石灰岩和白云岩组成,据一种说法,这些沉积岩形成于约两亿年前的浅层温暖海洋中;也有其他资料认为该岛部分岩层的年代更老。碳酸盐岩极易溶解。吸收了二氧化碳的雨水会成为弱酸,将裂隙溶蚀扩大,形成洞穴等喀斯特地貌,其中包括蓝洞;而海浪与侵蚀则形成了法拉廖尼岩柱。厄尔巴岛的构造则更为复杂。卡帕内山的花岗岩岩体是岩浆在地下冷却形成的,构成了西部岛屿的主体,其周围环绕着变质岩和沉积岩层序,包括片岩、大理岩、复理石以及始新世的石灰岩和砂岩。另一个规模较小的侵入体则形成了该岛的矿产资源;岛上已记录到一百五十余种矿物,采矿活动于1981年结束。
这些岛屿大多与大陆被开阔海域隔开,这往往使其生态系统相对孤立,并有利于形成独特的物种组合和特有类群,这也是其中多个岛屿被划为保护区的原因之一。孤立的地理位置还影响着供水。在利帕里岛,一座新建的海水淡化厂部分由光伏电场供电,这说明小岛社区依赖的是人工水源,而非天然地下水。火山锥、侵蚀残余地貌和喀斯特地貌往往相距不远,因此一座小岛就可能同时呈现多种造景过程,从火山堆积,到侵蚀,再到石灰岩的溶蚀。
构造背景与造山运动
意大利位于地中海一个构造复杂的区域,非洲板块在此向北挤压欧亚板块。中部地中海并非一条单一清晰的边界,而是一个分布式变形带。非洲板块与欧亚板块的相互作用,在阿尔卑斯山与亚平宁山脉交汇的意大利地区形成了一片弥散的变形区和板块破碎区。这一图景的核心要素是亚得里亚微板块。地质学家认为,它是白垩纪时从非洲大陆边缘分离出来的一块碎片,目前主要由大陆地壳构成。其运动通常被模拟为相对于非洲板块和欧亚板块都部分独立。如今,亚得里亚板块被视为独立于非洲的板块。运动学重建和GPS数据显示,亚得里亚微板块绕一个位于阿尔卑斯山西部或意大利北部附近的欧拉极逆时针旋转,大致向北偏西北方向运动,速率约为每百万年0.25°。
北部山脉记录了该微板块与欧洲的碰撞。自晚白垩世以来,作为非洲突出部分的亚得里亚微板块深深嵌入欧洲,形成了阿尔卑斯造山运动。由于亚得里亚板块在汇聚的同时发生旋转,阿尔卑斯弧沿线的变形情况各不相同。其逆时针旋转使阿尔卑斯弧沿线出现不同的变形机制:东阿尔卑斯以挤压为主,中阿尔卑斯为右旋剪切,西阿尔卑斯则为张扭作用或极其缓慢的变形。阿尔卑斯山与亚平宁山脉有时被描述为两条相对的造山带,二者都位于两个方向相反的俯冲带的上盘。
亚平宁山脉与第勒尼安海弧后盆地
亚平宁山脉形成较晚,沿其走向的年代差异较大。北亚平宁是一条逆冲褶皱带,由科西嘉–撒丁地块与亚得里亚地块的大陆边缘相互汇聚过程中,自渐新世以来陆续就位的岩层单元构成。南部山链的形成历时更长。南亚平宁逆冲系形成于晚白垩世至第四纪,是非洲板块与欧洲板块汇聚的结果,其结构反映了非洲大陆边缘的俯冲过程。南亚平宁弧形成于非洲古大陆边缘(亚得里亚–阿普利亚单元)向西北倾斜俯冲于欧洲大陆边缘之下的过程之上。
该逆冲带与其西侧的伸展作用相联系。第勒尼安海自早中新世起作为弧后盆地张开,同时俯冲转折端向东南后退。这一过程被称为弧后伸展,通常被认为是板片俯冲回撤所致。近期的重建表明,东翼的挤压与西翼的伸展随时间推移而同步迁移。此后,伸展与挤压变形以恒定速度向前陆方向迁移。该盆地的结构也不均一:第勒尼安盆地北部由减薄的大陆地壳构成,而中部和南部的伸展最终形成了大洋地壳。其驱动机制仍有争议,各模型对于重力驱动的亚得里亚板片下沉与其他过程谁占主导存在分歧。据一种解释,中新世至早更新世期间,亚得里亚大陆边缘的逆冲增生和第勒尼安弧后伸展均由亚得里亚板片的重力诱导下沉所驱动。
西西里与南部弧
西西里岛和卡拉布里亚记录了同一系统的另一段历史。自晚渐新世以来,非洲板块的板片向西倾斜俯冲,西西里岛的地质记录了欧亚板块与非洲板块的碰撞。源自欧洲大陆边缘的地体脱离后,响应新近纪的板片回撤及相关弧后伸展,向东南方向迁移。因此,卡拉布里亚弧、西西里逆冲带以及范围更广的亚平宁–马格里布山链,尽管各自的构造有所不同,却共享同一驱动过程。
