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是南美洲面积最大的国家,也是世界第五大国,约占整个大陆的一半。其领土从靠近赤道的赤道雨林一直延伸到遥远南方的温带高地。巴西国土的大部分位于亚马孙流域之内,那里是地球上最大的河流系统。因此,巴西的地貌兼有低地雨林、湿地、半干旱灌丛、热带草原和高原平原,这些特征共同塑造了其气候、生物多样性、人口聚居格局和经济结构。巴西也是世界上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国家之一,这使其地理特征成为全球关于生物多样性与气候变化讨论的核心。
本词条整体描述巴西的自然地理与人文地理。开篇介绍国家的面积、边界和海岸线,然后讨论地貌、地质成因和河流系统。接着介绍气候、亚马孙地区在区域水汽循环中的作用,以及六大主要生物群系。后续章节考察土地利用、矿产与能源资源、森林砍伐与环境变化、人口和城市分布、行政区划、交通基础设施以及邻国情况。词条最后回顾地理测绘的历史,并列出关于该国未来环境的几个尚未解决的科学问题。
位置、面积与边界
巴西占据南美洲东半部的大部分地区,是南美洲大陆上面积最大的国家。其面积约为850万平方千米,在世界各国中排名第五,仅次于俄罗斯、加拿大、中国和美国。由于内陆水域和海岸线的测量方式不同,公布的数据略有差异。该国国土约占南美洲陆地面积的近一半,是南半球面积最大的国家。除少数近海岛屿外,全国领土是一整块连续的陆地。
巴西在南北和东西两个方向上的跨度都很大。其最北端是罗赖马州的卡布拉伊山(Monte Caburaí),位于北纬5°稍北处。最南端是乌拉圭边境上的一条溪流,位于南纬约33°45'。南北距离约4400千米,东西距离与之相近。这一跨度横跨多个气候带:北部包括赤道低地,而南部地区已延伸至亚热带纬度,那里气候较凉爽,偶有霜冻。赤道在亚马逊河口附近穿过国境,因此国土的大部分位于南半球,只有北部一小部分位于赤道以北。
巴西与南美洲十二个国家中的十个接壤,分别是乌拉圭、阿根廷、巴拉圭、玻利维亚、秘鲁、哥伦比亚、委内瑞拉、圭亚那、苏里南,以及法属海外省法属圭亚那。只有智利和厄瓜多尔不与巴西接壤。陆地边界总长约15700千米,其中大部分穿越森林、热带草原和河流水系,而不是沿山脉走向延伸。西部边界尤其漫长,因为巴西向内陆延伸至亚马逊盆地和中部高原,这一伸展使其与若干安第斯山区及低地邻国相邻。
大西洋海岸构成了该国的东部边缘。其长度的估计值从约7370千米到约7490千米不等,差异取决于曲折的海岸线和近海岛屿的计算方式。海岸大体呈弧形,使国土轮廓接近三角形。其东北端的塞希什角(Ponta do Seixas,位于帕拉伊巴州)接近西经34°47',是美洲大陆最东端的地点。由于赤道穿过国家北部,大西洋海岸也被这条线分开。阿马帕州和亚马逊河下游的一小段海岸位于赤道以北,因而属于北大西洋。海岸的大部分,包括东北部的凸出部分以及整个东南海岸,位于赤道以南,属于南大西洋。大西洋是同一片大洋,因此南北之分反映的是纬度,而非海洋本身的分隔。
海岸线与近海领土
长度与测量
巴西的海岸线通常标注为7491公里,在世界各国海岸线长度中排名第16位。其他资料常将其约整为7400公里左右,也有资料只统计大西洋沿岸,数字略小。这些差异主要源于海岸线沿海湾、河口和岛屿的勾绘方式不同。巴西的海岸线仅临大西洋,沿岸既面向北大西洋,也面向南大西洋:东北海岸濒临北大西洋,东南海岸濒临南大西洋。
海岸环境与海洋区域
海岸横跨热带与亚热带地带,因而形成了丰富多样的生境。巴西沿海地带长约8500公里,大致从北纬4°30′延伸至南纬33°44′。它所处的热带与亚热带位置,使其拥有多种极具生态与旅游价值的独特环境,包括海岸珊瑚礁、红树林、沿海泻湖、沙洲、湿地、海滩和沙丘。沿岸的水温也有差异:南部和东南部海岸受冷水影响,北部和东北部则有较暖的海水。
红树林是其中最重要的生境之一。红树林面积约14000平方公里,湿地另有约11000平方公里。巴西在世界相关资源中占有相当大的份额:其海洋区域内有3000公里珊瑚礁,拥有全球12%的红树林。红树林的损失相当严重。自1983年以来,红树林面积已减少46%,原因包括人类定居、沿海地区被改作农业和林业用地,以及在潮间带建设的贝类养殖场。仅虾类养殖一项,就与东北部(例如塞阿拉州)26%的红树林损失有关。
沙质海岸以雷斯廷加植被为主,即沿巴西沿海沙丘形成的沿海森林。其土壤通常沙质、偏酸且养分贫乏。沙丘变化极为剧烈,因为持续而强烈的风会使沙丘频繁移动和迁徙。马拉尼昂州的伦索伊斯马拉恩塞斯地区清楚地展示了这一点:雷斯廷加植被斑块与世界上规模最大的一些海岸沙丘交错分布。该公园的沙丘地貌也与大陆架有关,一种解释认为,其形成过程包括大陆架的延伸,以及随后的海侵和河流泥沙输入。
大陆架与近海水域
越过海滩,大海延伸进入广阔的海洋区域。巴西的专属经济区面积为360万平方公里,是大西洋沿岸国家中海域面积最大的国家之一。悬崖和岩石海岸也是这一海岸系统的组成部分。部分悬崖由火山成因的岩石构成,另一些则是靠近海岸的山脉延伸至海底的部分。生物学家也将这些岩石海岸视为海洋的延伸,因为栖息于岩石海岸的大多数生物与海洋密切相关。沿岸还分布着沿海森林的残余,大西洋雨林最大的残存片段就位于沿海地带。
岛屿与群岛
巴西的近海岛屿散布于大陆边缘及南大西洋开阔海域之中。其中最著名的是费尔南多·迪诺罗尼亚岛,位于巴西“东北突出部”以东约350公里处。此外还有若干位于大西洋中的小岛和环礁,如阿布罗霍斯群岛、罗卡斯环礁和特林达代岛。该群岛是从大西洋洋底约4000米深处隆起的海底火山链的露出顶部。其火山岩形成于180万至1200万年前,包括玄武岩、响岩和粗面岩,形成了壮观的悬崖地貌、海蚀柱和岩石海岸线。
群岛由21个岛屿和小岛组成,其中唯一有人居住的岛屿(同样名为费尔南多·迪诺罗尼亚)人口约3200人。该岛的土地因人类历史而被大幅改变。由于过去曾被有意砍伐,仅剩原始森林的5%,且集中在偏远的萨帕塔角附近。尽管如此,这里仍保有重要的海洋生境。该遗址还保存着唯一残存的岛屿大西洋森林样本,以及南大西洋地区唯一的海洋红树林。其海域中,旋转海豚在海豚湾聚集,群体可达1000头。该群岛于2001年被列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因其海洋价值而受到保护。
沿海城市、港口与河口
人类定居点主要集中在陆地与海洋交汇之处。海岸线上坐落着里约热内卢、累西腓、萨尔瓦多和福塔莱萨等大城市,以及承担全国大部分对外贸易的港口。河流入海处形成河口,是淡水与海洋环境之间的过渡地带。马拉尼昂州的圣马科斯湾便是一例,这是一个长约100公里、最宽处达16公里的河口。梅阿林河以其“波罗罗卡”(即涌潮)而闻名。在海岸南端,长长的沙质海滩卡西诺海滩(葡萄牙语意为“赌场海滩”)是世界上最长的海滨海滩,全长212公里。
主要地貌:高原、地盾与低地
巴西高原
巴西中部、南部和东部的大部分地区位于一块经侵蚀形成的高原之上,该高原占巴西国土面积的一半以上。其地理格局并不均一。地理学家通常将其划分为若干单元,其中包括沿东海岸延伸、山脉与森林地形交错的大西洋高原,以及覆盖国家南部和中南部、土壤明显肥沃的南部高原。再往西,帕雷西斯高地位于朗多尼亚州与马托格罗索州之间,矿产丰富的卡拉加斯山脉则耸立在帕拉州东部。
高原东缘是一道陡坡,下文将单独讨论。高原大部分地表远低于北部的山峰:高原一般海拔数百米至约1200米,部分山脉高出其上。
圭亚那高原与亚马逊低地
北部的圭亚那高原构成一个独立的高地区域,横跨委内瑞拉、圭亚那和苏里南的边境。其地形由三部分组成:以起伏高地为基底的地块,海拔多在300米以下;海拔610至914米之间的低山,常沿溪流分水岭分布;以及顶部覆盖着抗侵蚀砂岩的高原。巴西境内的部分是该区域的南部和西部,其中的砂岩平顶山(tepuis)是该地区最具特色的地貌之一。
