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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物理 / harmonics

谐波

谐波是频率为基频正整数倍的振荡分量,在波动分析、乐音、电力及非线性光学中具有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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谐波是频率为同一基频正整数倍的正弦分量。若基频为 f0f_0,则各次谐波的频率为 fn=nf0f_n=nf_0,其中 n=1,2,3,…n=1,2,3,\ldots。一次谐波就是基波本身;二次谐波的频率是基频的两倍,三次谐波的频率是基频的三倍,依此类推。谐波为描述周期性振动、乐音、电波形以及非线性相互作用产生新频率的过程提供了一套通用语言。

谐波的重要性源于两个相辅相成的事实。一方面,在相当宽泛的数学条件下,周期波形可以表示为一系列谐波频率上的正弦分量。另一方面,物理系统也能通过自身的几何形状、边界条件以及对激励的响应,选择、抑制或产生这些分量。因此,信号的谐波成分能够揭示其产生方式,以及它将如何影响另一个系统。

“谐波”一词还有一些相互关联却又不同的用法。即使振动系统做的是振荡运动,其固有频率也不一定成谐波关系。球谐函数及其他数学中的调和函数,属于描述空间结构的更广泛理论,而不只是涉及时间频率的整数倍关系。在声学、力学、电子学和数学物理等领域之间转换语境时,厘清这些区别至关重要。

频率关系、术语与历史发展

对于严格周期信号,基周期 T0T_0 是整个波形重复一次所需的最短正时间间隔。其基频为 f0=1/T0f_0=1/T_0,谐波频率为 nf0nf_0。频率通常以赫兹表示,在国际单位制中,赫兹等价于秒的倒数。角频率为 ω0=2πf0\omega_0=2\pi f_0,各次谐波的角频率为 nω0n\omega_0。因此,基周期为10毫秒的波形,其基频为100 Hz,可能存在的谐波频率为200、300、400 Hz,以及更高的整数倍频率。

并非所有可能的谐波都一定实际存在。一个含有200 Hz和300 Hz分量的信号每0.01秒重复一次,因此其基频为100 Hz,即使其频谱中并不包含100 Hz的分量。相比之下,仅含200 Hz和400 Hz分量的信号,其基频为200 Hz,除非另行采用外部参考频率。在工程中,“谐波次数”通常是相对于指定的电源频率或驱动频率定义的,而不是根据观测信号的最短重复周期推定。

分音是复合音中的任一正弦分量。谐和分音的频率是基频的整数倍,非谐和分音则不满足这一关系。泛音是高于最低频率分量的分音,因此,只有当频谱遵循谐波序列且基频分量确实存在时,第一泛音才是第二谐波。次谐波的频率相对于参考振荡可以是 f0/2f_0/2 等分数倍。间谐波的频率则位于该参考频率的整数倍之间。这些术语区分的是不同的频率关系,而非不同类型的正弦运动。

这一领域的源头可以追溯到古代对弦振动和音程的研究。对于张力保持不变的理想弦,将其振动长度减半会使基频加倍,从而产生一个八度的音程。简单的长度比也能产生与五度和四度音程对应的频率比。这些关系在古希腊以数学解释音乐的理论中占有重要地位,不过,将某些具体实验归于个别古代思想家的传统说法,其可靠程度并不相同。

十七至十八世纪,对弦振动的研究将音乐中的比例关系与力学联系起来。约瑟夫·索弗在1700年前后推动了声学术语的发展,丹尼尔·伯努利则在十八世纪提出,弦的运动可以表示为多个简正振动的叠加。约瑟夫·傅里叶于1807年提出热传导研究成果,并在1822年的专著中进一步发展,确立了三角函数展开在更广泛领域中的重要地位。十九世纪,赫尔曼·冯·亥姆霍兹将复合音、共振与听觉感知联系起来,推动了谐波分析与实验声学的结合。

周期波形的傅里叶表示

谐波分解的数学基础是傅里叶级数。在满足适当收敛条件时,周期为 TT 的实值周期函数 x(t)x(t) 可写为

x(t)=a0+∑n=1∞[ancos⁡(nω0t)+bnsin⁡(nω0t)],ω0=2πT.x(t)=a_0+\sum_{n=1}^{\infty} \left[a_n\cos(n\omega_0t)+b_n\sin(n\omega_0t)\right], \qquad \omega_0=\frac{2\pi}{T}.

