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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 / nazism

纳粹主义

纳粹主义是希特勒及纳粹党的种族主义、反犹主义极右翼意识形态,1933至1945年主导德国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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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粹主义,又称国家社会主义(德语:Nationalsozialismus),是与阿道夫·希特勒及国家社会主义德国工人党(通常称为纳粹党)相关的意识形态和政治运动。作为德国的一种法西斯主义,它将极端民族主义、种族等级观念、反犹主义、对议会民主的反对,以及由一位被宣称至高无上的领袖实行的独裁统治结合在一起。它所构想的民族共同体以种族为界,将纳粹认定为敌人或外来者的人排除在外;其关于人类种族的主张则建立在伪科学之上。(bpb.de)

第一次世界大战及德国战后的危机加剧了民族主义和反犹主义思潮,纳粹主义由此兴起,并在魏玛共和国时期发展成为一场群众运动。希特勒于1933年1月30日出任总理后,纳粹摧毁了宪政体制,通过国家机构、宣传、社会组织和恐怖手段强行推行其意识形态。在纳粹德国,种族迫害与领土征服成为相互关联的政策。这些政策最终导致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在欧洲的战事、纳粹大屠杀中六百万犹太人遭到杀害,以及众多其他人群遭受迫害、剥削和大规模屠杀。(encyclopedia.ushmm.org)

要理解纳粹主义,既需要考察其秉持的意识形态,也需要考察这些理念借以付诸实践的制度和社会关系。其历史涵盖思想渊源、政党形成、独裁统治、经济与文化政策、扩张战争和种族灭绝,也包括抵抗与合作。德国在1945年战败,终结了纳粹统治,但其影响此后仍在刑事审判、去纳粹化、历史研究、公共纪念,以及试图复兴纳粹思想的战后运动中持续显现。(bpb.de)

术语与政治分类

纳粹主义,又称国家社会主义(德语:Nationalsozialismus),指与阿道夫·希特勒及纳粹党相关的种族主义、极端民族主义和反民主意识形态。NSDAP 是 Nationalsozialistische Deutsche Arbeiterpartei 的缩写,通常译作“国家社会主义德意志工人党”,这是德国工人党于1920年采用的名称。这些术语所指的对象彼此相关,但应加以区分:纳粹主义是一种意识形态和政治运动;NSDAP 是承载这一运动的主要组织;纳粹德国则是1933至1945年由希特勒独裁政权统治的国家。因此,不应将这一意识形态等同于纳粹党员身份,也不应将其等同于德国国家的整套机构体系。(encyclopedia.ushmm.org)

纳粹主义被归类为极右翼的法西斯主义,因为它将排他性民族主义、威权领导、对政治平等的反对、群众动员以及政治暴力的正当化结合在一起。它拒斥自由民主、议会竞争,以及保护个人权利免受国家权力侵害的制度。其“领袖原则”(Führerprinzip)要求权威自上而下传递,服从自下而上贯彻,并将希特勒塑造为民族意志的化身,而非须向选民负责的代表。这并非仅仅偏好强有力的政府:这一运动试图用一个统一且按等级组织起来的民族共同体取代政治多元主义,并将反对者视为民族复兴的障碍。(encyclopedia.ushmm.org)

群众参与和强制手段是这一政治模式中相辅相成的组成部分。纳粹党组织集会、竞选活动、宣传网络,并为青年、妇女、教师、医生等群体建立附属组织。其准军事组织冲锋队(Sturmabteilung,简称 SA)成立于1921年,既公开展示纪律严明的集体力量,也充当实施恐吓和街头暴力的工具。参与选举并不意味着接受民主政府作为长久的制度框架:1923年政变未遂后,希特勒转而通过选举谋求执政,但仍以摧毁议会制度为目标。因此,纳粹主义不同于仅以维护现有制度为目的的保守主义,尽管纳粹领导人在夺取权力的过程中曾与保守派精英合作。(encyclopedia.ushmm.org)

在法西斯主义这一更广泛的类别中,纳粹主义的独特之处,在于种族性反犹主义和征服在其思想体系中占据核心地位。它将德意志“民族”(Volk)界定为一个所谓的生物学共同体,把犹太人描绘为种族敌人,并将历史解释为各个种族争夺生存机会和领土的斗争。它对“生存空间”(Lebensraum)的诉求,设想通过领土征服,尤其是在东欧的征服,来确立德意志种族的统治。其他法西斯运动并非没有反犹主义和帝国扩张思想;区别在于,这两者处于纳粹世界观的核心,并与一套广泛的种族排斥和统治纲领紧密相连。这些主张不能简单归结为一般的爱国主义,或对战后领土安排的反对。(bpb.de)

这一运动使用“社会主义”一词,指的是它所承诺的、在这个以种族划界的民族共同体内部实现的团结,而非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斗争、工人阶级国际主义或民主社会主义。纳粹的宣传话语主张让工人和雇主共同服从民族目标,以此消弭双方的冲突;其目的在于吸引工人脱离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组织,而不是保留工人独立的政治代表机制。因此,它所承诺的“民族共同体”(Volksgemeinschaft)既不普遍接纳所有人,也不是对平等权利的宣示。其社会整合话语,将给予获认可成员的福利和归属感,与排斥那些被认定为异己或敌对者结合在一起。在实践中,纳粹独裁政权镇压了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政党,并以受其控制的机构取代独立的劳工组织。(bpb.de)

思想渊源与战后背景

19世纪的民族本位主义为纳粹意识形态提供了一套重要的概念语汇:Volk(民族)被设想为一个由血统、文化乃至“血液”维系的共同体,而非由共同的公民身份凝聚的群体。这一运动通过相互交织的社团、出版机构和改革团体发展起来,并非一个统一的组织,也不奉行单一的学说。它将日耳曼起源和民族复兴理想化,同时敌视自由主义、议会政府以及所谓的外来影响。泛德意志民族主义将这些思想与向现有国界之外扩张的主张联系起来。成立于1891年的泛德意志联盟宣扬帝国扩张的雄心;其主席海因里希·克拉斯于1912年出版、广为流传的著作《假如我是皇帝》,主张对外扩张,并建立一个在民族、政治和种族上同质的共同体。这些只是特定的激进民族主义思潮,并非所有德国民族主义者都持有的立场。(bpb.de)

种族反犹主义将过去出于宗教原因对犹太人的敌意,重新解释为一种据称由遗传决定、无法通过改宗或同化消除的差异。休斯顿·斯图尔特·张伯伦、圭多·冯·李斯特等作家,以及奥地利政治家格奥尔格·冯·舍内雷尔,推动传播了日耳曼民族优越,以及犹太人是具有威胁性的“对立种族”等观念。在奥匈帝国的德语地区,舍内雷尔将泛德意志民族主义与种族排斥相结合。维也纳的卡尔·卢格所领导的基督教社会运动,则提供了另一种利用反犹主义进行政治动员的模式。阿道夫·希特勒在维也纳生活期间接触了这些思潮;它们为他提供了思想资源和政治鼓动的范例,但并不构成一套完整且预先确定的纳粹纲领。(encyclopedia.ushmm.org)

纳粹有选择地将种族臆说、社会达尔文主义对竞争的解读以及优生学结合起来,声称能够从生物学角度解释政治。社会达尔文主义论点将民族之间的斗争视为自然现象,并将统治地位说成优越性的证据;纳粹的种族思想则将历史歪曲为按生物学标准划分的群体之间的竞争。优生学以遗传“适合度”和人口改良的概念,为这套思想提供了补充。弗朗西斯·高尔顿于1883年创造了“优生学”一词,而阿尔弗雷德·普勒茨于1895年提出了德语词汇 Rassenhygiene,即“种族卫生”。优生学家往往将贫困、犯罪和疾病归因于遗传,而非社会条件。这些运动遍及各个工业化国家,并非纳粹独有;但纳粹对它们的选择性挪用,使有关遗传的论断成为排斥和强制措施的辩护依据。纳粹思想家所宣称的种族等级没有任何科学依据。(encyclopedia.ushmm.org)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败,创造了让这些思想获得新政治用途的环境。1918年11月的革命终结了君主制,停战协定于11月11日生效。1919年6月28日签署的凡尔赛条约规定德国割让领土、承担赔款义务,并接受军事限制。德国失去了约13%的领土和全部海外殖民地;其陆军人数被限制在10万人以内,征兵制和空军均遭禁止。反对这一战后安排的群体并不限于激进右翼,但民族主义鼓动者利用条约条款,诋毁新成立的议会制共和国以及接受这些条款的政治人物。对凡尔赛条约的不满本身并不意味着支持纳粹主义。(encyclopedia.ushmm.org)

虚假的“背后一刀”叙事将军事失败的责任转嫁给国内敌人。尽管德国军事领导人已经认识到战争无法取胜,并敦促启动和平进程,埃里希·鲁登道夫和保罗·冯·兴登堡等人随后却宣扬德国遭到内部背叛的说法。1919年11月18日,兴登堡在议会调查中声称,革命势力导致了军队的崩溃。右翼宣传者将责任归咎于社会主义者、共产主义者和犹太人,谎称军队从未战败,并将共和国的缔造者污蔑为不具合法性的“十一月罪犯”。这一叙事把战争时期积累的怨愤与反犹主义、反共和政治结合起来。(encyclopedia.ushmm.org)