时间尺度与碰撞和隆升的区分
不同研究对时间尺度的判断差异很大,因此应将碰撞的漫长历史与较晚近的隆升阶段区分开来。对南亚平宁的构造研究将其大致划分为三个阶段,即大洋俯冲、推覆(obduction)以及碰撞至后碰撞变形,每个阶段大约持续年。每个阶段历时约10^7年,并包含若干时间尺度相近的变形序列。对第勒尼安体系的重建认为,强烈碰撞与弧后伸展在山链轴部开始于中中新世至晚中新世,约1200万至1000万年前。到1200万至1000万年前,强烈碰撞阶段已经确立,俯冲界面迁移进入韧性中地壳,同时下地壳开始发生拆离(delamination),板片回撤重新开始,山链轴部也开始了弧后伸展。
最近的隆升和地壳增厚较难量化,且汇聚量本身有限。一项估计认为,亚得里亚板块的汇聚量仅约110–140公里,因此阿尔卑斯碰撞前缘目前的地壳增厚究竟是稳定的变形,还是碰撞的早期阶段,仍无定论。这一不确定性应当如实说明,而不应强行下结论。持续的汇聚解释了意大利为何仍然地震活跃,这一点将在地震一节中讨论。亚平宁山脉中有大量断层,它们沿整个意大利半岛延伸,构成了欧亚板块与亚得里亚板块之间最具破坏性的边界的主体。同样的板块相互作用也是南部火山活动的基础,包括埃特纳火山,它是非洲板块俯冲到欧亚板块之下过程中形成的成层火山。
火山活动
除冰岛外,意大利的活火山数量多于欧洲其他任何国家,其中最知名的有维苏威火山、斯特龙博利火山、武尔卡诺火山和埃特纳火山。活火山的数量取决于“活跃”的定义。一些旅游指南列出三座主要活火山,而火山名录则记录了十余座甚至更多。较高的统计数字还包括休眠和躁动中的火山系统,例如坎皮弗莱格雷破火山口,这类火山表现为地面形变和地震活动,而不是频繁喷发。
这一火山带与非洲板块和欧亚板块的汇聚有关,正是这一过程推动了意大利山脉的隆升。供给第勒尼安海火山的岩浆通常被解释为俯冲作用的产物:大洋岩石圈沉入上覆地壳之下,部分熔融生成岩浆并上升至地表。地壳中的裂隙与断层作用相关,为岩浆运移提供了通道,因此火山活动和地震活动往往发生在同一地区。
埃特纳火山与斯特龙博利火山
埃特纳火山位于西西里岛东海岸,是欧洲最高的活火山。其海拔通常记载为约3350至3400米,但火山顶部会随每次喷发阶段而变化,因此不同年份公布的数据有所不同。火山有多个顶部火山口和数百个侧翼喷口,能够以较短的周期喷出熔岩喷泉、火山灰云和熔岩流。埃特纳火山的活动在很长时期内几乎持续不断,它既是世界文化遗产,也是一座具有重大科学价值的山。
斯特龙博利岛是埃奥利群岛最北端的岛屿,是一座规模大得多的火山体露出海面的上部。其现代火山锥建于大约5000年前由一系列山体崩塌形成的陡峭崖壁——火焰斜坡之内。熔岩和火山碎屑物沿这一斜坡滑入大海。斯特龙博利火山的典型活动是温和且有节律的爆炸,将炽热的碎块抛向空中。这一活动方式催生了斯特龙博利式喷发这一术语,该岛近乎持续的活动也使其获得“地中海灯塔”的别称。有记录的喷发历史可追溯到约2000年前,该火山也曾引发危险事件。2001年10月的一次大规模爆炸造成一名游客死亡;2019年,一次爆炸性喷发使火山碎屑流沿北侧山坡涌入大海。
维苏威火山与坎皮弗莱格雷
维苏威火山是一座俯瞰那不勒斯湾的层状火山,是意大利最著名的火山。公元79年的一次喷发掩埋了庞贝和赫库兰尼姆,并使其作为考古遗址得以保存。维苏威火山有爆炸性喷发的记录,其在近代早期已知最具破坏性的事件是1631年的喷发,被列为VEI 5级事件。它最近一次喷发发生在1944年3月,目前作为休眠火山受到监测。由于维苏威火山周边地区居住着超过三百万人,疏散规划一直是其风险管理的长期组成部分。
