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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 / 疾病与症状 / cerebral-amyloid-angiopathy

脑淀粉样血管病

脑淀粉样血管病是一种由血管内淀粉样蛋白沉积引起的脑小血管病,与脑叶出血、认知障碍及炎症综合征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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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淀粉样血管病(CAA)是一种淀粉样蛋白在大脑及其表面脑膜的中小血管壁内积聚的疾病。在常见的年龄相关型中,沉积物主要由淀粉样β肽构成。受累血管的结构发生异常,容易出现出血、血流障碍和炎症性损伤。CAA是老年人自发性脑叶脑出血的重要病因,既可独立导致认知障碍,也可与阿尔茨海默病共同促成认知障碍。

该病的表现轻重不一,轻者仅在尸检时偶然发现显微镜下的沉积,重者则反复发生致残性出血。其他表现包括皮质小梗死、短暂且呈扩展性的神经系统发作、脑表面血液渗漏,以及较少见的炎症综合征。现代磁共振成像(MRI)技术能够在患者生前识别特征性的血管损伤模式,但要确证血管内淀粉样蛋白沉积,仍需进行组织检查。其临床意义不仅涉及出血性脑卒中,还涉及痴呆生物标志物的解读,以及抗血栓治疗和靶向淀粉样蛋白治疗的安全性。

血管病理与解剖分布

脑淀粉样血管病(CAA)主要累及大脑皮层和软脑膜的动脉及小动脉;软脑膜是覆盖脑表面的薄层脑膜。部分病例还累及毛细血管。这种分布使典型的CAA有别于高血压性小动脉病,后者主要损伤为基底节、丘脑和脑干等深部结构供血的小穿支血管。淀粉样蛋白沉积常呈斑片状分布,后部皮层区域,尤其是枕叶,往往受累较重。其分布并不局限于单一血管供血区。

在组织病理学检查中,可见淀粉样蛋白在血管壁内形成细胞外沉积。刚果红染色后,在偏振光下可见特征性的苹果绿色双折射,而免疫组织化学染色可鉴定沉积蛋白的种类。早期沉积可能较为局限,沿血管壁呈环周分布;病变进展后,沉积物会取代血管平滑肌,破坏正常的分层结构。伴随的异常包括血管壁分层、纤维蛋白样变性、局部扩张和微动脉瘤形成。这些变化使血管壁变得脆弱,但仅凭淀粉样蛋白的沉积量,并不能完全解释哪些血管会发生破裂。

一种病理学分类将累及毛细血管的CAA称为1型,将不累及毛细血管的CAA称为2型。两者均可累及皮层和软脑膜动脉。毛细血管受累与特定遗传背景及阿尔茨海默病相关病理改变有关,但这些病理类别并不等同于不同且能够可靠区分的临床综合征。常规影像学检查无法直接判断毛细血管中是否存在淀粉样蛋白沉积。

最易识别的后果是出血,但组织损伤的范围更广。血管淀粉样蛋白沉积可伴有皮层微梗死、血管反应性下降、血脑屏障破坏及下方白质损伤。有些微小梗死灶过于细小,常规临床磁共振成像(MRI)无法检出。因此,即使没有大范围脑出血史,患者也可能存在显著的CAA相关脑损伤。

CAA通常局限于中枢神经系统,而不是全身性淀粉样蛋白沉积的一种表现。“淀粉样”一词描述的是一类共有的蛋白质折叠结构,而非某一种疾病或蛋白质。因此,常见的年龄相关性β淀粉样蛋白CAA,在生物学上不同于全身性轻链型或转甲状腺素蛋白型淀粉样变性病。此外,也存在由其他淀粉样蛋白引起的罕见脑血管病,因此,对于表现不典型的遗传性病例,鉴定沉积蛋白的种类尤为重要。

淀粉样蛋白的生成、清除与血管损伤

β-淀粉样蛋白由淀粉样前体蛋白(APP)经酶切产生;APP是一种在神经系统及其他组织中表达的膜相关蛋白。经β-分泌酶和γ-分泌酶依次加工后,可产生不同长度的肽。含40个氨基酸的β-淀粉样蛋白通常缩写为Aβ40,在许多血管沉积物中占主导;含42个氨基酸的肽Aβ42则相对富集于阿尔茨海默病特征性的脑实质斑块中。两种肽都可能出现在这两类部位,因此这种区别体现的是相对优势,而非排他性的分布。

