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蒂冈城

梵蒂冈城，正式名称为梵蒂冈城国，是位于第伯河西岸、全境被罗马城包围的内陆主权国家。其面积约为0.44平方公里，是世界上领土面积最小的获得国际承认的国家。它是天主教会中央管理机构——圣座的领土依托，两者常被混为一谈。本词条阐明了两者之间的区别：圣座是一个法律实体，其历史可追溯至早期基督教时代；而梵蒂冈城则是一个地理实体国家，根据1929年与意大利签订的条约建立。

该国的重要性远超其体量。境内坐落着圣伯多禄大殿、西斯汀小堂以及欧洲极为重要的一批艺术收藏，其文化遗产受到联合国教育、科学及文化组织的认可。该国的国家元首为教宗，在城墙范围之内享有行政、立法与司法大权。通过圣座，它与众多国家保持着外交关系，并作为联合国常驻观察员参与国际事务。

本词条追溯了该国从圣伯多禄之墓和教宗国起源，历经“罗马问题”与《拉特朗条约》，直至现今各项体制的历程。随后涵盖了地理、治理、人口、外交、基础设施、治外法权财产、文化遗产、财政、科学、与意大利的关系、国家象征，以及关于该国未来尚待解答的议题。

定义与法律地位

统于一名的两个实体

“圣座”（Holy See）一词是指教宗及其顾问领导全球天主教会所拥有的权力、管辖权和主权的统合体。在实践中，它涵盖了教宗以及协助他的各办事机构（如罗马教廷和枢机团），而不仅仅代表教宗个人。相比之下，梵蒂冈城是一个面积约0.44平方公里的领土实体国家。它是根据1929年的《拉特朗条约》作为一个独立的实体建立的。圣座是体制机构，而梵蒂冈城则是为其提供物质依托的领土。尽管两者都由教宗一人领导，但它们在法律上是各自独立的。

国际法主体资格

圣座本身就是独立的国际法主体。其法律地位传统上可追溯至中世纪，既独立于曾经的教宗国，也独立于如今的梵蒂冈城国。学者们往往很难将其归入标准的国际法主体范畴。它既非传统意义上的国家，也非单纯的国际组织，因此其法律人格通常被描述为“自成一类”（sui generis）。一些权威人士认为，圣座的地位依托于惯例以及其他国家的承认；另一些人则指出，1929年的和解条约明确了其地位。

圣座有权与其他国家缔结具有约束力的协定（称为“政教协定”），并有权派遣和接受外交代表。其外交使节被称为教廷大使（nuncio）而非普通大使（ambassador），这一头衔旨在体现其使命的精神性特征。然而，梵蒂冈城国自身并不开展外交活动。与圣座不同，它既不接受也不派遣外交使节，而是由圣座代表其处理国际事务。当代表该国签署条约时，圣座会使用一套固定表述，声明自身是“代表梵蒂冈城国并为其利益”行事。

各国对圣座的承认

各国政府并非与梵蒂冈城建交，而是与圣座建立外交关系。《拉特朗条约》本身便规定，与圣座的外交关系遵循国际法规则。虽然圣座不同于梵蒂冈城国，并未完全满足传统国际法关于国家构成的标准，但它与180个国家保持着外交关系，这一事实证明它拥有完整的法人资格。不同来源的数据可能略有出入，具体数量也会随着建交或断交而发生变化。因此，国家承认是在实践中确立圣座国际地位的核心机制。

教会国家及其法律秩序

梵蒂冈城常被称为教会国家，因为其国家机构均围绕教会设立。其法律体系深深植根于教会法律之中。梵蒂冈拥有自身的立法权限和法律体系，并以教会法（canon law）为基础；但并非所有教会法都在该国境内适用，在某些领域还会适用补充性规定。该国拥有独立的立法机构，以及民事、刑事和行政法院。因此，教会法与世俗法呈现出层层交织的关系：教会法构成基础框架，而国家自身的法令以及在某些事务中引用的意大利法律则填补其余空白。例如在婚姻制度方面，教会法管辖宗教婚礼，而梵蒂冈则有其独立的民事登记规定。

这种重叠在人员构成上也十分明显。梵蒂冈城国上诉法院的数位法官同时也是教会法庭（圣轮法院）的成员，这反映出该国对圣座机构的依存关系。

二者易混淆的原因及历史差异

两者之所以容易混淆，是因为该国建立的初衷就是服务于圣座，且两者的最高领导职务均由同一人担任。两者的历史轨迹也截然不同。圣座的外交活动远早于现代国家形态的出现。早在公元四世纪、教宗国尚未建立之前，宗徒宝座（圣座）就已开始派遣和接纳外交使团。

教宗曾作为世俗统治者统领教宗国，这一历史在1870年罗马被并入意大利王国后宣告终结。1870年，萨伏依王室通过占领罗马完成了意大利统一，并在此过程中剥夺了圣座的一切世俗政治权力，由此引发了国家与教会之间长期的激烈对抗。领土的丧失引发了一个疑问：圣座是否仍具有国际地位？一些学者认为，在1870年至1929年间，教廷的国际人格实际上已经中断，仅凭习惯保留了一种准国际地位。例如，美国在教宗国覆灭后便中止了与圣座的外交关系。

1929年2月11日，代表圣座的伯多禄·加斯帕里枢机与代表意大利的贝尼托·墨索里尼签署了《拉特朗条约》，化解了这场争端。条约建立了拥有主权领土的梵蒂冈城，以确保圣座在履行其使命时能够保持独立。这一安排形成了一种双重架构：一方是根基深厚、不依托特定领土的宗教主权实体；另一方则是建于1929年、专门为其提供依托的微型领土国家。这种架构既解释了人们为何频繁将两者混为一谈，也解释了法学家和外交官为何必须在两者之间作出审慎区分。

地理位置、边界与面积

梵蒂冈是完全被意大利首都罗马包围的内陆国兼城中国，坐落于台伯河西岸。该国没有海岸线，无法直接通往公海，领土完全被意大利包围。由于所有陆地边界均与意大利接壤，该国的所有陆路通行都必须依赖意大利领土；有关这种依赖关系的讨论见基础设施与对意关系等章节。

其面积有多种说法，且数据并不一致。0.44平方公里这一数字曾被长期沿用：1930年的一本年鉴给出了该数值，而1945–1946年版将其修正为0.49平方公里。尽管0.44平方公里的数据并不准确，但许多资料来源至今仍广泛引用。另一些参考资料则采用49公顷，与修正后的数值相符。无论采用哪种数据，该国按面积计算都是世界上最小的主权国家。其国土约有一半被梵蒂冈花园占据，花园面积约占梵蒂冈总面积的一半。

其周长约为3.2公里。有资料称其边界全长仅3.2公里，甚至有文献将其描述为世界上最短的完整国界线。其他估算略高，约为3.4公里；在一些地理概况中，与意大利的边界长度被记录为3.5公里。这些差异源于不同的测量方法，因此这些数据应视为近似值。

城墙与边界线

其边界主要由砖石建筑而非自然地形界定。由于境内没有河流或山脉，其边界范围依托防御工事和法律协议确立。除东南侧的圣伯多禄广场外，该城的边界均由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期的城墙构成。因此，该广场是唯一的开放边界，地面在此处与贝尔尼尼广场建筑的柱廊相接。

历史最悠久、也是最重要的部分是利奥城墙。教宗利奥四世在萨拉森军队袭扰后下令修建该城墙。852年6月27日，利奥四世为城墙祝圣，用以保卫圣伯多禄大殿及周边的博尔戈区免受萨拉森人的袭击。这座建于9世纪的城墙构成了梵蒂冈城的南部和西部边界。城墙相当高大：文献记载利奥城墙高约39英尺（约12米）。这些防御工事并非一成不变，直到1640年代教宗乌尔巴诺八世在位期间，城墙一直在不断扩建和改建。利奥城墙的一部分至今仍穿过梵蒂冈花园。城墙还曾用作逃生通道，遭遇迫害的教宗曾通过城墙顶部的走廊逃离梵蒂冈。

出入口与准入管制

出入该国边界需经由为数不多的几个城门。关于城门总数，各方记载不一。一份参考资料统计有5处受管制的出入口，由教廷瑞士近卫队和宪兵队把守。另一资料则称梵蒂冈城有6处出入口，但梵蒂冈城的主要入口是圣伯多禄广场。在有名可考的城门中，圣安娜门是梵蒂冈居民和工作人员使用的主要出入口之一。圣佩莱格里诺门则性质不同：该门由教宗亚历山大六世于1492年重建，目前极少使用。

在实践中，边界采取分层管制而非完全封闭。城墙并没有将公众完全阻隔在外。圣伯多禄广场平时对所有想要步入、穿行或游览的人完全开放。然而在城墙内部，梵蒂冈的其余部分——办公区域、花园、宫殿——均被墙体隔开，对公众的准入限制极严。各处城门均由瑞士近卫队把守，负责查验入内人员，并会拦下任何试图擅自入内闲逛的游客。进入花园等限制区域需要持有合规证件，例如记者证或学术机构证明，并需与瑞士近卫队队员进行简短问话。安保工作与意大利当局协同开展：梵蒂冈自身的保护工作由意大利警方协助补充。宪兵队负责日常治安巡逻，而在教宗选举秘密会议期间，通往宗座宫的主入口青铜门将对公众关闭。

