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节

感恩节是一年一度的节日，人们在这一天表达感恩、分享食物，并与亲友团聚。这个节日主要在美国和加拿大庆祝：美国的感恩节定于每年11月的第四个星期四，加拿大则定于每年10月的第二个星期一。感恩节的传统融合了丰收庆典、宗教仪式和公共纪念活动；其他地方的相关节日则各有其历史与习俗。(archives.gov)

人们通常将美国感恩节与1621年普利茅斯殖民者和万帕诺亚格人共同举行的一场为期三天的丰收庆典联系起来，参与者包括万帕诺亚格人的首领乌萨梅昆，他也被称为马萨索伊特。那次聚会既不是北美最早的感恩庆祝活动，也并未开启此后年年延续、从未中断的全国性节日传统。现代美国感恩节是在地方习俗、19世纪的倡议运动、总统公告等因素推动下逐渐形成的，其日期最终于1941年通过立法确定。加拿大感恩节的发展历程则有所不同，其源头包括庆祝丰收的传统和公共感恩活动，现行日期于1957年确定。(plimoth.org)

感恩节通过节日聚餐、游行、体育赛事，以及对丰足生活和归属感的展现，在家庭生活与公共文化中占据重要地位。人们对这一节日历史意义的理解并不一致：原住民也在这一天举行纪念活动，包括始于1970年的“全国哀悼日”，以唤起人们对那些在常见感恩节叙事中遭到忽略的历史的关注。(learninglab.si.edu)

丰收庆典与宗教感恩活动

每年定期举行的感恩节，有别于为回应某一特定事件而指定的感恩日。英国殖民者可以为航行平安、军事胜利、病愈或旱情缓解而公开感恩，却不一定由此设立一年一度的庆祝活动。与此同时，丰收庆典依循的是农事周期，而非某次特殊的脱困经历。这些活动中的一些做法后来融入了感恩节，但它们同样表达感恩，并不能证明每一场早期礼拜或宴会与现代感恩节之间都存在不间断的传统联系。1621年普利茅斯的丰收聚会，是后来才获得了人们熟知的“首次感恩节”这一称号，而非当时的人已经意识到一个全国性节日由此诞生。(plimoth.org)

在英国新教中，尤其是在清教徒的实践中，集体感恩属于一套共同宗教活动体系，其中还包括自省悔罪、禁食和祈祷的日子。遭逢逆境时，人们可能会集体悔改，祈求上帝相助；摆脱困境后，则可能另行指定一天赞美上帝。这样的日子会暂停日常工作，使社群活动集中于礼拜，而不一定安排娱乐或丰盛的聚餐。1636年11月15日，普利茅斯殖民地正式授权总督及其助理官员，根据情势指定禁食日和感恩日。英国的“收获归仓节”（Harvest Home）则是另一种习俗，通过宴饮和娱乐庆祝农事劳动的完成。这类庆典也可以伴随宗教感恩，但并不因此等同于正式宣布举行的宗教纪念日。(pilgrimhall.org)

早在英国人定居之前，万帕诺亚格人就已有日常和随季节举行的感恩习俗。数千年来，丰收仪式一直是他们生活方式的一部分，并非起源于普利茅斯的那次相遇。这些习俗也一直延续至今，并不局限于后来设立的全国性节日：美国印第安人国家博物馆列举的例子包括阿奎纳万帕诺亚格人的蔓越莓日，以及各社群延续至今的丰收传统。这些习俗的意义植根于特定的原住民社群及其与季节的联系，不能笼统归为一种各族通用的“美洲原住民感恩节”。该博物馆也将万帕诺亚格人的传统与豪德诺索尼人的感恩致辞加以区分，后者是在全年各类社群聚会中使用的感恩表达。(americanindian.si.edu)

弗吉尼亚早期的感恩活动，展现了庆祝收获完成之外的其他目的。1610年，英国补给船为詹姆斯敦带来急需的食物后，殖民者举行了感恩祈祷礼拜。1619年12月4日，38名定居者抵达詹姆斯河畔的伯克利百户区；他们收到的指令要求，每年都要将抵达周年日作为向上帝感恩的日子。因此，伯克利的例子表明，当时确实有人明确打算设立定期举行的感恩活动，但这项指令本身并不能证明它与后来的全国性节日之间存在延续关系。这两个例子都关乎生存和定居，而不是后来与普利茅斯联系在一起的秋收聚会。(loc.gov)

新英格兰早期也有可供对照的例子。1621年普利茅斯的聚会是一场包含宴饮和娱乐的丰收庆典；而在1623年夏季，该殖民地则针对旱灾及其缓解，安排了宗教活动。爱德华·温斯洛在1624年出版的《新英格兰佳音》中记述，较晚播种的玉米种下后，约有六周几乎滴雨未下。当局专门指定一天用于自省悔罪和祈祷，并暂停其他劳作。降雨后，又指定了一个庄严的日子以答谢上帝。这一区分依据的是活动的缘由和有记载的内容：1621年是庆祝丰收，1623年则是集体祈求旱情缓解，并为旱情得到缓解而感恩，而不是要选出一个毫无争议的“首次感恩节”。(plimoth.org)

普利茅斯、万帕诺亚格人与1621年的聚会

1620年，乘坐“五月花号”抵达的殖民者进入了万帕诺亚格人的故土；万帕诺亚格人在这一地区的历史已有数千年。英国人先在科德角的瑙塞特人领地登陆，随后横渡科德湾，在帕图克塞特建立了普利茅斯殖民地。帕图克塞特原是万帕诺亚格人的一处聚落，在英国人到来之前已遭瘟疫重创。史密森学会的年表将这些事件置于更为悠久的原住民历史之中，其中既有表明当地至少已有12,000年人类居住史的考古证据，也包括原住民早先与欧洲商人及奴隶掠夺者的接触。因此，帕图克塞特人口锐减，并不意味着周边地区无人居住，也不意味着这片土地不受既有原住民政治关系的约束。(americanindian.si.edu)

