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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 / 人体与生理 / small-intestine

小肠

小肠是营养物质消化和吸收的主要场所,也是维持体液平衡、传递激素信号和参与免疫防御的重要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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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化系统胃胰腺免疫系统十二指肠空肠回肠淋巴结小肠

小肠是消化系统中从胃的出口延伸至大肠起始处的部分,由十二指肠、空肠和回肠组成。其主要功能是完成食物的化学分解,吸收分解产生的营养物质,以及进入胃肠道的大部分水和电解质。“小”指的是其管径较细,而非长度较短:小肠实际上比大肠长得多。

小肠能够高效发挥功能,有赖于其具有褶皱且不断更新的内壁、协调的肌肉活动、丰富的血液和淋巴供应,以及与胰腺、肝脏、胆囊、神经系统和免疫系统的密切协作。小肠还能感知所摄入食物的成分,并释放信号,影响胰腺分泌、食欲、胃排空和代谢调节。因此,影响小肠内壁、血液供应、运动或长度的疾病,可造成从特定营养素缺乏到严重肠功能衰竭等不同程度的后果。

局部解剖与血液循环

小肠起于幽门,即胃的肌性出口,止于回肠进入盲肠处的回盲交界。成人小肠的长度因个体及测量方法不同而有较大差异。活体测量所得长度通常约为3~5米,而死后处于松弛状态的标本往往更长。小肠的直径通常向远端逐渐减小。小肠的三个分段各有不同的解剖毗邻关系和功能特点,但空肠与回肠之间是逐渐过渡的,并无明确的分界。

十二指肠长约25~30厘米,弯曲环绕胰头,通常分为四部。其大部分位于腹膜后,但起始段的活动度相对较大。胆总管和主胰管通常经十二指肠大乳头开口于十二指肠降部。两者的分泌液将胆盐、消化酶和碳酸氢盐送入肠腔。在十二指肠空肠曲处,十二指肠悬肌(通常称为Treitz韧带)是一个重要的解剖标志。

空肠和回肠形成可活动的肠袢,由肠系膜悬系。肠系膜是腹膜形成的皱襞,其中有血管、神经、淋巴管及起支撑作用的结缔组织。通常将这段可活动小肠的近端五分之二划为空肠,远端五分之三划为回肠。空肠肠袢一般肠壁较厚,内部环状襞较明显,动脉弓层数较少,直动脉较长。回肠肠袢则通常肠壁较薄,肠系膜脂肪较多,动脉弓也较多。这些只是相对的形态差异,并非绝对的判别标准。

十二指肠近端由腹腔干动脉系统的相关分支供血;十二指肠远端、空肠和回肠则主要由肠系膜上动脉供血。胰十二指肠动脉弓将这两个供血区域连接起来。静脉血主要经肠系膜上静脉汇入肝门静脉循环,将吸收的大部分水溶性营养物质先送至肝脏,再进入体循环。这种循环方式将肠道吸收与肝脏的加工和储存功能联系起来。

绒毛内的毛细淋巴管称为乳糜管,负责收集所吸收的大部分膳食长链脂肪。淋巴流经肠系膜淋巴结和较大的集合淋巴管后,主要经胸导管进入静脉循环。因此,营养物质离开肠道的路径并不完全相同:糖和氨基酸主要进入门静脉血,而新组装的富含脂肪的颗粒则主要进入淋巴系统。

肠壁结构、上皮细胞与更新

肠壁主要由四层构成:黏膜、黏膜下层、肌层,以及最外侧的浆膜或外膜,具体取决于所在部位。黏膜由上皮、称为固有层的结缔组织以及一薄层平滑肌组成。其下方的黏膜下层含有较大的血管和神经网络。肌层通常由内环形肌和外纵行肌组成,负责混合肠腔内容物,并将其推向结肠。

多个尺度的褶叠结构增加了可供物质交换的表面积。环形皱襞由黏膜和黏膜下层共同形成。指状或叶状的肠绒毛从黏膜表面突起,而称为微绒毛的微小突起则覆盖在吸收细胞的顶端表面。微绒毛共同构成刷状缘。现代形态测量学估算表明,小肠黏膜的总表面积为数十平方米量级;人们常将其比作网球场,但与许多当代估算结果相比,这种说法明显夸大了其面积。表面积随小肠长度、所在区域以及测量所采用的假设而变化。