地形、地质与地貌

该国坐落于梵蒂冈山（Mons Vaticanus）的一部分。该山丘耸立于台伯河西岸，在地质学上与……相对……

气候与局部环境

梵蒂冈的气候与罗马相同，同属地中海气候范畴。罗马及其大都市区拥有地中海气候（柯本气候分类法：Csa），冬季温和，夏季炎热。降水呈现出明显的季节分化：夏季炎热且显著干燥，冬季温和，降雨几乎全部集中在夏季以外。罗马年均降水量约为892毫米；11月通常是降水最多的月份（126毫米），7月则最为干燥（21毫米）。在6月至8月的夏季，平均气温通常在27°C（81°F）至32°C（90°F）之间，8月气温峰值可超过35°C（95°F），而在罗马市区内降雪较为罕见。

长期气象记录表明该地区存在明显的变暖趋势，这直接影响着这个国中国。根据完整的记录（自1940年起），罗马的年平均气温在最初十年与最近十年之间上升了2.2°C。气温超过30°C的天数明显增多，从最初十年的每年约55天增加到最近十年的约80天。城市热效应、空气质量问题及交通压力主要源于密集紧凑的城市建筑肌理以及周边更广阔大都市区的车流。梵蒂冈仅数公顷的国土坐落于这片城市肌理之中，无法独善其身。在西斯廷礼拜堂所面临的环境危害中，汽车尾气尤为突出，此外还包括密集人群带来的热量、湿度与粉尘。

梵蒂冈花园是其最主要的绿地，也是其景观管理中最直观的形式。梵蒂冈花园占据了梵蒂冈城国44英亩国土的近一半。一项较新的测绘则显示了更大的范围：如今的梵蒂冈花园占地近23公顷（57英亩），园内分布着从中世纪9世纪延续至今的防御工事、建筑和纪念碑，其间点缀着花坛、造型绿篱、草坪以及一片占地3公顷（7英亩）的森林。园内的植物配置将地中海本土物种与引进物种相结合，例如一棵由以色列赠送以象征宗教间和平的橄榄树、来自埃及的纸莎草、亚洲柽柳以及马甲子等。花园的种植历史悠久：教宗尼各老三世·奥尔西尼在1277年至1280年间将教宗官邸从拉特朗迁至梵蒂冈时，曾下令建造一座果园和一处规范的绿地花园（viridarium），该园同时兼作教宗厨房的食材供给地。后来的教宗又陆续引入了多种珍禽异卉；但在18世纪末，拿破仑的军队洗劫了梵蒂冈花园的大部分区域，摧毁了大面积的绿化。1929年之后，建筑师朱塞佩·莫莫（Giuseppe Momo）与植物学家乔瓦尼·尼科利尼（Giovanni Nicolini）在四年内彻底重塑了花园的风貌，奠定了如今所见的基本格局。

如今，花园的维护工作尽可能遵循有机与人工操作的原则。例如，一处小型修道院花园由花园与环境局负责监管，其灌溉至今仍完全依靠人工。病虫害防治依托低毒手段。良好的农业管理规范也减少了对植物保护剂的需求，将害虫的数量与活动控制在造成危害的阈值之下。在更广阔的花园区域内，一项2017年的修复研究选用了无毒环保的产品，例如牛至（Origanum vulgare）与百里香（Thymus vulgaris），并结合其他植物保护产品单独或混合使用。

对该国文化遗产而言，最紧迫的环境风险来自参观者与室内微环境之间的相互影响，西斯廷礼拜堂便是最典型的例证。官方表示，礼拜堂内发现的粉末由碳酸钙和碳酸氢钙沉积物组成，据信是由于室内不断升高的二氧化碳和湿度穿透礼拜堂多孔的灰泥墙壁而形成的。工作人员于2010年首次注意到这种沉积物；虽然该层薄壳被轻易清除且未造成永久性损害，但官方警告称，如果不加以处理，此类钙质堆积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破坏。不同来源所统计的参观人数有所出入：一种说法认为礼拜堂每年近550万名访客带来了粉尘与湿气，另一种说法则称每年的参观人数接近600万。为此官方采取了技术手段加以应对：通过传感器和摄像头统计访客人数，先进的通风系统……利用三台摄像头实时估算礼拜堂内的人数，以便根据客流调节内部的温度与湿度。该系统的调控目标是将温度维持在20至25摄氏度之间，湿度控制在50%至60%，并通过过滤系统最大限度地降低粉尘含量。

起源：圣伯多禄墓与早期基督教中心

相传，使徒伯多禄在罗马皇帝尼禄迫害基督徒期间遇难，并被安葬在梵蒂冈山的山坡上，紧邻作为处决现场的竞技场。墓穴开凿于梵蒂冈山南麓，正对着当年尼禄残酷迫害基督徒的竞技场。地下的墓室十分简朴：这是一处地下拱室，有一座从路面下行的阶梯通向其中，中央安放着盛有遗体的石棺。这处墓地很快激发了信徒的崇敬之情；尽管面临极其严酷的迫害风险，它仍立即成为早期基督徒的礼拜和朝圣之地。

公元2世纪晚期，对该地的敬礼逐渐演化为建造纪念建筑。在使徒殉道约一个世纪后，人们建起了一座小型的墓葬神龛；司铎盖乌斯在2世纪末对此做了记录，这座建筑也由此被称为“盖乌斯的战胜碑”（Trophy of Gaius）。这座建筑究竟留存几何、真容为何至今仍有争议，而该墓穴是否确为伯多禄遗骸所在，也始终未获定论。后来，君士坦丁大帝用一座大理石神龛将这座纪念碑包裹起来，该撒利亚的优西比乌将其描述为一座壮丽的陵墓，来自罗马帝国各地的无数信徒纷至沓来。

君士坦丁彻底改变该地格局的建设计划，在不同史料中记载的时间各不相同。君士坦丁约在公元320年填平了大殿下方的墓地，以平整地面来建造一座纪念伯多禄之墓的大殿；另有记载则认为主要建设工程始于4世纪20年代。一种史料称，君士坦丁于324年覆盖了整个墓地和部分竞技场，建造起一座富丽堂皇的大殿；另一种记载则称工程在326年至333年间进行，并在约三十年后完工。工程师必须填平墓地以建造平整的平台，这使得除伯多禄之墓得以保留外，整个古代墓地都被泥土和建筑废墟所填埋。大殿的祭坛正对着墓穴上方，竞技场也被拆除以为教堂腾出空间，许多原有墓葬都被迁往他处重新安葬。

老圣伯多禄大殿在此后的一千多年间，一直是罗马最重要的教堂。这里举行的各项典礼和络绎不绝的朝圣客，使梵蒂冈山获得了足以媲美更古老的教宗座堂的崇高地位。教宗加冕礼及其他重大宗教仪式皆在此举行；公元800年，查理曼大帝也是在这座大殿内被加冕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然而，直到14世纪之前，教宗的主要居所都不在梵蒂冈。4世纪初，君士坦丁将拉特朗的地产赠予罗马主教，拉特朗宫在此后约一千年里一直是教宗的主要驻地。从4世纪起，直到教宗驻地迁往邻近的梵蒂冈之前，拉特朗宫始终是教宗的官邸。拉特朗大殿亦一直保持着罗马主教座堂的地位。作为罗马教区座堂的是拉特朗大殿，而非梵蒂冈的圣伯多禄大殿；即使在教宗迁离之后，教宗的法定教权依然与拉特朗紧密相连。

教廷迁往梵蒂冈经历了一个渐进过程。教宗从4世纪一直居住在拉特朗，直至1309年教廷迁往法国阿维尼翁。在阿维尼翁时期，拉特朗建筑群遭到了严重破坏，1309年和1361年的两场大火使其损毁惨重。1377年教廷返回罗马后，梵蒂冈成为教宗的常住地，但拉特朗仍保留座堂地位。由于梵蒂冈宫因年久失修破败不堪，教宗起初暂居于越台伯河圣母大殿，随后又迁往圣母大殿。阿维尼翁教廷时期持续了近七十年，在此期间，拉特朗宫作为教宗官邸的历史正式宣告结束。

中世纪的梵蒂冈建筑群在15世纪得到了进一步发展。1447年，教宗尼各老五世拆除了尤金三世时期的古老坚固宫殿，着手营建一座新建筑，这便构成了当今宗座宫的基础。这次重建早于使梵蒂冈成为教廷行政中心的文艺复兴工程，也早于后来由米开朗基罗等人主持的圣伯多禄大殿重建。中世纪的罗马本身是一座衰落且动荡不断的城市，梵蒂冈作为教宗驻地的崛起，既反映了拉特朗宫破损的影响，也体现了圣伯多禄圣寝不断提升的重要地位，正是这处圣地将天主教会的重心引向了梵蒂冈山。

