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是音乐进行的快慢,通常指其基本拍或脉动的速率。速度可以通过文字指示、以每分钟拍数(BPM)表示的数值标记,或某种音乐风格的惯例来规定。速度有助于塑造演奏的时长、动感和表现特征,但它不同于节奏;节奏关注的是声音与静默在时间中的排列。英文中的这个词源自意大利语 tempo,意为“时间”;在音乐语境中,其复数形式通常为 tempi,不过英语中也使用 tempos。
速度、拍与节奏
拍是一种周期性出现的时间参照,听众和演奏者据此组织音乐中的各种事件。速度描述这些参照点出现得有多快。节奏描述各事件相对于这些参照点的时值和位置,而节拍则将拍组织成强弱位置周期性重复的模式。
这些区别意味着,音乐中的几种变化可以彼此独立地发生:
- 节奏可以变得更复杂,而基本速度保持不变。
- 乐段可以加速,同时保持相同的节奏型。
- 节拍可以改变,而每拍的时长保持不变。
- 演奏者可以突出较慢或较快层次的脉动,而不改变实际奏出的音符序列。
因此,每秒听到的音符数量并不能可靠地衡量速度。慢速乐曲可以包含快速的装饰性乐句,而快速音乐也可以使用时值较长的持续音。切分音可以模糊或移置预期的重音,却不一定改变基本的拍。
有些音乐没有清晰的周期性脉动。无固定节拍的前奏曲、某些圣咏以及节奏自由的段落,可以被形容为流动、舒展或急迫,却未必具有单一而稳定的 BPM 值。
速度的测量
每分钟拍数
数值速度标记表示某一指定音符时值在一分钟内出现的次数。在记谱法中,通常在数字前放置一个音符符号:例如,四分音符后接“= 120”,表示每分钟有 120 个四分音符脉动。
当速度为每分钟 拍时,每个指定拍的时长 (以秒为单位)为
在 120 BPM 的速度下,每拍持续 0.5 秒。如果一个乐段以恒定速度进行,包含 个这样的拍,那么其理论时长(以秒为单位)为
实际演奏时长可能因停顿、反复、表现性时值伸缩或速度变化而有所不同。
音符时值至关重要。以四分音符为单位标记 120,与以二分音符为单位标记 60,所对应的四分音符时长相同,但它们指明的是不同层次的脉动。因此,除非已经明确以什么音符为一拍,否则仅写“120 BPM”这样的数字可能会产生歧义。
节拍与拍的单位
拍并不总是对应拍号的分母。例如,按对 6/8 拍的一种常见理解,每小节有两个主要的拍,每拍为一个附点四分音符,并可分为三个八分音符。因此,每分钟 60 个附点四分音符拍的速度,相当于每分钟 180 个八分音符。
在其他情况下,演奏者可能通过数细分拍来协调慢速乐段,或以更大的单位指挥快速乐段。数拍或指挥动作的快慢,本身并不能确定应将哪一层次的脉动视为速度的依据。
节拍器
节拍器按照选定的速率,发出时间间隔均匀的声音或视觉信号,为练习、排练和演出提供外部时间参照。机械摆式节拍器于十九世纪初开始广泛普及;后来的电子节拍器和软件节拍器又增添了重音拍、细分拍和可编程速度变化等功能。
节拍器标记规定的是速率,并不一定要求每一个音都机械地精确对齐。如何理解这一标记,取决于作品、风格和演奏情境。
文字速度标记
欧洲古典音乐通常使用意大利语词汇表示速度,并常将其与有关音乐性格或表情的指示结合使用。类似的指示也有德语、法语、英语及其他语言的写法。
常见的意大利语术语包括:
| 标记 | 一般含义 |
|---|---|
| Grave | 极慢,带有沉重或庄严的性格 |
| Largo | 宽广而缓慢 |
| Lento | 缓慢 |
| Adagio | 缓慢,常带有从容或舒展的感觉 |
| Andante | 以步行般的速度 |
| Moderato | 中等速度 |
| Allegretto | 稍快,通常不及 allegro 快 |
| Allegro | 快速或活泼 |
| Vivace | 活泼而轻快 |
| Presto | 很快 |
| Prestissimo | 极快 |
这些术语并没有普遍固定的数值对应关系。出版物中列出的 BPM 范围只是大致参考,其界限也各不相同。历史上的用法同样存在差异:解释速度标记时,必须同时考虑节拍、音符时值、织体和音乐性格。
