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态字体排印运用动画,让书面语言随时间展开,使运动、变形和时序成为文字表达的一部分。字母、词语或段落可以移动、缩放、旋转、变形、出现或消失,并通过精心编排的序列传达信息、情感或强调重点。它将字体排印的视觉组织与时间维度上的编排相结合:意义不仅来自文字说了什么、看起来如何,也来自文字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发生变化。
范围与主要特征
在静态字体排印中,读者通常可以自行决定阅读速度,以及将目光投向版面的哪个位置。动态字体排印则引入了经过设计的事件序列。一个词可以先于另一个词出现,停留更长时间,或打断已经形成的模式。这些时间关系能够影响人们对句子的理解。
这个术语既有广义用法,也有狭义用法:广义上,它几乎可以指任何带有动画效果的文字;狭义上,它指动画对文字意义或表现特征起到实质性作用的作品。滚动的演职员表属于广义范畴,但它不同于那些让词语根据自身内容而后缩、膨胀或碎裂的动态序列。
动态字体排印与动态图形设计有所重叠,后者的范围更广,涵盖形状、符号、图表和图像等图形元素的动画。文字是动态字体排印的主要素材,但也可以与其他视觉元素相互配合。
这种实践还与动态艺术以及实验性诗歌形式有关:前者引入真实或看似存在的运动,后者将语言的空间排列视为作品的一部分。不过,这些关联并不意味着所有运动中的文字都是艺术作品,也不意味着所有在视觉形式上进行实验的诗歌都具有动态特征。
历史发展
印刷与电影中的先例
实验性印刷排版为将文字视为视觉素材提供了重要先例。未来主义、达达主义及其他先锋派运动,通过改变文字的大小、方向、间距和排列方式,挑战传统的阅读顺序。这些作品在物理形态上仍然是静止的,但其构图可以暗示运动、同时发生的事件、噪声或声音强弱的变化。
电影使这些关系能够在实际的时间进程中展开。早期电影以多种形式运用字幕卡、动态文字和图形转场。因此,动态字体排印并没有一个公认且毫无争议的发明起点:它的历史包含了多种逐步将文字造型、平面设计与动画结合起来的实践。
电影片头设计
20世纪中叶,电影片头成为富有表现力的动态字体排印发展的重要领域。索尔·巴斯是这一领域中影响尤为深远的设计师。他的片头设计推动了片头观念的转变:片头不再只是演职员名单,而是与影片融为一体的视觉引入。
在《金臂人》(1955)中,运动的条形与鲜明简练的图形围绕演职员字幕形成了独特的视觉节奏。这段片头是动态设计的重要先驱,尽管其中的运动并不限于文字本身。巴斯为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的影片设计的片头,包括《西北偏北》(1959)和《惊魂记》(1960),则更直接地将文字与运动的网格、线条以及碎裂效果结合起来。
这些作品表明,图形运动能够在主要情节开始之前就确立影片的节奏与氛围。
数字化制作
数字合成、桌面动画软件和可编程图形技术,拓展了动态字体排印的制作与传播。设计师可以操控单个字符、协调大量文字元素,并调整时序,而不必重新搭建整套摄影或实体制作装置。
此后,动态文字广泛出现在电视形象包装、广告、音乐视频、网站、演示文稿和社交媒体中。网络歌词视频以及对录音讲话的动画演绎,使以文字为主导的动态序列尤其受到关注。交互系统进一步拓展了这种实践,使字体排印能够响应滚动、指针移动、实时数据或其他输入,而不再只能沿固定时间线播放。
视觉与时间原则
字形与构图
静态字体排印的基础原则仍然适用。字体、字重、字号、行长、间距、对比度和对齐方式都会影响可读性与视觉层级。为静态构图选择的字型,在字符独立运动或仅短暂出现时,可能呈现出不同的效果。
运动也会改变人们对间距的感知。在静止词语中看起来均衡的字偶距调整,在旋转或缩放过程中可能显得不均匀。变形和碎裂可能使字母暂时难以辨认,而元素之间的重叠则可能模糊词语的边界。
因此,构图既要考虑单个画面,也要考虑画面之间的过渡。一段动态序列即使包含美观的静态画面,在运动中仍可能令人难以跟随。