教宗国与罗马问题

一千多年来，历任教宗一直在意大利中部统治着属于自己的世俗领地。其起源通常追溯至756年的“丕平献土”，教宗国一直延续至1870年。在其版图最辽阔的时期（约1789年），教宗国还拥有位于意大利南部和法国境内的飞地；到1850年，其核心领土被划分为罗马、罗马涅、马尔凯、翁布里亚以及马里蒂马与坎帕尼亚等使节区。教宗的统治曾先后在1798年至1800年和1809年至1814年因法国占领而中断，教宗在此期间被迫流亡。1849年后，法国军队进驻保护教宗政府，法军的存在促成了一种与当地教宗当局共治的体制，并一直持续到教宗国政权终结。

意大利统一运动（复兴运动）打破了这一局面。1859年，萨丁尼亚王国入侵教宗国领土，并在罗马涅建立军事管治，随后于1860年经公民投票将其吞并。包括拉齐奥和罗马在内的其余领土在法军保护下，继续由教宗控制了十年。1870年夏普法战争爆发后，拿破仑三世从亚平宁半岛撤出军队。同年9月，意大利军队开进教宗国。庇护九世下令进行象征性抵抗，意在表明意大利是以武力而非经同意占领罗马。1870年9月20日，意大利军队从庇亚门附近的缺口攻入城内。10月的公民投票随后批准将罗马及拉齐奥并入意大利王国。罗马成为国家首都，意大利统一大业就此完成。庇护九世退入梵蒂冈宫，并自称“梵蒂冈之囚”。

针对教宗的立场，意大利议会于1871年5月13日通过了《保障法》（Legge delle Guarentigie）。该法律赋予教宗人身不可侵犯权、享有等同于国王的尊荣，以及每年约325万里拉的国家专款。该法还保障教宗对梵蒂冈、拉特朗宫及甘多尔福堡的所有权，保证秘密选举教宗会议与公会议的自由，并确认外国使节向圣座递交国书的权利。关于该法的法律性质各方看法不一：一种解读认为它使教宗成为意大利国家的臣民而非独立君主；另一种解读则认为出于外交目的，该法承认了教宗作为独立君主的地位。教宗们拒绝接受该法则是出于更根本的原因：由意大利议会通过的法律随时可以被随意废除，且该法没有国际承认，因此无法真正恢复教宗的主权。庇护九世在1871年5月的《我们所处之地》（Ubi nos）通谕中拒绝接受这笔款项，其继任者也从未接受该法，更未动用专门为他们划拨的资金。

随之而来的争端被称为“罗马问题”。这是教廷与意大利国家之间围绕教宗世俗权力展开的冲突，从1870年一直持续到1929年，历时近六十年。其影响远远超出了领土问题本身。历任教宗拒绝出现在面向圣伯多禄广场的阳台上，改为在俯瞰内院的阳台发表“全城与全球”（Urbi et Orbi）宗座降福，并将教宗加冕礼移至西斯汀小堂举行。1868年颁布的一项法令（《不合时宜》法令，non expedit）告诫天主教徒不要参加国家选举，导致天主教政治力量在数十年间与自由主义政权保持距离。历史学家常将1870年后的这种局面描述为一种互不干涉的默契，但潜在的冲突始终让意大利政局承受持续的紧张压力。对教会而言，失去军队和领土迫使其重新思考一个普世性的精神权威如何在没有世俗武力的情况下行使权力。

罗马问题最终通过1929年2月11日签署的《拉特朗条约》得以解决。谈判始于1926年，代表教宗庇护十一世的伯多禄·加斯帕里枢机与代表意大利王室的贝尼托·墨索里尼共同签署了该协议。条约的前言明确表示，罗马问题已得到“彻底且不可撤销”的解决。《保障法》随之被《拉特朗条约》正式废止。《拉特朗协定》确立了梵蒂冈城作为一个独立国家的地位，其包含的三份法律文件将在下一节详细探讨。

《拉特朗条约》与国家的建立

终结罗马问题的一系列安排最终作为一套总协定达成，即《拉特朗条约》。谈判于1926年启动，庇护十一世的国务卿伯多禄·加斯帕里枢机代表教廷，墨索里尼政府则代表意大利一方。正式谈判始于1926年，由墨索里尼和代表教宗庇护十一世的国务卿加斯帕里枢机参与。相关法律文件于1929年2月11日在拉特朗宫签署，意大利立法机构于同年6月予以批准。意大利议会于1929年6月7日正式批准了这些文件。不同文献对其构成的表述有所不同：圣座官方网站将财务公约视为和解条约的附件，认为该条约由两份文件组成；而其他记述则将其计为三份独立的文件。

这三个组成部分涉及不同的主题：一份文件确立了教廷的地位，另一份规定了对失去领土的赔偿，第三份则规范了意大利境内的宗教生活。具体而言，包括承认梵蒂冈主权的外交协定、赔偿教廷失去领土的财务结算协议，以及界定天主教会与意大利政府关系的政教协定。《和解条约》赋予教廷一片可作为主权国家进行统治的领土。这份包含27项条款的《和解条约》承认圣座对由此建立的梵蒂冈城国拥有完全的主权，并附有四份附件，其中包括该国领土以及享有治外法权建筑物的地图。

财务公约是一份受制于意大利疲弱经济状况的结算协议。教宗降低了其合法的索赔要求，圣座最终接受了7.5亿里拉现金以及10亿里拉票面利率为5%的意大利政府公债。鉴于意大利当时的经济形势，教宗降低了合理的赔偿诉求，同意接受7.5亿里拉现金和10亿里拉利率为5%的流通政府公债。这一总额也低于意大利在1871年曾提出的数额。尽管金额少于1871年的最初提议，但它象征着旷日持久的财务索赔争议得到了解决。款项须在1929年6月30日前缴清，且免征关税与税赋。该条约还赋予天主教显赫的公共地位。《和解条约》从根本上建立了梵蒂冈与意大利之间的正式外交关系，并确认天主教为“国教”。

《政教协定》包含序言和45个条款，旨在详细规范宗教和教会如何在意大利境内运作。《政教协定》包含序言与45条条款，作为必要补充与该条约一并附带，旨在详细规管宗教及教会于意大利的地位。它保护了教会的属灵权威及其公开礼拜仪式，并允许圣座与天主教世界进行沟通。它保障了教会自由行使其精神权力以及自由公开举行宗教崇拜的权利；圣座与天主教世界自由交流及以任何语言发布训令的权利亦得到承认。神职人员获准在公立学校开展宗教教学，国家也承认教会婚姻具有法律效力。《政教协定》赋予梵蒂冈对公立中小学宗教教育（由神父讲授）的管理权，扩大了教宗对婚姻法和遗嘱的管辖权，国家还同意承认教会婚姻在法律上有效。

随着原协定在若干领域逐渐脱离时代，双方于1984年对《政教协定》进行了修订。经过16年多的谈判，意大利与梵蒂冈签署了修订后的政教协定（即政教协议），根据意大利社会日益世俗化的现状削减了罗马天主教会在此享有的特权。修订文本于1985年6月3日生效。新版《政教协定》由序言、14条条款以及作为协定组成部分的一项附加议定书组成。1984年的修改取消了天主教作为国教的地位。双方声明：“《拉特朗条约》最初所提及的将天主教作为意大利国家唯一宗教的原则，应被视为不再有效。”此次修订并未改变梵蒂冈的国际地位。尽管梵蒂冈作为主权国家的地位未受该协定影响，但该文件确立了意大利国家独立于圣座、从而独立于天主教会的地位。

在意大利宪制秩序中，这些条约保留着特殊地位。二战后于1948年通过的《意大利共和国宪法》规定，国家与天主教会的关系“由《拉特朗条约》规管”。1984年的协定于1985年3月25日获得意大利议会批准，该协定确立了条约各方可经共同协议修改条约，而无需经过修改宪法的程序。

政府与法律体系

主权权力及其委派

2023年5月13日，教宗方济各颁布了新的《梵蒂冈城国基本法》，并于2023年6月7日正式生效。该法律完全取代了此前由若望保禄二世颁布的版本。新文本保留了教宗掌握全部国家权力的原则。《基本法》将教宗界定为梵蒂冈城国的主权者，拥有完整的立法权、行政权和司法权。在实际运作中，教宗将绝大部分权力委派给梵蒂冈城内的各个机构，所有机构的成员均可由教宗全权任免。由于其体制并非基于三权分立运作，一切权力最终都归属于统治者。在2023年的文本中，各机构是按其“职能”而非作为“权力持有者”来描述的：权力专属于教宗，其他实体仅被赋予相应职能。

立法与行政机构

立法权被赋予梵蒂冈城国宗座委员会。该委员会由教宗庇护十二世于1939年设立。其成员构成随着时间推移有所变化：委员会以往由一名枢机主席和其他枢机组成，但新法律允许任命“其他成员”加入委员会，包括男女平信徒。其法案仍须征得主权者的同意。该机构通过的法律在公布前必须呈交教宗批准。教宗的法令——无论是直接颁布还是通过被授权机构颁布——采取多种形式，包括针对梵蒂冈城国的法令与法规、宗座宪令，以及与其他国家签署的公约和协定。