1621年3月22日，波卡诺基特人的首领乌萨梅昆与普利茅斯总督约翰·卡弗缔结了同盟。乌萨梅昆在英语记述中通常被称为马萨索伊特。《莫特纪事》记载的条款包括相互提供军事援助、归还被盗财物，以及限制来访时携带武器。乌萨梅昆还承诺将这项协议告知邻近的盟友；这并不是一项自动对所有自治的万帕诺亚格社群都具有约束力的条约。谈判有赖于口译人员，而万帕诺亚格人的外交惯例重视口头协议、仪式性交换，以及对这些约定的重申。因此，秋季聚会是在一种业已确立、但刚经协商形成的外交关系背景下举行的。(plimoth.org)

蒂斯匡特姆通常被称为斯匡托，是一位重要的中间人。他是帕图克塞特人，1614年遭英国船长托马斯·亨特绑架，后来辗转抵达英国，并于1619年返回故土，却发现自己的社群已遭到毁灭性打击。他通晓英语，因而能够担任口译、为殖民者带路，并促进双方交流。威廉·布拉德福德还记述，他曾向殖民者讲解如何种植玉米，以及到哪里捕鱼。这些活动将农业援助与外交往来、获取当地资源联系起来，并非一次孤立的好客之举。(plimoth.org)

现存关于这场秋季庆祝活动的目击记述，出自爱德华·温斯洛于1621年12月写下的一封信，1622年刊载于《莫特纪事》。温斯洛记述，收获之后，总督派出四人猎鸟。随后的庆祝活动中，殖民者还进行了武器操练，其间乌萨梅昆带着约九十名男子到场。英国人款待了他们三天，原住民一方则猎得五只鹿，献给总督、军事指挥官及其他人。温斯洛既没有提供确切日期，也没有说明与会事宜是如何安排的：他的记述无法证实乌萨梅昆一行是否事先受到了邀请。(plimoth.org)

出席人数的资料也不完整。普利茅斯—帕图克塞特博物馆指出，当时存活的英国殖民者包括二十四名男子、五名女子，以及二十四名儿童和青少年，但温斯洛并未提供宾客名单。他对原住民来客的提及，并不排除乌萨梅昆随行人员之外还有其他参与者，而原住民妇女和儿童是否在场仍不确定。他的简短描述也没有交代座次安排、用餐次序或完整菜单。这份记述记录的是一场持续数日的聚会，而不是后世描绘中人们熟悉的那种经过正式安排的单次晚宴。(plimoth.org)

布拉德福德的《普利茅斯种植园史》至少写于十年之后，为了解那个季节提供了补充资料，但并未描述聚会本身。他记载了收成不多、筹备过冬、鱼类、水禽、野火鸡和鹿肉充足，以及分配粮食等情况。这些细节说明的是记述中殖民地的食物供应状况，而非某一场宴席的菜肴。在温斯洛的记述中，野禽和那五只鹿与聚会有明确关联；布拉德福德则记载了那个季节有火鸡，但没有明确指出火鸡是那三天里供应的一道菜。(plimoth.org)

美国感恩节的确立

感恩节最初是一项地区性的年度习俗，后来才有了全国统一的日期。在新英格兰，秋季的庆祝活动将公共礼拜、宴饮和家庭聚会结合在一起。19世纪，由州政府指定日期的庆祝活动逐渐扩展到该地区以外，包括1817年的纽约州、1824年的密歇根州和1839年的俄亥俄州。日期由各州州长选定，而非遵循具有约束力的全国性规定，因此庆祝活动可能在10月或11月举行。这种以各州为基础的习俗逐渐传播，与总统因特定国情而偶尔发布感恩公告，是两种不同的发展脉络。（pilgrimhall.org）

1789年10月3日，乔治·华盛顿根据国会的建议，将11月26日星期四指定为公众感恩和祈祷的日子。这份公告旨在纪念依据新美国宪法成立政府，而非纪念普利茅斯的丰收聚会。它既没有确立此后每年不间断举行的节日，也没有将日期永久固定在11月。此后，总统指定的感恩活动仍不定期举行，也可能安排在其他季节：华盛顿曾指定1795年2月的一天为感恩日，詹姆斯·麦迪逊则曾指定1815年4月的一天为感恩日。（si.edu）

《戈迪女士杂志》的编辑萨拉·约瑟法·黑尔通过杂志社论、食谱、书信，以及向总统和州长提出呼吁，推动全国在同一天庆祝感恩节。她发表的食谱有助于推广一套广为人知的节日餐食，而她在政治层面的奔走则旨在就节日日期达成共识。在1863年9月28日致亚伯拉罕·林肯的信中，黑尔表示，她已通过杂志倡议，以及与州长、外交官、传教士和海军指挥官通信，为此努力了十五年。她提议将日期定在11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四，并明确谈及政府权力的划分：总统可以为联邦管辖范围内的民众指定庆祝日期，并鼓励各州州长发布日期一致的公告。她认为，与争取各州分别立法相比，由总统采取行动是更快实现协调的途径。（blogs.loc.gov）

1863年10月3日，林肯发布公告，将11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四——当年为11月26日——指定为感恩和赞美上帝的日子。这份公告由国务卿威廉·H. 西沃德在美国南北战争期间起草。公告所表达的感恩不仅针对丰收，也涵盖经济活动、人口增长，以及虽处战时仍与外国保持和平关系等方面。公告还以宗教语言呼吁民众忏悔，照顾寡妇、孤儿及其他受苦者，并恢复和平与联邦统一。这一和解呼吁并不意味着分裂的国家立即开始共同庆祝这一节日；南部邦联各州并不承认林肯的权威。这份公告确立的是总统每年指定感恩节日期的先例，而不是永久性的法定日期。（home.nps.gov）

