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高是使声音被听作较高或较低的知觉属性。在音乐中,音高使听者能够辨认音符、跟随旋律,并听出和声中同时发声的各音之间的关系。音高与声音的频率和周期性密切相关,但它是一种感知,而不是物理测量值。并非所有可听见的声音都有明确的音高,而声学结构不同的声音也可能引发相同的音高感知。
声学基础
声音由通过介质传播的压力变化构成。对于有规律地重复的振动,频率是每秒振动的周期数,以赫兹(Hz)为单位。440 Hz 的正弦音通常听起来比 220 Hz 的正弦音更高。频率加倍所形成的音乐关系称为八度。
大多数人声和乐器发出的都是复合音,而不是单一频率的振动。谐波复合音包含频率为某一共同频率整数倍的分量:。这一共同频率 就是它的基频,各分量则是谐波。这样的声音通常被听作具有一个大致对应于 的主要音高,而不是每个分量都被听作一个独立的音。
基频成分不一定实际存在。一个包含 200、300 和 400 Hz 分量的声音,即使不含 100 Hz 的分量,也能引发接近 100 Hz 的音高感知。这种基频缺失效应表明,音高并不简单等同于最低或最强分量的频率。
音高也不同于音色;例如,音色是帮助人们区分演奏同一音符的长笛和小提琴的声音特质。改变各次谐波之间的能量分布,可以显著改变音色,而使音高保持大致不变。不过,音色、强度、时长和音乐语境都可能影响音高判断。
明确音高与不明确音高
持续吹奏的长笛音通常具有容易辨认的音高。镲的撞击声一般没有单一、稳定的音高,尽管它可能听起来相对较高或较低。介于两者之间的有钟、鼓、金属乐器及其他声音,其分量并不构成简单的谐波序列。
因此,“有固定音高”和“无固定音高”是实用的分类,而不是绝对的划分。鼓可以产生听得出的音高,却未必能恰好纳入某个音阶;某些钟则会产生一种感知上的敲击音高,并不直接对应于其最强分量。
音高感知
音高感知既涉及频率分析,也涉及对声音在时间上呈现的规律性的检测。不同频率会沿耳蜗产生不同的振动模式,听神经活动的时间模式也会传递有关周期性的信息。心理声学模型同时利用这两类信息;将音高简单等同于某个声学分量,无法解释所有情况。
在有利条件下,年轻人的听觉范围通常被描述为约 20 Hz 至 20,000 Hz,但这并不是一个处处都能产生清晰音乐音高感的范围。接近下限时,人们可能会听出一个个分离的脉冲;在极高频率下,熟悉的旋律和音程关系则变得更难辨认。年龄、听觉灵敏度、声级和信号特征都会影响这些界限。
音高辨别能力也因情况而异。在有利条件下,受过训练的听者能察觉远小于半音的频率差异,但不存在适用于所有频率、听者或音乐情境的单一阈值。
音高高度与音级类别
音高在音乐中有两个尤为重要的方面:
- 音高高度将声音置于由低到高的连续范围之中。
- **音级类别**将相差八度的音归为一类,例如西方传统记谱中所有名为 C 的音。
某个八度中的 C 与下一个八度中的 C 是不同的音高,但属于同一个音级类别。人们感知到的这种相似性称为八度等价性。它在许多音乐传统中都很重要,但不同文化在音乐实践中对它的处理方式并不相同。
相对音感与绝对音感
相对音感是辨认或再现音高之间关系的能力,例如识别音程,或从一个新的起始音唱出某段旋律。它是许多音乐聆听和表演活动的基础。
绝对音感也称绝对音高感,是不借助外部参照就能辨认或发出具有特定音名的音高的能力。它不同于准确的相对音感,也不是熟练掌握音乐的必要条件。其普遍程度和表现形式与早期音乐经历、语言背景等因素有关。
音程与测量
音程是两个音高之间的关系。对于稳定的音,可以用频率比来描述音程。八度的频率比为 ;纯正五度的频率比为 。
音乐中的音高关系通常用对数标度来表示。在这种标度上,相等的频率比对应相等的距离:100–200 Hz 和 200–400 Hz 虽然以赫兹计的频率差不同,却都跨越一个八度。
音分将一个八度按对数等分为 1,200 份。对于两个正频率 和 ,两者以音分表示的有向距离为
一个八度为 1,200 音分,十二平均律中的一个半音为 100 音分。音分使人们能够比较细微的调音差异,而不必将测量限定在某个特定音区。