两大高原系统之间隔着亚马逊低地的东部。这片宽广低平的洼地是亚马逊河水系的汇水盆地,其最宽处位于北部的圭亚那高地与南部的巴西高原之间。由于它是低地,与两侧的高地形成鲜明对比,并塑造了该国的水系格局。
潘塔纳尔与西部低地
潘塔纳尔位于西部和西南部,邻近玻利维亚和巴拉圭边境。它是一片平坦低洼的洼地,每年有一段时间会被洪水淹没,与高原相比地势起伏极小。其洪水周期与生态状况在湿地系统一节中讨论。
最高海拔
巴西的最高点是内布林纳峰,海拔2995.3米,位于内布林纳山脉中,该山脉属于圭亚那高原南缘伊梅里山脉的一部分。山顶约687米(2254英尺)位于巴西境内。邻近的3月31日峰是第二高峰,海拔2974米,位于巴西与委内瑞拉的边境上。
该山的记录高度随时间有所变化。1965年的测量值为3014米,此后2004年的一次GPS测量得出约2994米。班德拉峰位于米纳斯吉拉斯州与圣埃斯皮里图州之间,曾长期被认为是全国最高山峰,直到1965年才确认内布林纳峰为全国最高。从最高峰开始,海拔沿高原逐渐下降,随后向大西洋海岸陡然跌落,这一格局在很大程度上由断崖决定。
大断崖
高原东缘以大断崖为界,它沿巴西中部和南部的大西洋海岸延伸,陡然抬升,将高原与海岸分隔开来。断崖从沿海平原拔起,高度可达约2700米。断崖的顶脊同时充当分水岭:除圣弗朗西斯科河外,大多数溪流流入中部盆地,而非流向海岸。
最大的一段是海洋山脉(Serra do Mar),平均海拔约1000米,从米纳斯吉拉斯州东南部一直延伸至巴拉那州东部。在某些地段,山脉几乎直接坠入大海,形成里约热内卢周边陡峭的崖面与露头。其成因与南大西洋的张开有关,被描述为高海拔的被动大陆边缘断崖。对海洋山脉的剥蚀研究表明,海侧的侵蚀速度快于内陆一侧,这有助于推动断崖逐步向内陆后退。
地质基础与构造历史
前寒武纪基底
巴西大部分地表之下是非常古老而稳定的大陆地壳。巴西地盾是南美洲前寒武纪核心的出露部分,由克拉通和新元古代造山带组成。克拉通对应于新元古代末至古生代初拼合形成西冈瓦纳大陆的各板块的内部,环绕它们的造山带则记录了这些板块的边缘以及与之增生拼接的地体。克拉通地块是稳定的内部区域,而位于它们之间的活动带则保留了将其缝合在一起的碰撞记录。
亚马逊、帕尔奈巴和巴拉那三大克拉通内盆地将地盾分隔成几个相互独立的区域。由前寒武纪岩石构成的巴西克拉通或地盾,被亚马逊、帕尔奈巴和巴拉那克拉通间盆地分为三个主要区域。在东部,圣弗朗西斯科克拉通在米纳斯吉拉斯州和巴伊亚州的部分地区出露。圭亚那地盾与巴西地盾共同构成亚马逊克拉通。
这一基底的年龄跨度很大。在亚马逊克拉通内,U-Pb和Sm-Nd同位素数据识别出八个主要的前寒武纪构造省,年龄介于31亿至9.9亿年之间。其中一些构造省由增生及弧相关过程形成,另一些则由更古老的大陆地壳再循环形成。该克拉通在2.2至1.8十亿年前的泛亚马逊造山运动中固结,随后被更年轻的巴西旋回褶皱带所包围,一项综合研究将其时代定为11亿至5亿年前。
沉积盆地
克拉通并非裸露的岩石。在显生宙期间,沉积物在克拉通内盆地和大陆边缘盆地中不断堆积。亚马逊盆地位于巴西中部地盾与圭亚那地盾之间,其中包含厚层的古生代、中生代和新生代沉积物。沉积盆地记录了在较老基底之上长期沉降与沉积的过程。
巴拉那盆地是南部最大的实例。巴拉那盆地是一个克拉通内盆地,形成于西冈瓦纳古大陆西南部的上方,其主要沉积期(约3.5亿年前)从晚奥陶世(4.5亿年前)延续到晚白垩世(6500万年前)。盆地底部含有冰川沉积物,因为其基底部分由伊塔拉雷群的沉积岩定义,该地层沉积于石炭纪末的冰川环境中。其地层还记录了海相、三角洲、湖相、河流、冰川和沙漠等多种环境。关于其厚度的估计各不相同:一种描述称某些地方的沉积物堆积厚达6公里,而一项三叠纪研究则提到8000米厚的沉积层。在大陆分离之前不久,盆地的大部分范围被玄武岩熔岩流覆盖。
冈瓦纳大陆的解体与南大西洋
巴西东部边缘的形态由冈瓦纳大陆的解体所塑造。这一过程是渐进的:它在较长时间内分多个阶段发生,从晚三叠世延续到早白垩世。南大西洋的张开是超大陆西南部更长的裂谷序列的最后一步。大约1.4亿至1.3亿年前,即早白垩世,南美洲开始从非洲分离。巴拉那-埃滕卡溢流玄武岩对应于一次规模庞大、据称持续时间较短的岩浆事件,该事件在早白垩世于冈瓦纳西南部喷发,早于大陆解体。
张开的初始阶段并不简单。南大西洋的早期张开是斜向的,这使得阿根廷边缘形成了与洋盆走向呈大角度相交的盆地,并导致巴西东北部发生微板块旋转。裂谷的几何形态还受到继承性构造的控制。在桑托斯盆地和坎波斯盆地,新石器时代的裂谷结构受到晚元古代(巴西造山运动)既有构造与组构的强烈影响。总体而言,巴西边缘的解体根据张开运动学和岩石圈热状态的不同,产生了多种多样的构造样式。
东部边缘、高原侵蚀与陡崖
东部高地的隆升紧随裂谷作用而来,并非单一事件。这一晚白垩世过程与巴西东部大陆边缘的大规模挠曲沉降和隆升同时发生,并与海岸山脉(Serra do Mar)和曼蒂凯拉山脉(Serra da Mantiqueira)基底岩石的隆升和剥蚀有关。记录岩石随时间冷却过程的热年代学研究,对南大西洋张开之后发生了多少剥露意见不一。一项研究认为,南大西洋张开后该地区的基底剥露极为有限。另一项研究指出,被动大陆边缘的低海拔地区始终记录着复杂的裂前冷却历史,而高海拔地区则经历了显著的晚白垩世/古近纪隆升。
自裂谷作用以来的漫长时期里,侵蚀剥去了隆升的大陆边缘,塑造了今天的地貌。不同硬度岩石的差异侵蚀帮助塑造了高原边缘、面向大西洋的陡崖,以及其后的山脉。陡崖后退与高原降低的确切次序,仍是正在进行研究的课题。
河流系统与流域
巴西的河流形成了几个大型流域,分别流向不同的出海口。亚马孙水系向北和向东注入大西洋,圣弗朗西斯科河水系和通廷斯河水系流向东北海岸,而拉普拉塔水系则向南和西南方向输送水流。
亚马孙流域
亚马孙流域是世界上最大的流域,面积约为700万平方千米。仅亚马孙河在巴西境内的流域面积,就已超过世界上任何其他河流的流域。亚马孙河及其约1100条支流构成了一个统一的水网,主导着该地区的大部分生态。
这条河的入海水量在世界大河中名列前茅。据估算,其每年注入海洋的淡水量约为 6.6 × 10³ 立方千米,约占全球径流量的17%,约占大西洋径流量的50%。不同来源给出的平均流量数值有所出入,大约在每秒20.9万至21.9万立方米之间。其淡水羽流在远海清晰可见,向大西洋延伸约400千米。径流还具有强烈的季节性:径流峰值出现在5月至6月,比降雨滞后2至3个月。随着亚马孙支流上已建成一百多座水坝,还有更多水坝正在规划之中,大坝正对这一水系构成日益增大的压力。
拉普拉塔流域
拉普拉塔流域面积约310万平方千米,由巴拉那河、巴拉圭河和乌拉圭河水系组成,涵盖巴拉圭全境,以及阿根廷、玻利维亚、巴西和乌拉圭的重要部分地区。其在巴西南部的占比相当大。就流量而言,巴拉那河是该流域的主干河流,年均流量约为每秒1.77万立方米,其上游完全位于巴西境内。巴拉圭河则性质不同:与拉普拉塔河流域的许多其他大河不同,巴拉圭河未被用于水力发电建坝,因此能在很长的距离上保持通航。该流域还通过地表渗透补给瓜拉尼含水层,这是世界上最大的大陆地下水库之一。汇合后的河水在拉普拉塔河口湾注入大西洋,该河口在入海处宽220千米,是世界上最宽的河口。
圣弗朗西斯科河与通廷斯河水系
圣弗朗西斯科河发源于米纳斯吉拉斯州,向东北方向流经半干旱的内陆地区。不同来源对其长度的记载有所不同,大约在2900至3000千米之间,通常被视为完全位于巴西境内的最大河流。该河流经巴西一个经常遭受干旱的半干旱地区,因此它对农业和供水至关重要。该河的水电和灌溉设施规模可观:东北部巴西的主要发电中心位于保罗·阿丰索瀑布和三马里斯水库大坝,而最大的蓄水大坝位于佩特罗利纳和儒阿泽罗附近,蓄积了广阔的索布拉迪尼奥水库。该流域也面临压力:部分河段的泥沙淤积、污染,以及保护泉眼、河流和湖泊的河岸森林遭到砍伐,都对这条河构成威胁。