此后，总统的惯例与国会的立法沿着各自的路径发展。安德鲁·约翰逊在1865年选择了12月的第一个星期四，随后几年又恢复为11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四。1870年，国会将感恩节列为哥伦比亚特区的法定假日之一，但仍由总统指定日期。此后的大多数总统都选择11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四。1939年，富兰克林·D. 罗斯福将庆祝日期从11月30日提前至11月23日，希望借此延长圣诞节购物季，促进经济复苏。各州对此反应不一：有的遵循总统指定的日期，有的保留最后一个星期四，还有的同时承认这两个日期。（prologue.blogs.archives.gov）

1941年，国会解决了联邦层面的节日日期争议。10月6日，众议院通过一项联合决议，将日期定为11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四。参议院将其修改为第四个星期四，从而在11月有五个星期四的年份，将节日与当月最后一个星期四区分开来。众议院接受了这一修正案，罗斯福于1941年12月26日签署该决议。这项法律自1942年起生效，将联邦感恩节假日固定在11月的第四个星期四，不再由总统逐年自行决定日期。（archives.gov）

加拿大感恩节的演变

马丁·弗罗比舍1578年的探险，是欧洲人在今加拿大境内举行宗教感恩仪式的早期实例，但并不能据此认定，一个此后年年延续的节日始于这次探险。在前往北极东部的途中，牧师罗伯特·沃尔福尔布道，感谢上帝保佑众人脱离航程中的险境；探险队还在今努纳武特地区的弗罗比舍湾一带举行了圣餐礼。这次仪式是为了庆幸幸存并平安抵达，而不是庆祝加拿大的农业丰收。因此，后世将其称为“加拿大第一个感恩节”，是一种纪念性的诠释：16世纪一次偶尔举行的宗教礼拜，与后来确立的全国性节日，属于不同性质的纪念活动。(canadashistory.ca)

现代感恩节是在庆祝丰收的习俗、教会的倡议与政府公告的共同作用下逐渐形成的。早在欧洲人定居之前，原住民就已有表达感恩的传统，而欧洲移民也带来了自己的宗教仪式和时令习俗。美国的影响同样发挥了作用：来自新英格兰的移民，以及后来效忠英国王室的移民，将饮食习俗带入了英属北美。不过，加拿大的感恩节并非只是从美国引入的庆典。1859年，新教牧师们推动设立获得官方认可的感恩节，将丰收视为上帝眷顾的明证。这类倡议促进了农业丰收、公共礼拜与逐渐成形的全国性节庆之间的联系。(canadashistory.ca)

每年举行的官方庆祝活动始于1879年11月6日，但年年庆祝起初并不意味着日期永久固定。在转为年度节日之前，政府曾发布公告，为战争结束等特定事件举行感恩活动；此后，政府仍通过逐年发布公告来选定节日日期。因此，感恩节的日期在10月和11月之间变动，而不是遵循一套固定不变的丰收时令安排。比较加拿大和美国的感恩节历史时，这一区别十分重要：早期感恩仪式的日期、年度庆祝活动的开端，以及固定日期规则的确立，分别代表着不同的历史节点。(btb.termiumplus.gc.ca)

此后，战争纪念活动改变了节日的日期安排。根据1921年的《停战日法》，停战日定于11月11日所在周的星期一，感恩节也被安排在同一天。这样，感恩与追思便合并在同一个公共假日之中。1931年，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国会议员A. W. 尼尔提出的一项修正案将两项纪念活动分开，把更名后的阵亡将士纪念日固定在11月11日，并将感恩节日期的决定权重新交由政府。因此，感恩节最终定在10月，是立法和行政调整的结果，而不只是取决于收获时节。(canada.ca)

1957年1月31日发布的一份公告，将每年10月的第二个星期一永久定为感恩节。公告所述的节日宗旨仍带有鲜明的宗教和农业色彩：为加拿大的丰收向全能的上帝表达感恩。这份公告以一项持续有效的规则，取代了每年重新确定日期的做法。在加拿大大部分地区，10月也比11月更接近收获结束的时间。尽管加拿大和美国的庆祝活动都包含聚餐和表达感恩，加拿大的官方表述强调的是丰收，而非纪念1621年普利茅斯的聚会；两国现代节日日期的安排，也都不能确立哪一次活动才是唯一确凿的“第一个感恩节”。(en.wikipedia.org)

美国和加拿大以外的感恩节

在利比里亚，根据1883年颁布的法律，每年11月的第一个星期四为全国感恩节，属于全国性法定假日。总统公告明确赋予这一节日宗教和公民层面的意义，号召人们为民众与国家得以保全而感恩。针对2025年11月6日感恩节发布的公告，邀请利比里亚公民及居住在该国的外国人，包括神父、伊玛目、主教、牧师和宗教组织，前往各自的礼拜场所聚会。这一措辞涵盖了不同的宗教群体，而非规定举行某一教派的仪式。2018年11月1日的一次公共庆祝活动有据可查：总统乔治·曼内·维阿与官员、外国合作伙伴及其他参与者齐聚普罗维登斯岛，参加了包含唱赞美诗和祈祷的礼拜。活动地点将这一仪式与来自美国的移民抵达此地，以及此后利比里亚国家的建立联系起来。(mofa.gov.lr)

在澳大利亚的海外领地诺福克岛，感恩节是在19世纪与到访的美国捕鲸船接触的过程中发展起来的。当地历史记载将19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采用美式教堂装饰的做法，与居住在岛上的美国商人艾萨克·罗宾逊联系起来。这些记载还指出，岛上皮特凯恩移民的后裔原本就保有英国的收获归仓节传统。因此，这一外来节庆融入的是已有的宗教性丰收庆祝活动，而非从无到有地引入感恩习俗。感恩节是当地的法定假日，定在11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三，而不是美国庆祝感恩节的星期四。教堂礼拜仍是节日的核心活动，教堂内以农产品和制作好的食物装饰；礼拜结束后，陈列的物品会被拍卖，亲朋好友则聚在一起共进午餐。南瓜派和玉米面包是当地庆祝活动中可以明确辨认出的美国元素。农产品陈列、拍卖和聚餐，使这一沿用自美国的节日名称与岛上的农业和社区关系联系起来。(visitnorfolkisland.info)