其中,a0a_0 是平均值,也就是零频分量。在电学中,它通常称为直流分量,一般不计入正阶谐波。每一对系数 an,bna_n,b_n 决定第 nn 次谐波的振幅和相位。

采用这一约定,各系数可通过在任意一个完整周期上积分求得:

a0=1T∫0Tx(t) dt,a_0=\frac{1}{T}\int_0^T x(t)\,dt,
an=2T∫0Tx(t)cos⁡(nω0t) dt,bn=2T∫0Tx(t)sin⁡(nω0t) dt.a_n=\frac{2}{T}\int_0^T x(t)\cos(n\omega_0t)\,dt, \qquad b_n=\frac{2}{T}\int_0^T x(t)\sin(n\omega_0t)\,dt.

这些公式之所以成立,是因为不同的正弦谐波分量在一个完整周期上彼此正交:它们的交叉乘积积分为零。在理想且严格周期性的测量条件下,这种正交性使我们能够提取某个分量,而不受其他分量的干扰。

等价的振幅—相位形式为

x(t)=a0+∑n=1∞Ancos⁡(nω0t+ϕn),x(t)=a_0+\sum_{n=1}^{\infty}A_n\cos(n\omega_0t+\phi_n),

其中 An=an2+bn2A_n=\sqrt{a_n^2+b_n^2}。仅有振幅并不能确定波形;相对相位同样重要。两个信号可以具有完全相同的各次谐波幅值,却呈现不同的峰值和形状。改变时间原点会使第 nn 次谐波的相位发生与 nn 成正比的变化,而其振幅保持不变。

对称性对谐波成分有很强的约束。如果一个均值为零的信号满足 x(t+T/2)=−x(t)x(t+T/2)=-x(t),则其偶次谐波均为零。因此,理想的对称方波只含奇次谐波,其振幅与 1/n1/n 成正比。对称三角波也只含奇次谐波,但振幅按 1/n21/n^2 衰减。锯齿波通常同时含有偶次和奇次谐波,其振幅与 1/n1/n 成正比。三角波系数衰减得更快,反映出它更为光滑:三角波是连续的,而理想方波和锯齿波则存在跳跃间断点。

对于平方可积的周期信号,帕塞瓦尔恒等式给出

1T∫0T∣x(t)∣2 dt=a02+12∑n=1∞(an2+bn2).\frac{1}{T}\int_0^T |x(t)|^2\,dt = a_0^2+\frac{1}{2}\sum_{n=1}^{\infty}(a_n^2+b_n^2).

因此,均方值等于各个独立谐波分量贡献之和。在跳跃间断点处,满足通常分段光滑条件的傅里叶级数收敛于左右极限值的平均值。对级数作有限项截断时,会出现吉布斯现象:跳跃间断点附近出现振荡,随着所保留项数增加,振荡区域逐渐变窄,但相对超调量并不会消失。这些是级数表示本身的性质,并非原系统产生了额外的物理频率。

简正模式、边界条件与机械振动

谐波与简正模式密切相关,但两者不能混为一谈。简正模式是线性系统以某一固有频率振荡、且空间形态保持不变的一种特征运动模式。这些固有频率是否构成谐波序列,取决于系统的控制方程和边界条件。因此,谐波频率之间的比例不仅表明系统在振动,还反映了系统的某些结构特征。

一根长度为 LL、两端固定的理想柔性弦,就是频率严格成谐波关系的系统。如果弦的张力为 FF,单位长度的质量为 μ\mu,则横波的传播速度为

v=Fμ.v=\sqrt{\frac{F}{\mu}}.