脑淀粉样血管病(CAA)与脑组织中β-淀粉样蛋白的清除密切相关。可溶性肽可经酶降解、跨血脑屏障转运,或沿与组织间液和脑脊液相关的通路清除。一种颇具影响力的模型强调动脉壁内周围引流:溶质沿毛细血管和动脉管壁内的基底膜移动。衰老和血管结构变化可能降低这条通路的清除效率,使淀粉样蛋白更容易沿原本用于清除的同一通路沉积。

沉积又可进一步破坏清除机制。淀粉样蛋白积聚会损伤平滑肌细胞、改变基底膜、使血管壁僵硬,并削弱正常的血管反应。实验研究和人体生理学研究表明,血管对神经元活动及血气变化的反应均受到损害。这些异常可削弱血液供应与局部代谢需求相匹配的能力。因此,清除障碍和血管损伤可能相互强化,而非简单的单向因果过程。

氧化应激、内皮功能改变和炎症均会促成血管功能障碍。β-淀粉样蛋白可与血管细胞及免疫细胞相互作用,促进炎症信号传导和细胞外基质降解。病情严重时,血管屏障渗漏和管壁退变可增加出血风险。与此同时,管腔狭窄和灌注受损又可导致缺血性损伤。这种双重作用解释了为何不能仅将CAA视为一种出血性疾病。

若干具体问题仍未解决。动脉搏动、平滑肌驱动的运动、睡眠相关的体液动力学以及其他清除过程各自的相对重要性,仍有待进一步研究。实验观察尚不足以证明任何单一引流通路能够解释人类该病的全部情况。同样,血管淀粉样蛋白负荷、炎症、血管壁重塑及伴随的小动脉硬化之间相互影响,使沉积与临床事件之间的关系呈现差异。有些人虽有广泛沉积,却从未发生已被识别的出血;另一些人则出现反复出血。

流行病学、遗传学与罕见的获得性类型

在各项人口学因素中,年龄与散发性脑淀粉样血管病(CAA)的关联最强。这种疾病在年轻成人中并不常见,随着年龄增长,在老年人中愈发多见。患病率的估计值差异很大,因为尸检研究、社区影像学研究和医院队列所衡量的是疾病的不同方面。显微镜下可见的血管淀粉样蛋白沉积比出现临床症状的CAA更为常见,少量沉积也未必意味着其风险与伴有出血性病变的晚期血管病相同。

CAA常与阿尔茨海默病并存,但两者均不以另一种疾病的存在为前提。阿尔茨海默病的尸检病例系列中常可见血管淀粉样蛋白沉积,有时分布广泛。反过来,即使没有阿尔茨海默病的完整神经病理学改变,CAA也可引起脑叶出血或认知障碍。因此,从痴呆专科门诊或脑组织库得出的估计值不能直接用于一般人群。受试者的选择、死亡年龄、组织取样及分级方法,都会影响所报告的发生频率。

载脂蛋白E基因APOE是重要的遗传修饰因子。ε4等位基因与血管淀粉样蛋白沉积增多有关,而ε2则与血管壁退行性改变及出血表现有关。这些关联反映的是发生概率,并不能作为确定性检测依据。许多患者不携带这两种等位基因,而大多数携带者也不会出现临床上可识别的CAA综合征。仅凭APOE基因状态不能确立诊断。

罕见的遗传性类型可远早于散发性疾病发病。其中一些由APP基因的致病性变异引起,呈常染色体显性遗传。与APP E693Q变异相关的荷兰型是一个已有充分研究的例子,其特征为反复脑出血和认知功能恶化。其他APP变异可导致血管淀粉样蛋白沉积、斑块、出血和痴呆的不同组合。另有一种冰岛遗传性血管病由胱抑素C基因CST3的变异引起,涉及的是另一种淀粉样蛋白。这些疾病说明,脑淀粉样血管病是一个病理学类别,其分子病因不止一种。