坎皮弗莱格雷位于那不勒斯以西,是由早期塌陷和喷发形成的破火山口系统。该地区经历过缓慢的地壳升降循环,即缓升缓降现象,近年来也频繁发生地震。其破火山口内居住着大量人口,因此成为欧洲受到密切监测的火山地区之一。1538年形成新山(蒙特努奥沃山)的喷发,是该地区记载最为完整的历史事件。由于维苏威火山和坎皮弗莱格雷火山系统靠近欧洲最大的大型城市地区之一,它们所带来的危害不仅取决于喷发频率,也同样取决于人口聚集的密度。
较小的火山岛
埃奥利群岛包括斯特龙博利岛、武尔卡诺岛和利帕里岛,由火山活动形成,各岛呈现出不同的喷发形态。武尔卡诺岛最近一次喷发发生在19世纪末,时间为1888年至1890年,但目前仍有活跃的喷气孔。利帕里岛长期以来是黑曜石的产地,这种火山玻璃曾在史前地中海贸易网络中流通。位于那不勒斯湾的伊斯基亚岛是另一座近期出现异常活动的海岛火山。这些小岛表明,火山作用可以在离大陆很近的地方发生,并在同一区域内形成多样的地貌。
监测与风险
意大利的火山监测综合运用地震台网、地面形变测量、气体分析、热成像与可见光网络摄像头以及卫星观测。意大利国家地球物理与火山学研究所(INGV)在埃特纳火山、维苏威火山和坎皮弗莱格雷设有观测站,并发布公众预警等级。监测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意大利火山的喷发方式差异很大,从斯特龙博利火山频繁发生的低强度活动,到维苏威火山可能出现的大规模爆炸性喷发,每种情况都需要不同的应对措施。活火山、地震风险与人口密集相互叠加,使火山活动成为该国最重要的地质灾害之一。
地震、岩溶与地下水
意大利的地震活动主要集中在亚平宁山脉带和南部地区。北亚平宁山脉和中亚平宁山脉是意大利乃至欧洲地震活动最强烈的地区之一,震级超过5级的主震曾引发多次具有破坏性的震群。近期的例子包括1979年的诺尔恰地震、1997年的科尔菲奥里托震群、2009年的拉奎拉地震(矩震级Mw 6.3)以及2016年的阿马特里切–维索–诺尔恰震群。历史记录则更为悠久:1703年的亚平宁地震在19天内发生了三次震级达到或超过6级的地震,造成约1万人死亡。在中亚平宁山脉和南亚平宁山脉,震级达到或超过6.5级的地震复发周期估计为60至140年。
地震机制
地震活动反映了非洲板块、亚得里亚板块和欧亚板块的缓慢运动,这一点在本词条其他部分描述的构造背景中有所涉及。西西里岛以南,非洲板块以每年约5至7毫米的速度向北汇聚,而亚得里亚微板块按逆时针方向旋转,这有助于亚平宁地区张开。形变并非局限于单一边界。相反,伸展作用分布在隆起的亚平宁山带上,并伴随着上地幔最上部的低速异常;而东侧的前陆地区仍处于挤压状态。亚平宁山脉的大多数地震发生在正断层上,正断层使地壳相互拉开。1997年阿西西地震和2009年拉奎拉地震都属于正断层型地震,而2012年的费拉拉地震则由逆断层引起,表明这两种断层类型在半岛上都有活动。亚平宁山脉的震源深度大多集中在约8至12千米。地震活动既可表现为主震–余震序列,也可表现为无明显主导触发因素、大小相近的震群。对中亚平宁山脉的研究表明,许多小型断层以分散的方式释放能量。意大利亚平宁山脉的最大震级通常估计为M 5.8至6.9,其地表滑动量一般以几十厘米计,而非米。
岩溶地貌
"karst"一词源自Carso(斯洛文尼亚语为Kras),这是一块面积约1000平方千米的石灰岩高原,横跨意大利东北部与斯洛文尼亚的边界,从的里雅斯特湾一直延伸到伊斯特拉半岛。碳酸盐岩在溶解了二氧化碳的雨水渗入裂隙时发生溶解,碳酸钙随之转化为溶解态的碳酸氢钙。在地表,这一过程形成称为"溶沟"(karren)的沟槽状岩面。在地下,同样的过程形成由地下河流相连的洞穴和落水洞网络。卡索地区基本没有地表排水,溪流消失于岩石之中。例如,蒂马沃河(斯洛文尼亚语称Reka)在地表流淌约50千米后潜入地下,并在的里雅斯特湾附近的蒂马沃泉处重新涌出。斯科扬洞穴系统包括塌陷漏斗、天然石桥和地下峡谷,由这条河流塑造而成,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多贝尔多湖靠近斯洛文尼亚边境,实际上是一个落水洞。蒂马沃系统中的岩溶泉平均流量约为每秒15至20立方米,暴雨期间峰值超过每秒100立方米;即使经历数月干旱,最低流量仍约为每秒7立方米。岩溶地貌也见于中亚平宁山脉,那里许多碳酸盐岩山块拥有用作饮用水源的基底泉。