革命与反革命也为激进化提供了组织环境。在慕尼黑,1919年4月7日宣布成立的苏维埃共和国于5月初遭到政府军和自由军团志愿部队的暴力镇压;此后,将犹太人与布尔什维主义联系起来的反犹鼓动进一步加剧。民族主义社团大规模散发宣传材料:德意志民族保护与抵抗联盟在1920年散发了760万份小册子和470万份传单。这些社团和准军事组织提供了受众、人脉以及实施政治暴力的经验。不过,它们仍是彼此竞争的网络,而四分五裂的民族本位主义运动始终未能建立一个持久的统合组织;它与新兴纳粹运动之间既存在思想交流,也存在竞争。(dhm.de)

政党的形成与意识形态的系统化,1919—1928年

1919年1月5日,铁路锁匠安东·德雷克斯勒和记者卡尔·哈勒在慕尼黑成立了德国工人党(Deutsche Arbeiterpartei,DAP)。该党最初约有20至40名成员,是当地分散的民族主义和反犹主义政治势力中的一支。阿道夫·希特勒于1919年9月12日参加了德国工人党的一次会议,并在不久后入党。他的公开演讲帮助这个小型讨论团体转变为能够吸引更多听众的组织。1920年2月24日,希特勒在慕尼黑皇家啤酒馆向约2,000人宣读了该党的《二十五点纲领》;在这一转型过程中,该党改名为国家社会主义德国工人党(Nationalsozialistische Deutsche Arbeiterpartei,NSDAP)。(dhm.de)

这份纲领将修改战后领土安排、种族排斥、经济诉求和威权统治结合在一起。前三点要求统一德意志人,拒绝《凡尔赛条约》及其他战后安排,并获取足以供养本国人口的领土和殖民地。第四点规定,只有所谓具有德意志血统的人才能成为国民,并明确将犹太人排除在外,不论其宗教信仰为何;后续条款则规定,政治权利和担任公职的资格仅属于公民。经济条款要求废除不劳而获的收入、没收战争利润、将托拉斯国有化、在大型企业实行利润分享、扩大养老金保障,以及进行土地改革。这些诉求与保护小企业、建立强大中央政权的主张并列,而非构成一套连贯的集体所有制方案。希特勒后来宣布,这份纲领不可更改,但该党在宣传活动中会针对不同受众强调不同条款。(encyclopedia.ushmm.org)

1921年夏,希特勒取代德雷克斯勒出任党主席,并取得了党内近乎独裁的权力。1921年成立的冲锋队(SA)是一支准军事组织,负责保护纳粹党的集会、扰乱对手的活动,并通过有组织的暴力展示力量。由此,该党的组织运作将个人领导、公开煽动与暴力恐吓结合起来。1923年11月8日至9日,希特勒及其盟友,包括埃里希·鲁登道夫将军,企图夺取巴伐利亚的政权,并进而在全国推翻共和国。由于未能获得预期中的巴伐利亚当局支持,加之警方阻止了叛乱者的游行,啤酒馆政变以失败告终。纳粹党遭到取缔,而随后对希特勒的叛国罪审判,却为他提供了一个面向全国进行宣传的平台。(bpb.de)

1924年4月1日,希特勒被判处五年要塞监禁,但于同年12月20日获释。1925年2月27日,他公开宣布重建纳粹党,使取缔期间分裂的运动在很大程度上重新团结起来。调整后的策略是通过选举和扩大组织来谋取权力,而不是立即再次发动政变;这种在策略上接受合法政治参与的做法,并不意味着接受民主或放弃冲锋队的暴力手段。在1926年2月的班贝格领导人会议上,希特勒阻止了格雷戈尔·施特拉塞尔、奥托·施特拉塞尔以及起初支持他们的约瑟夫·戈培尔等人强化该党国有化和反资本主义立场的尝试。这些争论涉及经济政策的优先次序和领导权威,而运动内部早已共同奉行民族主义、反犹主义和反共和立场。不过,在1928年的国会选举中,重组后的纳粹党仅获得了2.6%的选票。(dhm.de)

希特勒在兰茨贝格监狱服刑期间开始撰写《我的奋斗》。该书分两卷于1925年和1926年出版,将自传式叙述与种族意识形态、反犹主义、对议会政治的攻击,以及在东欧扩张领土的要求结合起来。它阐明的是核心目标,而不是详尽的行政蓝图。其他人物也提供了与之相辅相成的著述和宣传材料:迪特里希·埃卡特在希特勒政治生涯早期帮助他扩大影响,阿尔弗雷德·罗森贝格则于1923年成为《民族观察家报》的主编。罗森贝格的著作传播反犹阴谋论,包括将犹太人与布尔什维克革命等同起来的虚假说法,并宣扬伪造的《锡安长老会纪要》。因此,纳粹意识形态的系统化既依靠希特勒日益具有权威性的论述,也依靠更广泛的党内新闻出版与论战文章。(encyclopedia.ushmm.org)

群众动员与夺取政权,1929—1933年

大萧条冲击了民众的生计,削弱了他们对议会政府的信心,从而为纳粹党扩大了发展空间。德国年度失业人数从1929年的约190万上升至1932年的560万。经济上的不安全感不仅影响失业工人,也波及顾客流失的店主、债务缠身的农民,以及担心社会地位下降的受薪雇员。总理海因里希·布吕宁削减公共开支和收入的政策进一步压低了需求。纳粹党将这些困境说成既有政党无力执政的证据,承诺实现民族复兴,却没有提出一套连贯且经过公开检验的经济复苏方案。(dhm.de)

在希特勒进入政府之前,这场危机就已削弱了议会制。1930年3月,赫尔曼·穆勒的联合政府因失业保险的资金筹措问题而垮台。总统保罗·冯·兴登堡任命布吕宁为总理,但其内阁未能获得议会多数支持,因而越来越多地依据宪法第48条,通过总统紧急法令施政。1930年7月,议会反对一项法令,导致议会被解散并提前举行选举。9月14日,纳粹党的得票率从1928年的2.6%升至18.3%,赢得107个席位,成为国会第二大党。此后,总统内阁、反复解散议会以及议会中的阻挠,使需要对议会负责的联合政府越来越难以运作。(encyclopedia.ushmm.org)

纳粹党的支持者横跨不同阶级,但分布仍不均衡。该党吸引了农民、手工业者、小企业主、受薪雇员和工人;不能将其选民等同于失业者,也不能将其归结为某一个中产阶级群体。从地域上看,纳粹党在新教徒占多数的地区获得的支持最为强劲,尤其是德国北部和东部的农村地区。天主教地区对纳粹党的接受程度较低,部分原因是中央党和巴伐利亚人民党仍凭借宗教认同和组织纽带维持着稳固的支持。与农业工人或小企业中的工人相比,深度参与社会主义组织的产业工人也更难被纳粹党吸引。选举研究表明,在职工人比失业工人更容易接受纳粹党的宣传诉求,而共产党则在失业工人中获得了支持。(bpb.de)

竞选活动将地方组织工作与声势浩大的全国性动员结合起来。约瑟夫·戈培尔统筹宣传,运用海报、传单、游行和群众集会等手段;演讲者则针对特定职业群体和地方上的不满调整宣传诉求。1932年,阿道夫·希特勒乘飞机奔赴各地,一天内在数座城市发表演讲,展现出充沛的精力和遍及全国的影响力。反共宣传承诺保护民众免受革命威胁,与此同时,冲锋队攻击政治对手、恐吓公共集会并殴打犹太人。纳粹党的暴力行为助长了社会混乱,而该党却声称只有自己能够终结这种混乱。布吕宁政府于1932年4月取缔冲锋队,但其继任者弗朗茨·冯·巴本在筹备又一次选举的同时,于6月解除了禁令;这些都是纳粹党所要求的让步。(encyclopedia.ushmm.org)

1932年7月31日,纳粹党获得37.3%的选票和230个席位,成为国会第一大党,但未取得绝对多数。希特勒要求出任总理,遭到兴登堡拒绝。11月6日的选举使纳粹党此前的增长势头出现部分逆转:其得票率降至33.1%,席位数降至196席,减少了34席。不过,它仍是国会第一大党。这次挫折削弱了纳粹党选举崛起势不可挡的说法,而各方未能组建一个能够有效运作的执政联盟,又使议会之外的谈判继续进行。(dhm.de)

库尔特·冯·施莱歇尔的短暂总理任期结束后,巴本推动组建一个据称能够由保守派部长约束希特勒的内阁。1933年1月30日,兴登堡任命希特勒为总理,巴本为副总理。内阁中只有三名成员来自纳粹党:希特勒、内政部长威廉·弗里克和赫尔曼·戈林。因此,尽管纳粹党在最近的选举中受挫,保守派的支持仍将其群众支持转化为行政权力。这项任命是总统的决定,既不是民众直接选举希特勒的结果,也不意味着选民授权建立独裁统治;此后,纳粹党又通过进一步的强制手段和立法措施摧毁了宪政体制。(dhm.de)

种族世界观与反犹阴谋论

纳粹种族意识形态将人类视为由不平等的、以遗传划分的群体组成,声称这些群体的生物特征决定了其智力、创造力、道德和政治能力。阿道夫·希特勒将历史描绘为这些群体之间的斗争,而非个人、制度或社会阶级之间的斗争。虚构的“雅利安”种族理想将德国人和其他据称与之有亲缘关系的欧洲人置于被划为劣等的群体之上,并将金发、蓝眼、高大身材等北欧人的身体特征奉为典范。这些特征只是宣传中的理想形象,而非判定种族归属时一贯采用的标准:许多被认定为“雅利安人”的德国人,包括希特勒在内,都不符合这些特征。对头骨、鼻子、头发和眼睛的测量营造出科学权威的表象,却并未证实该政权所声称的生物学分类。(encyclopedia.ushmm.org)