圣卢西亚将10月的第一个星期一定为感恩节，并列为法定假日。因此，其日期既不同于利比里亚在11月举行的感恩节，也不同于诺福克岛在11月下旬举行的庆祝活动。2024年10月7日发布的官方贺词强调，要为日常生活中的福祉、国家的进步，以及家庭和社区展现出的坚韧而感恩。政府的祝福面向国内及侨居海外的圣卢西亚人，也面向当地居民和游客。这种有据可查的公民层面表述，并不依赖于复述美国普利茅斯的历史叙事，也不要求遵循特定的美式菜单，而是通过家庭、社区与国家之间的关系来阐释这一节日。(officeholidays.com)

在巴西，法律对感恩节的认可采取了另一种形式。1949年8月17日第781号法律设立了Dia Nacional de Ação de Graças，即全国感恩日。随后，1966年9月22日第5,110号法律将其日期确定为11月的第四个星期四，与美国的日期规则一致。不过，这一名称所指的是全国性纪念日，而不是全国性法定假日，也不意味着全民参与。庆祝范围有限，主要见于部分新教教会、语言学校，以及与北美习俗有联系的家庭。因此，宗教礼拜和教育活动虽然都以感恩节为名举行，却并未形成全国统一的家庭仪式。巴西的情况说明，官方为某一天命名，与确立一个普遍实行的休假日并不相同；而诺福克岛则提供了一个有据可查的案例，展示了外来的美国习俗如何成为本地发展形成的庆祝活动的一部分。(www2.camara.leg.br)

饮食文化与感恩节大餐

现代北美的感恩节大餐通常以烤火鸡为主菜，搭配填馅或单独烤制的馅料、肉汁、蔓越莓酱、马铃薯，以及南瓜派或苹果派。这套广为人知的组合历经数百年逐渐形成，并非从普利茅斯1621年的丰收聚会原封不动地沿袭至今。它的历史属于饮食文化的范畴，涉及食物的种植、获取、保存、烹制和食用，而不只是辨认节日餐桌上的食材。不同时代的餐食即使使用相同食材，也不能据此认定其食谱或意义一脉相承。(plimoth.org)

关于1621年聚会的目击记述，明确提到的食物只有鹿肉和野禽。火鸡可能也在其中，因为威廉·布拉德福德曾记述那年秋天火鸡数量繁多，但没有确切记载证明聚会上吃了火鸡。现代配菜在当时是否出现，就更难确定：加糖蔓越莓酱的食谱大约半个世纪后才见诸印刷出版物；马铃薯当时尚未成为英格兰人的日常食物；普利茅斯也很可能没有足够的黄油和小麦面粉来制作酥皮点心。餐桌上或许有南瓜，但未必做成了派，而当地当时还没有苹果。这些区别有助于将有文献记载的菜肴，与依据时令食材和当时烹饪方式推测重建的菜肴区分开来。(plimoth.org)

感恩节餐食中源自美洲原住民的食材，也有独立于这一节日的历史。万帕诺亚格人种植玉米、豆类和包括南瓜在内的瓜类作物，并将收成保存起来，供收获季节过后食用。玉米连穗晾干；部分玉米粒经焙炒后磨成粉，瓜类则切片晒干。这些做法旨在维持全年的食物供应，而非只为一顿纪念性晚餐做准备。普利茅斯帕塔克西特博物馆用于历史展示与讲解的食谱中，收录了一道万帕诺亚格传统食物纳索姆普（Nasaump），以干玉米搭配浆果和坚果，煮制成粥。同样，在蔓越莓被用于制作甜酱之前，原住民早已按季节采集这种果实。因此，应当将原住民的种植和烹饪方式，与后来使用相同植物的殖民地食谱区别看待。(plimoth.org)

烹饪著作记录了这些食材如何转变为广为人知的国民菜肴。阿米莉亚·西蒙斯的《美式烹饪》（1796年）收录了将南瓜馅放入饼皮中烘烤的做法：南瓜炖煮、过筛后，与鸡蛋、糖、奶油或牛奶混合，有时还加入糖蜜。不同于早期使用南瓜片的食谱，这些做法已近似现代南瓜派的蛋奶馅。19世纪，莎拉·约瑟法·黑尔通过《戈迪夫人杂志》传播感恩节菜单和食谱。她推荐的晚餐包括火鸡、牡蛎、马铃薯、通心粉、鸡肉馅饼、蔓越莓和派，种类比固定的“火鸡加配菜”组合更加丰富。(blogs.loc.gov)

有明确日期的记述表明，节日餐食不仅受出版物所倡导的理想模式影响，也取决于实际条件。1862年11月27日，联邦军军医阿萨·比恩记下了一顿为士兵和护士准备的感恩节晚餐，其中有烤火鸡、鸡肉、鸽肉和炖牡蛎。他的记述还提到煮马铃薯、芜菁、布丁、苹果酱和奶酪。美国南北战争期间，一些组织征集禽肉、甜馅派、香肠和水果，用于节日分发，通过有组织的物资供应，让私人家庭以外的人也能享用节日餐食。(blogs.loc.gov)

总统的菜单提供了较晚时期的例子，展现了传统食材的延续与烹制方式的变化。1996年11月28日，比尔·克林顿总统和希拉里·克林顿在戴维营过感恩节，餐食包括搭配面包填馅和禽杂肉汁的火鸡、马铃薯泥、甘薯、四季豆、蔓越莓冻、蔓越莓沙拉、水果沙拉，以及碧根果派和南瓜派。蔓越莓冻与蔓越莓沙拉同时上桌，马铃薯和甘薯各有做法，再加上多种甜点，说明一组熟悉的食材可以组合成丰盛且带有特定时代特色的菜单，而非只有一种规定好的感恩节晚餐。(whitehousehistory.org)