已有报道描述了一种罕见的获得性类型,与过去使用尸体来源医用材料有关,包括某些硬脑膜移植物及垂体来源的生长激素制剂。据报道,患者可能在暴露数十年后出现β-淀粉样蛋白相关病理改变及CAA,有时发病年龄异常年轻。推测的机制是β-淀粉样蛋白种子的转移,进而促进蛋白进一步聚集。这些观察结果涉及历史上特定的医疗暴露,并不表明疾病会通过日常社交接触传播。与年龄相关性CAA相比,这类疾病的流行病学特征以及出现具有临床意义的疾病的频率,仍缺乏明确认识。

出血性表现与短暂性神经系统症状

典型的主要表现是自发性脑叶出血,即大脑半球皮质内或紧邻皮质的皮质下区域发生出血。症状取决于出血部位和出血量,可包括肢体无力、视野缺损、失语症、头痛、癫痫发作或意识障碍。出血可延伸至邻近的蛛网膜下腔或脑室系统。与主要由深部穿支血管病变引起的出血相比,这种浅表的解剖分布是判断潜在血管病变的重要线索。

脑淀粉样血管病(CAA)相关出血可反复发生,有时出现在不同的脑叶或另一侧大脑半球。在相符的临床背景下,多处新旧脑叶出血高度提示本病。然而,单次脑叶出血并不具有特异性:血管畸形、肿瘤、静脉疾病、创伤及其他原因均有可能。高血压可与CAA并存,并影响出血风险,因此,血压升高既不能确认,也不能排除淀粉样蛋白相关的致病机制。

皮质脑沟内的少量出血可形成大脑凸面蛛网膜下腔出血。从解剖部位来看,这与颅内动脉瘤破裂通常引起的脑底池出血不同。在老年人中,CAA是非创伤性大脑凸面出血的重要原因。其症状可能较为局限或短暂,不一定出现剧烈的雷击样头痛。大脑凸面蛛网膜下腔出血的其他病因包括可逆性脑血管收缩、脑静脉血栓形成及炎症性血管疾病。

CAA相关短暂性局灶性神经系统发作有时被称为“淀粉样发作”,表现为反复出现的短暂感觉、运动、视觉或语言功能异常。症状可沿某一肢体逐渐扩展,或从身体某一区域扩展至相邻区域,这一过程通常持续数分钟。既可出现针刺感或不自主运动等阳性症状,也可出现无力或麻木等阴性症状。其反复发作时表现相似,且与脑表面血液分解产物有关,这些特点有助于将其与某些其他短暂性疾病相鉴别。

这些发作可类似于短暂性脑缺血发作、偏头痛先兆或局灶性癫痫发作。一种主要的机制解释是,皮质表面附近急性或慢性出血产生的血液分解产物触发了皮质扩散性去极化;部分事件也可能由癫痫发作所致。区分这些机制具有临床意义,因为将其归因于缺血或出血,意味着不同的治疗风险。观察性队列研究表明,CAA相关短暂性发作,尤其是伴有脑表面出血的发作,可先于后续脑叶出血出现。

认知障碍与非出血性脑损伤

即使没有发生有明显症状的大量脑出血,脑淀粉样血管病(CAA)也可能损害认知功能。这种影响源于多种形式的组织损伤,包括皮质微梗死、微小出血、白质损伤,以及分布于不同脑区的神经网络受损。大量脑出血可进一步造成局灶性神经功能缺损和认知功能骤降,但认知功能也可能逐渐减退。因此,认知症状可能由累积的血管损伤引起,而非源于一次可明确识别的卒中。

常受累的认知领域包括信息处理速度、执行功能以及注意力的某些方面。记忆也可能受损,尤其是在合并阿尔茨海默病相关病理改变时。没有任何一种认知表现具有足够的特异性,可以据此诊断CAA。病灶的范围和位置、病前能力、伴随的神经退行性变以及其他血管疾病,都会影响临床表现。痴呆这一诊断描述的是影响日常功能的认知衰退;它本身并不能确定上述哪种过程是致病原因。

