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茨海默病(AD)是一种进行性神经退行性疾病,也是最主要的痴呆类型,约占痴呆病例的60%至70%。该病以1906年首次对其作出描述的医生阿洛伊斯·阿尔茨海默(Alois Alzheimer)的名字命名。症状通常在65岁之后出现,不过少数遗传性病例的发病要早得多。其根本病因目前仅得到部分了解,尚无任何疗法能够阻止病情,但一些药物可以在早期减缓病情进展。
临床特征
记忆丧失是该病最具特征性的早期症状,最常见的早期表现是难以记住近期发生的事情。患者还可能发现自己难以集中注意力、难以同时处理多项任务,或难以管理财务。阿尔茨海默病会导致注意力和思维能力出现障碍,尤其是涉及数字等抽象概念时。病程早期,患者本人可能会意识到这些问题,而随着病情发展,家属往往能更清楚地察觉这些变化。
临床上通常按阶段描述病程。在轻度阶段,患者仍能独立生活,但在管理钱财等日常事务上会有困难。随着病情进展,定向障碍、情绪和行为改变以及对他人的怀疑会增多,并可能出现说话、吞咽和行走困难。处于晚期的患者通常无法独自生活或照顾自己。由于该病历时数年,症状出现的先后顺序因人而异。
病理
阿尔茨海默病由大脑中的两种异常结构所定义。第一种是细胞外的淀粉样斑块,即由淀粉样前体蛋白裂解产生的一个片段——β淀粉样肽——沉积形成的团块(参见淀粉样β肽)。第二种是细胞内的神经原纤维缠结,由微管相关蛋白tau蛋白以异常聚集的形式构成。受累脑组织中,除了这些沉积物之外,还可见星形胶质细胞增生、神经细胞萎缩和神经元丢失。
神经元丢失是将这些沉积物与症状联系起来的过程。神经细胞的破坏和死亡会导致记忆衰退、人格改变、日常活动能力下降以及阿尔茨海默病的其他症状。神经元丢失还会破坏大脑不同区域之间以及神经细胞之间的信息传递,使残存的神经元无法正常传导信息。在疾病晚期,随着组织不断丢失,大脑会明显萎缩。
病理变化远早于症状出现。阿尔茨海默病的脑部改变在症状出现之前十年或更长时间就已开始。斑块和缠结可能在这一临床前阶段悄然积累,这也是研究越来越关注早期干预的原因。
病因与风险因素
阿尔茨海默病通常分为两种类型。家族性(早发型)病例较为罕见,由遗传突变引起。"淀粉样蛋白先行"的观点在家族性AD中有较强的实证支持:与异常Aβ肽产生相关的基因突变(APP、PSEN1、PSEN2)已被证明可导致该病的常染色体显性遗传形式。散发性(晚发型)病例占患者的绝大多数,一般认为其由遗传与环境因素的复杂组合所致。
其中最重要的遗传风险因素之一是APOE基因的一种变体,它会影响大脑对脂质和淀粉样蛋白的处理。其他已确认的风险因素包括遗传因素、头部外伤、临床抑郁症、高血压、心理压力,以及缺乏体力和脑力锻炼。其中许多因素,如高血压和身体活动不足,是可以改变的,因此公共卫生策略强调贯穿整个生命周期的血管健康和身体活动。
诊断
诊断以临床为基础,依据症状史、认知测试以及对其他病因的排除。鉴别诊断包括正常的脑衰老、路易体痴呆、21三体综合征等。目前有专门的检查可辅助诊断:血液检测可以测量与阿尔茨海默病相关的蛋白质水平,必要时还可进行腰椎穿刺。医生也可能进行脑部扫描,以支持阿尔茨海默病的诊断或排除其他可能导致症状的原因。这类生物标志物非常重要,因为它们能在症状出现之前发现病理变化。
科学假说
长期以来,该病的主流解释是淀粉样蛋白假说,认为β淀粉样蛋白的积累启动了病理级联反应。大多数研究者支持另一种假说,即淀粉样蛋白是主要致病因子。然而,该假说面临重大挑战。2018年一篇综述所涉及的试验中,所有旨在开发靶向Aβ药物治疗AD的尝试均以失败告终,而且斑块负荷与认知衰退之间的相关性很弱。
另一种观点则强调tau蛋白。Aβ斑块与神经退行性变或认知损害之间的相关性较差、Aβ与tau病理在时空分布上的不一致,以及几项靶向Aβ药物的大型临床试验令人失望的结果,都被用来质疑淀粉样蛋白先行模型。tau假说的支持者认为tau是病情进展的主要驱动因素,但这一说法同样存在争议。一些研究者提出,两种病理最初是相互独立的过程;2023年的一项分析认为,广泛分布于新皮层的tau病理源于淀粉样β与tau之间的局部相互作用。其他提议还包括血管功能紊乱、慢性炎症和代谢功能障碍。因此,该领域最恰当的描述是:多种机制都在被考虑之中,尚无单一病因得到确证。