通廷斯—阿拉瓜亚水系主要位于巴西中部,几乎全部位于南纬2度至18度之间。该流域涵盖托坎廷斯州和戈亚斯州(占58%)、马托格罗索州(占24%)、帕拉州(占13%)、马拉尼昂州(占4%),以及联邦特区(占1%)。它是完全位于巴西境内的最大水文流域。通廷斯河也是巴西最重要的内河运输河流之一。
季节性洪水、航运与水力发电
季节性洪水塑造了河流的主河道。亚马孙河的宽度在4至50千米之间变化,在雨季河岸被淹没时达到最宽。沿巴拉圭河的洪泛平原则是潘塔纳尔湿地的所在地,将在单独的章节中讨论。河流还提供运输功能,但通航条件差异很大。巴拉圭河的通航距离相当长,按可通航长度计,在南美大陆仅次于亚马孙河。相比之下,圣弗朗西斯科河的水运缓慢且困难,尽管该河仍将矿区与公路网络连接起来。
水力发电是巴西河流的核心用途。圣弗朗西斯科河的水电潜力是其最重要的资源,河流上游和下游的水坝电站为萨尔瓦多、阿拉卡茹和累西腓等沿海城市供电。由于涡轮机的出力取决于河流流量,全国的水力发电也容易受到同样的季节性和干旱相关波动的影响,而这些波动同样支配着航运和洪水的情况。
潘塔纳尔与内陆湿地
在巴西的内陆地貌中,潘塔纳尔是面积最大的季节性洪泛平原。其水源主要来自周边高原。南半球夏季,潘塔纳尔周边高原及上巴拉圭河流域的降雨形成了缓慢推进的洪水脉冲,沿巴拉圭河水系由北向南移动。由于洪泛平原的蓄水过程,潘塔纳尔中部和南部的淹没高峰可能在降雨高峰过后数月才出现。在洪泛平原的大部分区域,水体每年持续四到八个月,水深从几厘米到两米以上不等。
洪水脉冲是这一湿地生态系统的主要组织力量。其年际和多年际的变化决定了任何时候陆生和水生栖息地的范围,使鱼类能够在河道与洪泛平原之间迁移,并影响洪泛平原上的生物地球化学循环。景观呈现出按海拔分布的栖息地镶嵌格局:河流和溪流两岸是廊道森林,地势较高处是树木覆盖的地面,其余则为草原或季节性淹没的草地。
生物群落与这一节律相适应。该地区的动植物都适应了每年的水位波动。湿地的动物资源也十分丰富,已知动物种类包括650多种鸟类、120种哺乳动物、80种爬行动物,以及种类繁多的鱼类和植物。旱季时,水位退去使猎物和觅食地集中,大量水鸟聚集于此,水禽在旱季尤为丰富。对洪泛平原小型鱼类的同位素研究表明,它们的碳源和营养级在雨季与旱季之间发生变化,这反映出洪水脉冲在一年中如何重塑食物网。
当地人对潘塔纳尔的利用也与同一洪水脉冲紧密相关。南部潘塔纳尔的牛群迁移随洪水变化,因为水位决定了原生牧草何时可用。传统的牛群迁移正是由这些季节性洪水模式决定的,它们决定了全年天然草场的可用性和质量。畜牧业、农业、渔业和生态旅游都依赖湿地提供的服务。这里的人类活动主要依赖生态系统服务,包括养牛、农业、专业和休闲渔业,以及观赏型生态旅游。
洪水脉冲很容易受到土地和水资源利用变化的影响。上巴拉圭河流域的水电开发迅速扩张,过去20年间,该流域的水电站数量增加了一倍多。大坝和航道可能改变洪水发生的时间和范围,航道和大型水坝等工程对季节性洪水脉冲的干扰也在加剧。周边高原上的农业用地带来了化学污染压力。农场使用的大量杀虫剂和除草剂随径流流入下游,已导致鱼类大量死亡。提供大部分水源的塞拉多(Cerrado)高原地区的森林砍伐也十分严重,过去几十年间,潘塔纳尔的天然栖息地及其所承载的生物多样性大幅减少,尤其是围绕洪泛平原的塞拉多高原地区。
干旱是对水文状况最直接的威胁。2019年起,雨季偏弱、干旱持续,来自亚马孙地区的水汽减少被认为是成因之一。2019年和2020年夏季,近地面大气环流的变化与来自亚马孙地区的水汽输送减少相吻合。巴拉圭河水位急剧下降。据巴西海军数据,2020年6月拉达里奥(Ladário)站的巴拉圭河水位降至203厘米,而平均水位为405厘米。干燥的条件使植被枯萎,并为火灾埋下隐患。干旱与火灾共同破坏了湿地的生物多样性和水循环,富碳土壤的干涸还可能释放温室气体。在潘塔纳尔这样的富碳系统中,任何显著的长期干燥都可能释放大量温室气体,从而加速地球大气的变暖进程。
气候区与季节性
巴西的领土大致从北纬5°延伸到南纬34°,因此大部分国土位于热带,但其气候的多样性远非一个"热带"标签所能概括。纬度、海拔、离海洋的距离,以及热带辐合带的季节性移动,共同决定了全国降水和气温的分布。
分类方案
气候学家常用柯本气候分类来描述巴西的气候,该系统依据地点的气温和降水模式进行划分。一项基于约2950个气象站数据的高分辨率制图研究显示,约81.4%的国土属于热带气候组(A),约4.9%属于干旱组(B),约13.7%属于温带组(C)。同一研究共记录了十二种气候类型,包括Af、Am和Aw,并报告了一些此前在巴西未曾记录过的类型。教科书中较为简化的方案则将全国划分为五个区域:赤道气候区、热带气候区、半干旱区、热带高地气候区和亚热带气候区。因此,"气候区"的数量取决于具体方案所采用的细致程度。
赤道与热带气候
在北部,横跨亚马孙盆地中部的地区全年气温都很高。亚马孙地区正午的平均气温通常在27至32°C之间,季节间的温差很小,因此决定一年气候特征的主要是干湿期的交替。亚马孙雨林的旱季持续三到五个月,其具体时间因所在地位于赤道以北还是以南而有所不同。部分亚马孙地区的年降水量超过3000毫米。
在中部高原地区,气候为热带气候,干湿季节分明,在柯本系统中被归为Aw类。降水集中在较温暖的月份,冬季则明显干燥。规划建设的首都巴西利亚就位于该高原上,是一个典型例子,其冬季尤为干燥。
南部亚热带与高地
南回归线在圣保罗附近穿过巴西国土,其以南地区的气候转为亚热带。最南端属于湿润亚热带气候,冬季确实寒凉;当地凉爽的高地平原则属于温带气候,偶尔会降雪。全国气温范围大致从冬季南部高地的约12°C,到夏季东北内陆的约40°C。在较高的南部地形区,霜冻是冬季的常见现象,不过其频率远低于北半球的温带地区。
降水梯度与半干旱的东北部
降水量从湿润的西部和北部向东北方向递减。东北部的塞尔唐(sertão)是一片人口稀疏、以畜牧业为主的半干旱地区,也是全国最干燥的地方。塞尔唐大部分地区的年降水量约为500至800毫米,且集中在短暂的雨季内。西部塞尔唐的雨季通常从一月持续到四月,而东部塞尔唐的雨季一般出现在三月至六月之间。降水也极不稳定,干旱以平均约七年的周期反复出现。五月至十一月的干燥月份里,气温超过40°C的情况很常见。
这种干旱有清晰的大气层面解释。南大西洋较冷的海水使热带辐合带在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都位于该地区以北,从而抑制了塞尔唐上空产生降雨的对流活动。相比之下,海岸山脉面向大西洋的一侧则获得了多得多的降雨。东北半干旱地区的长期降水记录显示,降水量每年约减少7毫米,干旱期也在延长,这使干旱成为该地区日益严峻的问题。
季节循环与分类的局限
由于巴西大部分国土位于南半球,其季节与北半球相反,全国大部分降雨集中在南半球的夏季。在赤道以北地区,年度历法是围绕干湿期而非冷暖期来组织的。由于各种分类方案划分边界的方式不同,对巴西气候区的描述也各不相同,上述区域名称应被理解为大致的指引,而非截然的划分。
亚马逊水汽循环与区域气候
蒸散作用与内部循环
亚马逊森林自身也帮助产生了落在其上的大部分降水。蒸散作用结合了林地表面和水体的蒸发,以及植物释放水汽的过程,将大量水分送回大气。当地降雨中依赖这一内部来源的比例在流域内各处并不相同。一位研究者指出,视地点而定,该比例可从几乎为零到约50%不等。水分在向内陆推进时还会被重复利用:降雨落下,被植被吸收,随后又释放回大气,因此同一批水汽在离开流域之前可能循环数次。这一循环是更广泛的水循环的一部分,并将森林与地球大气层联系起来。
空中河流与水汽输送