这一等级体系为不同人群分配了不同的角色,使其置身于一场想象中的种族斗争。德国人被认为有权支配东欧,而斯拉夫各族则被描绘为应当受其统治的劣等人群。犹太人在其中占据特殊的位置:纳粹反犹主义不仅将他们视为劣等人群,还将其描绘为能够破坏其他民族的、在全球范围内主动活动的敌人。因此,生物学上的劣等指控与拥有非凡阴谋力量的说法并存。犹太教信仰被视为一种据称不可改变的遗传身份的附带因素。受洗、世俗化、文化同化或对德国的爱国情感,都无法消除纳粹当局声称能够辨认出的血统。(encyclopedia.ushmm.org)

行政分类暴露了这些生物学断言与实际所用证据之间的鸿沟。在1935年《纽伦堡法》的框架下,祖父母和外祖父母中有三人或四人为犹太人的人,无论本人宗教信仰如何,都被归类为犹太人;祖辈是否属于犹太宗教团体,被用作所谓种族血统的证据。因此,当局依赖的是犹太会堂的记录、洗礼文书和墓碑,而非任何经科学确立的生物学检验。祖父母和外祖父母中有一人或两人为犹太人的人,可能被划入 Mischlinge,即“混血者”类别,并受到进一步的法律分类限制。该政权由此将宗教归属记录转化为可继承的法律身份,同时将由此产生的类别宣称为自然事实。(encyclopedia.ushmm.org)

纳粹阴谋论错误地将国际资本主义和布尔什维克共产主义都归因于犹太人的操纵。金融精英与革命运动尽管利益相互冲突,却被描绘为服务于同一个所谓世界统治野心的工具。“犹太—布尔什维主义”的神话利用了1917年后人们对共产主义革命的恐惧,而针对银行和“华尔街”的指控则煽动了经济上的怨愤。这两种说法都没有描述任何真实存在的犹太人集体计划;将两者结合起来,使意识形态宣传者得以把相互矛盾的事态发展归咎于同一个想象中的敌人。一个重要的传播载体是伪造的《锡安长老议定书》,它声称记录了犹太人控制政治、金融和新闻界的秘密计划。1921年,记者菲利普·格雷夫斯证明,该文本剽窃了莫里斯·若利1864年的一部政治讽刺作品。尽管如此,阿尔弗雷德·罗森贝格仍于1923年发表评注,为其宣传,希特勒也于1925年在《我的奋斗》中援引了它。(bpb.de)

种族斗争这一前提将国内排斥政策、生育政策和对外征服联系起来。纳粹领导人将种族隔离和对族际通婚的限制描绘为抵御所谓生物污染的防御措施,鼓励被认定为优良的人繁衍后代,并阻止被划为遗传上劣等的人生育。1931年,党卫队设立种族与移居局,负责开展种族调查并审查拟结婚对象。领土扩张也服务于同一意识形态框架:Lebensraum,即“生存空间”,指的是德国人据称为维系种族生存而需要的土地和资源。将苏联描绘为受犹太人控制,把反共主义与反犹主义结合起来,并将向东征服塑造成一场斗争,其矛头既指向想象中的犹太幕后组织者,也指向那些被指定为统治、驱逐或杀害对象的人群。(encyclopedia.ushmm.org)

领袖统治、独裁与宪政的摧毁

元首原则(“领袖原则”)将阿道夫·希特勒置于制度约束之上,要求人们服从他的权威,而非向选民或议会负责。在纳粹运动内部,各级下属领导人对其追随者行使权力,同时向上级领导人负责,希特勒则位于这一层级体系的顶端。这一原则应用于政府时,否定了政治多元主义、权力分立以及个人可据以对抗国家的权利。希特勒被宣称为民族意志的化身,这成为凌驾于法定程序和宪法限制之上的理由。尽管原有的各部和行政机关仍继续运作,对个人的效忠却日益取代了对宪法的忠诚。(encyclopedia.ushmm.org)

对宪法保障的摧毁始于一党制国家正式建立之前。1933年2月27日国会纵火案发生后,总统保罗·冯·兴登堡于2月28日援引《魏玛宪法》第48条规定的紧急权力,签署了《国会纵火法令》。该法令中止了对人身自由、表达自由、新闻出版、集会、通信和财产的保障。警方可以在没有具体指控的情况下逮捕政治反对者,出版物可以遭到查禁,中央政府也可以干预各邦政府。该法令被宣称是为了应对所谓共产党引发的紧急局势,但它最终成为独裁统治的永久基础,而非对常规政府运作的暂时中止。(encyclopedia.ushmm.org)

1933年授权法于1933年3月23日通过,3月24日颁布,将立法权移交帝国内阁,最初期限为四年。该法允许内阁未经议会批准,制定偏离宪法规定的法律。表决是在冲锋队和党卫队的威吓下进行的;全部81名共产党议员及众多社会民主党议员被阻止参与。天主教中央党及其他非纳粹政党支持这项法案,而出席的社会民主党议员则投票反对。因此,在这种胁迫条件下取得的议会同意,为拆毁议会制度提供了立法工具,并不构成不受限制的民主授权。司法机关接受了这项法案,而没有制衡行政机关攫取权力的行为。(encyclopedia.ushmm.org)

格莱希夏尔图姆(协调化)将政府强制与各组织主动迎合相结合,把纳粹控制扩展到政治、行政和公民社会机构。1933年5月2日,纳粹势力占领了独立工会的办公场所,并逮捕工会领导人;独立劳工组织随后被德国劳工阵线取代。与纳粹党竞争的政党遭到镇压,或在压力下解散,而7月14日颁布的《禁止成立新政党法》则使纳粹党成为德国唯一的合法政党。4月7日颁布的公务员法允许清除政治反对者及被归类为犹太人的官员,但最初设有特定的豁免条款。通过重组各邦议会、任命帝国总督,以及依据1934年1月30日的《帝国重建法》将各邦主权移交帝国,联邦制被逐步拆除。代表各邦的帝国参议院随后于2月14日被废除。(bpb.de)

1934年6月30日至7月2日,希特勒下令实施了通常被称为“长刀之夜”的清洗。恩斯特·罗姆及其他冲锋队领导人遭到杀害,其他政治敌人也一并遇害,其中包括前总理库尔特·冯·施莱歇尔。罗姆企图让职业军队从属于以冲锋队为基础的“人民军队”,这威胁到了希特勒试图争取支持的军方领导人。7月3日,内阁追认这些杀戮为合法的国家自卫行为;希特勒在7月13日的国会演说中宣称自己拥有最高法官的权威。兴登堡于8月2日去世后,前一天通过的一项法律将总统权力与总理职权合并,希特勒随即采用“元首兼帝国总理”的头衔。武装部队宣誓向他个人效忠。8月19日举行的全民公投官方结果显示,89.9%的投票者赞成这一职权合并,而此时独立的政治反对力量早已被消灭。(encyclopedia.ushmm.org)

党国机构与有组织的恐怖统治

纳粹德国的各类机构构成了相互重叠的层级体系,而非单一、始终井然有序的行政系统。帝国各部继续运作,同时与纳粹党的各机关、地方党领袖(Gauleiters,大区领袖)以及获得阿道夫·希特勒授权的特别机构并存。官员可以兼任党政职务:约瑟夫·戈培尔从1933年起,在领导柏林党组织和党的宣传机构的同时,执掌宣传部;赫尔曼·戈林自1936年起掌管的四年计划机构,则绕过了既有的经济主管部门。大区领袖通过党组织,以及在许多情况下兼任的国家公职,在地方施加影响。他们的权力不仅取决于正式的管辖权限,也取决于能否接近希特勒。各机构争夺职责,削弱了行政权限的界限,却并未削弱希特勒的最终权威;他实际表达或被揣测出的意愿,为机构扩张权力提供了依据。(bpb.de)

海因里希·希姆莱不断扩大的权力,将党组织与国家警察系统联系起来。党卫队(Schutzstaffel)是纳粹党的组织,而德国警察部队则源自国家机构。1936年6月17日,希特勒任命希姆莱为德国警察总长,使警察领导权与党卫队全国领袖一职集于一人,但并未将两者的组织完全合并。希姆莱设立了涵盖制服警察的秩序警察,以及由赖因哈德·海德里希领导的安全警察。后者将盖世太保,即秘密国家警察,与刑事警察(Kripo)合并在一起。盖世太保追捕被认定为政治敌人和种族敌人的人群;刑事警察负责刑事侦查,但也参与预防性拘禁和迫害。海德里希还领导着党卫队的情报组织保安处(SD)。1939年9月27日,帝国保安总局(RSHA)将安全警察和保安处整合到他的领导之下。在这一共同指挥架构内,各警察与情报部门仍保持分立。(encyclopedia.ushmm.org)

“保护性拘禁”(Schutzhaft)使警察得以在常规刑事诉讼程序之外关押人员。1933年2月的紧急措施实施后,政治警察无需司法审查即可拘留人员;被拘留者实际上无法获得律师代理或行使申诉权。刑事警察采用了类似的手段,即“预防性逮捕”(Vorbeugungshaft)。这些程序针对的是被归类为危险分子的人,而不要求证明其犯有某项具体罪行。盖世太保还可以推翻司法处理结果,在被告获判无罪或服刑期满后,将其送入集中营。1936年2月10日颁布的《普鲁士盖世太保法》明确将盖世太保的行动排除在司法审查之外,使此前已经破坏法治的做法正式制度化。(encyclopedia.ushmm.org)