地下水与含水层
意大利的地下水主要储存于裂隙岩石和多孔岩石中。岩溶含水层是意大利南部主要的地下水资源,年平均储量估计约为41亿立方米。在许多情况下,区域主要输水管道依靠重力从基底泉取水,而非抽水,因此可利用的资源实际上等同于天然补给量。意大利中部的圣维托里诺平原就是一例:佩舍拉泉的平均流量约为每秒18立方米,供应了罗马相当大一部分饮用水,其补给区面积超过1000平方千米。在大萨索山群,坎波因佩拉托雷平原是优先补给区,融雪和降水渗入裂隙后补给了许多主要泉水。研究发现,与坡地和裸露岩层相比,裂隙网络和岩溶地貌对补给更为重要。在波河平原,米兰地下的多层砂砾含水层主要由北方数十千米外的前阿尔卑斯地带补给,局部降雨渗入所占比例较小。近几十年来,地下水位上升已在城市地区引发问题。
岩溶含水层极易受到污染,因为水体沿导管快速流动,几乎没有自然过滤。将洞穴通道用作下水道、把落水洞当作垃圾场等做法,威胁着小城镇和农村地区的饮用水供应。
地震活动、岩溶与地下水之间的相互作用
地震与岩溶过程通过裂隙相互关联。断裂作用形成裂缝网络,石灰岩沿其溶解,地下水沿其循环,因此,使裂隙张开或重新活动的地震可能改变水流路径和泉水行为。对2016年阿马特里切–诺尔恰震群的研究考察了震群发生前后及震群期间的水文地球化学变化,表明地震活动可以在地下水化学成分中留下记录。同样的裂隙系统既引导水流,也影响石灰岩地形中的边坡稳定性,因此地震灾害与岩溶灾害并不总能被分开评估。
气候分区
以一个国家的面积而言,意大利的气候差异非常大。造成这种多样性的主要因素有四个:纬度、周围的海洋、海拔高度,以及把北部与欧洲大陆其余地区隔开的山脉屏障。
大海对半岛和岛屿起到调节作用。地中海几乎环绕着意大利的每一面,其海水储存的热量和水汽会输送到陆地上。按照柯本气候分类,利古里亚、托斯卡纳以及南部大部分地区的沿海地带属于地中海气候,这些地方夏季干燥温暖,冬季温和。降水的分布也不像教科书通常描述的那样均匀。一份面向旅游的资料称,意大利全国年均降水量约为600毫米,在部分山区则超过1000毫米,并指出降雨最多的季节是春季和秋季。日照的分布同样不均。中南部每年的日照时数通常超过2500小时,而北部则较少:阿尔卑斯山脚约为1800小时,波河平原约为2000至2200小时。
南部是全国最炎热的地区。一项近期关于意大利干旱的研究引用的数据显示,与阿尔卑斯山区和波河平原相比,意大利南部和岛屿更加温暖干燥,太阳辐射和蒸散量也更高。南部半岛及沿海多处气温超过25至30摄氏度。西西里和撒丁岛的内陆平原夏季尤其酷热,而冬季相对仍较温和。因此,气温自南向北逐步降低,山地又因海拔效应而更为凉爽,使这一梯度进一步加大。
阿尔卑斯山构成了北部的气候分界线。阿尔卑斯山和亚平宁山脉的最高峰具有寒冷的高山气候。从低地向上攀升,气候依次由中南部沿海和岛屿的地中海气候,经波河平原的凉爽半大陆性气候,过渡到阿尔卑斯山峰的积雪气候。山脉的南坡则较为温和。面朝南方的阿尔卑斯山一侧更为避风,因此气候也更温和。山脉的影响还超出山脉本身:阿尔卑斯山以北的气候具有中欧特征,而紧邻其南侧的波河平原则有自己的小气候,冬季多雾。