输送这些水汽的通道被称为空中河流。其流动取决于热带地区的天气模式。信风自东向西持续吹送,加上水汽在土壤、水体和森林上方的循环,使这种远距离输送成为可能。来自大西洋的水汽进入流域,穿过森林时不断获得水汽,其中一部分在森林上方形成降水,其余部分则继续向西移动,直至抵达安第斯山脉,并在那里形成新的降雨。部分水汽被低空急流输送到其他地区,传输距离可达数千公里。这一术语本身大约诞生于二十年前,当时一次科学家会议(巴西气候学家卡洛斯·诺布雷也参与其中)提出用"空中河流"一词来描述这种水汽流动。
这些水汽流动的影响范围很广。有报道列出玻利维亚、巴拉圭和阿根廷北部等地区也接收来自这些水汽的降水。依赖程度在西部最为突出:亚马逊西南部的森林和非森林生态系统,尤其是秘鲁和玻利维亚的生态系统,其年降水量的70%以上依赖这一过程。"生物泵"假说提出,森林产生的低压有助于吸引更多来自大西洋的气流,不过这一机制仍有争议。
对区域降雨与农业的影响
由于水汽被输送到远离源头的地方,森林的变化所影响的降雨范围远超流域本身。科学家已将流域水汽流动与巴西农业区及安第斯山麓的天气联系起来,并指出,破坏这一类似水泵的系统可能削弱远离森林地区的降雨,加剧干旱风险。一些研究还表明,森林砍伐正在改变南美季风,增加巴西中部和东南部的干旱风险。农业在两个方向上都受到影响。旱季可能减少作物可获得的降雨,而雨季的变化也可能造成损害:在某些被砍伐的地区,清除植被后增加的降雨可能加剧雨季洪涝,损害区域农业和社会经济。
森林覆盖、降雨与干旱风险
砍伐的影响取决于季节。一项针对亚马逊的研究发现,森林砍伐在雨季和旱季会产生相反的降水响应。雨季时,裸露的地面会升温并吸引湿润空气,从而增加当地降雨;而在旱季,被砍伐地区的植被蒸发减少,导致更大范围内降雨减少。由于旱季正是植物最需要水分的时候,旱季的影响更值得关注。因此,森林砍伐被认为会在旱季或干旱年份加剧干旱状况。
干旱与砍伐还可能相互强化。一项2020年的研究估计,森林砍伐已对近期观测到的干燥化贡献了约4%,并发现每增加1毫米的水分亏缺,森林砍伐每年约增加0.13%。同一研究认为,导致亚马逊近期干燥的主要原因是全球气候变化,而非森林砍伐。2026年的一项研究对某一区域给出了高得多的比例:它将过去四十年亚马逊盆地南部降水减少的52%至72%归因于森林砍伐,该地区年降水量在1980年至2019年间下降了8%至11%。模型研究还发现,这种响应是非线性的,当森林覆盖损失10%至40%时,降水和气温的变化最为剧烈。部分模型结果表明,一旦跨越某个"临界阈值",降水可能在短短几年内下降30%至50%,不过这些阈值仍存在不确定性。
陆地生物群系与生物多样性
巴西的陆地面积通常被划分为六个陆地生物群系,这些群系依据气候、植被和特有动物区系来界定:亚马孙区(Amazonia)、塞拉多(Cerrado)、卡廷加(Caatinga)、潘塔纳尔(Pantanal)、大西洋森林(Atlantic Forest)和潘帕斯(Pampa)。其中亚马孙区远比其他群系大,约占国土面积的49%。塞拉多是分布在中部高原上的稀树草原镶嵌体,面积居第二,约占全国的四分之一。卡廷加位于半干旱的东北部,据记录完全位于巴西境内,面积约为84.4万平方公里。大西洋森林沿东海岸分布,潘塔纳尔占据西部的低地盆地,潘帕斯则构成南部最远端南里奥格兰德州的草原。这些单元之间的边界,尤其是亚马孙区与塞拉多之间的边界,至今仍有争议。
物种丰富度与特有性
巴西是《生物多样性超级国家》名单所列的17个生物多样性超级国家之一,该名单由保护国际于1998年确定,巴西在其中位居榜首。《生物多样性公约》报告称,该国已知的动物物种至少有103,870种,植物物种有43,020种,两者合计约占全球已编目动植物物种的70%。巴西在全球生物多样性中的占比通常估计为15%至20%。在物种特有性方面,巴西仅次于印度尼西亚,即仅在该国分布、别处没有的物种数量位居第二。由于已知物种总数仍在增加,平均每年约有700种新的动物物种被描述,因此这些数字最好理解为下限,而且不同来源的估计值也各不相同。
生物多样性热点:大西洋森林与塞拉多
巴西拥有全球两个生物多样性热点地区:大西洋森林和塞拉多。这一概念由诺曼·迈尔斯及其同事提出,用于识别同时满足两项条件的地区:至少有1,500种特有植物物种,且已失去至少70%的原生植被。据估计,塞拉多已知的植物物种约有12,000种,其中超过三分之一为特有种;此外,该地区至少有2,373种脊椎动物,其中约五分之一为特有种。在植物以及两栖类和爬行类等依赖特定生态系统的类群中,特有性尤为突出。由于许多特有种的分布范围很小,这些热点地区的生境转化可能一次性威胁整个种群,这一问题将在毁林和生境破碎化中进一步讨论。
对季节性干燥的适应
卡廷加的名字通常被译为图皮语中的“白色森林”,其气候具有强烈的季节性,许多植物在旱季落叶。其植物区系包括多刺灌木、仙人掌及其他多肉植物,以及巴西蜡棕和布里蒂棕榈等棕榈类植物。其动物群落也颇具特色,记录在案的有约591种鸟类、178种哺乳动物和241种鱼类。卡廷加是斯皮克斯金刚鹦鹉的栖息地,这种鹦鹉是巴西受威胁程度最高的鸟类之一。
塞拉多同样适应明显的干湿交替循环,火在其生态中扮演着重要角色。许多木本植物具有厚实的木栓状树皮,可以抵御火焰;其根系和地下茎则使植物在火烧后能够重新萌发。植物学研究记录到,南部塞拉多每公顷土地中有相当比例的物种具有“木质地下器官”(xylopodia),即能够储存养分并在火烧后使植被再生的木质化地下器官。这些特征表明,塞拉多植被的生长(依靠光合作用)依赖于定期但并非失控的火烧。若火烧模式与历史上的规律不同,再加上为发展农业而进行的清除,就可能打破这种平衡,并导致物种组成发生变化。
对物种与生境的威胁
巴西的生物多样性正受到清除、破碎化和退化的压力,这些压力进而增加了灭绝的风险。有关塞拉多的研究报告称,该地区的毁林速度有时超过亚马孙区;而且只有很小一部分面积受到法律保护,相当比例的受威胁物种和特有物种位于保护区之外。应对这些压力的措施包括依据生物多样性公约及其昆明—蒙特利尔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开展的保护规划,以及各类生态恢复计划。
土壤、农业与土地利用
巴西的农业潜力与其说取决于国土总面积,不如说取决于土壤的化学性质和物理状况。在中部高原的大部分地区,土地覆盖着风化程度很高的氧化土(oxisols),葡萄牙语称为 latossolos。拉托索尔(latosols)排水良好,阳离子交换量低,且养分匮乏。这类土壤较易改良,这也解释了为何它们成为塞拉多(Cerrado)地区作物生产的主要基础。土壤酸性是核心问题:铝毒性和磷的有效性低会限制根系生长,因此若不施用石灰和肥料,大田作物难以生长。石灰一直是关键手段,正是施用石灰使巴西塞拉多地区高度酸化的氧化土得以开发为农田。对牧场土壤的调查也呈现出同样的情况:约 90% 的采样土壤磷的有效性低或极低。
塞拉多是一种热带稀树草原,约占地 2.05 亿公顷,位于巴西中部,是土地转化的主要前沿地区。其原生植被约有一半已被清除。一项全国性测绘显示,巴西塞拉多已失去 8100 万公顷(50.6%)的原生植被覆盖。大豆是最明显的驱动因素。2003 年至 2014 年间,大豆种植至少取代了 130 万公顷原生植被,在塞拉多北部的部分地区,大豆直接开垦所占的比例在每年的清理面积中占很大份额。在马拉尼昂、托坎廷斯、皮奥伊和巴伊亚四州交界的 Matopiba 地区,2000 年至 2014 年间大豆种植面积增长了 253%。清理植被也会改变水分平衡。对亚马逊边缘集水区的测量发现,牧场下的蒸散量低于原生塞拉多,径流量则更高,这意味着土地转化削弱了旱季径流所依赖的水汽循环。这使土壤问题与蒸散以及流域水文学联系起来。