MRI上的白质高信号很常见,但缺乏特异性。在CAA中,白质高信号可能反映慢性血管功能障碍、继发性退变及组织灌注不足。其分布和形态可提供额外的诊断信息,但衰老、高血压性小血管病及其他疾病也可出现类似的信号异常。基于扩散成像的研究也发现了脑结构连接异常,支持神经网络层面的损伤参与认知功能障碍的发生。

缺血性病灶既包括扩散成像呈阳性的急性梗死,也包括只有通过组织检查或专门的影像学检查才能发现的微小皮质梗死。单个病灶体积很小,可能使其累积影响的重要性受到忽视。这些病灶可能由血管腔狭窄、血管反应性受损、微血管闭塞或灌注减少引起。不过,CAA患者的缺血性病灶并非全都由淀粉样血管病所致;心房颤动、动脉粥样硬化及其他血管疾病也可同时存在。

CAA与阿尔茨海默病都涉及β-淀粉样蛋白的生物学过程,但两者的沉积部位及其后果不同。阿尔茨海默病以脑实质内的淀粉样斑块和与tau蛋白相关的神经原纤维病理改变为特征,而CAA则涉及血管内的沉积及其影响。这种重叠使淀粉样蛋白生物标志物的解读更加复杂。认知受损的老年人若淀粉样蛋白显像结果为阳性,可能反映血管和脑实质内沉积的共同作用,不能仅凭这一结果确定认知障碍的原因。组织研究及纵向影像学研究表明,血管淀粉样蛋白沉积可独立促成认知衰退,而多种病理改变并存的情况在老年期仍很常见。

影像学与波士顿诊断标准

结构影像学是生前识别脑淀粉样血管病(CAA)的主要手段。X射线计算机断层成像可迅速显示急性脑出血,并可发现伴随的蛛网膜下腔出血。磁共振成像(MRI)对陈旧、微小及浅表出血性病灶的检出更为敏感。T2*加权梯度回波序列和磁敏感加权序列能够显示血液降解产物引起的磁效应,而这些变化在常规序列上可能并不明显。缺少这些序列会显著限制检查对出血性小血管病特征的评估能力。

脑微出血表现为小而圆的磁敏感性病灶,通常代表既往的微小出血。严格局限于脑叶的分布支持CAA,而深部微出血则提示存在其他类型的动脉病变,或合并此类病变。皮质表面铁沉积症表现为沿脑表面分布的曲线状磁敏感信号,反映含铁血液降解产物在浅表组织中的慢性沉积。这一征象尤为重要,因为其存在与否及累及范围均与未来的出血风险有关。微出血的检出数量会随扫描仪场强、序列敏感性和技术参数而变化。

波士顿诊断标准结合年龄、临床表现、病灶分布以及对其他病因的排除情况,划分诊断的确定程度。最初的标准发表于2001年,随后于2010年发布修订版,并于2022年发布2.0版。这些标准用于估计潜在CAA的可能性,而非直接显示血管中的淀粉样蛋白。2.0版扩大了非出血性白质标志物的作用,涵盖的临床表现范围也比早期版本更广。

按照2.0版标准,年龄至少为50岁且具有符合要求的临床表现者,若MRI显示至少两个严格局限于脑叶的出血性病灶,或一个此类病灶加上一项符合要求的白质特征,即可满足基于MRI的“很可能CAA”诊断类别。出血性病灶包括脑叶出血、脑叶微出血,以及皮质表面铁沉积症或大脑凸面蛛网膜下腔出血灶。白质特征包括半卵圆中心重度扩大的血管周围间隙,或符合规定的多斑点状白质高信号分布模式。同时必须不存在深部出血性病灶,并排除其他病因。在这些标准中,小脑出血性病灶既不计为脑叶病灶,也不计为深部病灶。