两端的边界条件允许形成波长为 λn=2L/n\lambda_n=2L/n 的驻波,因此有

fn=nv2L=nf1.f_n=\frac{nv}{2L}=nf_1.

第一阶模式在弦的内部没有波节,第二阶有一个,第三阶有两个。固定端边界条件与不随频率变化的波速共同决定了这一谐波序列。

激励方式决定了哪些模式会以显著的强度出现。在理想的对称模型中,从弦的中点拨弦不会激发偶数阶模式,因为这些模式在中点处有一个波节。在更靠近端点的位置拨弦,通常会使各高次谐波的相对强度发生变化。此后的运动遵循叠加原理:每个被激发的模式都按照自身的振幅、相位和阻尼演化。因此,即使系统具有一组频率成谐波关系的可激发模式,也不意味着这些模式都会以相近的强度出现。

空气柱是另一个重要例子。两端开口的理想管道,其共振频率近似为 nc/(2L)nc/(2L),其中 cc 为声速。一端封闭、另一端开口的管道,其共振频率近似为

fm=(2m−1)c4L,m=1,2,3,…,f_m=\frac{(2m-1)c}{4L}, \qquad m=1,2,3,\ldots,

因此只会出现最低共振频率的奇数倍频率。对于实际乐器,还需针对开口端辐射、不均匀的管腔形状、音孔和损耗进行修正。锥形管腔的表现不同于简单的一端封闭圆柱管,这说明必须将边界条件与几何形状结合起来考虑。

许多机械系统的固有频率并不成谐波关系。梁的弯曲振动固有频率由抗弯刚度决定,而不遵循理想弦的方程。圆形膜的模式频率与贝塞尔函数的零点有关,通常不构成整数比。同样,由于钢琴弦具有一定刚度,其高频分音的频率会略高于严格的谐波频率;这也是钢琴在整个音域内采用伸展调律的原因之一。

当外部驱动在某个模式的固有频率附近与其强烈耦合时,就会发生共振。因此,即使旋转机械的转动频率本身不会激发结构共振,其运行频率的某次谐波也可能激发共振。另一方面,线性结构受到纯正弦驱动时,稳态响应的频率就是该驱动频率;在瞬态过程中还会出现固有频率的运动,但这并不必然形成持续存在的谐波序列。

乐音、音色与听觉感知

在音乐中,谐波成分有助于区分演奏同一音符的不同乐器。长笛、小提琴和小号可以具有相同的基频,但各次谐波的能量分布却可能大不相同。这些分布与起音、衰减、噪声成分、颤音以及频谱随时间的变化共同构成了音色。因此,仅凭持续发声阶段的频谱,并不能完整描述一件乐器的声音。

对于基频为 110 Hz 的乐音,前几次谐波的频率依次为 110、220、330、440 和 550 Hz。这些频率之间的比值揭示了谐波列与音乐音程之间的重要关系。第二次谐波比第一次谐波高一个八度;第三次谐波比第二次谐波高一个纯五度,频率比为 3:23:2;第五次谐波比第四次谐波高一个大三度,频率比为 5:45:4。这些简单的比值与十二平均律中的音程并不完全吻合。例如,频率比为 5:45:4 的大三度约为 386.3 音分,而十二平均律的大三度为 400 音分。

复合音的感知音高并不总是对应其频谱中最强分量的频率。当多个谐波共同指向同一个重复频率时,即使声音中实际上不存在该频率的分量,听者仍可能听到相应的基音。这种“基频缺失”效应在适当组合的低次谐波中尤为明显。它反映了听觉系统对频谱关系和时间周期性的处理,并不要求在感知到的基频处存在强烈的声波分量。