放牧仍是全国大部分地区的主要土地利用方式。近期一项全国性测绘显示,牧场面积约 1.64 亿公顷,约占农业用地的 60%。牧场通常也是森林砍伐后的下一步用途。全国范围内,大部分被清理的土地已经或仍在被用作牧场,过去二十年间亚马逊地区的牧场面积大幅扩张。相比之下,在塞拉多和大西洋森林地区,牧场面积有所减少,一些原有的放牧用地已转为临时性作物种植。作物扩张越来越多地发生在原本就是牧场的土地上:一项针对 2000 年至 2014 年全国耕地增长的分析发现,新增耕地中约 79% 来自牧场转化。牧场质量也参差不齐。严重退化牧场的比例已从 2000 年约占牧场的 29% 下降到近期测绘中的约 14%,这表明仍有大量放牧用地状况不佳,但可以被用于耕种或加以恢复。
土地权属决定了这些压力的表现形式。塞拉多绝大部分位于私有土地上,因此关于私有土地的法律规定是重要的保护工具。巴西《森林法》要求私有土地所有者将其地产的最低比例保持为原生植被,作为法定保护区(Legal Reserve)。对塞拉多清理的研究发现,只有相对较小比例的土地转化超出了这些限制,但大豆农场违反《森林法》的比例远高于其他农场。保护区和原住民领地也决定了哪些地方可以合法进行清理,其边界仍是保护与农业扩张之间持续存在的冲突焦点。实际上,关于土壤、作物、牧场和土地所有权的决策是相互交织的,它们共同决定了剩余原生植被能够保留多少。
矿产、能源与水资源
巴西的矿产资源以铁矿石为首。采矿公司淡水河谷(Vale)在巴西经营三个铁矿石生产和分销系统,即北部系统、东南部系统和南部系统。据淡水河谷报告,2025年其铁矿石产量为3.36075亿吨(336,075千公吨),其中包括从第三方采购的数量。其最大的单一矿场—选厂为S11D,位于北部系统,计划中的扩建将使其年产能增加2000万吨。铁矿石也是该公司业务的核心:截至2025年9月,黑色金属矿产(主要是铁矿石和球团矿)约占公司净收入的80%;作为全球最大的钢铁生产国,中国仍是主要市场,自2020年以来占其收入的50%以上。淡水河谷在巴西的业务还生产镍和铜,这两种金属作为能源转型金属出售。自2024年末以来,铁矿石出口价格相对稳定,在每吨96至110美元之间波动。
巴西的石油行业自发现盐下层以来迅速扩张。该层的首次发现于2006年,而盐下层首次石油发现后仅7年,日产量就达到了30万桶。盐下油田位于海上的桑托斯盆地和坎波斯盆地,处于厚厚的盐层之下,此后已成为全国产量的核心。2026年2月,产量达到每日530.4万桶油当量(boe/d),这一指标同时包括石油和天然气;盐下层占巴西产量的80.2%。过去二十年间,巴西的石油产量大幅增长,得益于盐下层的开发,已成为中南美洲最大的产油国。大部分作业由国有公司巴西国家石油公司(Petrobras)负责。法律框架在1997年发生变化,当年通过了《石油投资法》,确立了法律和监管框架,并放开了石油生产。海上开发技术要求很高,化石燃料产量的扩张与可再生能源在电力部门中日益增长的作用并存。
水力发电是巴西电力供应的核心,但其占比随时间有所下降。2025年,水电占发电量的52%。这与21世纪初的情况相比有重大变化:当时水电供应了约90%的电力。更早的数据更高:美国能源信息署报告称,2020年水电满足了其电力需求的66%。数据的差异源于年份和统计方法不同,因此具体比例应谨慎看待。巴西的大坝集中在北部,而用电需求集中在东部沿海,这需要长距离的输电线路相连。这种依赖也带来代价。过度依赖水电使巴西在干旱年份容易出现电力短缺,2001至2002年的能源危机即是例证。此后又发生一次:三年干旱期间,2015至2016年强烈的厄尔尼诺事件加剧了旱情,使其成为该地区35年来最严重的缺水事件。最大的电站是位于巴拉那河上、与巴拉圭共享的伊泰普水电站。位于帕拉州托坎廷斯河上的图库鲁伊是另一大型工程,该大坝于1984年建成,总装机容量为8370兆瓦。巴西的大型水力发电水库还提供了一种蓄水功能,系统在旱季依赖于此,这也是河流流量被视为战略资源的原因。电力系统也在扩大风电和太阳能发电规模,2025年两者合计占全国电力结构的27%。
生物燃料在能源体系中占有独特地位。巴西的乙醇计划以甘蔗为原料,自20世纪70年代起该国便开始用甘蔗生产乙醇。当时,在那十年间的石油危机之后,政府寻求替代进口石油的途径。乙醇既掺入汽油中,也可单独作为燃料出售;能够使用两种燃料的灵活燃料汽车在国内市场十分常见。这减少了国家对进口汽油的依赖,但甘蔗产业在中南部地区也与粮食生产争夺土地。水资源则带来了另一层面的问题。巴西拥有大量地下水储备,包括位于巴拉那和巴拉圭盆地之下的跨国含水层系统,它为城市和农业用水提供水源,与地表河流相比,受干旱影响较小。
砍伐、火灾与环境变化
巴西森林和稀树草原的减少主要源于农业扩张,不同地区的模式有所不同:亚马逊与塞拉多之间存在明显差异。在亚马逊地区,开辟牧场是清理土地的最大单一用途。有研究将2001至2013年间的直接砍伐面积拆分,发现约63%用于养牛;另一项估计则认为,目前亚马逊地区的砍伐中约80%与畜牧业有关。大豆种植的扩张进一步加剧了压力。大豆田往往取代原有牧场,但大豆种植前沿也会直接砍伐森林,种植面积在某些时期曾增长两倍以上。模型研究表明,闲置的牧场可以承接超过三分之一的额外大豆产量,而无需新增砍伐。非法行为也十分普遍:一些估计认为,多达90%的砍伐可能是违法的,牧场主、伐木者、矿工和土地投机者从公有土地中获利。
塞拉多
近年来,塞拉多已成为强度更高的开发前沿。该地区约一半的原生植被已经消失,损失速度约为亚马逊的三倍。2023年,MapBiomas记录到塞拉多的砍伐面积超过111万公顷,同比增长68%,这是该机构自2019年开始的数据序列中,塞拉多砍伐首次超过亚马逊。国家空间研究所(INPE)的数据显示同年增幅约为45%,较小,因此两个数据来源对增长规模的判断存在差异。砍伐集中在马托皮巴(Matopiba)地区的马拉尼昂、托坎廷斯、皮奥伊和巴伊亚四个州,2023年初,这些州占塞拉多森林砍伐量的约85%。大部分损失发生在私人地产上,该生物群落约四分之三的土地为私人所有。分析人士将塞拉多大豆种植的扩张与中国对该作物的强劲需求联系在一起。
近期趋势
亚马逊地区的砍伐量已从峰值显著回落。2023年的年度砍伐面积为454,300公顷,比2022年下降62.2%。2023年8月至2024年7月的卫星预警数据显示,这是自2016年当前监测方法启用以来最大的降幅。2025年公布的INPE初步估计显示,塞拉多的砍伐量下降11.5%,降至7,235平方公里,为六年来的最低水平。MapBiomas将巴西97%的森林砍伐归因于农业扩张,这表明砍伐量的减少依赖于持续的执法和市场状况,而并非根本驱动因素已经改变。
火灾与干旱
火既是清理土地的手段,也是现存森林的威胁。牧场主和农户用火清除植被,而为清理而放的火可能蔓延到邻近的森林中。一旦树冠郁闭度降低,林缘便会变干,更易燃烧,因此即使森林本身没有被直接砍伐,也可能因火灾而退化。干旱加剧了这一过程,因为长期的旱季会使植被和枯枝落叶更易燃烧。2024年,全球野火信息系统在潘塔纳尔、亚马逊和塞拉多探测到62,131起火灾,过火面积约4,600万公顷,其中火灾尤为集中于圣保罗州内陆地区。
卫星监测
有两个INPE系统是追踪砍伐情况的核心。PRODES始于1988年,利用陆地卫星级影像,为亚马逊法定区生成年度综合砍伐率,INPE称其精度约为95%。其最小制图单元为6.25公顷,因此更小的斑块不会被统计在内。DETER创建于2004年,利用每日的250米分辨率MODIS观测数据发布近实时预警,巴西环境与可再生自然资源研究所(IBAMA)据此安排执法检查;由于分辨率的限制,它只能识别约25公顷以上的砍伐。两个系统在亚马逊地区都受到云层覆盖的限制。塞拉多的监测则较不稳定,因为其经费依赖外部资金而非联邦预算,资金曾于2020年中断。因此,方法的变化和数据可得性的差异会影响不同年份趋势之间的可比性。
气候变化的影响
气温上升、干旱更加频繁以及强降雨事件增多,预计将加剧砍伐和火灾对生态系统、生物多样性和社区的影响。气候变得更加温暖干燥,可能使森林与稀树草原的边界发生移动;而强降雨则可能加剧已砍伐地区的水土流失和洪涝。在栖息地已经破碎化、物种迁移能力下降的地区,这些压力最为严重,并且与整个大陆的气候变化趋势密切相关。