日常行政管理由宗座梵蒂冈城国总督府承担。国家政府由总督府主席领导，该职位同时由宗座委员会主席兼任。该委员会的三年财务计划直接呈交教宗批准，而无需像此前法律规定的那样经由经济机构或国务院。

法院与适用法律

司法机构分层设立。包括一名管辖权有限的独任法官、一个由四名成员组成的法庭、一个由四名成员组成的上诉法院，以及由三名成员组成并作为梵蒂冈城国最高法院的翻案法院。判决均以教宗的名义作出。

梵蒂冈法律与教会法有所区别，尽管两者相互影响。《基本法》是一部民事国家法规，而非一套教会法规范，但教会法可作为解释梵蒂冈城国法律的依据。涉及教会的事项由教会法管辖，而教会以外的司法事项则由设在罗马的意大利司法机构处理。因此，意大利法律仅是在特定领域进入梵蒂冈法律秩序，而非作为普遍法源；本节所参考的资料对此仅作了简略说明。

安全部队

宗座瑞士近卫队由教宗儒略二世于1506年创立，旨在保护教宗及其住所。为应对对其勤务日益增长的需求，其编制于2015年由110人增加至135人。其职责包括随同教宗出访、把守梵蒂冈城的出入口，以及在教座出缺等过渡时期（包括教宗选举秘密会议期间）保护枢机团。

全面的执法工作则由另一支部队负责。尽管近卫队担任梵蒂冈城的警卫，但该城国的全面安全与执法工作由梵蒂冈城宪兵队承担。宪兵队由教宗庇护七世于1816年作为宪兵军团设立。1970年，它被改组为中央安全局，承担保卫教宗、防卫梵蒂冈城以及在其领土内提供治安与安保服务的职责。两支部队在城门处协同工作：瑞士近卫队与梵蒂冈城宪兵队配合，共同把控进出城国的各个通道。

教座出缺

在教宗职位出缺期间，日常治理被压缩至最低限度。《天主教法典》第335条规定：“教宗出缺或其职权完全受阻时，在普世教会的治理上，不得有任何变动；但为这些情况而设立的特别法律，则应遵守。”教宗对梵蒂冈城国的民事权力转移给枢机团，但仅限于处理日常事务和不可延误的事务，以及筹备选举新教宗所必需的一切事项。枢机团不得处置“属于教宗生前或在履行职务时专属的事务；此类事务必须完全且排他地保留给未来的教宗”。

总务枢机在实际操作中发挥着核心作用。总务枢机负责管理圣座的财产，宗座圣赦院总赦免长则继续行使其正常职责。若两人中任何一方需要处理通常须经教宗同意的事项，均须提交枢机团。一些流行说法甚至将总务枢机描述为出缺期间梵蒂冈城的代理国家元首，但教会法体系明确规定决策权属于枢机团整体。

人口、公民身份与语言

梵蒂冈官方截至2024年12月31日的统计数据显示，该国共有673名公民和882名常住居民（后者包含非公民）。在现有的673名梵蒂冈城国公民中，有458人居住在城墙之内（含120名宗座瑞士近卫队队员）。城国居民总计882人（含公民与非公民）。因此，约有30%的公民居住在其他国家，主要原因是担任外交职务。由于其特定职能（尤其是外交雇员），约30%的梵蒂冈公民并不居住在城国境内，而是常驻国外。其他统计来源的数据略有不同：一份人口学资料给出的2026年常住人口预估值约为506人，而一般的旅游和参考网站通常将总人口概括为800人左右。梵蒂冈城占地仅49公顷（121英亩），人口约800人，是地球上最小的主权国家。这些数字的差异反映了统计口径（公民、非公民居民或实际在场人数）以及统计时间的不同。

常住居民群体主要由神职人员、修会成员、城国的世俗雇员、瑞士近卫队队员以及他们的家属组成。梵蒂冈城的人口构成包括神职人员、修道人员、城国世俗雇员（如瑞士近卫队）及其家属。2013年，有13户圣座雇员家庭居住在梵蒂冈城；到2019年，城内共居住着20名瑞士近卫队队员的子女。城内的劳动人口远多于常住人口。大多数工作人员每天从罗马及意大利其他城镇通勤前来，一项估算显示梵蒂冈的雇佣人员总数约为4,800人。对于如此狭小的领土而言，梵蒂冈的劳动力规模相当庞大——约有4,800名雇员——但绝大多数人都居住在罗马或意大利其他地方，而非城国之内。

梵蒂冈的公民身份与职务挂钩，而非源于出生或血统。符合条件的职务并不意味着能自动享有该身份，申请人必须提交正式申请。与管辖其他国家国籍的法规不同，获得梵蒂冈公民身份的主要前提是受任于与圣座相关的职务。该身份必须通过申请获得，不能仅凭担任符合资格的职务就自动取得。主要人群分为三类：常驻梵蒂冈城国或罗马的枢机主教、圣座外交官，以及因职务或服务常住城国的人员（包括瑞士近卫队队员）。根据梵蒂冈法律，公民身份主要授予三类人：1. 常住梵蒂冈城国或罗马的枢机主教；2. 圣座外交官；3. 因职务或服务而居住在梵蒂冈城国的人员（包括瑞士近卫队队员）。与公民同住的亲属也可获得该身份。相应职务一旦结束，公民身份随即终止。子女成年后若未取得单独的居留许可便会失去身份；定居在罗马以外地区的枢机主教也会失去该身份。梵蒂冈公民的子女年满18周岁时，将自动失去梵蒂冈公民身份，届时若希望继续居留，必须另行申请居留许可。常住住所迁至梵蒂冈城或罗马境外的枢机主教也会失去梵蒂冈公民身份。任何人若在失去梵蒂冈身份后可能沦为无国籍人，将依据法律规定自动获得意大利国籍。任何失去梵蒂冈公民身份且因此成为无国籍人士者，均自动取得意大利国籍。许多公民拥有第二本护照，通常是意大利或瑞士护照。这些人大多拥有双重国籍，往往保留其原始国籍，例如意大利或瑞士国籍。非公民也可依照2011年设立的特别身份在城内居住，该身份允许临时居留或永久居留。梵蒂冈城还有一些拥有城国居住权但没有公民身份的居民。这些居民一部分是临时居留，另一部分则是永久居留。这一制度是在教宗本笃十六世颁布被称为《关于公民身份、居留权和出入权法》的新法律后，于2011年才正式确立的。

语言的使用依据职能有所分工。意大利语是城国的工作语言，而拉丁语仍是教宗文书和礼仪所用的语言。梵蒂冈城在其官方文书中将意大利语作为主要工作语言。梵蒂冈城国的法令以意大利语发布，而圣座的官方文件主要以拉丁文颁布。梵蒂冈城国的法令用意大利语发布；圣座的官方文件则主要用拉丁文发布。拉丁语也用于法律宣告和礼仪典礼。它是教会文件、礼仪典礼和法律宣告的官方语言。参考资料对其法定地位的记述存在分歧：有的将意大利语列为唯一的官方语言，并将拉丁语描述为圣座法律上的官方语言。官方语言：意大利语。国家语言：意大利语（事实上），拉丁语（法律上，作为圣座的官方语言）。对瑞士近卫队的操练口令传统上使用瑞士德语。因此，官方文件用拉丁语书写，立法和官方通告采用意大利语，而瑞士德语则是用于向瑞士近卫队发号施令的语言。官方信息传播也具有多语种特色。圣座的官方报纸以七种语言刊行，梵蒂冈新闻网则提供三十多种语言版本。圣座的官方报纸以七种语言出版：意大利语、英语、法语、德语、波兰语、葡萄牙语和西班牙语。梵蒂冈新闻网站提供30多种语言版本，以便世界各地的天主教徒都能浏览。

常住居民群体的国籍体现了教会的国际化特色。最常见的国籍是意大利、瑞士、美国和秘鲁。主要族裔：意大利人、瑞士人、美国人、秘鲁人。瑞士近卫队有着独立的招募标准。新兵必须是瑞士公民、未婚的天主教徒，年龄在19至30岁之间。他们全部是瑞士公民，且必须未婚、信仰罗马天主教，年龄在19至30岁之间。教会的影响力远远超出了罗马：它拥有约13亿信徒；1978年卡罗尔·沃伊蒂瓦当选为教宗，打破了自十六世纪以来教宗职位一直由意大利人担任的历史。1978年，卡罗尔·沃伊蒂瓦枢机成为16世纪以来首位非意大利裔的教宗在任者，即教宗若望·保禄二世。尽管这个群体由多国人员组成，但宗教信仰高度一致，因为城内所有的公民、居民以及礼拜场所都属于天主教会。所有公民、居民和礼拜场所皆为天主教。