人耳对各次谐波的分辨能力并不相同。在谐波次数较低时,相邻分量可能分别激发分离程度足够大的听觉滤波器,因此能够得到一定程度的分辨。在次数较高时,多个谐波往往落入同一个听觉滤波器的通带,使其输出产生随时间变化的起伏。因此,听觉模型会将耳蜗不同位置提供的信息与时间信息结合起来。谐和性也有助于听觉系统将多个分量归属于同一声源,不过,这种归组还取决于其他线索,包括同时起音和共同调制。

乐器演奏技巧会利用特定的谐波。在琴弦中点轻触琴弦,会抑制那些要求该处发生位移的振动模态,同时使较强的第二次谐波得以保留。在其他适当的分点位置轻触琴弦,则可选出不同的模态子集。对于管乐器,改变吹奏条件和指法可以突出较高频率的共振。不过,最终发出的声音仍取决于整个耦合系统,包括激励机制、共鸣体、声辐射和损耗。

谐波的丰富程度并不能简单地用来衡量声音悦耳还是刺耳。接近正弦波的声音可以具有音乐表现价值,而谐波丰富的声音既可能刺耳,也可能柔和,具体取决于其频谱包络和声级。钟和锣的声音中往往含有显著的非谐和分音,却仍具有鲜明可辨的音乐特征。谐波频率比与协和感之间的关系涉及听觉中的相互作用、后天习得的音乐实践、音区和语境,不能用一条普遍适用的规则来概括。

非线性产生机制、对称性与混频

线性时不变系统可以改变输入中已有频率分量的振幅和相位,但在稳态下无法产生新的频率。因此,谐波的产生通常意味着存在非线性行为。如果输出以非线性方式依赖于输入,正弦激励就可能产生频率为激励频率整数倍的振荡。例如,放大器被驱动至接近饱和状态、磁芯呈现非线性磁化特性,以及流体波的传播速度随振幅变化时,都会出现这种情况。

一个简单的模型将输出 yy 表示为输入 xx 的幂级数:

y=a1x+a2x2+a3x3+⋯ .y=a_1x+a_2x^2+a_3x^3+\cdots.

当 x=Acos⁡ωtx=A\cos\omega t 时,

x2=A22(1+cos⁡2ωt),x^2=\frac{A^2}{2}\left(1+\cos2\omega t\right),

并且

x3=A34(3cos⁡ωt+cos⁡3ωt).x^3=\frac{A^3}{4}\left(3\cos\omega t+\cos3\omega t\right).

二次项会引起平均值偏移,并产生二次谐波。三次项会改变基波振幅,并产生三次谐波。这些关系说明了为什么非线性响应既能改变波形的形状,也能改变其平均值。

对称性决定了哪些项可以存在。满足 y(−x)=−y(x)y(-x)=-y(x) 的奇对称传输关系,在对称点附近展开时不含偶次幂项。对于无直流偏置的正弦输入,这种无记忆非线性会产生奇次谐波,但不会产生偶次谐波。对正、负向信号进行不对称限幅会破坏这种对称性,从而可能产生偶次谐波。同样,直流偏置也能使原本对称的器件产生偶数阶分量。

当输入包含两个或更多频率时,非线性还会产生互调。对于频率为 f1f_1 和 f2f_2 的输入,二次响应除了产生二次谐波外,还会产生频率为 f1+f2f_1+f_2 和 ∣f1−f2∣|f_1-f_2| 的分量。三次项则会产生 2f1−f22f_1-f_2 和 2f2−f12f_2-f_1 等组合频率。这些产物不一定是任一输入频率的谐波。在通信系统中,它们可能落入相邻信道,因此在实际应用中,互调与单音谐波失真是两类不同的问题。

非线性波传播提供了一种在传播过程中产生谐波的机制。在强度足够大的声波中,压缩部分与稀疏部分的传播速度可能不同,使波形逐渐变陡,并将能量转移到更高频率。随着梯度增大,耗散的作用愈加重要;在强非线性情况下,会形成激波。水波和弹性固体中也会发生类似过程。