人口分布与城市地理
巴西人口众多,但分布极不均衡。2022年的人口普查统计出2.03亿居民,全国平均人口密度约为每平方千米25人(2025年估计),但这一平均数掩盖了鲜明的地区差异。大多数人口集中在沿大西洋海岸的地带和东南部,而亚马孙地区、中西部以及内陆大部分地区土地广阔,人口却十分稀少。人口增长也在放缓:2010年至2022年间,全国年增长率降至约0.52%,而前一个十年为1.17%。
圣保罗是全国的人口核心。2022年,圣保罗州人口为44,411,238人;据2019年的估计,圣保罗都市区约有2170万人,是全国最大的城市聚集区。该巨型城市带包括里约热内卢和圣保罗两个都市区,北起里约热内卢州北部的坎普斯-多斯戈伊塔卡泽斯,南至圣保罗州内陆的坎皮纳斯。约4200万人生活在这一地区,占巴西总人口的23%。里约热内卢都市区在2019年约为1280万人,是全国第二大都市区,位于这一走廊的中心。在东南部以外,贝洛奥里藏特、巴西利亚、阿雷格里港、福塔莱萨、累西腓和萨尔瓦多等都市区,按同一估计,人口各在约390万至600万之间。这意味着城市体系分布于全国五大地理区,而非集中于某一处。
城市化现已成为居住格局的决定性特征。一项基于联合国数据的估计显示,居住在城市地区的巴西人占比为89%,而预测表明,到2050年,约90%的巴西人口将居住在城市地区。增长在最大的大都市最为明显,但内陆中等规模城市的崛起同样值得关注。最大城市的快速增长与其他地区较慢的扩张之间存在差距,导致基础设施、住房和公共服务落后于不断涌入的人口。
亚马孙地区呈现出另一种、在某些方面更为剧烈的模式。该地区人口从1970年的约820万增长到2010年的2400万,这一增长很大程度上是城市化的结果。在亚马孙法定区,城市人口在1980年至2000年间几乎增长了两倍,从470万(占该地区人口的45%)增至1370万(占69%)。玛瑙斯可以说明这种变化的速度:其人口从1970年的约31.4万人增至2010年的约200万人。较小的边疆城镇也增长迅速。根据一份关于人口普查结果的报告,在过去十年人口翻倍的19个巴西城市中,有10个位于亚马孙地区。沿公路的定居与森林损失密切相关:在巴西亚马孙地区,约80%的砍伐区域位于官方公路30公里范围之内(参见森林砍伐)。
城市的增长带来了环境压力,这些压力在城市核心区本身就清晰可见。封闭的地表降低了土壤的渗透性,因而可能增加洪涝发生的频率;地表和气温的上升则产生所谓的城市热岛效应。在依赖水源的城市中,供水问题日益突出:一项针对贝伦的研究预测,8月至11月的降水量将大幅减少,再加上人口增长,可能导致本世纪末出现缺水状况。非正规定居是问题的另一个方面。将于明年举办COP 30的贝伦居于前列,57.2%的人口居住在贫民窟中,其次是玛瑙斯,为55.8%。亚马孙河洪泛平原又增加了一层风险,因为超过150万居民生活在亚马孙河沿岸的洪泛平原上。
综合来看,巴西的人口分布既受城市快速增长的速度影响,也受土地地理条件的制约。东南部高密度的大都市与北部快速增长的边疆城市之间的反差,是全国规划水供应、基础设施和卫生设施时的核心问题。
行政区划与经济地理
巴西是由26个州和联邦区组成的联邦制国家,这些单位共同构成27个联邦单位。各州政府拥有各自的行政机构、立法机构和宪法,在教育、公共安全和税收等领域享有广泛权力。联邦区是首都巴西利亚所在地,其法律地位较为特殊:在法律上与州相当,但下设的是行政区而非市镇。
出于统计与规划的需要,巴西地理与统计研究所(IBGE)将各州划分为五大地区:北部、东北部、中西部、东南部和南部。这些划分沿用州界,依据自然、政治、社会和经济方面的相似性确定。它们本身并非独立的治理机构,主要作用是组织统计数据、安排政府拨款和制定发展计划。北部是面积最大的地区,约占全国国土的45%,但其人口远少于面积所暗示的规模;东南部则是人口最多的地区,且遥遥领先。
经济活动高度集中于东南部,南部次之。IBGE数据显示,东南部在2002年贡献了全国国内生产总值的57.4%,2023年这一比例为53.0%。其份额下降主要由圣保罗州和里约热内卢州造成,这两州的份额在此期间分别下降了3.4和1.7个百分点。同一时期,中西部和北部的相对增幅最大,分别增加了2.0和1.1个百分点,其中马托格罗索州的单州增幅最大。一些经济学家认为这表明地区差距正在逐步缩小,但差距依然很大。工业、金融、高等教育和专业服务仍主要集中在东南部和南部,尤其是圣保罗和里约热内卢的大都市区。
地区差异不仅体现在产出上,也体现在收入和生活条件上。一项基于2007至2015年IBGE住户调查数据的研究发现,2018年,北部和南部收入最高的1%人群所占收入份额约为22%,东南部约为24%;而东北部收入最低的40%人群仅获得约7%的净收入,南部则约为13%。综合人力资本指标也呈现类似格局:世界银行的数据显示,北部和东北部得分接近40%,东南部则约为70%。全国层面上,IBGE记录到2024年基尼系数为0.506,为历史最低水平,表明状况有所改善,但按地区和全球标准衡量,巴西的不平等程度仍然很高。
州首府是各地区的主要政务、商贸和服务中心。它们设有州政府、法院、大学、医院、银行和商业总部,并吸引周边市镇的人口和资本流入。一些首府还承担物流枢纽的功能。例如,马瑙斯是亚马逊地区工业自由贸易区的核心,贝伦和萨尔瓦多也在各自的腹地发挥类似作用。这些中心的辐射能力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当地基础设施的质量,因此各州之间的差异常常体现在铺装道路、铁路线和港口的密度上。东南部和南部拥有最发达的交通网络;北部大部分地区依赖河流和航空联络;中西部的农业边疆则依靠较新修建的公路通往出口港口。
土地利用的地区差异也十分明显。中西部和北部部分地区以大规模作物种植和畜牧业为主;东北部拥有大片半干旱地带,农场规模较小且较为脆弱;南部则兼有集约化的家庭式农业和城市工业带。这些差异影响着就业、公共投资和社会服务的分布,也仍是争论的核心:如何在不损害富裕州经济活力的前提下缩小地区差距。
交通、基础设施与互联互通
作为货运通道的河流
在巴西北半部,河流承担了大量公路和铁路难以覆盖的重型货运。在亚马逊地区,水路航运几乎是抵达每一个市镇的唯一方式之一。亚马逊三条主要水道,即索利默斯-亚马孙河、马德拉河和托坎廷斯-阿拉瓜亚河,2019年的货运量为4417.5万吨,比十年前增长了235%。大豆和谷物占亚马逊河运输货物的大部分,内陆粮食出口是这一增长的主要推动力。2022年,亚马逊流域的内河运输量占全国内河总吞吐量的55%。
河流系统也存在明显的局限。主干河道天然可航,下游可以通行深吃水船舶,但许多支流并不具备这一条件。例如塔帕若斯河地形复杂,急流众多,一年中有十二个月的通航能力受到限制。要让这类航线稳定运行,通常需要进行工程建设。托坎廷斯-阿拉瓜亚项目是政府的优先事项之一,计划在这两条河流上开辟2000多公里的通航航道,其实施依赖疏浚、炸礁、修建大坝和船闸以及扩建港口。干旱则带来了进一步的风险:据估计,2023年的干旱使河流的运输能力下降了40%至50%。水运的主要经济优势在于运费较低。一家巴西研究机构估算,在标准距离1000公里的条件下,内河运输的成本比铁路低约35%。
公路与亚马逊内陆的开发
公路对亚马逊地区的改造比河流更为深远。BR-364公路连接圣保罗与阿克里州,于20世纪60年代开通,80年代铺设了路面。它带动了经济发展和人口增长,同时也在亚马逊流域的朗多尼亚州和阿克里州引发了前所未有的森林砍伐。连接马瑙斯与波多韦柳的BR-319公路则显示了此类道路的脆弱性:它由军政府于1973年开通,但很快便开始损毁,到1988年已无法通行。