外交与国际地位

外交网络

外交事务由治理天主教会的主权实体圣座负责开展，而非由梵蒂冈城国本身运作。圣座是天主教会的最高普世管理机构，其总部设在梵蒂冈城。圣座的外交使团历史悠久：教宗使节（现称宗座大使）早在公元5世纪便开始代表圣座出使各国君主，其渊源远早于1929年梵蒂冈城国的建立。梵蒂冈2018年的一份公报显示，当时有183个国家与圣座建立了外交关系，这一数字在后来的诸多概述中也屡被引用。

最高级别的使团是宗座大使馆。其运作方式与普通大使馆类似，但宗座大使馆不签发签证，也不设领事馆。宗座大使拥有特命全权大使头衔，通常由领衔总主教担任。部分宗座大使还兼任派驻政府间组织的代表，例如欧洲联盟和东盟即是显著范例。在若干与圣座建交的国家中，宗座大使依惯例兼任驻当地外交团团长。

在未建立外交关系的国家，圣座则通过次一级渠道维持沟通。被称为宗座代表的教宗使者负责在未建交国家保持圣座与当地天主教会之间的联络。最典型的例子是中国：圣座在台北派驻有宗座大使馆，但仅由代办而非大使主持馆务，这体现了使中国大陆没有教宗代表的“一个中国”政策。

联合国地位

圣座不是联合国会员国，但自1964年起便享有特别观察员地位。1964年4月6日，圣座获得常驻观察员国地位，并以此身份有权列席联合国大会、安全理事会以及经济及社会理事会的所有会议。这些权利限制是圣座有意为之的：它不能参与投票表决，不能共同提案决定或决议草案，也不能提出程序性问题或行使答辩权。早先，圣座对谋求正式会员国地位持保留态度，认为这不符合《拉特朗条约》第24条的规定，尤其涉及其精神地位以及对可能动用武力行动的参与限制。

2004年7月16日，联合国大会确认并强化了圣座在联合国的地位，使其观察员身份得到巩固。在联合国的所有观察员中，圣座是仅有的两个常驻非会员观察员国之一，另一个是巴勒斯坦。该职位仍由具有大使衔的外交官出任：2026年7月，教宗利奥十四世任命克里斯托夫-扎基亚·卡西斯总主教为圣座新任常驻纽约联合国代表。

中立与调解

圣座的外交政策以中立为基石，梵蒂冈官员对此的阐释超越了单纯的不结盟概念。在教宗方济各任内，这一方针被概括为“积极中立”策略，使其能够同所有阵营展开对话。方济各同时强调，尤其在面对人类苦难时，这绝非道德上的漠不关心。据报道，是否公开发表意见、提出调解或保持沉默均由最高层定夺：最终决定权归于教宗，由其决断圣座是发表声明、出面斡旋还是在外交层面保持沉默。

中立政策在某些争端中取得了务实成效。圣座最为人称道的调解范例是比格尔海峡争端，圣座通过成功斡旋化解了危机，促成智利与阿根廷在1984年达成和平。学者认为，圣座之所以能够有效调解，主要归功于其公认的中立地位。然而，这种立场并非毫无批评。在乌克兰战争期间，教宗方济各和圣座力求在乌克兰与俄罗斯之间保持友好关系，这一态度引来了冲突双方的指责。圣座也并非在所有危机中都会介入：有时它虽呼吁停止暴力，却未公开主动提供斡旋服务，部分原因在于未受邀请或缺乏可行契机。

法律地位与主权

圣座的国际地位建立在独特的法律基石之上。外交活动由圣座而非其所管辖的领土梵蒂冈城具体推行。因此，圣座的主权被视为一种先于其所控微小领土而存在的国际法主体资格。1929年的《拉特朗条约》使这片领土成为一个国家，但教宗早在数个世纪前便已行使主权职能，包括统治教皇国时期。

圣座的法律地位通常被视为“自成一类”（sui generis）。圣座被公认为国际法主体，有权缔结条约、建立外交关系并参与多边组织，但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联合国会员国，且不享有大会投票权。因此，评论界时常探讨其主权在多大程度上受到限制，以及国际法应如何界定这样一个领土微小、外交触角却遍及全球的特殊实体。

基础设施与公共服务

梵蒂冈城自行运营绝大部分日常公共服务，但在实体物资供应上高度依赖意大利。其电话服务始于1930年，最初由美国天主教捐助者出资建立的第一座电话交换机投入使用，服务约360名用户。到2020年，梵蒂冈电话服务局已过渡至现代IP多媒体子系统，连接约5,000台电话终端。由于该国没有自己的移动运营商，境内的移动网络连接主要通过意大利的移动网络提供。因此，其电信网络在交换层面上属于内部网络，但在无线网络覆盖上则依赖外部。

邮政服务根据1929年的《拉特朗条约》设立，同一机构亦负责处理该国的电报业务。该城设有一所发行自主邮票的邮局，以及一家发行货币和梵蒂冈汽车号牌的银行机构。其广播机构梵蒂冈广播电台是梵蒂冈城的官方广播服务机构，于1931年2月12日首次播音。节目通过短波、调频及卫星传送，其广播节目以约40种语言向全球多个地区播送。该国还运营着自己的银行系统，这一机构常被引用为其拥有独立法人地位的有力证据。

梵蒂冈药房（Farmacia Vaticana）于1874年由善会兄弟会修士创办。1929年后迁至现址眺望楼宫（Palazzo Belvedere）；与意大利药房不同的是，梵蒂冈药房可配发外国处方药物。据其自身介绍，药房日常业务非常繁忙；而意大利复杂的药品审批程序，使得梵蒂冈药房往往比意大利本土药房提前数月乃至数年供应某些药品。

铁路

梵蒂冈铁路是该国最具特色的铁路交通基础设施。根据1929年条约，意大利保证在梵蒂冈城内修建一座火车站，并将其与罗马附近的圣伯多禄火车站相连。该车站由朱塞佩·莫莫（Giuseppe Momo）设计，铁路线通过一座专门建造的高架桥跨越外部区域；在梵蒂冈城墙外，铁路线从专门建造的铁路高架桥上穿过。工程于1929年动工，该线于1934年开通，不过机车首次试运行穿越意梵边界是在1932年。

各资料来源对该国境内轨道长度的记载不尽相同。有资料称梵蒂冈城内的线路仅包含一座车站和300米（980英尺）长的轨道，使其成为世界上最短的国家铁路系统。另有说法认为在全长1.27公里的线路中，境内段约为200米。边界以城墙上一道分隔梵蒂冈城与意大利段铁轨的铁门为标志，该门仅在列车通过时才会打开。管理权也相应划分：梵蒂冈城墙内的部分由圣座管理，而位于意大利境内的其余轨道则由意大利国家铁路管理。

铁路运输以货运为主。该线主要用于向梵蒂冈城内输入货物，历任教宗在朝圣和其他公务活动中也曾亲自乘坐。定期客运服务十分有限；有资料指出，进出梵蒂冈城并无定期开行的客运班次。

能源、供水与道路通行

1929年的条约确立了公用事业的基本安排。意大利承诺全力确保其所拥有的水源充足供应梵蒂冈城。圣座方面则同意自费规划通往梵蒂冈的现有通道以及未来可能认为有必要开辟的其他通道。有关在意大利领土上行驶的车辆和飞行器的规定则交由后续协议决定。在实践中，梵蒂冈城接受意大利政府的补贴，包括免费供水、税收减免以及其他形式的专项公共拨款。电力大部分购自意大利；来自罗马的供电和供水服务由本地供水系统作为补充，同时还有一座小型发电厂提供部分本地备用电力。几乎所有物资——包括食物、水、电和天然气——都必须进口。

近期最重大的变动是一项拟建的太阳能设施计划。2025年签署的一项双边协议计划在罗马郊外的圣座土地上建造一座农光互补发电厂，预计装机容量为80至90兆瓦。意大利批准2025年签署的双边协议后，该项目开始实施。任何多余电量都将供应给意大利。由于梵蒂冈广播电台所在地已享有豁免权，该项目将继承这一针对意大利税费及公共收费的豁免地位。

境内交通与物流

货物通过少数几个受控通道进入该国。铁路货运在大门处接收，火车站内至今仍设有货物进出口办事处。公路交通通过各城门进出，在这些城门处适用圣座的主权管辖，而梵蒂冈汽车车牌则用以识别在该国注册的车辆。由于城内的物资库存大多依赖进口，协调意大利供应商与梵蒂冈自身机构之间的物流往来构成了日常行政的重要组成部分。

城外的治外法权产业与机构

由于梵蒂冈城本身面积极为狭小，圣座的大批机构实际上坐落在意大利领土之上。这些产业的法律地位源于1929年签订的《拉特朗条约》，该条约赋予了意大利境内的若干特定地产特殊地位。圣座下属的数个部门、办事处以及名下产业，尤其是位于冈道尔夫堡的教宗夏宫和各大特级宗座圣殿，都分布在罗马城各处的建筑中。