早期的集中营在冲锋队、党卫队和警察的逮捕行动中逐渐形成,最初主要关押共产党人、社会民主党人及其他政治反对者。位于慕尼黑附近的达豪集中营于1933年3月22日接收了首批运抵的囚犯。营长特奥多尔·艾克于同年10月制定规章,对轻微违规行为施以残酷惩罚,并将针对囚犯的暴力制度化。1934年,艾克成为集中营监察局负责人,达豪则为不断扩张的党卫队控制下的集中营体系提供了组织范本。到1939年9月,疆域扩张后的德意志帝国境内已有六座主要集中营投入运作:达豪、萨克森豪森、布痕瓦尔德、弗洛森比格、毛特豪森和拉文斯布吕克。警察机关决定关押哪些人,而集中营内的党卫队人员则掌控囚犯的待遇及日常拘禁生活。(encyclopedia.ushmm.org)

有组织的恐怖统治还依赖党卫队之外的参与。盖世太保的调查利用了来自邻居、同事、亲属、其他警察机关及党组织的告发;这些告发可能出于意识形态认同、政治敌意或个人利益。人员有限使这类举报尤为重要;盖世太保并未对全体民众实施持续监控。不过,调查人员仍拥有广泛的自由裁量权,并采用任意搜查、恐吓和酷刑。司法机关也通过普通刑事诉讼和政治法庭实施迫害:特别法庭于1933年3月21日设立,人民法院则于1934年成立。法官和检察官运用歧视性法律,并依照纳粹的政治目标解释罪行。因此,官僚机构的主动作为与直接命令并行:官员选择迫害对象、追查举报,并扩大法律解释的范围,而警察权力甚至可以绕过已经顺从政权的司法机关。(encyclopedia.ushmm.org)

民族共同体与日常生活中的社会整合

民族共同体(Volksgemeinschaft)通常译作“人民共同体”或“民族共同体”,宣称人们只要成为一个据称团结统一的德意志民族的一员,就能克服阶级、地域和教派之间的分歧。然而,在纳粹的语境中,归属资格取决于种族分类、政治忠诚和受认可的社会行为,而非平等的公民身份。阿道夫·希特勒将工人、雇主、天主教徒和新教徒描绘为同一个民族集体的成员,却将犹太人排除在外,无论他们使用何种语言、是否改宗,或其家族是否一直居住在德国。罗姆人、残障人士、政治反对者,以及被污名化为“不合群者”的人,也在不同政策下成为排斥和迫害的对象。团结的承诺并未消除财富、权力或社会地位的差异,而是使相互竞争的利益服从于政权,并将等级秩序描述为可以与民族团结相容。(encyclopedia.ushmm.org)

福利救济让这种有条件的归属变得具体可感。由埃里希·希尔根费尔特领导的国家社会主义人民福利组织(NSV),通过地区办事处、地方小组、基层支部和街区组织开展工作。其“母亲与儿童”计划提供婴儿检查、儿童膳食和母亲疗养度假等服务。逾百万名志愿者帮助该组织将影响延伸至日常生活。救济伴随着意识形态教育和种族筛选:该组织排斥犹太人,并拒绝向被其认定为在社会或生物学意义上“不配”获得援助的人提供支持。它挤占了其他福利组织的空间,但并未完全垄断慈善救济。因此,接受帮助或担任志愿者,都可能将普通家庭的生活需求与参与党控制的机构联系起来;福利的首要目的被理解为壮大按种族界定的共同体,而非保障个人无条件享有的权利。(dhm.de)

1933年9月设立的冬季救济运动,将物质援助与公开展示团结相结合。街头募捐、上门劝募和捐款徽章,使捐款行为变得引人注目。在1933年10月1日举行的首个“一锅餐星期日”,家庭和餐馆被要求供应廉价炖菜,并将相较于惯常星期日餐食所节省的开支用于捐赠。此后,这类活动在每年10月至次年3月间每月举行一次。1935至1936年冬季,上门募捐筹得了超过3100万帝国马克。公开举行的集体聚餐展示了不同社会阶层之间的合作,但登门募捐也施加了压力:在参与被视为服从标志的环境中,拒绝捐款并不容易。因此,慈善捐赠融合了真诚的慷慨、仪式化的归属表达,以及带有强制性的期待,不能简单地用来衡量人们对纳粹意识形态的热情。(dhm.de)

休闲计划提供了融入民族共同体的另一条途径。1933年11月,德国劳工阵线内部成立了力量来自欢乐组织(Kraft durch Freude,简称KdF),负责安排音乐会、剧院观演、体育活动、短途出游和度假。截至1939年,该组织已售出约4300万人次的旅行产品,其中主要是一日游;度假旅行约为700万人次,包括约69万人次的海上旅行。这些数字统计的是购买人次,而非互不重复的参与人数。廉价出游使更多人有机会享受休闲活动,尽管大力宣传的邮轮旅行对许多工人而言依然昂贵。在工作场所,工间音乐会、职业技能竞赛和改善工厂环境的运动,力图给予工人认可,同时将他们纳入受控的“工厂共同体”。这些活动促进了工人对政权的认同,却没有恢复独立的劳工代表机制,也没有消除工作场所的等级秩序。(dhm.de)

参与这些活动也带来了晋升机会。党的组织提供职位、声望和行政职责;依据1933年4月7日的法律,犹太人公务员以及政治上不受当局青睐的公务员遭到解职,从而为新秩序的受益者腾出了岗位。地方党务官员评估人们的政治可靠性,将顺从表现与职业发展、福利待遇和公共荣誉挂钩。对民族复兴的热情、对制度变化的适应、投机性地追逐地位,以及对惩罚的恐惧,可能同时存在于一个人身上。参加出游或配合募捐,并不一定表明接受纳粹的每一项教义。反过来,个人获益也可能促使人们积极合作:获得认可的德国人在这些机构内赢得肯定和机会,而同一批机构却剥夺了其他人的就业、援助和社会成员资格。(dhm.de)

经济学说、劳工与重整军备

纳粹党1920年的纲领在抨击资本主义的同时,要求将托拉斯国有化、在大型企业中实行利润分享,并没收战争利润。它对金融业和百货商店的谴责也夹杂着反犹主义的刻板印象,而非建立在一套连贯的阶级关系理论之上。1933年以后,这些主张并未促成普遍的国有化:大多数工业企业仍归私人所有,政权也与商界领袖合作。私人利润和管理层的权力得以保留,但投资、外汇、原材料分配及生产日益受到国家经济规制的约束。由此形成的经济体制保留了私有制,却使经济活动服从于独裁统治和军事准备。(encyclopedia.ushmm.org)

1933年5月,独立工会遭到摧毁,工人失去了自主代表组织和罢工权。5月10日,在罗伯特·莱伊领导下成立的德意志劳工阵线(Deutsche Arbeitsfront,DAF)将工人与雇主纳入一个由纳粹控制的组织;它并不是独立的劳资谈判机构。工资和合同条件由国家任命的劳动托管官决定,而非由劳工阵线决定。1934年1月20日颁布的《国家劳动秩序法》加强了雇主在工作场所内的权力,同时要求雇员忠于企业。因此,工资的确定依靠行政监督,而不是独立组织之间的谈判。劳工阵线庞大机构的运作经费,部分来自被没收的工会财产以及从工资中扣除的会费。(dhm.de)

公共支出最初通过铁路和邮政投资、住房建设、市政工程以及包括高速公路在内的基础设施建设来促进就业。这些措施延续了希特勒获任之前便已开始的就业创造政策,也受益于当时已开始走出大萧条的经济复苏。重整军备逐渐成为主要的经济刺激因素。自1933年起担任帝国银行行长、1934年起兼任经济部长的希亚尔马·沙赫特,借助1934年推出的梅福票据为军事采购筹措资金。这些票据由一家名为“冶金研究公司”(Metallurgische Forschungsgesellschaft)的空壳公司承兑,并可在帝国银行办理再贴现。由于这些票据未列入公布的政府债务报表,重整军备所依赖的部分借款被掩盖了:军事扩张依靠的是信贷和赤字融资,而不只是新增税收。(bpb.de)

沙赫特于1934年9月推出的“新计划”加强了进口监管,并将稀缺的外汇优先用于必需原材料的采购。双边清算和易货安排旨在减少对外币的需求。1936年,按照希特勒要求军队和经济在四年内做好战争准备的指令,赫尔曼·戈林通过四年计划获得了广泛的权力。该计划加快了军备生产,并推动合成替代品的开发,尤其是以煤制成的燃料和丁钠合成橡胶。法本公司等私营企业参与其中;与此同时,国家于1937年成立了赫尔曼·戈林国家工厂,以开采私营生产商认为缺乏商业价值的国内铁矿。(dhm.de)

追求经济自给自足并未消除对进口矿石、合金用金属、石油或食品的依赖。物资短缺日益严重,促使政权进一步加强管制,而非削减军事野心。到1938年,约一半的政府支出用于军备和战争准备。军事订单创造了就业机会,也为供应商提供了获利机会,但同时限制了消费品生产,并与民用项目争夺劳动力和物资。因此,消费并未随着工业扩张而相应增长:1938年的肉类消费量仍低于1929年的水平,替代产品以及鼓励家庭节约的宣传活动则有助于应对短缺。(dhm.de)

尽管如此,官方失业统计数字仍显示出显著下降:年均失业人数从1933年的约480万降至1934年的270万、1936年的160万,并在1937年降至100万以下。这些数字反映了真实的就业增长,尤其是军事支出带来的就业,但必须将其与自由选择的民用就业区别开来。征兵和强制劳动役也吸收了年轻男性;自1935年起,18至25岁的男性必须参加为期六个月的帝国劳动役。因此,失业下降的同时,独立的劳资谈判机制遭到废除,对劳动力的行政控制不断加强,生产能力也被转用于战争准备。(bpb.de)