BR-163公路是为出口通道而修建的公路中最典型的例子。它在20世纪70年代作为国家一体化计划(PIN)的一部分建成,但北段很快陷入失修状态。2000年代初,联邦政府改善了其北段,以便为迅速扩张的马托格罗索州中部大豆产业开辟出口通道。尽管2005年至2015年间公路改善投入了15亿雷亚尔,但雨季时仍有一段路段无法通行。该公路于2019年全线铺装,并于2022年移交给私营部门经营。粮食贸易商随即在塔帕若斯河畔的米里提图巴修建了码头,驳船在此将货物转运至亚马逊河上的远洋船舶。环境研究人员屡次指出道路铺装与森林损失之间存在关联,研究也表明,公路的开通和铺装与森林砍伐之间存在强烈的相关性。这些动态将在有关森林砍伐的章节中进一步讨论。
大西洋沿岸港口与国际贸易
巴西的大部分海外贸易经由大西洋沿岸的港口进行,其中规模最大的是圣保罗州的桑托斯港。桑托斯港是巴西最大的港口,负责与世界各地的进出口贸易,主要出口商品包括咖啡、糖和大豆。2024年,该港吞吐货物1.798亿吨,其中出口1.313亿吨,同比增长1.0%;进口则激增12.1%,达到4850万吨。该港作为多式联运枢纽运作,拥有超过13公里的码头岸线和55个码头。
桑托斯港也反映出沿海物流面临的压力。由于港口全天候作业,周边道路和铁路上的拥堵十分严重。其进港道路通行能力有限,只有一条三车道公路,其中两条车道供进港,一条供出港。因此,进港交通始终是周边大都会区以及为该港提供集疏运服务的铁路网络的一项长期规划难题。
巴西利亚与内陆首都的逻辑
巴西利亚的设计理念是将首都建在内陆而非沿海。1891年共和国宪法中的一项条款便预示了首都迁往内陆的构想,1892年的一支勘察队也对高原进行了考察。该城建于海拔超过1000米的中央高原之上,于1960年4月21日在库比契克总统任内落成启用。卢西奥·科斯塔负责城市规划,奥斯卡·尼迈耶负责主要公共建筑的设计。这一项目旨在将政治权力从里约热内卢转移出去,并把人口和投资引向中西部及亚马逊边疆地区,这一政策常被概括为“向西进军”。
因此,它的选址既是一项政治决策,也是一项交通决策。为了将首都与沿海及北部地区连接起来,人们修建了新的道路,例如贝伦-巴西利亚公路,使内陆地区可以从东南部和东北部既有的城市中心陆路到达。最终形成了一个以这座规划城市为中心向外辐射的公路网络,这一网络后来成为中西部地区区域城市化的基础。
边界、邻国与地区关系
陆地边界
巴西的陆地边界全长约16,885公里,是世界上陆地边界第三长的国家,仅次于中国和俄罗斯,在各国中名列前茅。与巴西接壤的有十个邻国或地区:南美洲的九个国家,以及法属圭亚那省。南美洲中与巴西没有共同边界的两个国家是智利和厄瓜多尔。
与玻利维亚的边界长约3,423公里,是拉丁美洲第二长的国界。它始于潘塔纳尔湿地,止于亚马逊森林,因此穿越湿地、热带草原和雨林。与秘鲁的边界长约2,995公里,位于亚马逊雨林之中,划定了巴西与秘鲁的领土范围,其现有走向源于1909年的一项条约。与圭亚那的边界长约1,605公里,穿过沼泽地带,西班牙和葡萄牙的殖民定居在此推进缓慢,因此沿海和河流地带为英国和荷兰殖民者所利用。与法属圭亚那的边界长约730公里,仅有一条道路穿越:奥亚波克河大桥,这是跨越该边界的唯一一座桥梁,连接圣乔治镇和奥亚波克镇。
亚马逊边境与安全
巴西拥有亚马逊河流域约五分之三的面积。亚马逊地区跨越九个拉丁美洲国家,其中约60%位于巴西境内。由于森林面积广大、警力稀少,其边境地区已成为犯罪的通道。巴西犯罪团伙与哥伦比亚游击队派系以及秘鲁的毒品走私集团建立了合作关系。他们的收入来源多种多样,从毒品生产到非法伐木和采矿,包括在保护区内种植古柯并将其加工成可卡因、非法采伐、淘金挖掘和捕鱼。
民间研究机构的数据可以让人了解其规模,不过这些数据来自倡导组织和智库研究,而非官方统计。2025年,一家保护基金会与伊加拉佩研究所发布的报告发现,至少有17个武装团体活动于亚马逊西北部69%的区域。在巴西,记录在案的非法采矿点有2,576处,其中95%仍在运作。巴西公共安全论坛的一项研究发现,犯罪组织至少存在于亚马逊地区772个市镇中的178个。在三国边境地带,巴西城镇塔巴廷加与隔着边境相望的莱蒂西亚相对,2023年其杀人率高达每10万人95.9起,极为惊人。
官方的应对措施主要集中在边境巡查和各国之间的合作上。各国政府正在扩大卫星监测,加强环境管理机构,打击非法采矿基础设施,并改善跨境合作。
南大西洋与非洲
巴西的大西洋海岸线长约7,400公里,这一海岸线使巴西与非洲建立了海上联系。1986年,南美洲东海岸和非洲西海岸的国家共同建立了南大西洋和平与合作区,简称ZOPACAS。自2016年以来,巴西的国家和海军战略规划将ZOPACAS作为应对域外干预和有组织犯罪的工具,尤其是在几内亚湾地区。海盗行为和海上武装抢劫威胁着几内亚湾的航行自由和国际贸易。巴西海军为此开展了“Guinex”行动,该行动自2021年起持续进行,旨在与西非各国海军建立互信。其中一次行动Guinex-II于6月18日至8月20日在几内亚湾进行,包括海上和港口演习,参与国有喀麦隆、佛得角、科特迪瓦、尼日利亚以及圣多美和普林西比。
巴西与非洲的交往也日益成为一项政策议题。自2023年1月以来,巴西外交政策出现转变,该国力求在国际舞台上扩大影响力。经济利益十分可观:一项学术研究认为,巴西95%的国际贸易是通过南大西洋的海上航线完成的。
地区一体化
巴西参与多个多边合作组织。通过南美洲国家联盟(UNASUR)和南大西洋和平与合作区(ZOPACAS)等地区组织,这种关系得以推进,巴西还加入了葡萄牙语国家共同体(CPLP)和金砖国家,进一步加强了这种联系。在南美洲,其最重要的贸易安排是南方共同市场(Mercosur),该组织于1991年由阿根廷、巴西、巴拉圭和乌拉圭创立。玻利维亚于2024年成为正式成员国,而委内瑞拉的成员资格自2016年起被暂停。双边关系在边境地区也十分重要:巴西与圭亚那的外交关系十分密切,可以追溯到20世纪60年代。由于巴西政府推行的一项政策,两国关系得到了显著改善。
测绘、勘测与巴西地理研究
关于巴西领土的认识始于16世纪初葡萄牙人的航行,但1500年之后,里斯本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其非洲和印度的属地上,早期前往新海岸的探险十分有限。根据1494年的《托德西利亚斯条约》,葡萄牙最初很少关注巴西的土地,这使得该殖民地的开发程度低、保护不足、环境知识匮乏,并且与其他已探索地区相比,地图的数量也少得多。面对新的领土划分以及1494年《托德西利亚斯条约》所确立的种种挑战,葡萄牙最初很少关注巴西的土地,导致开发程度低、保护不足、环境知识匮乏,而且与其他已探索地区相比,地图的产出在比例上明显失衡。尽管如此,"巴西"这一名称到1511年已经进入制图学。该名称最早出现在1511年的地图上,可能源自"Bresel木"(即巴西木)。大约在1519年,洛波·奥梅姆绘制了一幅海岸图。这幅葡萄牙人洛波·奥梅姆的地图(约1519年)展示了巴西海岸,以及采集巴西木的原住民。
在伊比利亚联合时期,葡萄牙的制图地位相对于西北欧的竞争对手有所削弱。1580年至1640年间,葡萄牙处于西班牙的统治之下,在制图学和航海科学方面面临来自西北欧列强,尤其是英格兰和低地国家的竞争。尽管如此,巴西地图在17世纪依然繁荣。若昂·特谢拉·阿尔伯纳兹一世是该世纪产量最高的葡萄牙制图师,他制作了19册地图集,共含215幅地图,其作品记录了殖民地的探索情况,尤其是对巴西的探索。他的作品以主题丰富著称,记录了海上和陆地探索的进展,尤其是葡萄牙殖民地巴西的探索。之后,纪尧姆·德利尔在1703年绘制的一幅详细地图在欧洲广泛流传。德利尔1703年的地图:在欧洲被广泛使用的巴西领土详图。1750年的《马德里条约》附有地图,该条约重新划定了葡萄牙与西班牙之间的边界。《马德里条约》地图(1750年):用于重新界定葡萄牙与西班牙边界的地图。