波河平原是全国大陆性最强的地区。波河平原和威尼托平原属于中等程度的大陆性气候,在亚得里亚海北岸则稍有减弱。这里冬季寒冷、常常阴沉,并可能起雾,尤其是西部地区。夏季炎热,气温几乎与西西里相当,同时潮湿,并常在午后或傍晚出现雷暴。不同资料对该平原气候的划分各不相同。柯本体系将波河平原归于湿润大陆性气候(Cfb)至湿润亚热带气候(Cfa)之间的范围,而一份综合性参考资料则将其气候概括为以湿润亚热带为主,冬季凉爽、夏季炎热。
在低地与高山之间,海拔高度又形成了若干各具特点的气候带。预阿尔卑斯地区以及亚平宁山脉的中等海拔地带属于湿润温带气候。内陆中部地区具有地中海气候的大陆性变体,夏季炎热干燥,冬季寒冷,夜间气温急剧下降。由于这些气候类型在短距离内相互交错,意大利所认定的气候类型数量取决于所采用的分类方案。大众旅游指南通常列出六种,而基于柯本分类绘制的地图则区分得更细。
植被、土壤与土地利用
意大利的植被与塑造其地形的差异相呼应。地中海灌丛、橄榄园和柑橘园是半岛和岛屿低地的典型景观,而林地则覆盖了大部分丘陵和山地。与二十世纪中叶相比,森林如今在全国国土中所占的比例大幅提高。一项近期估算显示林地约占国土面积的38%,另一项则给出接近40%,因此确切比例取决于所采用的调查标准。各方报告对于森林面积何时超过农田面积的说法也不一致:一种来源认为这一逆转发生在2018年,另一种则称自2020年起,森林面积每年都超过了实际利用的农业用地。
这种植被恢复主要是乡村撂荒的结果。不再耕作的高地耕地和牧场逐渐重新被树木覆盖,这一过程集中发生在山区。这一趋势与战后的情况形成了鲜明的逆转。国家统计机构的估算显示,1954年森林覆盖面积约为570万公顷,此前战时和战后对燃料和木材的需求使大片林地遭到砍伐;到1985年,森林面积已增至近900万公顷。这些林地中的大部分归私人所有。
土壤类型十分多样。波河平原的冲积层深厚而肥沃,那不勒斯附近坎帕尼亚的火山土壤适宜集约化园艺,而亚平宁山脉石灰岩山脊上的土层浅薄多石,生产力要低得多。土地利用受这些差异的影响,与受气候的影响一样大:最肥沃的平原种植密度最高,陡峭的石灰岩高地则多为牧场和森林。
土地改造最引人注目的例子是拉齐奥大区蓬蒂内沼泽的开垦。古代作家和罗马工程师都曾尝试排干该地区的积水,奥古斯都时期还在阿庇亚大道旁修建了一条平行运河,以保证道路畅通。排干后露出海平面的土地成功转化为肥沃的农田,但排水渠必须持续维护,一旦疏于管理,沼泽便会重新出现。疟疾在这段历史中始终是一大障碍,也限制了罗马向南的扩张。到1920年代,该地区七百多平方公里的沿海土地上居民不到一千人。
现代的开垦工程是在贝尼托·墨索里尼主持下完成的。人们利用堤坝和抽水站排干了位于海平面以下的沼泽部分,这项工程需要持续维护。工程在1933年达到高峰,当时雇用了12.4万名男性劳工。历史学家普遍认为,排水工程消除了该地区的疟疾。其环境代价也相当巨大:池塘被填平,森林被砍伐,新城镇随之建立,许多湿地生态系统在此过程中遭到破坏。为恢复工程中受损的防风林,约700公顷土地种上了桉树,这是一种外来物种。工程还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受到破坏。1944年德军淹没了沼泽,但主要的水利控制设施得以保存,农田在几年内得以恢复。
阿尔卑斯山和亚平宁山脉的保护区如今庇护着相当数量的特有种和濒危物种。国家公园总面积超过1.6万平方公里,约占全国国土的5.3%。另有一项统计称,各行政层级的约700个自然保护区约占全国国土的8%,但两组数字衡量的是不同类别,不宜直接比较。亚平宁山脉中部是一个值得注意的例子。马尔西卡棕熊是一个特有亚种,主要局限于这一山脉;亚平宁岩羚羊同样只分布于该地区。仅马耶拉国家公园内就有若干种亚平宁特有植物,因此其保护计划将就地保护与植物园栽培相结合。
因此,土地利用与生物多样性紧密相连。撂荒使许多高地森林得以恢复,而平原上的排水和农业集约化则减少了湿地栖息地,这些湿地很难被轻易恢复。
人口分布与聚落