并非所有新频率的出现都属于通常意义上的谐波产生。受周期性驱动的非线性系统可能出现次谐波振荡、准周期性或混沌。倍周期现象产生的响应周期是驱动周期的两倍,因此其频率为驱动频率的一半。这类行为超出了仅包含驱动频率整数倍分量的简单展开式的描述范围,但仍可用频谱方法进行分析。

电力与电子系统中的谐波

在理想的交流电系统中,电压和电流均为电源频率下的正弦波。常见的标称频率为 50 Hz 和 60 Hz,其五次谐波的频率分别为 250 Hz 和 300 Hz,七次谐波的频率则分别为 350 Hz 和 420 Hz。实际系统中存在谐波电流和谐波电压,因为许多负载所汲取的电流并不与瞬时电压成正比。

整流器、开关电源、变速驱动装置和发生磁饱和的变压器都是重要的谐波源。例如,电容输入型整流器可能主要在电源电压峰值附近汲取电流,而非在整个周期内持续汲取。这种脉冲电流含有谐波。当它流过供电系统中随频率变化的电阻抗时,就会产生谐波电压降。因此,非线性负载可能使公共连接点的电压发生畸变,并影响其他位置的设备。

理想的平衡三相六脉波整流器,其线电流的特征谐波次数为 h=6k±1h=6k\pm1,包括五次、七次、十一次和十三次。实际装置可能因不平衡、控制特性或偏离理想运行条件而出现其他次数的谐波。在平衡三相系统中,三的奇数倍次谐波(如三次和九次谐波)可以构成零序分量。在四线制系统中,这些谐波可能在中性线上叠加而非相互抵消,从而产生相当大的中性线电流。

谐波会通过多种机制增加损耗。谐波电流的有效值会增加导体发热,而随频率变化的集肤效应和邻近效应则可能提高有效电阻。变压器会产生额外的绕组损耗和杂散损耗,电动机则可能出现额外发热和转矩脉动。电容器的容抗随频率升高而减小,因此谐波电压可能引起较大的谐波电流。电容与系统电感之间的相互作用还可能引发谐振,放大特定次数的谐波。

一个常用指标是总谐波失真,简称 THD。对于电压波形,

THDV=∑n=2NVn2V1,\mathrm{THD}_V= \frac{\sqrt{\sum_{n=2}^{N}V_n^2}}{V_1},

其中,VnV_n 为第 nn 次谐波电压的有效值,NN 为计入的最高谐波次数。THD 通常以百分比表示。其含义取决于分母以及所涵盖的频率范围:以总有效值为基准的比值不同于以基波为基准的比值,而电流总需求畸变率则以规定的需求电流作为基准。

波形畸变也会改变功率因数的解释方式。对于周期性电压和电流,平均有功功率为

P=∑nVnIncos⁡ϕn,P=\sum_n V_nI_n\cos\phi_n,

若存在直流分量,还需加上其贡献。视在功率为 VrmsIrmsV_{\mathrm{rms}}I_{\mathrm{rms}},真实功率因数则为有功功率与视在功率之比。在电压为正弦波的情况下,即使基波电压与基波电流同相,电流谐波仍可能降低真实功率因数。工程上的应对措施包括无源调谐滤波器、有源滤波器、多脉波变流器配置以及带功率因数校正的变流器;这些措施的效果不仅取决于负载,也取决于周围的电网。

光学谐波产生与强场物理

在非线性光学中,谐波产生将入射光转换为频率是其整数倍的辐射。材料的响应可用感应极化来描述,并展开为电场的幂级数:

P=ϵ0(χ(1)E+χ(2)E2+χ(3)E3+⋯ ).P=\epsilon_0\left(\chi^{(1)}E+\chi^{(2)}E^2+\chi^{(3)}E^3+\cdots\right).