罗马境内的教宗大殿

最广为人知的一组建筑是各座教宗大殿。拉特朗圣若望大殿作为罗马主教及普世天主教会领袖的座堂，位于梵蒂冈城外，距梵蒂冈西北方向约四公里。尽管存在这段距离，但作为圣座产业，这座特级宗座圣殿及其附属建筑均享有意大利给予的治外法权地位。该名单还包括圣母大殿、城外圣保禄大殿，以及与其相连的建筑群，例如圣梯和衡平宫。这些建筑共同构成了罗马历史中心的一部分，并以“享有治外法权的圣座建筑和城外圣保禄大殿”之名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一些统计涵盖的范围更广：有天主教参考资料指出，享有治外法权的此类建筑及其场地共有十余处。

冈道尔夫堡

位于阿尔班山的冈道尔夫堡教宗夏宫是罗马境外最重要的圣座产业。宗座别墅群占地约55公顷，属于圣座在意大利境内的治外法权区域。夏宫的主体宫殿建于17世纪20年代乌尔巴诺八世在位期间，此后历任教宗均将其用作避暑静修之所。宫殿以及教宗庇护十一世随后添购并入该建筑群的巴贝里尼别墅，自1929年与意大利签署《拉特朗条约》以来，便一直是圣座享有治外法权的产业。1870年至1929年间，由于与意大利政府政治关系紧张，教宗没有使用这处住所，亦无教宗造访冈道尔夫堡。主宫殿于2016年作为博物馆向公众开放，但此后又重新恢复为教宗夏宫。这些别墅由梵蒂冈城国宗座委员会的一个独立部门——宗座别墅管理局负责管理。

无线电发射台及其他圣座设施

梵蒂冈广播电台是圣座在国境外运行设施的最典型例证。该电台成立于1931年，并于1931年2月12日以教宗庇护十一世的致辞正式开播。由于空间有限，圣座不得不向更远处寻求场地。圣座在罗马以北18公里处的圣玛利亚加勒里亚购入了一处地块，意大利共和国于1952年赋予该地块治外法权地位。另有资料将土地移交时间记为1951年的一项协定，并称该地面积为430公顷而非400公顷，不同文献中的确切数据略有差异。发射台于1954年动工兴建，并于1957年投入运营。该地也曾引发争议，当地居民称电台发射的辐射损害了他们的健康，但电台方面对此予以否认。由于该区域不受意大利管辖，这些发射装置无需遵守意大利限制广播电台辐射功率的法律。2024年，教宗方济各下令在该地建设一座太阳能发电场，为电台运营以及梵蒂冈城本身提供电力。这些产业均已纳入梵蒂冈的邮政与电信系统。

治外法权的法律基础

1929年的条约通过一种类似于外国外交使团待遇的地位界定了这些地点。条约规定，这些产业虽属意大利领土的一部分，但享有国际法赋予外国驻在国外交代表住所的同等豁免权。在实践中，这意味着圣座拥有这些产业，而意大利当局对其内部的管辖权受到严格限制。例如，冈道尔夫堡夏宫尽管紧邻当地城镇，却不受冈道尔夫堡市镇或意大利的管辖。治外法权产业内的公共治安由梵蒂冈宪兵队负责维持。总体而言，这些区域的占地面积超过了梵蒂冈城本土：治外法权产业的总面积远远大于梵蒂冈城国。其中位于罗马境外的两个地点——冈道尔夫堡和圣玛利亚加勒里亚，占了这一总面积的绝大部分。

文化遗产与博物馆

梵蒂冈城占地仅约44公顷，却拥有全球密度最高的艺术与考古宝藏之一。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该地描述为基督教世界最神圣的场所之一，其艺术精粹高度集中在少数建筑之中：基督教大殿、教宗宫殿、博物馆画廊和图书馆。该遗址占地44公顷，这一数字足以直观展现如此狭小的土地上汇聚了何等丰富的遗产。

其核心是圣伯多禄大殿。这座建于使徒圣伯多禄墓穴之上的建筑，凝结了布拉曼特、拉斐尔、米开朗基罗、吉安·洛伦佐·贝尔尼尼和马代尔诺等大师的心血。在宗徒宫内，西斯廷礼拜堂以米开朗基罗绘制的穹顶画和《最后的审判》闻名于世，而拉斐尔画室则陈列着拉斐尔及其弟子为教宗寓所绘制的湿壁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遗产名录还提到了更早期的装饰工程，例如由安杰利科修士绘制的尼各老五世小堂，以及由平图里基奥装饰的波吉亚寓所，这些都展现了该建筑群在教宗数个世纪的资助下逐步演进的过程。

梵蒂冈博物馆源于历任教宗的艺术收藏。教宗儒略二世购入雕塑《拉奥孔与儿子们》，这是梵蒂冈博物馆的第一件藏品。1506年，这座希腊化时期的群雕在埃斯奎利诺山出土后，儒略二世便将其公开展出。收藏希腊和罗马雕塑的庇护-克莱孟博物馆随后建立；1822年，陈列有150多件雕塑的新翼大楼对外开放。教宗额我略十六世后来创办了两个专业性展馆：1837年设立的额我略伊特鲁里亚博物馆（展出南伊特鲁里亚发掘的文物）以及1839年设立的额我略埃及博物馆。埃及馆藏包含法老与神祇雕像、石棺、木乃伊及随葬品，而伊特鲁里亚馆藏则包括陶瓶、青铜器和石棺。总体而言，该博物馆群公开展出的文物约有2万件，另有5万余件藏于库房，这种兼顾公开展出与妥善保存的模式使其既是公共艺术画廊，又是学术研究宝库。

建于15世纪的梵蒂冈宗徒图书馆是另一大重要宝库。它藏有约15万件手稿和160万册印刷书籍，其中许多可追溯至前基督教时代和早期基督教时期。其手稿中包括现存最古老的希腊文圣经抄本之一《梵蒂冈抄本》。神学、历史学、科学、哲学和语言学学者至今仍在利用这些馆藏；因此，图书馆的手稿不仅是私人档案馆藏，更是该地被列入世界遗产的重要依据之一。

梵蒂冈城于1984年依据文化标准（i）、（ii）、（iv）和（vi）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标准（vi）将其与圣伯多禄墓以及基督教历史紧密联系，标准（i）则指其在数个世纪中不断缔造的艺术杰作整体。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记录，负责管理该遗产的机构是圣座国务院和宗徒宫管理机构。因此，湿壁画、大理石雕塑、手稿和印刷书籍的保护工作由梵蒂冈各机构承担，它们必须在文物保护与应对每年大量涌入博物馆的游客之间取得平衡。这些问题将在旅游压力与环境威胁一节中进一步探讨。

经济与公共财政

圣座与梵蒂冈城国没有常规的税基，因此其收入来自自愿捐赠、文化产品销售和金融活动的综合。公布的数据因来源及其涵盖的实体而有所差异。天主教会的中央行政机构与梵蒂冈城国本身的账目是分开出资管理的。有报道指出，圣座的合并账目在很大程度上不包括负责管理实际领土的梵蒂冈城国政府（包含梵蒂冈博物馆等机构的收入），也不包括宗教事务研究所（俗称“梵蒂冈银行”）。因此，在看待任何单一的财务总额时，都必须明确其核算范围。

旅游业是其最直观的经营性收入来源。2024年，梵蒂冈博物馆接待了约700万名游客，门票和纪念品销售额接近1亿美元。博物馆的门票收入辅以邮票、货币与纪念章、旅游纪念品以及出版物的销售，这些构成了该国经济的主要商业支柱。梵蒂冈发行的欧元硬币因稀缺性而备受收藏家追捧，因此集邮与钱币销售的收益在经济中所占的比重与其少量的硬币发行量相比显得尤为可观。梵蒂冈的商业基础较为狭窄，国家财政对游客数量极为敏感。在疫情期间，由于门票销售额下降了75%，梵蒂冈据估计损失了1亿美元。

自愿捐赠仍然是圣座预算的核心。被称为彼得便士的年度教宗募捐可追溯至8世纪，是世界各地天主教徒每年向教宗提供的捐款。2023年，该基金共收到5200万欧元，其中4840万欧元来自信徒奉献，360万欧元来自财务收益，而支出总计达1.094亿欧元。各教区提供了大部分收入，约为3120万欧元（占64.4%）。美国是最大的单一捐款国。该基金的大部分支出用于圣座自身的工作，较小部分则用于向许多国家的援助项目提供直接资助。观察人士指出，这些捐赠很大一部分来自天主教人口正在缩减的富裕国家，这引发了对其长期基础的担忧。

在支出方面，其行政体系类似于一个庞大的公共官僚机构。约60%的开支用于罗马教廷的薪资、养老金和日常运营成本，教廷拥有约3000名平信徒雇员及数百名神职人员。近年报道显示，尽管博物馆收入有所增加，圣座的综合账目在2024年仍出现了8300万欧元的赤字。

宗教事务研究所（IOR，通常被称为“梵蒂冈银行”）是一家性质独特的独立金融机构。它不是私营银行，没有所有者或股东，而是以教会法人的基金会形式设立的。该机构于1942年在庇护十二世治下创立，当时将此前存在的“宗教事务管理处”并入其中。根据其2024年财务报告，该机构2024年录得净利润3280万欧元，较2023年增长7%，净资产约为7.319亿欧元。其业务范围已有所收窄：它并非严格意义上的“银行”，不再向客户提供信贷服务。其利润均用于圣座的各项使命与慈善事业。