“确诊CAA”需要进行完整的尸检病理评估,并满足规定条件。通过活组织检查或血肿清除术取得的组织可为相应的病理诊断类别提供依据,但由于淀粉样蛋白沉积呈斑片状分布,取样存在局限性。诊断效能也取决于受检人群:在有症状的专科就诊人群中验证的标准,不能直接用作一般人群筛查工具。淀粉样蛋白正电子发射断层成像和脑脊液检测是有价值的研究方法,但两者均无法单独可靠地区分血管与脑实质中的淀粉样蛋白沉积。

CAA相关炎症与β淀粉样蛋白相关血管炎

少数患者会出现与血管淀粉样蛋白相关的炎症反应。目前可区分出两种相互关联的病理模式。CAA相关炎症通常指以血管周围炎症为主的病变,而β淀粉样蛋白相关血管炎则表现为炎症累及血管壁全层并造成损伤,常伴有肉芽肿性特征。不同研究采用的术语略有差异,但这两种模式均属于淀粉样蛋白相关炎症性血管病这一更广泛的疾病谱。

其临床病程不同于典型的非炎症性CAA。症状通常在数日至数周内逐渐出现,可包括认知或行为改变、警觉性下降、头痛、癫痫发作及局灶性神经功能缺损。患者不一定发生大面积脑叶出血。由于该综合征可能表现为亚急性脑病,而非明显的卒中,其鉴别诊断包括感染、肿瘤、其他炎症性脑病以及多种类型的血管炎。

MRI通常显示皮质下白质内不对称分布的血管源性水肿,且常向皮质延伸。磁敏感序列常可显示伴随的脑叶微出血或表浅铁沉积,提示存在基础性CAA。使用对比剂后,可出现软脑膜或脑实质强化。不对称水肿与特征性出血标志同时出现,比其中任一特征单独出现更具诊断价值。

当临床表现和影像模式具有典型特征,且已排除其他可能病因时,临床与影像学诊断标准可支持“很可能”的诊断。脑脊液检查可能显示蛋白水平升高或炎症细胞增多,但这些发现并无特异性。若诊断仍不确定,组织检查可明确炎症模式并排除表现相似的疾病。由于受累血管的分布可能不均匀,小块组织活检结果阴性并不能完全排除本病。

已发表的队列研究显示,接受皮质类固醇治疗后,患者的临床表现和影像学异常常有改善,部分患者还会加用免疫抑制治疗。疾病可复发,且现有证据主要来自观察性研究,而非大型随机试验。水肿改善并不意味着基础的血管淀粉样蛋白沉积已被清除。尽管如此,这一炎症综合征仍具有重要意义,因为它代表了神经功能恶化中可能逆转的一部分。提出的机制包括免疫系统识别沉积的β淀粉样蛋白,研究也提示抗β淀粉样蛋白抗体参与其中;这些仍属于机制层面的发现,而非已获普遍认可的临床诊断检测手段。

治疗背景、出血预防与相互竞争的风险

目前尚无公认的治疗方法能够清除血管中的淀粉样蛋白,并经证实可预防散发性脑淀粉样血管病(CAA)的各类临床结局。因此,临床管理主要针对急性并发症、可干预的血管损伤促成因素,以及其他疾病带来的相互竞争的风险。CAA相关急性脑出血的处理遵循出血性卒中的总体诊疗框架,包括评估血肿扩大、抗凝药物作用、神经功能恶化及并发症。神经外科学在其中的作用取决于出血特征和整体临床情况,而不能仅凭CAA这一诊断来决定。

血压是影响脑出血复发的重要可干预因素,脑叶出血也不例外。观察性研究数据和降压试验的二次分析支持血压的重要性,即使推定的基础病理是淀粉样血管病而非高血压性小动脉病,情况也是如此。这并不意味着高血压是CAA发生的必要条件,而是说,血压相关的机械应力可作用于已因淀粉样蛋白沉积而变得脆弱的血管。与针对脑出血总体人群的证据相比,CAA特异性的证据仍较为有限。

抗栓治疗的利弊权衡尤为困难。抗凝药物可降低适用的心房颤动患者发生栓塞性卒中的风险,但也可能加重脑血管脆弱所带来的后果。既往脑叶出血、广泛的脑表面铁沉积及其他MRI表现,有助于估计出血风险。比较直接口服抗凝药与华法林的试验总体表明,前者引起颅内出血的风险较低,但重度CAA或近期发生脑叶出血的患者在这些试验中往往代表不足。因此,这些试验的平均结果无法解决每一项CAA特异性的临床决策问题。