2025年,意大利人口约5900万,分布极不均匀。全国平均密度约为每平方公里195人,但各大区差异很大:伦巴第约为每平方公里420人,坎帕尼亚约为410人,而巴西利卡塔约为53人,撒丁岛约为65人。全国数字在六十年间变化不大:1961年约为每平方公里172人,2014年达到约204人的峰值,到2023年回落至约199人。这些平均数掩盖了人口稠密的平原与人口稀少的高地之间的反差,而这正是意大利人口学研究的核心格局。
波河流域是人口最集中的地区。其人口数字取决于地域的界定方式。一些来源估计约为1700万,约占全国总人口的三分之一;而计入波河流域意大利境内部分的研究则给出约2300万。无论采用哪种口径,该流域承载的经济活动都远超其人口比例。有一项分析认为,它贡献了全国约40%的GDP和约35%的农业产值。这里的聚落几乎连成一条连续的城市带,从都灵经米兰、博洛尼亚延伸至威尼斯。米兰都市区延伸到伦巴第和皮埃蒙特东部,是全国最大的都市区,流域内还有许多人口超过十万的城镇。流域平均密度约为每平方公里355人,几乎是全国平均水平的两倍。这种集中既反映了长期形成的集聚经济优势,也得益于肥沃的冲积土壤,以及河流及其支流提供的交通和水源条件,此外还与近来沿阿尔卑斯山和亚平宁山麓兴起的工业发展有关。威尼托和艾米利亚-罗马涅也呈现相同的格局,只是密度低于伦巴第。
以那不勒斯为中心的坎帕尼亚是欧洲人口最稠密的大区之一,密度超过每平方公里400人。多种因素在此叠加:坎帕尼亚平原肥沃的火山土壤、绵长的海岸线和港口,以及大型城市核心的吸引力。以罗马为中心的拉齐奥同样人口稠密,约为每平方公里330人。因此,南部的聚落格局并不均匀:稠密的沿海和低地地带与内陆大片空旷地区并存。例如,巴西利卡塔和莫利塞的密度都低于每平方公里65人,而撒丁岛的密度约为全国平均水平的三分之一,是全国人口最稀少的地区之一。
岛屿意大利的人口减少最为明显。其人口约为640万,在全国各宏观区域中最少,其中约四分之三居住在西西里岛。岛屿群的人口从2011年的约664万降至2021年的约642万。过去几十年间,亚平宁山区和阿尔卑斯山的高地与山地社区也因居民迁往低地城市而人口减少,这一流动主要受工业和服务业就业机会以及丘陵农业日益缩小的生存空间推动。这种人口外流强化了城市化的北部和中部走廊与更加分散、人口老龄化的内陆地区之间的分化。山区地形限制了道路通达性、公共服务和农业规模,这也是人口分布与地势如此紧密对应的主要原因。
地理位置与历史通道
意大利处于阿尔卑斯山、地中海以及欧洲和北非陆地之间,数千年来,这一位置塑造了它与外部世界的联系。阿尔卑斯山的山口是其主要的陆路通道。青铜时代和铁器时代的人群沿着山间小径翻越山脉,这些小径后来逐渐固定为常用路线。凯尔特人群体与布伦纳山口和大圣伯纳山口的早期贸易有关,他们把琥珀、盐和金属制品等货物运往北方各族与亚平宁半岛之间。在罗马帝国时期,这些小径被重新修建为工程化的道路。公元前后对阿尔卑斯山各族的征伐,开辟了一条穿越大圣伯纳山口的道路,以及一条越过辛普朗山口的骡道,使意大利北部与罗讷河和莱茵河谷地的联系更加紧密。位于今奥地利与意大利边界上的布伦纳山口,成为东阿尔卑斯山与波河平原之间的主要道路,罗马时代之后这一地位依然保持。
在中世纪,这些山口仍然十分重要。大圣伯纳山口和布伦纳山口深受巡行的皇帝青睐,其中大圣伯纳山口后来成为法兰克人之路的一部分,这是一条连接北欧与罗马的朝圣与贸易路线。据记载,查理曼曾率军翻越大圣伯纳山口,应召前往意大利对抗伦巴第人。从十四世纪起,布伦纳山口成为欧洲的重要贸易路线之一;1867年,穿越该山口的铁路建成,进一步强化了它作为北欧与波河平原之间走廊的作用。大圣伯纳山口在后世也曾作为军事通道使用,1800年拿破仑的军队就是经由此路进入意大利的。