宣传、文化与教育

1933年3月13日成立的帝国国民教育与宣传部由约瑟夫·戈培尔领导,统筹广播、电影、戏剧及大部分报刊事务。不过,该部的职权与其他部委及党内官员的职权有所重叠,其中包括阿尔弗雷德·罗森堡和报业出版商马克斯·阿曼。媒体管控同时通过审查和行业管理来实施:反对派报纸遭到查封,犹太人拥有的出版企业被强制转让,每日下达的新闻指令则规定哪些事件可以报道,以及应当如何呈现。1933年10月4日颁布的《编辑法》禁止犹太人及与犹太人结婚者从事编辑工作。因此,宣传既包括制作获准传播的信息,也包括压制与之竞争的信息。(dhm.de)

阿道夫·希特勒的公众形象,是通过照片、海报、受控的公开露面,以及反复将他描绘成德国的拯救者和民族团结的化身而精心塑造的。纽伦堡集会、制服、卐字旗帜、敬礼和整齐划一的行进,将政治效忠表现为一种共同参与的公共仪式。电影使这些盛大场面得以传播到现场观众之外:莱妮·里芬施塔尔的《意志的胜利》(1935年)借助1934年纽伦堡集会的影像,美化希特勒和纳粹党。其他影片则传播明确的反犹主张,其中尤以弗里茨·希普勒的《永恒的犹太人》(1940年)为代表,该片将捏造的种族刻板印象包装成纪录片证据。印刷品、公共仪式和动态影像彼此强化,而不是各自独立开展宣传。(encyclopedia.ushmm.org)

广播将这种传播延伸到家庭和集体收听场所。1933年推出的“大众收音机”(Volksempfänger)售价为76帝国马克,而较昂贵的收音机售价为200至400帝国马克。德国家庭的收音机拥有率从1933年的约25%上升至1941年的65%。演讲也可以通过公共扩音器传达给听众。广播并非始终播放政治内容:戈培尔推广音乐、点播音乐会、广播剧和其他娱乐节目,部分原因是为了防止听众放弃收听充斥宣传的节目。这种内容组合为官方新闻和政治信息维持了听众群体。(dhm.de)

媒体管控伴随着文化排斥。1933年5月10日,亲纳粹的大学生在约二十座城镇组织焚书,焚烧被认定为“非德国”的作品,其中包括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埃里希·玛丽亚·雷马克和库尔特·图霍尔斯基的著作;戈培尔在柏林的焚书活动上发表了讲话。1933年9月成立的帝国文化院下设七个分院,涵盖电影、音乐、戏剧、新闻、文学、美术和广播。从业资格取决于政治上的可靠性以及该政权的种族标准。针对所谓“堕落艺术”的运动,通过没收作品和公开羞辱来打击现代主义。1937年在慕尼黑举办的展览将六百多件作品拥挤地陈列在一起,配以充满敌意的标语,刻意加以贬损。参观人数超过两百万,而附近展示官方认可的德国艺术的展览,参观人数不足五十万。(encyclopedia.ushmm.org)

学校教育通过人员清洗、教科书审查,以及宣扬服从、军国主义、种族等级和反犹主义的新教学材料而被重塑。犹太教师和被认为政治上不可靠的教师遭到解雇;其余大多数教师仍然留任,到1936年,约97%的公立学校教师——约三十万人——已加入国家社会主义教师联盟。希特勒的肖像成为教室里的标准陈设。常规教学仍在继续,但教科书和课堂教学将意识形态观念融入学校教育,而不是把宣传局限于一门单独的政治课程。包括反犹读物《毒蘑菇》在内的儿童出版物,以种族漫画作为这种教育的补充。(encyclopedia.ushmm.org)

在校外,希特勒青年团和德国少女联盟将意识形态教育与体育、露营、歌唱及集体纪律相结合。男孩接受军事操练和武器训练;女孩接受体操和家务训练,以适应政权为她们规定的妻子与母亲角色。这些组织是受纳粹党控制的动员工具,而不是普通学校;它们占用儿童时间的要求,与家长和宗教权威形成竞争。希特勒青年团的成员人数从1933年1月的约十万人增至1937年的五百四十万人。1936年的《希特勒青年团法》确立了对德国青年的管辖权,而1939年3月的一项法令则规定,符合政权资格要求的十至十八岁青少年必须参加。参与并不等于热情认同:一些年轻人喜欢这些活动,另一些人则抗拒整齐划一的要求,或对军事化感到疏离。(encyclopedia.ushmm.org)

性别、生育与优生政策

纳粹对性别角色的规定赋予男性在政治领导和军事服役方面的权威,而主要以母职、家务劳动和服务于民族共同体来界定女性的角色。这些角色带有种族选择性:政权鼓励被归类为“雅利安人”且没有遗传性健康问题的人生育,而非普遍鼓励生育。婚姻贷款、儿童津贴和公开表彰使这种区别具体化;德意志母亲荣誉十字勋章授予育有四个或更多子女的女性。促进人口增长的目的,是为未来提供士兵,以及向被征服领土迁入的定居者。相反,婚姻限制和强制绝育则旨在阻止被认定为在种族或生物学上不合要求的人生育。(bpb.de)

女性的实际活动远远超出了这种以家庭为中心的理想模式。1934至1945年担任帝国妇女领袖的格特鲁德·朔尔茨-克林克领导的组织,将家务与育儿指导同意识形态培训结合起来。1939年,国家社会主义妇女联盟和德意志妇女事业组织共有约330万名成员,但这些组织的权力仍从属于纳粹党的男性领导层。尽管当局采取措施鼓励已婚女性退出有偿工作,1933至1939年间,女性就业人数仍增加了约130万;学术及专业职业受到的限制,与工厂和服务业工作所受的限制有所不同。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女性在工业、行政、护理和军事辅助部门工作。到1945年,军队中的女性辅助人员已接近50万人。女性也以集中营看守、迫害机构秘书、驱逐行动组织者,以及参与杀害患者的护士等身份,参与了纳粹罪行。(bpb.de)

1933年7月14日颁布的《预防遗传病后代法》通过强制绝育将优生学制度化。该法列出了九种被认为具有遗传性的病症,包括精神分裂症、遗传性癫痫、遗传性失明和耳聋、严重身体畸形以及酒精成瘾。当时所谓的“先天性智力低下”这一类别被广泛套用,甚至包括被判定为不符合社会规范的人。医生、公共卫生官员和收治机构管理人员向遗传健康法庭提交病例,每个法庭由一名法官和两名医生组成。法庭命令允许在未经本人同意的情况下实施手术,警方也可强迫患者接受手术。约40万名德国人依据该法被强制绝育。男性通常接受输精管切除术,女性则接受输卵管结扎术;后者造成了数百人死亡。医疗机构和司法系统由此为强制干预生育提供了人员与程序。(encyclopedia.ushmm.org)

1939年,剥夺生育权的政策进一步扩大为有组织地杀害残疾人士。8月18日的一项法令要求医生、护士和助产士报告严重残疾的婴儿及三岁以下儿童。随后,专设的儿科病房通过过量用药和饥饿杀害儿童。阿道夫·希特勒于1939年秋授权实施针对成年人的杀戮行动,并将文件日期倒签为9月1日。菲利普·布勒和医生卡尔·勃兰特负责指挥T4行动,该行动以其位于柏林蒂尔加滕街4号的协调办公室地址命名。“安乐死”这一说法掩盖的是国家组织、以优生学意识形态为辩护理由的谋杀,而非正当的医疗行为。(encyclopedia.ushmm.org)

T4行动的医生根据问卷筛选收治机构中的患者,往往并不对他们进行检查。受害者被送往六处杀戮设施,包括哈达马尔和哈特海姆,并在毒气室中被杀害。工作人员伪造死因以欺骗家属。在公众抗议之下,希特勒于1941年8月24日叫停了集中实施的毒气杀戮,但通过过量用药和蓄意断食杀害患者的行动仍在继续。据估计,纳粹“安乐死”计划各阶段共造成25万人死亡。部分T4人员及杀人技术随后被转移至用于实施犹太人大屠杀的灭绝中心。(encyclopedia.ushmm.org)

宗教及与各教会的关系

纳粹党1920年纲领的第24条支持“积极基督教”,但并未承诺使该党归属于任何教派。纲领对宗教自由的承诺附有条件:各教派不得威胁国家,也不得冒犯所谓“德意志种族”的道德观念。纲领还包含明确的反犹主义措辞,使宗教宽容从属于种族和政治标准,而非保障独立的信仰领域。阿道夫·希特勒曾公开援引基督教来安抚教会群体,尤其是在1933年3月23日的国会演说中。然而,纳粹领导人对宗教的看法并不一致:有些人支持以种族观念重新诠释基督教,而阿尔弗雷德·罗森堡、海因里希·希姆莱和马丁·鲍曼则认为基督教与国家社会主义格格不入。这些分歧导致了相互竞争的举措,而非一套得到始终如一执行的统一宗教政策。(encyclopedia.ushmm.org)

新教组织结构的分散为干预提供了机会。德国的28个地方新教教会面临要求:在一名帝国主教领导下实现统一,并在教会治理中实行威权式领导。亲纳粹的新教运动“德意志基督徒”(Deutsche Christen)主张建立一个种族单一的教会,将有犹太血统的基督徒排除在外。经过密集宣传,他们赢得了1933年7月23日的教会选举;路德维希·米勒于9月27日出任帝国主教。他们的纲领不仅涉及行政集权,还试图在神职人员中实行种族排斥,并以《旧约》属于犹太传统为由将其否定。1933年12月,米勒将新教青年组织并入希特勒青年团。(dhm.de)