家庭聚会、宗教礼拜与待客之道

感恩节聚餐是一种家庭仪式，亲属、朋友和受邀宾客借此相聚，但具体安排遵循各个住户的习惯，并无统一规定的仪式。在家待客和登门做客是这一习俗相辅相成的两个方面。皮尤研究中心于2024年11月12日至17日对9,609名美国成年人开展的一项调查显示，34%的人计划在自己家中吃感恩节晚餐，39%的人则打算去别人家中用餐。聚会规模差异很大：26%的人预计会与另外六至十人共餐，另有26%的人预计同席者超过十人。这些数字表明，感恩节是人们普遍用以维系社会关系的场合，而不只是大型或几代同堂的家庭团聚。白宫历史协会同样将总统家的感恩节庆祝活动描述为与亲友共度的、相对私密的聚会。(pewresearch.org)

宗教活动既可以在餐桌旁进行，也可以在教会中举行。餐前祷告、献上感恩祈祷、唱赞美诗和参加教堂礼拜，都是有记载的习俗，但未必会在同一次庆祝活动中全部出现。美国国会图书馆刊载过一张摄于1942年11月的照片，图注为“切火鸡前作餐前祷告”。总统档案也提供了其他例证：1878年11月28日，拉瑟福德·海斯和露西·海斯吃过感恩节晚餐后，移步红厅唱赞美诗；1925年11月26日，卡尔文·柯立芝和格蕾丝·柯立芝离开感恩节教堂礼拜时，也留下了照片。不过，并非每位参与者的庆祝方式都以宗教礼拜为核心。在皮尤2024年的调查中，65%的美国成年人表示，感恩节晚餐时通常会有人祈祷或祝福，69%的人则表示席间会有人表达感激之情。在自称无神论者的人群中，48%表示会有后一种做法，由此可见，口头表达感谢与明确具有宗教性质的祷告并不相同。(blogs.loc.gov)

待客的范围也超出了亲属，延伸至因工作或临时情境而结识的人。1878年海斯家的聚会邀请了总统秘书、行政文员、门房及其家属。之后，厨师和非裔美国人员工受邀在国宴厅享用他们自己的感恩节餐食——这一安排扩大了款待范围，但仍保留了分批用餐的做法。1902年11月27日，西奥多·罗斯福为修建白宫西翼、无法在节日休假的工人安排了一顿午后较早时分的火鸡大餐。这类活动表明，节日聚餐不仅可以体现亲属关系，也可以表达对服务和工作关系的重视。(whitehousehistory.org)

私人聚餐长期以来一直与有组织的娱乐活动及商业餐饮接待并存。19世纪初，新英格兰地区的人们会在感恩节晚上举办舞会，而白天的活动则可能包括教堂礼拜和在家聚餐。到19世纪末，富裕人士也会到酒店和餐馆庆祝。一份留存至今、日期为1894年11月29日的波士顿旺多姆酒店菜单，记录了一顿菜肴丰盛的感恩节晚餐，其中有多种主菜可供选择，而非人人享用同样的餐食。朝圣者纪念馆前馆长兼图书馆馆员佩吉·贝克为该馆1998年举办的“感恩节单点菜肴”展览收集了四十多份此类菜单。这些资料说明，外出就餐历来就是节日社交的一种形式，并非近来才出现的、偏离居家庆祝传统的做法。(smithsonianmag.com)

个人回忆也揭示了不同世代和家庭对过节方式的期待如何变化。贝克回忆说，父亲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返家，坚持要全家围坐餐桌，享用一顿菜肴齐备、在家制作的感恩节晚餐，不过他也接受从外面买来的馅饼。她的叙述不仅关乎食物，也体现了人们赋予居家烹饪和家人相聚的价值。她后来收集的酒店菜单则记录了另一种对于何为合宜庆祝方式的理解：离家聚会，由商业机构提供烹饪和服务。两种安排都以共度节日为核心，只是赋予主人、亲属、宾客和受薪工作人员的角色有所不同。(smithsonianmag.com)

游行、体育活动与总统仪式

在纽约市举行的梅西感恩节大游行，将公共街头庆祝活动与百货商店促销结合起来。游行于1924年11月27日首次举行，最初名为“梅西圣诞节游行”，旨在宣传扩建后的商店及其节日商品。员工与从中央公园动物园借来的动物一同参加游行；气球则于1927年加入。此后，花车、巨型卡通形象气球、行进乐队、舞者和明星表演者逐渐成为游行的标志性元素，而圣诞老人的登场则标志着节庆活动开始转向圣诞节。游行的场景也进入了官方纪念品：2009年，美国邮政局发行了一套四枚连印邮票，描绘了气球、乐手、观众和一名电视摄像师。由于邮政规定限制为商业企业做宣传，邮票省略了梅西的名称，将一场由商业机构赞助的盛大活动呈现为更广泛的节日习俗。(blogs.loc.gov)

感恩节与美式橄榄球的联系，源于19世纪的体育赛程安排，而非这个节日早期的宗教或丰收庆典。1876年11月30日，普林斯顿大学与耶鲁大学在新泽西州霍博肯交锋，当时采用的规则仍与英式橄榄球相近。两校在感恩节的对抗赛后来吸引了大批城市观众：1893年在曼哈顿球场举行的比赛约有4万人到场观看。那是普林斯顿最后一次在感恩节对阵耶鲁；此后，这项年度赛事改在星期六举行，部分原因是耶鲁教师反对在节日当天比赛。在中小学层面，马萨诸塞州尼德姆与韦尔斯利之间的对抗赛始于1882年，后来成为长期延续的感恩节固定赛事。这类比赛既促进了校际竞技，也让感恩节成为表达地方归属感的场合。(paw.princeton.edu)