治疗
目前尚无已知方法能治愈阿尔茨海默病。对症药物(如胆碱酯酶抑制剂和NMDA受体拮抗剂美金刚)可在部分患者中暂时改善认知或日常功能,但效果有限。近年来更重要的进展是疾病修饰性抗体类药物。两种旨在清除大脑中有毒β淀粉样蛋白的疗法已获美国FDA批准:Leqembi(lecanemab,仑卡奈单抗)和Kisunla(donanemab,多奈单抗)。Lecanemab(Leqembi)是一种经静脉输注的抗体疗法,可靶向并清除大脑中的β淀粉样蛋白。这些药物属于与淀粉样蛋白结合并促进其清除的单克隆抗体,有时也被称为抗淀粉样蛋白疗法。
临床试验表明,这些药物能够降低淀粉样蛋白水平,但对认知的影响较小,且获益仅限于早期阶段。在II期和III期试验中,与安慰剂相比,donanemab和lecanemab均显著减少了淀粉样斑块。其使用仅限于轻度认知障碍或轻度痴呆患者。其主要安全性问题是淀粉样蛋白相关影像学异常(ARIA),这类异常虽然常常没有症状,但可能很严重,需要监测。
各国的监管和可及性决定各不相同。Lecanemab于2026年4月获得欧盟委员会批准。在英国,国家卫生与临床优化研究所(NICE)多次拒绝推荐在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中使用这些药物,理由是成本问题:在NHS范围内推广donanemab和lecanemab的成本"远高于"对纳税人资金和NHS资源而言可接受的水平。给药方式也在变化:2026年7月,美国FDA批准了lecanemab的皮下起始剂量,使整个疗程可以通过皮下注射完成。
其他方法也在研究之中。正在进行的临床试验致力于推出更好的治疗方法,包括靶向淀粉样蛋白以及另一种与阿尔茨海默病相关的蛋白质tau的疗法。试验还在测试症状出现之前的治疗;例如,AHEAD研究评估了在阿尔茨海默病高风险但尚未出现症状的人群中,早期使用Leqembi的效果。
流行病学
由于患病率高,以及老年人口数量不断增长,阿尔茨海默病是一个重大的公共卫生问题。在美国,65岁及以上人群中约有690万人患有阿尔茨海默病。全球范围内,在超过5500万痴呆患者中,估计有60%至70%患有阿尔茨海默病。由于年龄是已知最强的风险因素,随着人口老龄化,其患病率预计还将上升。该主题属于流行病学和医学的研究范畴。
研究与争议
目前的研究聚焦于更早的阶段、生物标志物和联合治疗方案。我们现在能够在症状出现之前就检测到大脑的变化,这为治疗提供了窗口期。关于淀粉样蛋白是疾病的原因还是结果、为何试验屡屡失败、如何权衡现有药物的有限获益与其成本和风险,以及如何定义一种在确诊前数十年就已开始病理变化的疾病,仍存在争论。关于炎症和免疫系统在大脑中作用的研究也在不断扩展,这反映出一种观点:该病可能不仅仅涉及蛋白质沉积。
参考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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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ICE opens consultation on previously-rejected Alzheimer’s treatments donanemab and lecanemab - The Pharmaceutical Journalpharmaceutical-journa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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