半岛在地中海中的居中位置,又使它拥有另一套海上联系。狭窄的西西里海峡将西西里岛与北非隔开,这段短促的距离使该岛从很早的时候起就自然成为与地中海南部和东部接触的节点。古代希腊移民在南部海岸建立了殖民地,半岛的港口此后又将它与黎凡特、北非和拜占庭世界联系起来。因此,大海既是屏障,也是通道:它把意大利与邻国隔开,同时又让其沿岸社群能够与遥远地区进行贸易并交流思想。正是这些海上联系,使沿海城市获得了与其规模不成比例的财富和影响力。
贯穿半岛全长的亚平宁山脉则产生了另一种作用。其山脊将国土划分为台伯河一侧的第勒尼安海流域和亚得里亚海流域,使两岸之间的陆路交通缓慢而艰难。加上北部的阿尔卑斯山屏障,这种分割使得不同地区的政治实体在许多个世纪里得以延续。米兰、佛罗伦萨、威尼斯和热那亚等公社与城邦发展出各自的制度、经济和政治认同,中部的教皇国与南部各自独立的王国也保持着各自的宫廷和疆界。这种政治多样性孕育了文艺复兴时期非凡的文化繁荣,但也意味着意大利直到十九世纪才成为统一的国家。由地形和通道塑造的地区认同,即便在政治统一之后仍然long存。
意大利对海洋的依赖,在其主要港口的历史中一览无余。威尼斯建在亚得里亚海北端的潟湖之上,发展成为海上强国,控制了西欧与东地中海之间的大部分贸易,其靠近波河等河流入海口的位置,又使它能够通达意大利北部的农业腹地。热那亚面朝利古里亚海,建立了遍布各地的商业据点与船队网络;那不勒斯位于那不勒斯湾畔,其港口坐落在维苏威火山脚下,主导着意大利南部的贸易。许多较小的港口,包括靠近阿尔诺河河口的比萨和利窝那,其重要性都源于内陆货物借以抵达海岸的河流出口。这些港口集中出现在海岸地理条件与河流通道相交之处,它们的成长表明,几个世纪以来,自然地理与商业活动是如何相互强化的。
行政区划与地理分区
意大利的一级行政区划为二十个大区。1948年宪法第114条和第115条规定了大区、省和市镇三级结构,该宪法于当年1月1日生效,是现代大区体制的起源。2001年修订的第114条将共和国的组成部分列为市镇、省、大都会城市、大区和国家,并承认前四者为拥有各自章程、权力和职能的自治实体。
十五个大区适用普通法规。其余五个大区适用特别法规,拥有更广泛的立法权,分别是西西里、撒丁、特伦蒂诺-上阿迪杰、瓦莱达奥斯塔和弗留利-威尼斯朱利亚。这些大区的特殊地位源于语言或与意大利本土的距离。例如,西西里的章程颁布于1946年,并于1948年获得宪法地位,与撒丁同年。这些章程允许这五个大区在通常由国家保留的领域立法,并且比普通大区保留更大比例的税收。
大区之下,省构成中间一级。除瓦莱达奥斯塔外,每个大区都划分为若干省;瓦莱达奥斯塔是唯一的例外,不划分省,省级职能由大区行使。大都会城市是2014年第56号法律设立的,取代了罗马、都灵、米兰、威尼斯、热那亚、博洛尼亚、佛罗伦萨、巴里、那不勒斯和雷焦卡拉布里亚十个省。同年,西西里大区的一项地方法律又设立了巴勒莫、卡塔尼亚和墨西拿三个大都会城市。市镇(comune)大致相当于乡镇或城市,是意大利的第三级行政区划。
各级数量因来源和出版时间不同而有所差异,主要原因是行政重组。一种资料记录意大利现有110个二级机构,包括普通省、自治省、大都会城市和瓦莱达奥斯塔大区;另一种资料则给出107个省。市镇数量同样不稳定:一条资料给出约7,894个市镇,较早的汇编则报告超过8,000个。
大区常按描述性目的分组。通常将其分为北部、中部和南部三个地理区域,或以首都罗马为界分为北部和南部。大区的面积和人口也差异悬殊。西西里是面积最大的大区,约25,832平方公里;瓦莱达奥斯塔面积最小,约3,261平方公里。人口方面,从瓦莱达奥斯塔的122,714人到伦巴第的10,035,481人不等。
政治单位与自然或统计单位并不总是一致。岛屿意大利(Insular Italy)是意大利国家统计局使用的五个官方统计大区之一,由西西里和撒丁组成。从行政上看,这两个大岛还包括若干依附于它们的小岛和小群岛。瓦莱达奥斯塔则以另一种方式体现了同样的不一致:其大区边界同时也是省级政府的层级。