自2013年起，金融监管体系经历了分阶段重建，教宗方济各颁布多项法令，使圣座与梵蒂冈城国的架构与国际及欧洲法律标准接轨。核心监管机构是监督与金融情报局（ASIF），负责防范洗钱、恐怖主义融资以及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融资。2026年，教宗利奥十四世为ASIF签署了新章程，取消了该机构的主席和董事会，改由教宗任命的主任和副主任负责，任期均为五年。根据新规定，该机构的年度报告和财务报告将提交梵蒂冈经济委员会审批。

梵蒂冈使用的流通货币是欧元，这是基于与欧洲联盟达成的协议，而非出于其欧盟成员国身份。2000年12月29日，由意大利共和国代表欧洲共同体（与欧盟委员会及欧洲央行协作），同梵蒂冈城国签署了《货币协议》。在欧元诞生前，梵蒂冈的货币事务由1991年与意大利缔结的双边协定管辖。根据现行协议，除非发行条件已获得欧洲联盟同意，否则该国不得发行任何纸币、硬币或任何形式的货币代用品。硬币发行的年度上限由联合委员会决定，该委员会于2025年确立了欧元硬币发行与流通的年度上限。这些硬币由意大利国家印刷厂与造币厂（Istituto Poligrafico e Zecca dello Stato）铸造，且每年发行的硬币中至少有一半必须按面值投入流通，其余部分则供收藏者购买。

科学与学术

与圣座相关的科学和学术工作主要通过少数几家机构开展，其中大部分设在梵蒂冈城或甘多尔福堡。这些机构的历史可追溯至文艺复兴时期，并与天主教会长久以来对学术的赞助密切相关。

梵蒂冈天文台

教宗层面的天文学研究始于17世纪初，当时教宗额我略十三世在哥白尼学说引发争议的背景下对天空产生了兴趣。1891年，教宗良十三世正式重建了梵蒂冈天文台，部分原因是为了回应有关教会与科学互相对立的论调。数十年来，天文台的仪器一直设在梵蒂冈境内，但到了20世纪30年代，城市的灯光开始遮掩较为暗弱的恒星。1935年，庇护十一世将天文台迁往位于罗马东南约25公里阿尔班山区的教宗夏宫甘多尔福堡。新台址由耶稣会科学家负责运作，一批年轻的耶稣会物理学家在此建立了光谱化学实验室，用以测定恒星光谱中具有重要意义的气体颜色；他们还创办了《光谱化学学报》（Spectrochimica Acta）期刊。

光污染再度迫使天文台迁址。1980年，天文台在亚利桑那州图森设立了新分部，于1993年落成的梵蒂冈先进技术望远镜即设在该地。甘多尔福堡的总部于2009年迁入当地教宗花园内的一栋新楼。研究成果发表于各大国际期刊，天文台还出版《伽利略研究》（Studi Galileiani）系列丛书，刊载关于伽利略及哥白尼争议的最新研究成果。其位于甘多尔福堡的图书馆藏有珍贵古籍，包括哥白尼、伽利略、牛顿和开普勒的著作，并藏有一批用于早期太阳系研究的陨石标本。

宗座科学院

该科学院的渊源可追溯至1603年8月17日由费德里科·切西及其三位同伴在罗马创立的猞猁之眼科学院，这是世界上第一所纯粹的科学学术院。科学院于1610年8月25日接纳伽利略·伽利莱为成员。1630年切西逝世后，该院停办。1847年，教宗庇护九世重建了该院，定名为“新猞猁之眼宗座科学院”。1870年意大利王国占领罗马后，该院分立为两脉：一脉成为意大利的国立科学院（猞猁之眼国家科学院），另一脉教宗机构则独立存续。教宗庇护十一世于1936年重组并恢复了该科学院，并赋予其现名。

该院是世界上唯一的跨国性科学院。它是圣座内部的独立实体，其章程规定的宗旨是促进数学、物理学及自然科学的发展，并研究相关的认识论问题。其工作涵盖从基础科学到生命伦理学和认识论的六大领域。科学院总部设在梵蒂冈花园内的庇护四世山庄。宗座社会科学院于1994年在若望·保禄二世任内成立，是一个独立机构，在社会科学领域发挥着类似的咨询与学术作用。

梵蒂冈宗座图书馆

该图书馆的历史可追溯至15世纪中叶。尼各老五世决定将梵蒂冈所藏的拉丁文、希腊文和希伯来文手稿开放给学者查阅。1475年6月15日，西斯笃四世颁布教宗诏书，标志着图书馆的正式建立。1481年，首任馆长普拉蒂纳编纂了一份包含3500件藏品的目录，使其成为当时西方世界规模最大的公共图书馆之一。其馆藏包罗万象，并不局限于宗派内容：文艺复兴时期的手稿中仅有约5%涉及宗教，图书馆本质上是一座人文研究中心，在数学和自然科学领域尤为见长。馆藏涵盖文学、历史、艺术、法律、天文学、数学、自然科学、医学、礼仪、教父学及神学等领域。

数字化拓宽了查阅途径。2014年，梵蒂冈启动了一项古代手稿上网工程；到2025年，已有超过两万部数字化手稿免费向公众开放，其中包含伽利略的科学手稿。各方公布的手稿总数差异较大，从约7.5万部到18万部以上不等。

伽利略与教会

圣座与科学革命之间的关系，最常以伽利略事件作为例证。1616年，圣职部警告他不得捍卫地球围绕太阳运转的哥白尼日心说学说。1633年，他接受审判，被判定有严重的异端嫌疑，被迫公开撤回观点，并在余生中受到软禁。1992年，若望·保禄二世公开承认神学家和教会人士在此事件中犯下了错误；自此，该案成为有关信仰与科学探究辩论中的典型参考案例。

与意大利及罗马的关系

共同边界与日常交往

由于梵蒂冈城是罗马境内的一处国中国，几乎所有通往该国的路线都要穿过意大利街道，因此该国与意大利的关系始终密切而务实。访客、神职人员、工作人员和货运每日往来于两国之间；治安方面则分工明确，城墙内部由梵蒂冈宪兵负责，相邻街道则由意大利警方管辖，两支部队彼此协同配合。有关该国自身的出入城门及安检措施，详见边界与政府相关章节。

邮政、邮票与货币

1929年的条约规定，意大利有义务协助圣座设立电报、电话、无线电及邮政线路，并进一步为梵蒂冈城通过电报、电话、无线电、广播及邮政服务与外界各国直接联通提供保障。条约签署仅两天后，梵蒂冈邮局便宣告成立，其所用物资与设备均由意大利政府捐赠。依据随后于同年8月1日生效的一项邮政协定，梵蒂冈城的邮件经由罗马进行中转派送。该国于1929年8月1日发行了首套邮票——“和解”系列，集邮界通常称其为“和解版通用邮票”。

两国的邮政系统始终各自独立运作。意大利邮票不得用于梵蒂冈邮件，反之亦然。关于梵蒂冈邮件在何种程度上进入意大利邮政系统，各方记述略有差异：有说法称自梵蒂冈寄出的信件与包裹一般完全不进入意大利的邮件流转网络；另有记载则表示在收件后会交由意大利邮政部门接手。两国的货币关系则依据另一项独立协定进行管理：根据与意大利政府签订的货币协定，除金币与银币外，梵蒂冈硬币在意大利乃至所有其他国家均具有法定货币地位。2026年4月，梵蒂冈城国宗座委员会还与意大利国家造币厂签署了一份备忘录，达成一项为期三年、可续期的钱币与集邮品生产合作协定。

意大利宪法中的承认

《拉特朗条约》在意大利宪法中享有正式地位。《意大利宪法》第七条明确规定，国家与天主教会各自在其独立秩序中享有主权与自主，彼此之间的关系由《拉特朗条约》予以规范。该宪法还规定，经双方同意对该条约作出的修订，无需遵循宪法修正案程序。正是由于这一规定，1984年对条约的修订得以通过双边协定而非修宪程序来完成。该次修订终止了天主教作为意大利唯一国教的地位，同时梵蒂冈依然保留其独特的主权实体地位。这一系列条约同样塑造了梵蒂冈城自身的法律体系，因为在不违背教会法、《拉特朗条约》及教务协定的前提下，意大利法律在梵蒂冈城可作为补充法律适用。

和解大道与罗马的城市形态

连接罗马市中心与圣伯多禄广场的大道，是这两者在城市空间格局上相互交融的最显著实体印记。这条宽阔的大道全长约500米，西起圣伯多禄广场，东至台伯河西岸的圣天使城堡。早在几个世纪前，人们就曾构想在梵蒂冈与罗马市中心之间修筑一条宏伟的大道，最早的设计方案由莱昂·巴蒂斯塔·阿尔伯蒂在教宗尼各老五世在位期间提出。