时序与节奏
时序安排决定了元素何时出现、保持可辨读状态多久,以及变化的速度。无论是否配有音轨,停顿、重复、加速和中断都会形成节奏。
与语音同步的文字可以强调音节、逐个短语地呈现句子,或模拟犹豫和中断。与音乐相配合的文字,可以跟随节拍、重音或速度(音乐)的变化。同步并不一定意味着严格对应:词语可以先于声音出现,以制造期待,也可以随后出现,产生延迟回应的效果。
阅读文字所需的时间并不只取决于字数。词汇、句子结构、屏幕大小、对比度、同时呈现的图像,以及观众对语言的熟悉程度,都会影响观看和理解所需付出的努力。
以运动进行表达
动画可以赋予文字某些与肢体动作或声音表演相关的特质。一个词可以颤抖、与另一个词碰撞、伸展或退缩。这些动作能够强化字面意义、暗示某种态度,或构成视觉隐喻。
这些效果取决于语境,并不存在普遍适用的固定含义。尺寸增大可能意味着声音响亮、地位重要、距离接近或带来威胁。缓慢的运动在一个序列中可能显得庄严,在另一个序列中却可能显得犹疑。具体解读取决于文字内容、周围图像、声音以及既有的视觉惯例。
运动还可以通过与文字内容相矛盾来制造反讽,例如用明显不稳定的文字来呈现一项关于稳定性的断言。
常见技法与制作流程
动态字体排印可以在多个层面展开:
- 字符层面: 单个字母旋转、分离、改变形状或依次出现。
- 词语层面: 词语作为整体移动,以突出重点并表现词语之间的关系。
- 短语或行的层面: 文字块进入、离开画面,或在构图中重新排列。
- 视点层面: 虚拟摄影机穿行于排列在二维或三维空间中的文字之间。
常见技法包括位置与缩放动画、不透明度变化、遮罩、渐进显现、模拟手写,以及不同字形之间的转换。这些技法彼此交叠,并非一套固定的分类。
制作通常从脚本或录音开始,随后绘制分镜,并制作带有时序安排的初步动态序列。之后,设计师会协调字体排印、运动、声音和转场。关键帧动画在特定时刻指定选定的状态,由软件计算中间状态;程序化方法则通过规则或代码生成变化。
在交互作品中,时序可能部分取决于用户行为。与时长固定的视频不同,随滚动展开的文字序列必须适应停顿、反向滚动以及不同的浏览速度。
应用
动态字体排印有多种不同用途:
- 电影与电视: 片头、演职员字幕、节目形象标识、预告片和宣传材料。
- 广告与品牌塑造: 动态标语、产品信息,以及反复使用的品牌文字视觉标识。
- 音乐: 歌词视频、演唱会视觉内容,以及以文字演绎人声表演的作品。
- 教育与信息传播: 通过逐步呈现术语或关系来进行讲解。
- 数字界面: 通过文字转场表现状态变化、导航或反馈。
- 艺术与文学: 语言的呈现顺序与变换方式构成理解作品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它与无障碍字幕及对白字幕的关系需要格外谨慎地处理。富有表现力的文字可以伴随对白出现,但装饰性动画并不会自动具备字幕应有的功能,即让观众可靠地获取语音与声音信息。
可读性与无障碍性
动态字体排印使创作者对表达的掌控与读者对阅读过程的自主控制之间产生了张力。预先设定的时序有助于强调重点和把握节奏,却也可能剥夺读者暂停、重读或提前浏览的机会。密集的文字、快速转场,以及同时发生且相互争夺注意力的运动,都可能使动态序列难以跟随。
无障碍方面的考量使这种实践与通用设计联系起来。相关功能包括暂停控制、减少动态效果的替代版本、便于阅读的对比度,以及内容等效的静态文本。除了字形本身的可读性之外,还需要单独关注闪烁效果和大幅度或大范围的运动。
技术呈现方式同样重要。仅以视频帧或图形形状呈现的文字,可能无法被屏幕阅读器、搜索工具或翻译系统读取。保留内容等效的机器可读文本,可以确保文字内容仍可被访问,但仅有文字稿可能无法传达通过运动表达的意义。
本地化还会带来更多限制。翻译可能改变短语长度、语序、换行位置以及强调出现的时机。不同书写系统也各有其字形处理与排版要求。因此,围绕拉丁字母独立运动而设计的序列,可能需要大幅重新设计,而不能只是直接替换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