上皮中数量最多的是肠吸收细胞,兼具物质转运和膜结合消化功能。杯状细胞分泌黏液,润滑并保护肠道内壁。肠内分泌细胞响应肠腔内的营养物质及其他刺激,释放信号分子。潘氏细胞主要位于肠隐窝底部,可释放防御素和溶菌酶等抗微生物物质,并帮助维持局部的干细胞微环境。簇状细胞参与特定的感知和免疫反应,而覆盖淋巴滤泡的微皱褶细胞则将摄取的物质转运给下方的免疫细胞。

绒毛之间分布着肠腺,传统上称为利伯昆隐窝。隐窝底部附近的干细胞产生祖细胞,后者继续分裂并分化。随后,大多数肠吸收细胞和杯状细胞向绒毛顶端迁移,仅数天后便脱落;潘氏细胞通常存留更久,并停留在隐窝底部附近。这种快速更新使暴露于消化性化学物质和机械应力的细胞得以被替换,但也使黏膜容易受到损伤分裂细胞的治疗手段的影响,包括某些形式的化学治疗和放射治疗。

上皮虽仅由一层细胞构成,却能在肠内容物与体内组织之间维持一道受到调控的屏障。紧密连接控制物质经相邻细胞之间的通路移动,而转运蛋白则调控物质穿过细胞的过程。上皮下方的固有层含有毛细血管、淋巴管、免疫细胞及结构支持细胞。区域差异使各段小肠的功能进一步特化:十二指肠的黏膜下腺分泌具有保护作用的碱性黏液,而集合淋巴滤泡在回肠远端尤为发达。

肠腔内的化学消化

小肠接收食糜,即部分消化的食物与胃分泌物的混合物。食糜进入小肠后,消化过程并非只是在与胃内相同的化学条件下继续进行。胃酸需要被中和,食物颗粒需要与胰液和胆汁混合,大分子也需要被分解成能够穿过上皮表面的形式。因此,消化依赖肠腔内的酶、胆盐以及附着于刷状缘的酶共同完成。

胰腺和十二指肠分泌的碳酸氢盐有助于中和胃酸,为多种胰酶发挥作用创造适宜条件。胰淀粉酶切断淀粉内部的化学键,产生较小的碳水化合物,包括麦芽糖、麦芽三糖和带支链的片段。随后,刷状缘酶完成进一步分解。蔗糖酶-异麦芽糖酶和麦芽糖酶-葡萄糖淀粉酶将多种碳水化合物分解产物转化为可吸收的单糖,而乳糖酶则将乳糖分解为葡萄糖和半乳糖。人体缺乏消化膳食纤维中许多成分所需的酶,因此这些物质会继续向肠道下游移动,其中一部分随后会被微生物发酵。

蛋白质的消化既涉及胃内的消化作用,也需要胰酶和肠道酶进行广泛分解。胰腺以无活性前体的形式释放多种蛋白酶,从而减少对胰腺组织自身的消化。十二指肠刷状缘上的肠肽酶将胰蛋白酶原激活为胰蛋白酶;胰蛋白酶继而激活其他胰酶前体。内肽酶切断蛋白质链内部的肽键,外肽酶则从链的末端逐个切除氨基酸。刷状缘和细胞内的肽酶完成余下的大部分分解过程。可供吸收的产物不仅包括游离氨基酸,也包括小肽。

脂肪消化面临的问题有所不同,因为脂质在肠道的水性环境中溶解度很低。机械性混合和胆盐有助于将脂肪分散成小脂滴。胰脂肪酶在辅脂酶的协助下,将甘油三酯主要水解为游离脂肪酸和2-单酰甘油。这些产物与胆盐及其他脂质共同形成混合胶束,帮助脂质消化产物穿过紧邻上皮表面的不搅动液层。胶束将脂质消化产物递送至肠上皮细胞,但通常不会作为完整颗粒被整体吸收。

胰核酸酶还会分解膳食中的核酸,所产生的片段再由肠道酶进一步处理。消化的总体效率既取决于各种分泌物释放和到达肠腔的时机,也取决于具有正常功能的肠黏膜的多少。在胰腺外分泌功能不全时,即使肠黏膜本身完好,进入肠腔的酶量不足也会导致消化不良。进入肠腔的胆汁减少,或参与循环的胆盐总量大量丢失,则会通过另一种机制损害脂肪消化。另一方面,单独缺乏某一种刷状缘酶,可选择性地损害其特定底物的消化。

营养物质、电解质和水的吸收

吸收依靠主动转运、易化扩散、被动扩散以及经上皮细胞间隙的转运等多种机制共同完成。许多转运过程间接依赖于基底外侧细胞膜上的钠钾ATP酶所维持的钠离子浓度梯度。这种泵利用代谢能使细胞内的钠离子浓度保持在较低水平。营养物质由此可在肠腔侧表面与钠离子一同进入细胞,再通过另一侧表面上各自的转运蛋白离开细胞。