如今的道路修建于墨索里尼执政时期。1936年10月，他主持了隆重的开工拆除仪式，将夹在老博尔戈街与新博尔戈街之间、被称为“尖刺街区”（spina）的中央建筑群夷为平地。这一工程在当年的宣传中被描绘成意大利的心脏（罗马）与教会的心脏（梵蒂冈）之间的完美纽带。工程的清拆工作导致近五千名居民被迫迁离，并彻底抹去了该市一处重要的中世纪与文艺复兴风貌街区。大道由建筑师马塞洛·皮亚琴蒂尼与阿蒂利奥·斯帕卡雷利共同设计；由于新道路两侧的建筑立面未能完全对称对齐，他们在道路两旁设立了隔离岛，并矗立起一排排兼作路灯使用的石质方尖碑。施工在二战后继续进行，整条大道于1950年圣年庆典期间正式落成启用。其名称“和解大道”取自《拉特朗条约》所达成的历史共和，也从此重塑了从意大利首都进入梵蒂冈的游览动线——游人穿过圣天使桥后，便可沿着和解大道的壮丽轴线径直步入广场。

国名、国旗与国家象征

国名

“梵蒂冈”（Vatican）这一名称早于基督教诞生，源自拉丁语“Mons Vaticanus”，意为梵蒂冈山。其深层词源尚无定论。该名称更有可能源自某个埃特鲁斯坎定居点的名字（可能叫作瓦蒂卡或瓦蒂库姆），但若真有这样一处定居点，至今未曾发现其任何遗迹。

该词后来的词义逐渐由地理概念转变为机构代称。在英语中，自16世纪50年代起，该词用于指代罗马教宗所居住的建筑群，并引申代指教宗的权威或政治权力。该国本身直到1929年才获得如今的正式名称。1929年2月11日签署的《拉特朗条约》促成了现代城邦的建立，并在条约中首次使用了“梵蒂冈城”这一名称。其正式的意大利语国名“Stato della Città del Vaticano”意为“梵蒂冈城国”。

国旗

国旗由黄、白两个垂直双色矩形组成，白色半侧饰有圣座徽记（教宗三重冕与圣伯多禄的交叉钥匙）。其长宽比十分罕见：它是世界上仅有的两面采用 1:1 正方形比例的国旗之一，另一面是瑞士国旗。国旗的法定确立日期为1929年6月7日，而现行旗帜于1929年6月8日首次正式升起。

国旗的色彩亦有一段渊源。1825年9月17日，原本的教宗国国旗被一面黄白相间的旗帜所取代，其配色取自两把钥匙的材质（黄色代表金，白色代表银）。钥匙的象征意义十分明确：金钥匙和银钥匙分别代表神权与世俗权力。钥匙由一条偏红色的绳带系在一起，寓意两种权力之间的联结。在实际使用中亦有细微区别：当旗帜代表圣座而非梵蒂冈城国时，钥匙的朝向会颠倒。

国徽

国徽以红色盾形为基底。2023年版《梵蒂冈城国基本法》将盾徽描述为：红底之上饰有教宗三重冕，其下为交叉的钥匙。这一图案历史悠久：该徽章至少可追溯至13世纪初，教宗历来佩戴作为主权象征的三重冕亦是如此。

钥匙具有《圣经》层面的深意。它们象征“天国钥匙”，由基督授予圣伯多禄。由于历任教宗被视作圣伯多禄的继承人，钥匙因而成为象征圣座的最重要元素之一。

固定的徽记有时会与在位教宗的个人元素相结合。在某些历史时期，国旗的白色区域会印有在位教宗的个人牧徽，例如2005年至2013年使用的教宗本笃十六世牧徽，以及2013年至2023年使用的教宗方济各牧徽。

国歌

国歌为《教宗赞歌与进行曲》（Inno e Marcia Pontificale）。该乐曲在教宗或其代表（如教廷大使）莅临以及其他庄严场合演奏。在礼仪活动中，依仪式升起梵蒂冈国旗时仅演奏前八小节。

该乐曲的诞生比梵蒂冈城建国早了六十年。乐曲由夏尔·古诺于1869年创作，旨在庆祝教宗庇护九世晋铎金庆。其被定为国歌源于一项教宗法令：1949年10月16日，教宗庇护十二世宣布将其定为教宗赞歌，取代了维克托林·霍尔迈耶的《凯旋进行曲》（1857年创作），后者在1929年梵蒂冈城建立时曾被当作新国家的国歌。歌词有两套语言版本：安东尼奥·阿莱格拉作词的意大利语版（1949年）和拉斐洛·拉瓦尼亚作词的拉丁语版（1991年）。梵蒂冈自身在定性上十分谨慎，强调该曲“不应被理解为国歌”。

宗教认同与同意大利的关系

这些象征表达的是教宗认同而非意大利认同，尽管该国完全位于罗马城内。1929年的国旗以1808年教宗国国旗为原型，同样由黄白两色构成，并在正中饰有三重冕与钥匙图案。国旗的确立与建国完全同步：它于1929年正式通过，同年教宗庇护十一世与意大利签署《拉特朗条约》，建立了全新的独立国家梵蒂冈城。因此，面向意大利的法律文件与象征教宗传承的徽记是在同一时期联袂确立的。

同样的旗帜亦随处可见于梵蒂冈高墙之外。在海外享有治外法权的建筑（如宗座大使馆）也会悬挂该旗帜，这表明该国的象征符号紧随其外交存在，而非仅仅局限于其狭小的本土领地。

争议与未决问题

最根本的问题在于梵蒂冈究竟属于何种实体。它拥有领土、政府和少量的常住人口，并通过条约与意大利相联系；然而其宗旨属于教会性质，大多数居民也是凭借职务而非因出生而获得居留资格。因此，学者们对于将其界定为主权国家、拥有领土的宗教管辖区，还是两者的混合体，一直存在分歧。传统的国家构成标准很难严丝合缝地套用于它。在实践中，其他国家的承认以及各国与圣座（而非该城邦本身）保持的外交关系，在确立其地位方面起到了主要作用。国际法因此将其视为一个特殊案例，而非某种既定的范式。

游客压力是开放参观与文物保护之间最为显见的矛盾。梵蒂冈博物馆称其日均客流量约为2万人次，并表示西斯廷礼拜堂的恒温恒湿系统设计承载上限为同时容纳2,000名参观者。自2024年1月起，门票实行实名制，入场资格与特定姓名和时间段挂钩，不可转让。已公布的客流数据不尽一致：Statista给出的2024年参观人次超过500万，而另一个旅游行业信源称2024年为680万，2025年更达到创纪录的690万。门票收入是该国的主要财政来源，因此每一项缓解拥堵的措施都会直接牵动财政收入。博物馆和文化遗产管理机构必须在这笔收入与地面、阶梯及壁画表面的磨损之间进行权衡，同时兼顾向朝圣者和学者保持开放的目标。

环境风险则属于另一种挑战。该国被交通繁忙且夏季炎热的密集大都会区所包围，其紧凑的石质建筑群蓄热明显，热量往往持续至深夜。封闭的展厅承受着湿度、庞大客流以及空气污染物的多重叠加影响。石材、马赛克及湿壁画表面极易受盐结晶、剧烈温差变化和颗粒物沉积的损害，因此气候变化和局部空气质量构成了持续的保护难题。应对措施主要依托工程手段（如恒温恒湿控制）与化学方法。在2017年的一项研究之后，花园和文物修复人员选用了低毒性的植物基处理方案（其中包括牛至和百里香），这种做法反映了在保护文物与兼顾生态之间寻求平衡的更广泛努力。

气候承诺同样经受着现实的检验。2007年，圣座宣布计划成为首个实现碳中和的主权国家，重点发展太阳能并利用植树造林项目抵消排放。保禄六世觐见大厅屋顶的光伏发电设备于2008年投入使用。然而，原定建在匈牙利比克国家公园的碳抵消林并未落实：该项目未种植任何树木，预期的碳信用额度也未兑现。在探讨微型国家的环境承诺在实践中多大程度上能够得到验证时，这一事件常被引作例证，而该问题也普遍涉及城市规划中的生态系统保护。

治理的连续性与财务透明度构成了最后一个主要的争议领域。由于教宗职位是由选举产生的，各项改革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历任教宗的施政重心以及执掌中央行政机构的枢机主教们。被称为“梵蒂冈银行”的宗教事务银行于2010年设立了监管机构——由本笃十六世主导成立的金融信息局。其后，教宗方济各将投资资金的管理权从圣座国务院剥离，划归宗座财产管理局管辖。2019年，该银行的账目首次依照法律要求接受了外部审计；而其前行长在2021年因洗钱和挪用公款被定罪，印证了早期改革所试图化解的风险确实存在。批评者指出，集中预算与外部审计只有在经历领导层更迭后依然得以推行，且同时适用于圣座在城邦内外的海外资产时，才具有真正意义。这些改革究竟会被视为持久的政府运作惯例，还是仅仅被看作系于个别教宗任期的阶段性举措，目前仍无定论；专家与观察家对该国银行及资金管理的评价依然存在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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