马丁·尼默勒于1933年9月成立牧师紧急联盟,反对种族排斥和对教义的干预,该联盟成为认信教会的基础。认信教会于1934年5月通过的《巴门宣言》反对将政治权力或历史事件与耶稣基督并列,视为神圣启示的来源。该运动及地方教会的反对,促使米勒建立中央集权的帝国教会的计划在1934年秋季前失败。认信教会主要致力于捍卫教义和教会自主权,并不是一个反对纳粹统治或反犹主义的统一运动。不过,其中一些成员开展了更广泛的抵抗:尼默勒在集中营中度过了七年,而迪特里希·朋霍费尔参与了推翻该政权的行动,并于1945年4月9日被处决。(bpb.de)

天主教会通过1933年7月20日与德国政府签署的《帝国政教协定》,寻求对其机构的保护。协定保障公开礼拜、天主教神学院系、教派学校以及特定社团的权利;第32条禁止神职人员参与政党政治。这些保障未能阻止此后的干预。天主教神职人员因涉嫌外汇违法和性犯罪而遭到起诉及宣传攻势,教会机构也受到限制。教宗庇护十一世于1937年3月14日颁布的通谕《深切关怀》(Mit brennender Sorge)抗议违反协定的行为,并谴责将种族、民族或国家抬高为偶像崇拜对象的做法。这份通谕在天主教堂的讲坛上宣读后,盖世太保从各教区办事处没收了通谕副本。(bpb.de)

在新教和天主教这两大教派内部,对政权的妥协、意识形态上的支持以及针对特定问题的异议并存。民族主义和反共产主义有助于吸引基督徒支持该政权;捍卫教会机构,并不必然意味着拒绝其政治目标。克莱门斯·奥古斯特·冯·加伦主教于1941年夏季发表布道,抨击杀害残障人士的行为,但针对犹太人遭受迫害和驱逐,并未出现类似的集体公开抗议。不过,仍有个别神职人员和平信徒帮助受迫害的犹太人。这类行动必须与教会机构对反犹主义和犹太人大屠杀总体上谨慎的回应区分开来。(encyclopedia.ushmm.org)

耶和华见证人遭受迫害,是因为他们的宗教良知不容许强制效忠:他们拒绝行希特勒礼、宣誓效忠、服兵役或参加纳粹组织。当局阻挠聚会、查禁出版物,并监禁信徒;1935年3月恢复征兵制后,冲突进一步加剧。到1939年,约有6,000名耶和华见证人被关押在监狱或集中营中,其中包括一些来自奥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的信徒。集中营中的这类囚犯以紫色三角标识,并受到逼迫,要求他们放弃信仰。至少有273名耶和华见证人因拒服兵役被军事法庭判处死刑并遭处决。(encyclopedia.ushmm.org)

迫害与大屠杀

对犹太人的迫害最初将有组织的恐吓、法律排斥和经济剥夺结合起来。1933年4月1日,在全国性的抵制行动中,纳粹冲锋队员驻守在犹太人经营的商家门外。4月7日颁布的《恢复职业公务员制度法》将犹太人和政治反对者排除在政府公职之外,最初允许某些例外,包括第一次世界大战退伍军人;同期的相关立法也限制了犹太律师的执业。1935年9月15日颁布的纽伦堡法剥夺了犹太人的帝国公民身份,并禁止犹太人与被归类为具有“德国或相关血统”的人结婚或发生性关系。实施细则依据祖父母的宗教归属对人进行分类,因此,决定身份的是血统,而非本人是否信奉犹太教。(encyclopedia.ushmm.org)

1938年11月9日至10日,在通常被称为“水晶之夜”的反犹暴力事件中,纳粹党所属组织及其他参与者在德国各地、被吞并的奥地利以及被占领的苏台德地区摧毁犹太会堂,袭击犹太人的住宅和商家,并杀害犹太人。约三万名犹太男性被逮捕并送入集中营。随后颁布的法令禁止犹太人就读公立学校和拥有零售企业,同时,纳粹政权对犹太人群体处以十亿帝国马克的集体罚款。将企业和财产强行转移给非犹太人所有者的所谓“雅利安化”进程加快。这些措施既旨在剥夺犹太人的财产,也意在迫使他们移居国外。(encyclopedia.ushmm.org)

第二次世界大战扩大了迫害的地域范围,也加剧了迫害的程度。1939年入侵波兰后,德国当局将犹太人强行迁入隔离区。这些与外界隔绝的城区人口拥挤,居民行动受限,食物匮乏,并被迫从事劳役。华沙犹太人隔离区于1940年11月封闭。隔离区不同于由党卫队控制、用于关押囚犯的集中营,但两者都使被拘禁者遭受致命的物资匮乏和暴力。“驱逐”是指将人强制转移到其他地点,包括隔离区、劳工营和杀戮中心,而不是一种独立的机构类型。当局后来将隔离区用作向屠杀地点驱逐人员的集结地。(wwv.yadvashem.org)

1941年6月德国入侵苏联后,别动队、警察部队及其他德国部队在当地合作者的协助下,对犹太人群体实施大规模枪杀。据德国施暴者自己的行动报告,他们于1941年9月29日至30日在基辅附近的巴比亚尔杀害了33,771名犹太人。在杀戮中心进行屠杀的同时,枪杀行动也仍在继续。海乌姆诺于1941年12月开始使用毒气车杀人;贝乌热茨、索比堡和特雷布林卡随后使用了固定式毒气室。这些中心主要为大规模屠杀而设立,不同于以监禁和剥削囚犯为主要功能的集中营。奥斯维辛—比克瑙则兼具杀戮中心与集中营的功能:许多被驱逐到此的人立即遭到杀害,另一些人则被挑选出来从事强迫劳动。(encyclopedia.ushmm.org)

纳粹用“最终解决方案”这一委婉说法指代对欧洲犹太人的系统性屠杀。1942年1月20日,莱因哈德·海德里希在柏林附近主持了万湖会议,召集十五名党卫队、纳粹党和政府高级官员与会。会议协调了行政部门间的合作,并确立了党卫队在执行过程中的主导权;它并非种族灭绝的开端,因为大规模枪杀和海乌姆诺的杀戮此前已经展开。留存下来的会议记录列出了欧洲各地约一千一百万犹太人,其中也包括德国控制范围以外国家的犹太人。驱逐、枪杀、毒气杀戮,以及在隔离区和营地中强加的致命生存条件,共同构成了犹太人大屠杀。纳粹德国及其盟友与合作者在其中杀害了六百万犹太人,约占战前欧洲犹太人口的三分之二。(encyclopedia.ushmm.org)

其他受害群体所遭受的政策,在目的、实施方式和范围上各不相同。对罗姆人和辛提人的种族灭绝涉及种族分类、拘禁、驱逐、枪杀和毒气杀戮;至少二十五万欧洲罗姆人遭到杀害。1944年8月2日,党卫队杀害了奥斯维辛—比克瑙罗姆人家庭营区内约4,200至4,300名剩余囚犯。政治反对者,尤其是共产主义者和社会民主主义者,是因实际或被指控的反对活动而遭到监禁,而非因为犹太血统。男同性恋者依据1935年扩大适用范围的刑法第175条遭到起诉;约5,000至15,000名被认定犯有同性恋相关罪行的男性被送入集中营。耶和华见证人因拒绝履行强制性的效忠义务和服兵役而受到迫害。这些彼此重叠的类别并不意味着相同的待遇:例如,一名犹太男同性恋者还会面临不论个人行为如何都要杀害犹太人的政策。(encyclopedia.ushmm.org)

生存空间、扩张战争与占领

生存空间将领土扩张与纳粹的种族统治计划结合在一起。阿道夫·希特勒设想通过征服东欧,为德国人的定居获取农业用地、资源和领土。这不只是要求重新划定德国边界,而是以摧毁现有国家,以及驱逐、剥削或杀害被归为劣等种族的人口为前提。东欧,尤其是苏联领土,将被改造成一个大陆殖民帝国。反犹主义和反布尔什维主义将苏联统治描绘为所谓犹太人阴谋的产物,从而强化了这一目标;这种错误观念为种族灭绝战争提供了借口。(encyclopedia.ushmm.org)

扩张通过吞并、外交胁迫和军事入侵推进。德国于1938年3月吞并奥地利,并在同年9月《慕尼黑协定》签订后取得捷克斯洛伐克的苏台德地区。1939年3月,德军占领捷克地区,瓦解了残存的捷克斯洛伐克国家。1939年9月1日,德国入侵波兰,英法随即对德宣战,第二次世界大战由此在欧洲爆发。9月17日,苏联入侵波兰东部,使德苏得以依据《德苏互不侵犯条约》的秘密议定书瓜分波兰。此后,德国转而进攻这个暂时的伙伴:1941年6月22日发动的“巴巴罗萨行动”,拉开了征服苏联领土、摧毁苏联国家的战幕。(encyclopedia.ushmm.org)

经过1941至1942年的规划工作,东方总计划将这些野心转化为迁出当地人口、由德国人殖民定居的方案。其范围涵盖被占领的波兰、波罗的海三国、白俄罗斯,以及俄罗斯和乌克兰的部分地区。留存的规划档案中有一项方案,设想将约3100万居民驱逐至西西伯利亚,其中大多数为斯拉夫人,并在腾出的地区安置约1000万德国人及德意志裔居民。其他人则将遭受强制德意志化、奴役或杀害。这些预计数字并非实际完成的驱逐总人数。德意志化将领土上的人口替换与选择性同化结合起来:当局按照所谓的种族特征对居民进行分类,并带走被认为适合培养成德国人的儿童。(wwv.yadvashem.org)