葡萄糖和半乳糖主要通过钠–葡萄糖协同转运蛋白SGLT1吸收,而果糖则通过转运蛋白GLUT5吸收。随后,单糖主要通过GLUT2离开肠上皮细胞。氨基酸通过多种对底物具有不同选择性的转运系统吸收;二肽和三肽则主要通过氢离子偶联转运蛋白PEPT1进入细胞,并通常在细胞内水解。这些并行的途径使小肠能够高效吸收膳食中化学性质各异的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的消化产物。

长链脂肪酸和单酰甘油大多在肠上皮细胞内重新合成为甘油三酯,并与胆固醇、磷脂和载脂蛋白一起组装成乳糜微粒。这些颗粒进入乳糜管,经淋巴运输后再进入血液。链长较短的脂肪酸则可更直接地进入门静脉血液。这一脂质吸收途径也有助于脂溶性维生素A、D、E和K的吸收。因此,胆汁供应、黏膜功能或淋巴引流发生障碍,既可能影响能量吸收,也可能影响维生素营养状况。

虽然许多物质可在小肠较大范围内被大量吸收,但某些营养物质的吸收具有明显的部位偏好。铁的吸收集中在十二指肠和空肠近端。叶酸主要在小肠近端吸收。钙的吸收既可通过受调控的跨细胞转运完成,尤其是在近端,也可通过其他部位的被动途径完成。相比之下,维生素B12与胃内因子形成的复合物,则由回肠末端的特异性受体摄取。该部位还会主动回收大部分胆盐,使其经门静脉血液返回肝脏,在肠肝循环中再次利用。

肠道处理的液体量远大于饮用的液体量。经口摄入的液体加上胃液、胰液、胆汁和肠液,通常每天向胃肠腔内输送约8~10升液体。小肠将其中的大部分重吸收,留给结肠处理的液体量要少得多。水沿着溶质移动所形成的渗透梯度转移,并非由独立的泵来转运。在许多分泌性腹泻疾病中,钠–葡萄糖协同转运仍能持续进行,这构成了口服补液疗法的生理学基础,使其即使在其他转运途径受到干扰时,仍能促进水的吸收。

运动、神经调控与激素信号传导

小肠运动必须兼顾两种相互制约的需求:既要让内容物停留足够长的时间,以便消化和吸收,又要推动其前行,避免长时间滞留。分节运动由局部收缩构成,反复分隔并混合肠内容物。推进性蠕动则通过协调的收缩与舒张,推动内容物沿肠道前行。这些活动相互交织,而非完全独立的运动模式,其强度会随膳食成分、肠道扩张程度以及神经和激素信号而变化。

这些协调活动在很大程度上由肠神经系统组织完成。位于主要肌层之间的肌间神经丛对运动调控尤为重要,而黏膜下神经丛则调节分泌、局部血液循环和黏膜活动。肠道反射回路无需中枢神经系统持续发出指令,即可在局部运作,但自主神经通路会显著调节其活动。副交感神经传入通常促进消化活动,而交感神经信号则可减弱运动和分泌,并改变肠道血流。

卡哈尔间质细胞有助于产生和传导称为慢波的节律性电活动。慢波决定平滑肌兴奋性的时间节律,但并非每个周期都会引发收缩。其频率在近端较高,十二指肠中约为每分钟12次;在远端较低,回肠中约为每分钟8~9次。实际运动取决于这一电活动基础与神经信号、肌肉特性及肠腔内实际内容物之间的相互作用。

空腹期间,胃和小肠会出现移行性运动复合波,这是一种反复出现的运动模式,其中包括强烈的传播性收缩阶段。其周期通常约为90~120分钟,但具体间隔有所变化。这种活动有助于清除残留的食物颗粒、分泌物和微生物。进食后,空腹期运动模式会被适于处理营养物质的餐后运动模式所取代。胃动素这一激素与空腹期运动周期的重要环节有关,而营养物质进入肠道则会激活其他激素和神经反应。

肠内分泌信号将局部消化过程与其他器官的活动联系起来。促胰液素响应酸性刺激,促进胰腺和胆道分泌碳酸氢盐。胆囊收缩素刺激胰酶分泌和胆囊收缩,并有助于减缓胃排空。葡萄糖依赖性促胰岛素多肽和胰高血糖素样肽-1可增强葡萄糖依赖性的胰岛素分泌;后者还会影响食欲和胃排空。肽YY参与来自肠道远端的反馈调节,包括减慢胃肠道转运。肠嗜铬细胞释放血清素,后者参与感觉信号传递和局部反射。这些通路共同作用,使消化过程中的物质输送和吸收能力与一餐食物的成分及摄入量相匹配。