这些测量描述的是声学关系。仅凭它们,并不能确定一个音程在某种音乐传统中如何发挥作用,也不能确定它听起来有多协和、紧张、稳定,或具有怎样的表现力。
音阶、调音与音高标准
音阶为音乐用途选取并组织音高。音乐调音体系规定这些音高之间的关系。音高标准则确立一个参照频率。这三者彼此相关,但并非一回事:同一种调音体系可以采用不同的参照音高。
调音体系
在纯律中,音程以较小整数之比为基础。五度相生律通过纯五度构建音高关系。其他体系则会调整音程,以适应实际需要或音乐上的要求。
在十二平均律中,一个八度被分成十二个频率比相等的音程。每个半音的频率比为 。以 A4 为 440 Hz,则比它高或低 个平均律半音的音,其频率为
由此算得中央 C,即 C4,约为 261.63 Hz。平均律使每个调都能使用相应的音程结构,但其中大多数音程都与简单整数比略有差异。例如,纯五度约为 701.96 音分,而平均律五度为 700 音分。
没有任何一种体系能够代表所有音乐中的音高实践。围绕拉格或伊拉克木卡姆组织起来的音乐传统,可能会区分十二等分无法充分表示的音准位置和旋律中的细微音高变化。加美兰乐队也表明,调音可以是某个乐队所特有的,而不必由普遍适用的频率标准来确定。
参照音高与历史变化
A4 = 440 Hz 是现代广泛使用的参照标准,但并非通行于所有场合。一些管弦乐团采用略高的参照频率,而依照历史演奏惯例演出的乐团则可能采用较低的频率。
在标准化广泛推行之前,参照音高因地点、机构、乐器和时代而有很大差异。因此,在历史上的演奏中,同一个记谱音并不一定具有相同的实际发声频率。随着乐器设计、合奏要求以及偏好的和声手段的发展,调音实践也发生了变化。
记谱与命名
在西方记谱法中,音符在五线谱上的垂直位置结合谱号来表示音高。变音记号——升号、降号和还原号——用于改变由音名和调号所确定的音高。
科学音高记法将字母音名、可能出现的变音记号以及八度编号结合起来,例如 C4 或 F♯5。其他命名体系可能采用不同的八度标记或唱名,因此必须在所属体系内理解音高标记。
记谱音高与实际发声音高不一定一致。按照惯例,移调乐器的记谱方式会使实际发声音高与记谱音高相差一个规定的音程。例如,降 B 调单簧管上的记谱 C,实际发声为降 B。
在十二平均律中,C♯ 和 D♭ 等记写方式不同的音具有相同的频率。不过,它们的记谱仍能传达不同的和声或旋律功能。在其他调音体系中,这些不同的记写方式则可能对应不同的频率。
音乐组织与表现
音高为旋律、和弦及对位法提供素材。在调性音乐中,各音高与调性中心建立关系;在无调性音乐中,音高组织则不必确立这样的中心。
音乐中的音高并不总是一连串固定、离散的音符。歌者、弓弦乐器、无品乐器以及许多管乐器都可以在不同音高之间连续移动。颤音使音高围绕某一音高反复波动,滑音则连续经过一段音高范围。微分音音乐使用超出传统十二平均律框架的音高区分。
演奏还取决于音准,即依据预期的音乐语境来确定各音的音高位置。合奏者可能会调整某个音程,以减少可听见的拍音,或使和弦更接近简单的频率比。在布鲁斯、爵士乐和许多声乐传统中,为增强表现力而采用的音高位置可能会有意偏离键盘乐器的固定音高。
电子表示与分析
电子调音器和音频软件根据录制的信号估算音高。它们可能分析谐波间距、波形的重复情况,或同时分析两者。清晰的单独音符通常比多个同时发声的乐器、带有噪声的起音或非谐和声音更容易分析。算法可能误将高出或低出一个八度的音,或某个谐波,识别为目标基频。
音乐设备数字接口(MIDI)用数字编号表示音符,按照惯例,音符编号 69 对应 A4。最终产生的频率取决于接收乐器的调音和音高控制设置。因此,MIDI 音符编号本身并不是声学测量值。
移调处理可以改变录制声音的感知音高。仅仅改变播放速度,会同时改变音高和时长;更复杂的处理则可以在很大程度上独立调整两者。这类处理也可能影响音色,尤其是那些使人声具有可辨识特征的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