解读抗血小板治疗的证据也需要同样谨慎。2019年发表的RESTART随机对照试验,研究了在抗栓治疗期间发生脑出血后重新开始抗血小板治疗的情况。该试验总体上未发现出血复发风险增加,但其影像学亚组的样本量不足以解答关于晚期CAA的所有问题。左心耳封堵术也被用于研究能否减少部分经筛选患者的长期抗凝药物使用,不过该操作存在手术相关风险,且通常仍需在围手术期接受一定的抗栓治疗。

康复通过物理治疗、作业治疗、语言治疗和认知训练等方式,改善出血和认知损伤造成的功能障碍。癫痫发作、情绪症状,以及吞咽障碍或活动能力受损,则根据具体表现进行治疗。在这些方面,管理所关注的并不局限于复发:残疾、认知功能和健康相关生活质量也都是重要结局。现有证据并不支持用单一治疗路径涵盖所有情况,包括偶然发现的影像学异常、有症状的出血、炎症性疾病,以及混合性神经退行性病理改变。

自然病程、抗淀粉样蛋白治疗与研究方向

脑淀粉样血管病(CAA)的自然病程具有异质性。轻度的病理性沉积可能始终未被临床识别,而有症状的疾病则可能导致微血管损伤不断累积及反复出血。在CAA相关脑叶出血幸存者的队列中,脑出血复发率通常约为每年5%–10%,但具体估计值因诊断定义、随访情况和患者选择而异。这一范围并不代表偶然发现脑叶微出血的无症状者所面临的风险。

皮质表面铁沉积是提示未来出血风险的重要标志,尤其是当其广泛分布于多个脑沟时。既往脑叶出血史和出血性病灶的总体负荷也能提供预后信息。这些关联可支持群体层面的风险分层,但无法确切预测某个个体是否会发生出血。死亡和残疾不仅取决于基础血管病变,还取决于血肿的体积、部位、累及范围、患者原有的功能状态以及伴随疾病。

靶向淀粉样蛋白的抗体用于治疗阿尔茨海默病后,血管淀粉样蛋白沉积在药物安全性方面的重要性日益凸显。仑卡奈单抗和多奈单抗等药物可引起淀粉样蛋白相关影像异常(ARIA)。ARIA-E指水肿或脑沟积液,ARIA-H则指微出血或表面铁沉积。这些异常通常没有症状,但偶尔也可能较为严重。APOE ε4携带状态、治疗前已存在的MRI出血性病灶以及治疗相关因素均会影响风险。因此,治疗前的影像学筛选标准和MRI监测是已开展研究中治疗方案的必要组成部分。

ARIA与自发性CAA相关炎症并不相同,尽管两者均涉及血管淀粉样蛋白沉积、血管通透性改变及炎症特征。目前提出的机制包括淀粉样蛋白的动员,以及淀粉样蛋白沉积血管周围的免疫反应。阿尔茨海默病治疗试验通常排除MRI显示明显出血性异常的患者,因此其安全性结果对晚期CAA患者的适用性有限。某种阿尔茨海默病疗法已被证实具有临床获益,并不意味着同一种药物也能治疗有症状的血管淀粉样蛋白病变。

研究目标包括更早发现疾病、更准确地判断预后,以及开发针对血管损伤或淀粉样蛋白清除的治疗方法。候选生物标志物包括定量磁化率指标、皮质微梗死的高分辨率影像、脑脊液淀粉样蛋白谱及血液检测指标。其价值取决于能否将CAA与阿尔茨海默病病理改变及其他小血管病区分开来,而不仅仅是检出淀粉样蛋白相关变化。临床试验还面临终点选择的问题:大范围出血、认知功能下降、MRI病灶进展及功能障碍分别反映疾病的不同方面。某个标志物会随治疗而变化,并不意味着它就是经过验证、能够反映有意义临床获益的替代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