环境风险与不断变化的地貌
水文地质灾害是意大利最普遍的环境风险。2024年,94.5%的意大利市镇面临山体滑坡、洪水、海岸侵蚀或雪崩的威胁。根据区域规划划定为易滑坡区域的面积在2021至2024年间增加了约15%,从55,400平方公里增至69,500平方公里,相当于国土面积的23%。这一增长大部分反映的是测绘精度的提高,而非实地情况的突然变化。增幅最大的地区是博尔扎诺自治省、托斯卡纳、撒丁岛和西西里岛,主要归因于各流域管理机构和自治省开展的更详细研究。不过,问题的规模依然很大。ISPRA的报告显示,19.2%的国土被列为滑坡和洪水风险最高的区域,而意大利在滑坡方面仍是欧洲暴露程度最高的国家之一,已记录的滑坡超过63.6万处。
人员和财产的暴露集中在特定环境中。阿尔卑斯山和亚平宁山脉沿线频繁发生滑坡,而洪水则影响低地。陡峭的斜坡、松软的沉积岩和富含黏土的地层,加上短时强降雨,在山地集水区内相互叠加;在河道被裁弯取直或加高堤防的河谷中,洪峰传播更快,更早抵达城镇。这些过程取决于地表径流和流域的形状,因此上游的土地利用变化会影响下游的风险。
山地冰川也在缩小。大萨索山脉中科诺·格兰德峰北坡的卡尔德隆冰川是欧洲最南端的冰川,过去几十年间明显退缩。其衰退是更长期趋势的一部分:这一趋势与年平均气温的上升相关,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明显加速。这种规模的冰川蓄水量很少,因此对全国供水的影响较小。气候变化对阿尔卑斯山的更广泛影响则更大,因为冰川体量减少和春季融雪提前,改变了河流流量的时间分布,进而影响波河流域的水库、灌溉和饮用水供应。
波河三角洲和威尼斯潟湖面临的是另一种威胁。主要驱动因素不是山体抬升,而是地面下沉。这种沉降在20世纪30年代开始加速,当时人类活动开始显著影响自然地面沉降,主要原因是为支撑大规模的民用和工业发展而过量抽取地下水和天然气。在三角洲中部,1951至1957年间的最大沉降速率达到每年250毫米,三角洲的地面高度下降了约三米,直到20世纪70年代初才停止从含水层中抽取。尽管过量抽取基本已经停止,但大片低于海平面的沿海低地表明,当地海平面的任何上升都可能带来严重的环境和经济后果。威尼斯也经历了类似的过程。地面沉降与全球海平面上升叠加,使这座城市相对于平均海平面的平均高度降低了约20%,高程的损失是洪水日益频繁的主要原因。
对未来的预测显示脆弱性正在加剧。一项基于指数的研究发现,目前约50%的波河三角洲(约500平方公里)处于相对海平面上升的极端脆弱状态,到2050年这一比例将超过80%(约800平方公里)。对威尼斯的估计也因来源而异。一份概要给出的2100年可能结果是海平面上升21至52厘米,而一项详细综述则报告2100年当地海平面上升总范围在21至100厘米之间。目前潟湖部分区域的沉降速度低于20世纪中叶,但威尼斯如今的水淹频率却比以往更高。
海岸侵蚀在整个半岛上并不遵循单一趋势。2024年ISPRA的评估指出,淤进的岸段(+30公里)多于侵蚀的岸段,这表明泥沙供应和人为干预可以在某些地方抵消侵蚀,而在其他地方侵蚀则加剧。
在南部和各岛屿,水资源压力是结构性问题。干旱减少水库蓄水量和含水层补给,而气温升高则增加柑橘、橄榄和蔬菜等灌溉作物的需水量。城市老旧配水管网的漏失进一步加剧了供水缺口,因此气候压力落在本已不堪重负的系统上。这些联系将气候变化直接与农业产出以及地下水与城市供水的管理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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