职业橄榄球则为感恩节增添了全国转播这一层面。1934年，底特律雄狮队老板兼广播业高管乔治·A.理查兹安排球队在感恩节迎战芝加哥熊队，以宣传这支刚刚迁址的球队。全部26,000张门票提前两周售罄，比赛由美国全国广播公司旗下94家电台组成的广播网转播，最终芝加哥熊队以19比16获胜。底特律的感恩节系列赛此后持续举行，仅在1939年至1944年的六个赛季中断。达拉斯牛仔队于1966年开始参加感恩节比赛，此后仅在1975年和1977年缺席。这些年复一年的固定赛事，让特定球队在节日安排中占据了鲜明的位置，也让观赛活动从体育场延伸至家庭中的收听与收看。(profootballhof.com)

通常被称为火鸡跑的晨间赛跑，为人们提供了有别于电视娱乐的亲身参与方式。布法罗基督教青年会的赛跑始于1896年，首届有六名跑者参加，赛程为五英里，亨利·A.艾利森夺得首冠。1972年，玛丽·安·博尔斯成为首位参赛女性，并与其他选手一同完成了比赛，当届共有169人参赛；到2008年，报名人数已超过一万。变装参赛和组队报名也随着竞技跑步一同发展起来。晨间赛跑和学校比赛让人们能够先参加公共活动，再赴稍后的家庭聚会，而非以公共活动取代家庭团聚；跑者、步行者、志愿者和观众都可以在节日聚餐前参与其中。(ymcabn.org)

总统火鸡仪式起源于馈赠礼物和宣传活动，并非源于一项从未间断的火鸡赦免传统。1873年，尤利西斯·S.格兰特执政期间，罗得岛州禽类商人霍勒斯·沃斯开始为总统供应感恩节火鸡。1947年，哈里·S.杜鲁门接受了美国全国火鸡联合会和全国禽蛋委员会赠送的一只火鸡，促使赠送火鸡逐渐成为一项总统媒体活动；杜鲁门并未创立赦免仪式。1963年，约翰·F.肯尼迪将获赠的一只火鸡送回农场，但偶尔决定放过个别火鸡，与一年一度的仪式仍是两回事。乔治·H. W.布什于1989年确立了每年举行的象征性赦免仪式。有关亚伯拉罕·林肯应儿子塔德的请求放过一只火鸡的故事，涉及的是一只原本准备用于圣诞节的火鸡，不能据此认定现代感恩节习俗由此而来。(obamawhitehouse.archives.gov)

商业与节日日历

在美国，感恩节历来被视为秋季与圣诞购物季之间的分界。这一商业角色促使人们提议将节日日期提前：当11月有五个星期四时，若在最后一个星期四庆祝感恩节，零售商在圣诞节前的销售时间就会缩短。1933年，美国全国零售干货协会曾要求提前过节，但未获成功。1939年，这一主张得到了总统的支持，富兰克林·D.罗斯福将感恩节从11月30日提前至11月23日，希望在大萧条后的经济复苏期间提振零售业销售。这项提议着眼于预期销售季的长短，而非已有证据表明此举能够增加消费支出。(archives.gov)

这次调整表明，商业活动和各类机构的日程安排在很大程度上依赖统一的节日日期。日历制造商提出抗议，称数百万份1940年的日历已经印制完成；酒店业协会则对节日期间的会议安排表示担忧。美式橄榄球赛程也带来了难题：宾夕法尼亚大学和康奈尔大学没有将传统的感恩节比赛提前整整一周，而是改在1939年11月25日星期六举行。各州过节日期不同，也意味着不同州的学校假期和家人探访时间未必能够重合。因此，实际问题并非只是用一个日期替换另一个日期，而是要协调已经按照原有日历作出安排的企业、教育机构、出行计划和家庭。(archives.gov)

这一调整对零售业的益处始终未能确定。1941年5月20日，罗斯福承认，商家和市政当局的报告未能证实销售额有明显改善。不过，由于已经向日历制造商和零售商作出承诺，当年无法再次更改日期。最终于1941年12月26日立法确立的“第四个星期四”规则，既规定了一个可预期的联邦节日日期，也避开了按“最后一个星期四”惯例可能出现的最晚日期，即11月29日或30日。因此，这项规则保留了部分商业方面的初衷，又不至于固定地把每年的感恩节都提前一周。(archives.gov)

黑色星期五是美国感恩节后的星期五，后来发展成一个独立的购物日，以打折促销和购买圣诞礼物为特色。早在20世纪60年代初，费城警方就用这一名称来形容购物者以及前来观看陆军—海军橄榄球赛的访客造成的交通拥堵。1961年，当地商家曾试图推广“大星期五”这一名称，以取代这个带有负面意味的说法，但未能成功。后来出现的一种解释称，这一天让零售商从以红色墨水记账的亏损转为以黑色墨水记账的盈利；这只是出于商业目的的重新诠释，并非这一用法的起源。黑色星期五在零售业中的重要地位，并不意味着它与感恩节具有相同的法律地位：联邦节假日安排指定的是11月的第四个星期四，而非其后的星期五。(history.com)

在加拿大，感恩节定于10月的第二个星期一，因此并不像美国感恩节那样紧接着11月下旬的购物时段。将节日安排为长周末的做法也得到了商业界的支持：铁路公司曾游说将感恩节定在星期一，这一安排于1908年实施，鼓励人们乘火车探访家人。加拿大参与11月的黑色星期五促销活动，与加拿大感恩节的时间安排是两回事。例如，加拿大联邦机构于2024年11月28日发布了黑色星期五和网络星期一购物提醒，此时距离10月的感恩节已过去许久。因此，两国虽然使用相同的节日名称，但感恩节与交通运输及圣诞零售日程之间的关系并不相同。(canada.ca)

艺术与历史叙述中的感恩节

后世的绘画、插图和纪念图像，为普利茅斯1621年的聚会补上了现存记载未曾留下的视觉细节。目前没有发现出自目击者之手的现场图像。例如，让·莱昂·热罗姆·费里斯的《1621年的第一次感恩节》，曾以彩色照相制版复制品的形式流传，由基金会出版社于1932年前后出版，距画中所描绘的场景已过去三个多世纪。这幅画属于他的历史组画《一个国家的盛大历史画卷》，将这场共同进餐置于更宏大的美国历史图景之中。这类作品反映的是后世如何想象殖民时代的往事，而非能够独立证明参与者服饰、座次、姿态或现场布置的史料。美国国会图书馆明确利用事件发生日期与复制品出版日期之间的时间差，来讲解两者的区别。(loc.gov)