这种标量形式省略了各阶极化率的张量性质。线性项描述普通的光学响应,高阶项则为新频率的产生提供源。因此,以 ω\omega 频率振荡的电场可以诱导出以 2ω2\omega、3ω3\omega 及更高倍频振荡的极化。

1961 年,彼得·弗兰肯及其同事利用红宝石激光和石英,首次演示了二次谐波产生。倍频会使真空波长减半:1064 nm 的辐射可以转换为 532 nm 的绿光。用光子图像来描述,两个入射光子共同转化为一个频率加倍的出射光子,并通过 2ℏω=ℏ(2ω)2\hbar\omega=\hbar(2\omega) 满足能量守恒。然而,高效转换依赖于大量原子或分子之间的相干相互作用,而不只是孤立光子之间的相遇。

对称性带来了重要限制。在电偶极近似下,中心对称介质的体相二阶极化率为零。因此,许多实用的倍频晶体都不具有反演对称性。即便界面两侧的体材料具有中心对称性,界面仍可产生二次谐波光,因为界面本身破坏了反演对称性。体相的反演对称性并不排除三阶光学效应,因此,能够产生三次谐波的材料范围更广。

高效转换还需要满足相位匹配。对于简单的二次谐波过程,波矢失配为

Δk=k(2ω)−2k(ω).\Delta k=k(2\omega)-2k(\omega).

如果失配较大,不同位置产生的谐波场就会发生相消干涉。双折射相位匹配利用随偏振而异的折射率来减小失配。准相位匹配则通过周期性地反转非线性系数的符号来实现,例如在周期极化的铁电晶体中。吸收、光束几何形态、脉冲持续时间和光学损伤阈值也会带来额外限制。

强激光场中的高次谐波产生涉及远高于低阶的谐波,通常也超出了简单的微扰幂级数处理方法的适用范围。在一种广泛用于气体的半经典描述中,强场先使电子通过隧穿逸出,再将其加速,并可能驱使其返回母离子。复合时会释放出一个高能光子。其光谱通常先呈现平台区,随后出现截止;在基本原子模型中,截止能量近似为

Emax⁡≈Ip+3.17Up,E_{\max}\approx I_p+3.17U_p,

其中,IpI_p 为电离能,UpU_p 为电子的有质动力能。这些谐波的相干叠加可用于产生阿秒尺度的脉冲,并测量超快电子动力学过程。固体中也会发生谐波发射,但由于涉及能带结构和载流子运动,需要采用不同的微观描述。

测量、数字频谱与失真指标

谐波测量通过估计各频率分量的幅度和相位来进行。所用仪器包括频谱分析仪、音频分析仪、电能质量分析仪和数字化示波器。数字方法通常采用离散傅里叶变换,并常用快速傅里叶变换算法进行计算。变换本身无法判定某个谱峰是否为谐波;这一判断需要基频或参考频率。

有限长度的记录限制了可分辨的信息。对于时长为 TobsT_{\mathrm{obs}} 的记录,离散傅里叶频点的间隔为

Δf=1Tobs.\Delta f=\frac{1}{T_{\mathrm{obs}}}.

因此,一秒长的记录对应 1 Hz 的频点间隔,而十秒长的记录对应 0.1 Hz 的频点间隔。频点间隔并不等同于分辨两个相近分量的能力,后者还取决于窗函数以及各分量的相对强度。只有信号在记录期间保持足够稳定,延长记录时间才能提高频率分辨能力。

采样还会带来另一重限制。在满足采样定理条件的情况下,只要采样率高于信号最高频率的两倍,就能重建带限信号。高于采样率一半的分量若未在采样前受到抑制,就可能混叠到较低频率。因此,位于仪器预定测量频带之外的高次谐波可能以虚假的低频分量形式出现。解读数字频谱时,必须考虑抗混叠滤波、模拟带宽以及转换器性能。