历史地图也被用作环境变化的证据。在对巴西东北部海岸地貌的一项研究中,从不同来源收集了50幅地图,其中使用了三幅:一幅法国草图和两幅葡萄牙地图。对岛屿和海岸特征的不同描绘被解读为可能表明当地海平面的上升,这使早期制图学与海平面上升研究联系在一起。这些地图在揭示当地海平面可能上升方面具有独特之处。
19世纪初,对内陆的测绘有所加强。在那个时期,军事或勘测探险之外绘制的巴西手绘地图十分罕见,这使得桑塔·安娜(Sant'Anna)《指南》中所收录的11幅巴西各大区鸟瞰图格外引人注目,因为它们记录了河流、山脉、居民点、糖厂和道路。学者们认为,内陆测绘的这一热潮与领土扩张的野心有关,因为这类地图既是领土征服的替代品,也隐含着文明教化的意图。后来绘制的一幅帝国地图由孔拉多·雅各布·尼迈尔根据杜阿尔特·达庞特·里贝罗早先的一幅图表绘制,这表明外交官也参与了制图工作。庞特·里贝罗在巴西独立初期成为一名重要的外交官,曾代表本国出使葡萄牙、墨西哥、秘鲁、玻利维亚和阿根廷。
对巴西景观最具影响力的分类来自地理学家阿齐兹·阿布·萨伯,他生于1924年,卒于2012年。阿齐兹·纳西布·阿布·萨伯是一位地理学家,也是巴西最受尊敬的科学家之一,曾获得巴西科学在地理学、地质学、生态学和考古学领域的最高奖项。他的方法将景观划分为形态气候域,即地貌、气候和植被的组合。这种分类以景观域为基础,概括地说,景观域可以定义为自然要素组——基本上是地貌、气候和植被——的组合。该分类体系载于他1967年的文章,文章将国家描述为一系列核心区域,并由过渡带相互隔开。该体系呈现出均质的中心区域(核心区)以及它们之间广阔的过渡带。他所确定的六个域包括:亚马逊低地(森林覆盖)、东北部凹陷地带(半干旱)、大西洋东南部森林覆盖的"丘陵之海"、中部塞拉多高原、南部的南洋杉高原,以及南里奥格朗德州的草原。后来的研究修改了这一体系,用景观单元取代了域这一类别,并将一些过渡区单独划分出来。形态气候和植物地理学的域被景观单元所取代,单元的数量也有所增加。
官方测绘和统计工作于20世纪30年代制度化。巴西地理与统计研究所于1936年成立,最初名为国家统计局,其创始人是统计学家马里奥·奥古斯托·特谢拉·德弗雷塔斯。该研究所是1936年成立的一家公共机构,最初名为国家统计局,其创始人兼主要倡导者是统计学家马里奥·奥古斯托·特谢拉·德弗雷塔斯。该机构于1936年5月29日正式设立,几个月之内地理业务就被纳入其职责范围。地理职能在国家统计局成立后的几个月内被纳入其中。1938年,该机构的名称依法令更改。1938年1月26日,热图利奥·瓦加斯签署法令,将该机构命名为巴西地理与统计研究所(IBGE)。在此之前,该国缺乏关于其领土实际面积的系统记录,在20世纪前几十年里,国家在没有有组织的信息汇编来反映其领土实际面积的情况下度过了那段时期。如今,该机构是巴西负责统计、地理、制图、大地测量和环境信息的主要机构,并负责组织全国人口普查。IBGE每十年组织一次全国人口普查。
近几十年来,卫星影像、遥感和地理信息系统已成为制作和更新巴西领土地图的主要工具,使包括亚马逊地区在内的大面积区域能够被勘测,并能够进行历时比较。
悬而未决的问题与科学争论
关于巴西景观的几个尚未解决的问题,涉及其生态系统在森林砍伐、干旱和气候变暖下可能如何反应。其中讨论最多的是亚马逊地区是否会接近临界点。研究人员将临界点描述为一个阈值:超过该阈值后,微小的扰动就可能引发生态系统状态的突变。在亚马逊地区,这意味着从封闭的雨林转变为更加开阔、退化的植被。新的研究已经确定了这些压力因素的潜在阈值,并显示了它们的综合作用可能在何处引发"临界点"。这些压力因素包括气候变暖、区域降雨变化和砍伐。2026年发表于《自然》(Nature)的一项研究估计,当全球升温达到1.5至1.9摄氏度,同时森林砍伐达到22%至28%时,可能触发临界点,超过三分之二的雨林将退化或转变为热带草原生态系统。由于亚马逊地区已有约17%至18%被砍伐,安全余量正在缩小。同一研究的作者指出,阈值会随砍伐而移动:据其中一位合著者称,砍伐越多,这一全球升温阈值就越低。其他研究则不那么悲观。另一项2026年对该森林恢复情况的综述发现,亚马逊在受到扰动后能够快速再生,不过森林砍伐和气候变暖可能会在未来15年内引发全系统的临界点。关于水文循环的研究还认为,在亚马逊南部和东部,严重的大气干燥无法被来自大西洋的水汽所抵消,这将导致某些变化不可逆转。这些阈值是否会被达到、何时达到,仍存在争议,其结果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未来的森林损失和排放情况。
亚马逊黑土
亚马逊黑土(terra preta,即"黑色土壤")的起源和分布范围同样不确定。这些土壤被广泛认为是人类活动的产物:几乎所有研究人员都同意它们是人造的,在巴西被称为"印第安人黑土"(terra preta de índio),是数百年甚至数千年前原住民创造的人为土壤。年代测定将其形成时间置于哥伦布时代之前,有一种说法认为其形成于公元前450年至公元950年之间。颜色最深、肥力最高的一种似乎是由欧洲人到来之前的村落垃圾堆发展而来,这些垃圾堆包括厨房炉灶的灰烬和木炭、文化遗物、粪便、人和动物的骨骼,以及房屋和花园的废弃物。尚未解决的问题包括:这些土壤是有意制造的,还是在定居过程中作为副产品逐渐积累形成的。早先的解释,如洪水沉积、湖泊和小池塘中有机质的堆积以及安第斯火山的火山灰沉降,大多已被摒弃,但黑土的确切成因仍不清楚。它们的分布范围同样不确定。已绘制的遗址估计覆盖6,000至18,000平方公里,而一项模型研究则认为,黑土可能实际覆盖超过150,000平方公里,即森林总面积的3.2%。由于林冠遮蔽且地处偏远,测绘十分困难,事实上,许多考古遗址是因巴西加速的森林砍伐才被发现的。它们对碳平衡的意义也存在争议:尽管黑土仅占土壤的3%至4%,但在一处取样的森林剖面中,它很可能储存了超过900万公吨的碳。
塞拉多—亚马逊边界
关于生物群落边界的争议集中在亚马逊与塞拉多(Cerrado)之间的过渡带。该区域是世界上最大的草原—森林过渡带,但巴西政府机构使用的官方地图中,这一过渡带(CAT)仅被表示为一条分隔两个生物群落的简单线条。实地调查与遥感研究表明,真实的界线要不规则得多。一项研究发现,两者之间的边界比1970年至1985年间绘制的官方地图所显示的更加蜿蜒曲折、复杂。部分过渡地带距离当前边界线可达250公里。研究人员认为,这种简化助长了砍伐,因为对两个生物群落划分的简化,为这些过渡地带的森林砍伐提供了便利。法律后果十分重大:根据森林保护区规定,土地所有者必须在塞拉多保留35%的植被,在亚马逊保留80%,因此线条的位置直接决定了义务的大小。因此,科学家们争论的是,该区域应被视为一个重新划定边界的尖锐生态交错带,还是一个拥有独立保护制度的宽阔地带。该区域的生态特征也使问题更为复杂,因为塞拉多—亚马逊生态交错带并没有官方认可的边界,相关分析不得不以操作性的方式界定研究范围。
南美洲降雨的气候预测
对南美洲未来降雨的预测仍然存在不确定性。全球气候模型在模拟南美季风、亚马逊地区向东南方向输送水汽的过程,以及巴西中部和东部雨季的起止时间等方面存在差异。这些差异影响了亚马逊和塞拉多地区降雨可能减少多少的估算,也影响了农业、水电和城市供水所面临的干旱风险将如何变化。森林损失与降雨之间的反馈作用同样带来了不确定性,而区域模型对这种反馈的刻画能力各不相同。因此,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等机构的风险评估给出的是数值区间而非单一结果,而这些区域性的后果——对水安全、农业和生物多样性的影响——仍在不断细化研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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