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部曲式是一种曲式,由开头部分、对比性的中间部分以及开头材料的再现构成。其通常图式为 ABA;若再现部分有所变化,则记作 ABA′。这些字母指的是较大的音乐结构单位,而非单个主题或乐句。三部曲式常见于器乐与声乐古典音乐,既可作为完整乐曲的整体结构,也可作为大型作品内部的局部结构。
结构与音乐原则
三部曲式将偏离与回归结合起来。三个部分各有不同的功能:
| 部分 | 主要功能 | 典型特征 |
|---|---|---|
| A | 确立主要材料 | 呈现可辨识的乐思,确立调性或表现上的特征 |
| B | 提供对比 | 改变主题材料、调性、织体、音区、力度或音乐性格 |
| A或A′ | 再现开头材料 | 回归开头的乐思,常通过一定变化使乐曲趋于结束 |
各部分的长度不必相等。简短的开头可以与其再现共同围合一个篇幅较大的中间部分,而紧凑的对比段也可以置于两次较长的A段陈述之间。引子、连接段或尾声可以补充基本结构,而不改变其内在的三部组织。
开头部分
在调性音乐中,A段通常确立主调,并呈现相对完整独立的音乐陈述。它往往以明确的终止式结束,因此比许多二部曲式的开头部分更具独立性。这种收束感有助于听者将中间部分听作新的曲式单位,而不只是前文的延续。
A段的辨识特征可能来自鲜明的旋律、反复出现的音乐动机、特定的伴奏,或这些要素的结合。其内部结构本身也可以包含若干乐句或更小的段落。
对比性中间部分
B段引入不同于开头部分的音乐内容。对比可以涉及调性的变化,但转调并非必要条件:节奏、和声、织体、音色或速度(音乐)的变化,同样可以形成新的音乐性格。
中间部分可以呈现独立主题,也可以改造此前出现过的材料。视作品及所采用的分析术语而定,它可被称为插部、对比中部,或在特定体裁中称为三声中部。有些中间部分以明确的收束结束;另一些则通过过渡段直接引回A段。
再现部分
A段的再现使整体结构成为三部曲式,而非仅仅是三个不同部分的依次排列。在调性音乐中,它通常既恢复开头材料,也回归主调。
完全相同的再现可以用书面的反复指示标明,而不必重新写出全部乐谱。以A′表示的变化再现,可以缩短乐句、变换伴奏、增加装饰音、改变配器或声部配置,或调整结尾。经过B段的对比后,这些变化可以赋予熟悉的材料新的表现作用。
单三部曲式与复三部曲式
单三部曲式
在单三部曲式中,三个主要部分都较为紧凑。A段是可辨识的曲式单位,B段提供对比,最后一段则再现A段。“单”描述的是曲式组织的层级,并不一定意味着演奏容易。
不同音乐理论传统的术语用法并不一致。在某些理论体系中,小三部曲式的含义更窄,特指由开头的呈示、对比中部和再现构成的主题结构。因此,它与单三部曲式并非在所有语境中都能互换。
复三部曲式
在复三部曲式中,各个大型部分内部又各自具有相当完整的曲式。常见例子是“小步舞曲—三声中部—小步舞曲”的结构:
小步舞曲和三声中部往往各自采用二部曲式,包含两个分别反复的部分。因此,这一乐章在各个舞曲的层面上可以是二部结构,而在整体布局上则是三部结构。小步舞曲或三声中部内部的反复记号,并不会增加主要部分的数量。
许多“谐谑曲与三声中部”乐章也采用这一总体布局。即使对比部分并非由三位演奏者演奏,三声中部仍作为惯用名称沿用下来。
历史应用与实例
自巴洛克时期以来,三部结构在欧洲艺术音乐中一直占有重要地位。它见于成对组合的舞曲、声乐曲式、古典主义时期的器乐乐章,以及十九世纪的性格小品。同一总体原则在这些不同语境中发挥着不同作用。
返始咏叹调
返始咏叹调在巴洛克歌剧及其他声乐体裁中占有突出地位,其宏观结构为ABA。在对比性的B段之后,da capo指示演唱者从头再唱。历史上,歌唱者常在再现的A段中加入装饰,使实际演唱效果更接近ABA′,而非原样反复。
因此,再现既带来结构上的熟悉感,也为声乐变奏提供了机会。各音乐部分还可以表现戏剧情境或文本中相互对照的不同侧面。
小步舞曲与谐谑曲乐章
“小步舞曲与三声中部”乐章成为许多古典主义时期交响曲和室内乐作品的常规组成部分。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G大调弦乐小夜曲》(K. 525)的第三乐章,就是一个广为人知的“小步舞曲—三声中部—小步舞曲”实例。
“谐谑曲与三声中部”乐章保留了这一总体原则,不过作曲家有时会通过增加再现次数或改变预期的篇幅比例来扩展它。对于这类扩展结构,仅用ABA不足以描述,还需要更详细的说明。
浪漫主义性格小品
三部曲式常见于与浪漫主义相关的十九世纪钢琴音乐。其再现结构使对比插部能够改变熟悉的开头材料在表现上的意义。
弗雷德里克·肖邦的《降D大调前奏曲》(作品28之15),通常被称为《雨滴前奏曲》,就是著名的例子。从整体布局看,作品以降D大调开篇,在缩短的再现之前,插入一个色彩更为阴暗的升C小调中间部分。贯穿其间的同音反复音型将相互对比的各部分联系起来,表明三部结构并不要求各部分使用毫不相关的材料。
与相关曲式的区别
二部曲式与再现二部曲式
二部曲式有两个主要部分,通常以反复记号标示。在再现二部曲式中,开头材料在第二部分内部再现。其简化图式为:
尽管其中包含偏离与回归,却不能因此就将其视为三部曲式。核心问题在于,音乐如何组合成较大的结构单位:再现是归属于第二个主要部分,还是作为第三个主要部分发挥作用?
终止式、反复记号、调性组织、篇幅比例和乐句结构,都是区分二者的依据。仅凭开头旋律在接近结尾处再次出现,还不足以确定曲式归属。
奏鸣曲式
奏鸣曲式通常也包含大规模的再现,但其组织方式不同。呈示部确立主题与调性之间的关系,展开部对材料进行加工,再现部则解决主要的调性对立。仅以ABA描述它,会掩盖这些功能。
三部曲式的中间部分可以发展先前的材料,但仅有展开性的处理,并不能使一首乐曲成为奏鸣曲式乐章。
回旋曲式与歌曲结构
回旋曲式的主要部分多次再现,各次再现之间由对比插部隔开,如ABACA。三部曲式通常只有一个居中的对比部分和一次主要再现。
同样,一首有三段歌词的歌曲也不一定采用三部曲式。如果三段歌词使用的音乐基本相同,形成的便是分节歌形式,而非ABA。曲式名称描述的是音乐上的关系,而不仅仅是文本划分的数量。
分析的限度
三部曲式是一种分析模型,而非音乐创作的固定程式。作品可以通过连续的伴奏、乐句重叠、过渡或大幅变化的再现,使各部分边界变得模糊。分析者对于应在哪个结构层级上划分段落,也可能持不同意见。
最有用的ABA分析,既要兼顾对比与再现,也要解释各部分如何作为音乐单位发挥作用。它不会预设所有三段式段落都属于三部曲式,也不会认为开头主题每次重新出现,都会构成独立的最后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