被占领的波兰成为实施此类政策的主要地区。入侵后,党卫队、警察和军队杀害了数千名平民,矛头指向贵族、神职人员和知识分子。1940年春季的“AB行动”旨在消灭被认为有能力组织抵抗的人,包括教师和神父。当局将数十万波兰人从被吞并的领土驱逐到德国管辖的波兰总督府,并安置了超过50万德意志裔居民来取代他们。1942至1943年,在扎莫希奇地区,约10万平民被强制迁出,其中包括3万名儿童;超过4000名儿童被送往德国接受德意志化。强制劳役、街头搜捕和对村庄的突袭,为德国农业和工业提供了劳动力。(encyclopedia.ushmm.org)

粮食掠夺使饥饿成为占领统治的工具。在“巴巴罗萨行动”之前,农业官员赫伯特·巴克制定了后来被称为“饥饿计划”的方案:乌克兰通常用于供应苏联城市的农业余粮,将转而用于供养德国军民。规划者预料,这可能导致约3000万苏联平民饿死。实施过程并未遵循单一、统一的模式;中央指挥的征粮与士兵不受约束的粮食抢夺同时存在。随着劳动力短缺加剧,经济主管部门与军队也合作强制迁移平民,迫使其为德国的战争生产服务。因此,这种剥削既包括夺走维持生存所需的资源,也包括强制动员幸存人口。(nationalww2museum.org)

作为德国武装力量的国防军直接参与了暴行,而非仅仅在党卫队施暴的同时进行军事行动。在入侵苏联前,国防军最高统帅部发布命令,限制对侵害平民的士兵提起刑事追诉,并要求处决被俘的苏联政治委员。军方为机动屠杀部队提供后勤支援,军队本身也实施了针对平民的屠杀。苏联战俘被蓄意剥夺食物、住所和医疗照护,还遭到枪杀和强制行军。德国俘获的570万名苏联军人中,约有330万人死于囚禁期间。军方通过管理战俘营、参与资源掠夺和协助大规模枪杀,将战场行动与占领政策及大屠杀联系在一起。(encyclopedia.ushmm.org)

国际联系、合作与抵抗

纳粹党在海外的组织,在体制上有别于外国盟友及受法西斯主义影响的运动。纳粹党的“海外组织”(Auslandsorganisation)负责组织居住在德国境外的党员;其正式服务对象是德国公民,而非所有德裔人士。1934年9月的一项指令将与持有外国国籍的德裔人士的联络事务,交由另一个民族主义组织——海外德意志民族协会(VDA)负责,不过,这种职权划分也引发了竞争。这类党组织并不等同于与纳粹德国结盟的各国政府,后者保留着自身的制度和政治传统。德国、意大利和日本于1940年9月正式确立的轴心国同盟,规定的是军事和外交义务,并未建立一个统一的国际纳粹党,也未形成统一的意识形态。(refubium.fu-berlin.de)

纳粹德国与贝尼托·墨索里尼统治下的意大利之间的关系,兼具意识形态上的亲近与战略合作。德意两国于1936年10月25日达成协议,此后双方关系被称为“罗马—柏林轴心”。意大利于1938年颁布反犹法律,将犹太人排除在公职及其他机构之外,并禁止犹太人与非犹太人通婚。然而,在1943年9月之前,意大利当局曾在若干意大利控制区阻挠德国驱逐犹太人的要求。墨索里尼于7月被罢黜、意大利于9月停战后,德国的占领以及墨索里尼的意大利社会共和国的建立,造成了不同的局面:德国机构和意大利法西斯当局共同参与了逮捕和驱逐行动。因此,对于结盟、歧视性立法和参与灭绝行动,必须区分其发生时间及行政责任。(encyclopedia.ushmm.org)

在被占领的欧洲,与纳粹的合作通过政府、警察部队、政治组织和个人展开。法国维希当局自行颁布种族法律,设立拘禁营,逮捕犹太人,并协助将他们驱逐至德国的屠杀中心。在被占领的东欧,当地辅助警察协助辨认受害者、看守拘禁场所、实施围捕和执行枪杀。德国人还从前苏联战俘中招募人员,编入在特拉夫尼基受训、供屠杀中心使用的警卫部队。这些活动为犹太人大屠杀提供了支持,但并不意味着每一名合作者都是纳粹党员。反犹太主义、反共主义、民族主义抱负、族群敌对,以及谋取物质利益或政治晋升的机会,都可能交织成为合作的动机;特定机构或群体的参与,并不意味着整个国家的人民都负有集体责任。(encyclopedia.ushmm.org)

德国国内的反对力量包括社会主义者、共产主义者、社会民主党人及工会网络,不过,有组织的左翼力量之间的分裂,使它们在1933年之前未能结成统一战线。地下活动包括传递信息、发行非法出版物、援助囚犯家属,以及战争期间在工作场所开展组织活动和尝试实施破坏。以慕尼黑学生为核心、成员包括汉斯·朔尔和索菲·朔尔的白玫瑰,于1942至1943年散发传单,谴责独裁统治和大规模屠杀;朔尔兄妹和克里斯托夫·普罗布斯特于1943年2月22日被处决。另一批军官与平民反对者结成联盟,试图于1944年7月20日推翻政权。克劳斯·冯·施陶芬贝格在希特勒总部安放了炸弹,同时,密谋者试图将军方的“瓦尔基里行动”应急计划转用于夺取政权。他们的目标并不一致:反对希特勒,并不必然意味着拥护民主或反对所有纳粹政策,而且部分参与者本人也曾卷入占领期间的罪行。(gdw-berlin.de)

犹太人的抵抗包括武装斗争、逃亡、秘密教育、遵守宗教习俗,以及记录迫害。1943年4月至5月,华沙犹太隔都的战士抵抗了德国清除隔都的行动。1943年8月2日,特雷布林卡的囚犯发动起义;同年10月14日,索比堡的囚犯也发动起义。他们袭击警卫,试图集体逃亡;两地各有数十名逃亡者活到了战争结束。1944年10月,在奥斯维辛—比克瑙,特遣队囚犯利用秘密网络提供的炸药发动反抗。这些行动与被占领地区更广泛的抵抗运动有所不同,后者的地下组织通过情报活动、破坏行动和游击战来争取解放。反抗占领与援助犹太人有时相互重合,但并非同一目标。(encyclopedia.ushmm.org)

救援网络利用藏身处、伪造证件、秘密路线和跨境运输展开行动,而不一定寻求立即与敌方发生军事对抗。1943年秋,丹麦的犹太家庭、抵抗运动成员、普通公民和渔民组织人员逃往中立国瑞典。约有7,200名犹太人和680名非犹太裔亲属安全抵达。此次行动得益于瑞典愿意接纳难民、海上航程较短,以及1943年8月之前丹麦所受占领控制相对有限;这些条件与波兰或荷兰的情况差异显著,在后两国,德国的直接控制以及更庞大的受迫害人口限制了救援行动。(encyclopedia.ushmm.org)

战败、刑事追责与去纳粹化

德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军事失败终结了纳粹政权,并使其各机构置于盟军控制之下。阿尔弗雷德·约德尔将军于1945年5月7日在兰斯签署无条件投降书,于5月8日23时01分生效;第二份投降书于5月8日在柏林卡尔斯霍斯特签署。盟军占领使拆除党国体制成为可能,而非通过谈判在该体制内部移交权力。1945年8月的《波茨坦协定》要求解散纳粹党及其附属组织,防止其复兴,废除歧视性法律,并将活跃的纳粹分子从公职及大型企业的重要职位上清除。协定还规定,应依据民主原则重建教育和司法体系。(annefrank.org)

刑事起诉针对的是个人对具体罪行所负的责任,有别于去纳粹化所开展的更广泛的政治审查。1945年8月8日的《伦敦协定》设立了国际军事法庭,其法官和检察官来自美国、英国、法国和苏联。该法庭的纽伦堡审判于1945年11月20日开庭,并于1946年10月1日作出判决。指控涵盖破坏和平罪、战争罪、反人类罪及共谋罪。共有22名被告受审,其中马丁·鲍曼受到缺席审判;12人被判处死刑,7人被判处监禁,3人获判无罪。赫尔曼·戈林在行刑前自杀身亡。法庭否定了以官方身份或服从上级命令为由,自动免除国际法责任的主张。(encyclopedia.ushmm.org)

追责范围并不限于主要政治领导人。根据1945年12月20日颁布的盟国管制委员会第10号法令,占领当局可以起诉其他犯罪者。1946年12月至1949年4月,美国军事法庭进行了十二场后续纽伦堡审判,由特尔福德·泰勒担任首席检察官。185名被起诉者中,177人出庭受审。这些案件审查了医生参与致命实验和杀戮计划、法官实施迫害、工业家使用强迫劳动,以及军方和党卫队对暴行所负的责任。医生审判、法官审判、法本公司审判、克虏伯审判和别动队审判由此揭露了各类专业人员和机构对纳粹罪行的参与。后来的减刑决定大幅缩短了许多人的刑期。(encyclopedia.ushmm.org)

去纳粹化将问卷调查、就业限制、免职及惩处措施与改造公共机构的努力结合起来。在美国占领区,一份包含131个问题的表格记录了个人的就业经历、组织成员身份和政治活动。1946年3月颁布的《摆脱国家社会主义和军国主义法》将大量审查工作移交给德国的 Spruchkammern,即裁决委员会。受审查者被分为五类:主要罪责者、罪责者、较轻罪责者、追随者及获免责者;处罚可包括拘禁、经济制裁,以及对就业或政治权利的限制。各占领区的执行方式有所不同:英国和法国当局最初倾向于采用行政甄别,而非全面的准司法程序。繁重的案件负担、重建需求,以及为当事人开脱的证明材料,都削弱了这一进程。这类证明俗称 Persilscheine,意指证明当事人“清白”的“洗白证明”。教育改革包括清除纳粹教材和在政治上有问题的教师,但人员短缺使替换工作更加困难。(bpb.de)