频谱泄漏是指在有限长度记录的分析中,某个分量的能量扩散到多个频点的现象。如果一段记录包含稳定正弦波的整数个周期,该正弦波就可以与傅里叶基函数对齐;周期数不是整数时,通常就无法对齐。窗函数可以降低旁瓣,但代价是主瓣展宽,幅度标定关系也会改变。若不加以处理,强大的基波可能掩盖附近的微弱分量,或使谐波估计产生偏差。

失真测量还需要作进一步区分。总谐波失真(THD)对选定的谐波进行合计,但不包括基波。总谐波失真加噪声通常写作 THD+N,它包括去除基波后,指定带宽内的噪声及其他残余分量。这些指标取决于带宽、加权方式、所计入谐波的范围以及参考幅度。相同的 THD 值可能对应截然不同的频谱:一台设备的失真可能以二次谐波为主,另一台则可能以多个更高次谐波为主。

测量系统本身也可能因输入过载、放大器非线性或转换器失真而产生谐波。因此,可靠的特性测量需要进行校准、采用适当的信号电平,并评估测量不确定度。时变信号还会带来额外的复杂性。基频漂移、幅度调制或短暂的瞬态都可能产生展宽的谱峰或边带,不应直接将其计为严格意义上的谐波。同步分析和时频方法分别处理这一问题的不同方面,但每种方法都需要在时间细节与频率细节之间作出各自的权衡。

空间谐波及相关的数学含义

谐波的概念也适用于空间中的分布。以距离 LL 为周期的结构可以展开为空间正弦波,其波数为

kn=2πnL.k_n=\frac{2\pi n}{L}.

这些是空间谐波,而非时间频率。例如,周期性光栅具有空间傅里叶分量,这些分量决定了光栅如何通过衍射使入射波重新分布。一种分布可以在空间上具有谐波结构,同时不随时间变化,也可以同时具有空间周期性和时间周期性。

旋转机械将这两种描述直接联系起来。转子的磁场沿圆周方向可能含有空间谐波。在固定观测点处,旋转会将这些角向变化转化为随时间变化的信号。因此,槽形、绕组分布和磁饱和都可能产生具有特征频率的力和转矩脉动。时间频率取决于空间阶次和转速;仅凭整数的空间阶次,并不能确定以赫兹为单位的频率。

球谐函数描述球面上的角向分布。它们以次数 ℓ\ell 和阶数 mm 标记,而不是用单一的时间谐波序号标记。它们出现在拉普拉斯方程的分离变量解中,也出现在许多具有旋转对称性的问题中。最低次数描述不随角度变化的均匀分量;次数越高,所描述的角向结构就越精细。球谐函数的正交性使定义在球面上的函数能够分解为相互独立的角向分量。

这一框架广泛用于地球引力场和磁场的建模,以及宇宙微波背景的图谱绘制。在引力场建模中,不同的球谐系数表示质量分布相对于球对称分布的偏离。在宇宙学中,角功率谱衡量不同角尺度上温度或偏振分布的统计强度。这些“谐波”并不意味着地球或天空正以一系列具有整数倍关系的时间频率振荡。

还需要区分的是调和函数,即满足拉普拉斯方程的函数:

∇2u=0.\nabla^2u=0.

调和函数出现在静电学的无源区域、适当假设下的稳态热传导问题,以及其他势论问题中。这个术语在历史和数学上都与三角函数分析有关,但调和函数不一定描述周期性的时间信号。

同样,谐振子是具有线性回复力的系统,例如 F=−kxF=-kx。其理想的经典运动是以单一固有频率进行的正弦振荡,并不要求同时存在高次谐波。量子谐振子具有等间隔的能级,但这些能级是能量本征值,并不意味着每个可观测量的振荡都包含完整的谐波系列。因此,“谐波”或“调和”的含义取决于所讨论的是频率组成、空间分解、微分方程,还是振子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