这场聚会之所以被转化为国家起源叙事，既有赖于反复讲述，也有赖于对史实的取舍。正如史密森学会历史学家芭芭拉·克拉克·史密斯所解释的，后来的讲述者将马萨诸塞的一处英国小型殖民定居点，纳入了远在新英格兰以外生活的美国人所传承的共同历史。通过强调援助、生存和共享丰收，合作被塑造成美国立国之初的共同体验。这种叙述框架往往在表面和睦的时刻戛然而止，略去了此后万帕诺亚格人的土地受到的侵逼、战争，以及部分原住民俘虏在英属西印度群岛沦为奴隶的经历。其他一些耳熟能详的细节，也需要与当时的史料区分开来：“五月花号”的乘客很少自称“朝圣者”，他们留下的记录也没有描述在普利茅斯岩登陆的情形。这些删略与增添，使流行叙事显得比它所代表的那段更漫长、更复杂的历史更为连贯。(americanhistory.si.edu)

诺曼·洛克威尔的《免于匮乏的自由》（1943年）将感恩节图像的重心，从殖民时期的相遇转向了现代家庭生活的安稳。这幅画于1943年3月6日刊登在《星期六晚邮报》上，描绘了一只大火鸡被端上餐桌的场景，桌旁围坐着面带笑容的用餐者。白色瓷器、白色桌布和透明水杯，使画面中各种物品的质感格外鲜明。尽管画面看似呈现了一次家庭聚餐，洛克威尔实际上是让亲属和邻居分别到画室摆姿势，再将这些形象组合成景；端着火鸡的女子是他家的厨师撒迪厄斯·惠顿夫人。这幅图像既以感恩节为灵感，也对确立节日聚餐的理想化视觉范式产生了影响。(audiotour.nrm.org)

这幅画最初也处于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的公共视觉文化语境之中。作为洛克威尔四大自由组画之一，《免于匮乏的自由》将富兰克林·D.罗斯福1941年1月6日向国会发表演说时提出的一项抽象原则，转化为美国人的日常生活场景；政府印制的海报复制品则将这组画与战争债券的宣传联系起来。与画作配刊的杂志文章出自菲律宾移民作家卡洛斯·布洛桑之手，其着眼点不同于画中舒适的餐桌，而是探讨了劳动者以及因种族歧视而受到排斥的人们所面临的困境，以及他们获得自由的前景。将画作与文章结合起来阅读，便能看到家庭生活的富足与一个更广泛的问题联系在一起：究竟谁才能真正享有安稳与自由。(archives.gov)

博物馆的阐释会将这些流传至今的图像与文献证据、历史复原区分开来。普利茅斯帕图克塞特博物馆在围绕1621年聚餐开展教育讲解时，首先说明目击者记述所涵盖的范围十分有限：其中提到了鹿肉和野禽，却没有提供完整菜单，也没有解释食物如何烹制和上桌。因此，研究人员会将殖民时期的文字记载与考古证据、留存实物、当时的食谱、图像及口头传统相互对照，以确定当时可能采用的做法。这种方法使历史复原成为可能，同时又不把每一处复原细节都视为已获证实的事实。例如，威廉·布拉德福德曾记述那年秋天野火鸡数量众多，因此聚餐中有火鸡是合理的推测，但有关宴席的记载并未明确证实这一点。由此，博物馆对饮食习俗的阐释，也将人们熟悉的节日图景究竟有多少史料依据，纳入了讲解本身。(plimoth.org)

原住民视角与纪念活动

1621年的聚会，是万帕诺亚格人外交、领土丧失、战争与生存这一漫长历史的一部分。乌萨梅昆与普利茅斯领导人协商建立的联盟，并未能阻止后来围绕殖民扩张发生的冲突：英国人的定居点、畜牧活动和土地交易，日益限制了万帕诺亚格人使用狩猎场、采集地和渔场。在1675至1676年的菲利普王战争中，乌萨梅昆之子、被英国人称为菲利普的梅塔科姆，与其他原住民领袖共同对抗殖民者。梅塔科姆和波卡塞特万帕诺亚格人领袖威塔穆均遭杀害；幸存的原住民面临处决、奴役和流离失所，一些俘虏被运往百慕大。尽管如此，万帕诺亚格社群仍然延续下来，其生存方式包括到邻近地区避难，以及在殖民压力下维系自身的文化习俗。这段历史远远超出了感恩节纪念中通常聚焦的那一刻合作。(americanindian.si.edu)

全国哀悼日始于1970年的普利茅斯，当时正值“五月花号”登陆350周年纪念活动。阿奎纳万帕诺亚格人瓦姆苏塔·弗兰克·詹姆斯受邀在官方周年纪念集会上发言，却未获准发表事先准备的演讲。于是，他转而在普利茅斯科尔山的一场集会上发表讲话。他的发声，使原住民遭剥夺与顽强生存的历史，进入了原本以殖民者到来为中心的周年纪念活动。这场集会后来发展为由新英格兰美洲印第安人联合会（UAINE）组织、每逢美国感恩节举行的年度纪念活动。参与者缅怀原住民祖先，并质疑那种让原住民在帮助殖民者之后便从历史中消失的叙事。(americanindian.si.edu)

这一纪念活动融合了追思、精神仪式、演讲和公开抗议。据UAINE介绍，参与者中午在普利茅斯岩上方的科尔山集合，随后游行穿过普利茅斯历史街区。部分参与者从前一天日落起禁食，直至次日下午。非原住民支持者也会出席，但该组织将发言机会保留给原住民参与者。这些做法体现的是一种特定的纪念传统，而非所有原住民对感恩节的一致回应。另一些原住民在否定传统历史叙事的同时，仍会相聚享用节日餐食。原住民作家肖恩·谢尔曼在2018年的一篇个人随笔中，描述了自家的感恩节晚餐，并提出应通过原住民食物及其历史，而不是通过清教徒移民的故事，来理解这顿饭。因此，家庭庆祝与对节日历史意象的批评，并不一定相互排斥。(uaine.org)