在1949年成立的德意志联邦共和国,让原纳粹相关人员重新融入社会的政策日益取代了广泛的政治排斥。1951年为落实《基本法》第131条而制定的法律,恢复了许多前公职人员的就业机会和养老金权利,其中包括约15万名在去纳粹化期间被免职者。这使公共行政部门得以延续原有人员构成,而不必建立一支全新的公务员队伍。日益加剧的冷战也促使当局降低了对最初清洗工作的重视程度,而刑事诉讼仍是独立的追责途径。(bpb.de)

在苏联占领区,截至1948年3月,约有52万名公职人员遭到解职。这些免职措施也为任用忠于正在形成的新政治秩序的人员创造了条件。苏联当局于1948年2月正式结束去纳粹化,此后,原纳粹党的普通党员也可以参与重建工作。1949年成立的德意志民主共和国自称为反法西斯国家,但这并未排除雇用前纳粹分子的可能,尤其是被认为不可或缺的专业人员。因此,东部的政策是在初期更大规模地更换人员,随后有选择地让部分人员重新融入社会,而不是永久排斥所有曾与纳粹组织有联系的人。(bpb.de)

新纳粹主义与纳粹思想的战后传播

新纳粹主义指战后旨在保存、为之平反或复兴纳粹意识形态的种种活动,包括其种族等级观念、反犹主义和威权领导模式。它的范围比极右翼政治更窄:民族主义、敌视移民或反对议会制政府,本身并不足以认定其与纳粹有关。明确认同阿道夫·希特勒、将纳粹德国理想化,以及以纳粹组织为政治典范,是新纳粹运动区别于其他运动的特征。它们在意识形态上的延续性包括以种族排他性界定民族、信奉反犹阴谋论,以及拒斥民主;卐字标志及其他纳粹徽记使这些立场显露无遗,但也有一些团体采用不那么容易被立即识别的外在风格。(bpb.de)

在西德,1949年10月2日成立的社会主义帝国党(SRP)体现了人员和组织上的直接延续。其主席弗里茨·多尔斯及大多数主要人物都曾加入纳粹党或其附属组织。前国防军将领奥托·恩斯特·雷默曾协助镇压1944年7月20日的政变未遂事件,后来成为该党广为人知的代表人物。社会主义帝国党动员民众反对去纳粹化和联邦德国的政治领导层,同时推行以国家社会主义为根基的纲领。该党在1951年下萨克森州选举中获得了11.0%的选票。1952年10月23日,联邦宪法法院判定该党违宪并予以取缔;此后,一些原先的支持者加入了德意志帝国党。(bpb.de)

此后的思想传播越来越依赖非正式网络和青年亚文化,而不再仅仅依靠政党。德国在20世纪90年代初期和中期取缔一批新纳粹社团后,活动人士发展出名为 Freie Kameradschaften,即“自由同志团体”的组织形式:这些地方团体没有正式的理事会、章程或成员名册。这种结构意在增加实施组织禁令的难度,同时维持有协调的政治活动。随后,“自治民族主义者”借用了自治左翼的服饰和抗议风格,却并未放弃对纳粹意识形态的信奉。这些调整将外在形象与思想主张分离,使历史上的纳粹思想得以通过较新的街头行动形式传播。(bpb.de)

在跨国传播中,音乐提供了另一种传播机制。新纳粹乐队Skrewdriver的主唱伊恩·斯图尔特·唐纳森于1987年在英国创立了“鲜血与荣誉”组织。该网络通过唱片、发行网络和演唱会宣传国家社会主义思想,并在英国以外设立分支。其德国分支成立于1994年,在20世纪90年代组织了数百场新纳粹演唱会,吸引了数千名观众。2000年遭到取缔时,该分支约有250名成员。因此,音乐活动既提供了宣传渠道,也为这一国际意识形态网络中的成员提供了反复进行个人接触的机会。(verfassungsschutz.de)

否认纳粹大屠杀为纳粹主义的平反提供了一种补充策略:否认或淡化其种族灭绝罪行,同时谎称犹太人的证词和历史文献都是阴谋的产物。1978年,威利斯·卡托与威廉·戴维·麦卡尔登在加利福尼亚州创立了历史审查研究所。该机构通过出版物和会议将否认大屠杀包装为学术探究,其国际撰稿人则将多个国家的活动人士和作者联系起来。奥斯维辛—比克瑙国家博物馆将该机构的《历史审查期刊》及通讯认定为新纳粹宣传的载体。因此,否认大屠杀不仅是对大屠杀历史的错误叙述,也是试图抹去阻碍纳粹在政治上获得平反的历史罪行的一种手段。(encyclopedia.ushmm.org)

这些圈子也滋生了有组织的暴力。德国的国家社会主义地下组织(NSU)于2011年曝光,它由新纳粹同志团体圈子发展而来。2000年至2007年间,该组织杀害了十人:八名土耳其裔男子、一名希腊裔男子和一名女警察。1998年,警方在耶拿发现一处炸弹制作工坊后,乌韦·蒙德洛斯、乌韦·伯恩哈特和贝娅特·切佩转入地下。该组织还实施了炸弹袭击和抢劫,表明公开的新纳粹活动所形成的网络如何可能滋生秘密的恐怖主义活动。(bpb.de)

历史研究、证据与公共记忆

对纳粹主义的研究建立在相互交叉的多类证据之上,包括党政档案、军事与企业记录、加害者的通信和报告、庭审证物、照片、幸存者证言,以及留存至今的建筑和物品。盟军调查人员缴获了数百万份德国文件,其中包括外交部、军事指挥机关、工业企业和海因里希·希姆莱各办公室的记录。销毁文件并不一定能抹去文献线索:尽管帝国保安总局的中央档案在布拉格被焚毁,其副本仍保存在地方盖世太保的档案中。1942年1月20日万湖会议的会议记录,以及记载别动队杀戮活动地理分布的报告等文件,无须依赖加害者事后的回忆,便能证实行政机构参与了大屠杀。因此,庭审资料汇编既是刑事诉讼的记录,也是历史档案。(encyclopedia.ushmm.org)

幸存者证言为行政记录往往掩盖的经历提供了证据,包括家人离散、饥饿、胁迫、求生,以及囚犯与加害者之间的接触。美国大屠杀纪念馆的馆藏将证言与文件、实物、照片和影片汇集在一起,其教育指导则强调个人叙述为书面记录补充的视角。物质遗存构成了另一类证据基础。在奥斯维辛—比克瑙,保护工作涵盖原有营房、集中营基础设施、囚犯的个人物品,以及毒气室和焚尸炉的遗址。对这些遗址的调查发现了通风部件和其他建筑证据,使研究者能够将建筑和物品与技术文件、目击者叙述相互参照。(ushmm.org)

史学史上的一个核心问题,是希特勒的权威、意识形态目标与相互竞争的机构内部所采取的主动举措之间有何关系。意图主义研究路径强调希特勒的反犹主义、公开表达的目标和领导决策;功能主义或结构主义研究路径则强调管辖权重叠、官僚机构之间的竞争、战争环境以及逐步累积的激进化。马丁·布罗沙特和汉斯·蒙森等历史学家考察了制度运行过程如何促成破坏性日益增强的政策。这些研究路径关注的是决策的时机和机制,而不是纳粹罪行是否发生过。解释行政机构的主动作为,并不意味着免除个人责任;强调希特勒的目标,也不能证明此后的每项措施都遵循了事先制定的详细计划。(bpb.de)

伊恩·克肖在1993年发表的关于“朝着元首的意愿努力”的论文,将意识形态层面的领导与分散开展的行动联系起来。按照这一解释,官员会揣摩希特勒的意愿,制定他们预期会得到他认可的措施,而不需要每项举措都有具体指令。机构扩张、职业晋升、经济利益和意识形态信念可能相互强化。克肖将希特勒视为这一政权不可或缺的核心,同时解释了激进化为何能够通过下属的行动推进。这一模型也揭示了史料解读中的一个问题:官员提及元首的意志,可能是在描述元首实际进行的干预,也可能是在预期元首的认可,或试图为某项举措赋予正当性。要区分这些情况,就必须考察具体决策,而不能对独裁政权的运作方式作一概而论的假定。(moodle2.units.it)

公共记忆通过保存下来的遗址、博物馆、教育项目和纪念碑逐步形成,对受害者的纪念也扩展到了此前在纪念活动中被边缘化的群体。在柏林,纪念在纳粹统治下遭受迫害的同性恋者的纪念碑于2008年5月27日落成;纪念遭杀害的欧洲辛提人和罗姆人的纪念碑随后于2012年10月24日落成。两者各具特色的纪念环境保留了不同迫害历史之间的差异,而不是将所有受害者的经历视为可以相互替代。历史解释也不同于对大屠杀的否认和歪曲。国际大屠杀纪念联盟于2013年10月10日通过的工作定义,将否认种族灭绝或其主要杀戮机制的行为界定为否认大屠杀;歪曲大屠杀则包括蓄意淡化罪行,以及试图为已获证实的罪行开脱或对其作不实描述。这些做法是在拒斥或操纵现有证据记录,而不是对这些证据提出不同的学术解释。(stiftung-denkmal.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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