修饰词可以使指示更加具体。Molto 意为“很”或“甚”;poco 意为“稍微”;non troppo 意为“不过分”;con moto 意为“有动感地”。因此,allegro ma non troppo 表示速度要快,但不要过快。
有些指示主要描述表情,而非快慢。Cantabile 意为“如歌地”,maestoso 则意味着庄严。这类术语可能影响速度的选择,但并不规定具体数值。
速度变化与表现性时值处理
速度可以在整个乐章中大体保持稳定,也可以反复变化。常见的指示包括:
- **Accelerando:**渐快。
- **Ritardando:**渐慢。
- **Rallentando:**逐渐放慢或变得宽广,在实际运用中常与 ritardando 重叠。
- **Più mosso:**更有动感,通常表示速度更快。
- **Meno mosso:**动感减弱,通常表示速度更慢。
- **A tempo:**在暂时偏离原有速度后,恢复此前的速度。
- **Tempo primo:**恢复最初的速度。
延长记号表示延长或停顿,使其超出谱面所写的时值。延长多久取决于具体语境,通常不用固定倍数来规定。
自由速度是一种富于表现力的时间伸缩处理。根据传统和乐段的不同,它可以表现为局部音符时值的延长与缩短、旋律在较稳定的伴奏之上灵活伸缩,或整个合奏速度更大范围的变化。它并不等同于任意的速度不稳。
整体速度保持稳定时,细微的时间偏移也可能存在。在爵士乐和流行音乐中,将音符安排在感知到的拍点稍前或稍后,可以影响节奏感,而不造成持续的加速或减速。
一种比例关系更明确的变化是节拍转调:某一速度中的音符时值或节奏组合,成为另一速度的参照单位。这在前后速度之间建立了可计算的关系,而不仅仅是要求演奏者加快或放慢。
历史发展
在数值速度标记普及之前,音乐家根据记谱、文本、音乐的用途以及演奏惯例来判断速度。在欧洲的有量记谱法中,tactus 指与音符时值组织方式相关的规律性计时动作;不应将它直接等同于现代的 BPM 标记。
在巴洛克时期,速度通过文字指示、节拍、节奏音型,以及与特定舞蹈相关的惯例共同传达。舞曲名称既可以暗示其特有的动感,也可以提示节奏的组织方式。
十九世纪节拍器的普及,使规定数值参照变得更加方便。路德维希·凡·贝多芬是早期采用节拍器的重要作曲家之一,并于 1817 年为他的前八部交响曲发表了节拍器标记。
数值规定并没有消除诠释上的问题。演奏者和学者仍在研究这些标记与记谱、乐器、当时惯例以及表现性伸缩之间的关系。历史录音同样记录了不同演奏者在速度和时间处理上的显著差异,而非一种统一的实践方式。
演奏与数字制作
在合奏中,速度可以通过预备手势、可听见的预备数拍、器乐引子,或共同的风格认知来确立。指挥通过手势传达脉动及其变化,室内乐组合和节奏组则可能通过声音、呼吸及身体动作来协调。
速度与曲式密切相关。不同速度的对比可以区分乐章或段落,而先前速度的再现则可以强化结构上的回归。不过,速度的表现效果仍取决于其他因素,包括旋律、和声、奏法和音色。某个特定的 BPM 值并不决定某种特定的情感。
在电子舞曲及其他以录音室制作为主的音乐类型中,BPM 是同步鼓节奏型、音序声部、循环片段和效果的核心依据。软件可以保持恒定速度,也可以使用记录曲目各处速度变化的速度图。节拍提示音轨提供参照脉动,也可以用来协调音乐与电影画面或舞台事件。
数字时间伸缩可以改变录制音频的时长,同时大致保持音高不变。这不同于单纯改变播放速度,后者会同时改变速度和音高。时间伸缩的质量取决于音频素材和变化幅度。
感知与歧义
听众并不总会认定同一个拍的层次。一位听众可能将某个乐段听成 70 BPM,另一位则听成 140 BPM,尤其是在重音同时支持较慢和较快分组的情况下。这种半速或倍速的理解涉及对脉动的感知,并不一定意味着音频本身的时间安排发生了变化。
自动速度检测系统也面临类似困难。它们可能识别出细分拍、小节层次的脉动,或某个突出的重复音型,而非预期的拍。重音不明显、切分音、速度波动以及多个节奏层次的叠加,都可能使单一数值的估计产生误导。
因此,要最准确地描述速度,就应明确拍的单位、拍的速率、随时间发生的变化,以及听到这一脉动时的音乐语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