万帕诺亚格人参与博物馆的展示阐释工作，也改变了感恩节的呈现方式。美国国家历史博物馆2021年的展览《颠覆1620：我们从何说起？》与原住民社群伙伴共同策划，将普利茅斯岩的碎块与万帕诺亚格人的物品，以及一幅1998年全国哀悼日的横幅并置展出。这种布展方式将后世的纪念活动视为需要与殖民历史一同考察的证据，而不是对1620至1621年往事的直接、客观记录。一个万帕诺亚格人的篮子和一面纳拉甘西特人的鼓，使展览超越了人们熟悉的原住民参加殖民者宴席的形象。(americanhistory.si.edu)

美国印第安人国家博物馆的教育资源《“第一个感恩节”：我们如何讲述更好的故事？》同样融入了万帕诺亚格人的专业知识。其署名顾问和审阅者包括杰西·利特尔多·贝尔德、琳达·库姆斯、葆拉·彼得斯和史蒂文·彼得斯；社群访谈的参与者则包括阿奎纳和马什皮的万帕诺亚格人。其中一项课堂活动介绍了葆拉·彼得斯的一段回忆：一位教师曾声称万帕诺亚格人已经全部死去，她对此作出了纠正。博物馆的配套教学材料将各原住民族特有的感恩传统与全国性的感恩节区分开来，并介绍了阿奎纳蔓越莓节等延续至今的习俗。这些资源将历史阐释与当代社群、口述传统和文化生活联系起来，而非将原住民局限于17世纪。(americanindian.si.edu)

参考来源

1. A Day of Thanksgiving, Summer 1623plimoth.org
2. Evolution of an American Holidaypilgrimhall.org
3. Thanksgivingplimoth.org
4. Rethinking Thanksgiving Celebrations: Native Perspectives on Thanksgivingamericanindian.si.edu
5. Unit 2plimoth.org
6. Plymouth/Pokanoket allianceplimoth.org
7. Tisquantumplimoth.org
8. Eye-Witness Account of the 1621 Harvest Celebrationplimoth.org
9. Excerpt from William Bradford’s Of Plymouth Plantation - Harvest of 1621plimoth.org
10. Civil War: Thanksgiving Foodsblogs.loc.gov
11. Sarah J. Hale to Abraham Lincoln, Monday, September 28, 1863loc.gov
12. Lincoln and Thanksgivinghome.nps.gov
13. Lincoln’s 1863 Thanksgiving Proclamationeducation.blogs.archives.gov
14. The Woman Who Helped Put Thanksgiving on the Calendarblogs.loc.gov
15. Thanksgiving as a Federal Holidayprologue.blogs.archives.gov
16. Congress Establishes Thanksgivingarchives.gov
17. The History of Thanksgiving in Canadacanadashistory.ca
18. Robert Wolfallen.wikipedia.org
19. DCHP-2: Canadian Thanksgivingepe.lac-bac.gc.ca
20. Remembrance Day: 2. History of Remembrance Daycanada.ca
21. Thanksgiving (Canada)en.wikipedia.org
22. President Boakai Declares Thursday, Nov. 6, As “National Thanksgiving Day”mofa.gov.lr
23. Pres. Weah Leads Nation In Thanksgivingweah.emansion.gov.lr
24. Norfolk Island travel informationinfrastructure.gov.au
25. Thanksgiving Day – Public holidaynorfolkisland.com.au
26. Thanksgiving Day in Saint Lucia in 2026officeholidays.com
27. Prime Minister Hon. Philip J. Pierre and the Government of Saint Lucia extend Thanksgiving Greetingspublicservice.govt.lc
28. LEI Nº 781, DE 17 DE AGOSTO DE 1949www2.camara.leg.br
29. LEI Nº 5.110, DE 22 DE SETEMBRO DE 1966planalto.gov.br
30. Dia de Ação de Graças é feriado no Brasil? Entenda!querobolsa.com.br
31. What did they eat at the 1621 harvest celebration?plimoth.org
32. Plimoth Patuxet Museums: Growing Foodplimoth.org
33. Plimoth Patuxet Museums: Historic Cookingplimoth.org
34. A Brief History of Pumpkin Pie in Americablogs.loc.gov
35. Thanksgiving at the White Housewhitehousehistory.org
36. Giving Thanks at the White Housewhitehousehistory.org
37. Thanksgiving at the White Housewhitehousehistory.org
38. Let’s Give Thanksblogs.loc.gov
39. The vast majority of Americans celebrate Thanksgiving, but their traditions and activities vary widelypewresearch.org
40. Macy’s and the paradeblogs.loc.gov
41. Princeton’s Role in the Birth of Thanksgiving Footballpaw.princeton.edu
42. Turkey Day High School Footballplayfootball.nfl.com
43. Thanksgiving and the NFLprofootballhof.com
44. History | YMCA Buffalo Niagaraymcabn.org
45. Wellesley Snaps Needham’s Thanksgiving Game Win Streakneedhamlocal.org
46. The Definitive History of the Presidential Turkey Pardonobamawhitehouse.archives.gov
47. Thanksgiving: Another FDR Experimentarchives.gov
48. History of Black Friday: Shopping on Thanksgivinghistory.com
49. Black Friday (shopping)en.wikipedia.org
50. What are Federal holidays?opm.gov
51. Holiday closurescanada.ca
52. Shoppers, beware of cyber scams this Black Friday and Cyber Monday, federal partners warncanada.ca
53. Freedom from Want – Norman Rockwell Museum Audio Touraudiotour.nrm.org
54. Powers of Persuasionarchives.gov
55. United American Indians of New England - UAINEuain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