免疫防御、屏障功能与微生物

小肠既要吸收有用的分子,又要限制病原体和潜在有害物质进入体内。同时,它还必须避免对食物和常驻微生物产生不必要的免疫反应。这些需求并非由一道不可通透的屏障来满足,而是依靠相互配合的物理、化学和免疫机制来实现。黏液、上皮细胞间连接、抗菌肽、消化液以及上皮的快速更新,都有助于维持屏障功能。

有组织的免疫组织包括派尔集合淋巴结,即由淋巴滤泡聚集而成的结构,在回肠尤为发达。特化的微皱褶细胞将肠腔内的物质转运给上皮下方的免疫细胞。随后,抗原呈递细胞参与决定接触这些物质后是产生保护性免疫,还是引发调节性反应。肠系膜淋巴结则为免疫反应的协调提供了更多场所。肠道上皮和固有层中还散布着淋巴细胞、浆细胞、巨噬细胞及其他免疫细胞,因此,即使在肉眼可见的淋巴组织聚集区之外,黏膜防御也广泛存在。

分泌型免疫球蛋白A是这一防御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上皮下方的浆细胞产生多聚体IgA,后者经上皮细胞转运,并与具有保护作用的分泌片一起释放到肠腔中。它能结合微生物和毒素,限制其与上皮表面的接触,而不一定引发强烈的、可损伤组织的炎症。调节性T细胞及白细胞介素-10等介质有助于维持免疫耐受。这些调节关系失常可参与炎症性及免疫介导性肠道疾病的发生发展。

肠道菌群在消化道不同部位有所差异。与结肠相比,小肠近端通常含有较少的微生物,这是因为该处肠内容物通过较快,并受到来自胃的酸、胆汁、胰液以及局部抗菌作用的影响。越接近回肠末端,微生物密度越高。小肠微生物群落的动态变化也较为明显,会随进餐和肠内容物的通过而改变。因此,粪便样本只能间接且不完整地反映生活在小肠中的微生物。

微生物能够转化胆汁酸、代谢膳食成分,并影响上皮和免疫活动。小肠内微生物过度积聚称为小肠细菌过度生长,可发生于肠道动力受损或存在促使肠内容物淤滞的结构性异常时。视具体情况而定,它可导致产气、腹泻、胆盐脱结合以及营养物质吸收不良。由于呼气试验和肠道取样各有局限,诊断较为困难。更广泛地说,仅凭微生物组成的变化,并不能确定微生物导致了某种疾病;肠道炎症、药物、饮食以及肠内容物通过情况的改变,本身也能重塑微生物群落。

胚胎发育与损伤后的适应

小肠由胚胎肠管发育而来。其上皮主要来源于内胚层,而结缔组织、平滑肌及大部分血管结构则来源于周围的中胚层。肠神经元主要来源于迁移而来的神经嵴细胞。十二指肠近端由前肠发育而来,十二指肠远端、空肠和回肠则来源于中肠。这种发育来源的分界有助于解释腹腔干与肠系膜上动脉供血区域之间的过渡。

在发育早期,肠管快速生长,形成围绕肠系膜上动脉的中肠袢。肠袢暂时伸入脐部,随后返回腹腔,通常在妊娠第十周左右完成回纳。按通常的描述,从正面观察,肠袢围绕动脉轴总共逆时针旋转约270度。此后的固定过程形成宽阔的肠系膜附着部,正常情况下可降低肠管扭转的风险。旋转或固定异常可导致肠系膜根部狭窄,使中肠扭转更易发生;扭转可造成肠梗阻,并损害肠管的血液供应。

其他先天性异常则反映了肠腔形成或胎儿期血液供应的障碍。十二指肠闭锁与十二指肠腔发育和再通异常有关,而许多空回肠闭锁被认为是胎儿期血管损伤所致。卵黄管部分残留可形成梅克尔憩室,即位于回肠系膜对侧的囊袋状突起。憩室内可能含有异位胃组织,可导致邻近部位溃疡和出血,但许多此类憩室始终没有症状。

出生后,肠道仍保有很强的适应能力。大范围切除后,剩余肠管可发生结构和功能上的改变,包括绒毛高度增加、隐窝加深及吸收活性增强。这种适应反应不仅取决于剩余肠管的长度,还取决于保留了哪些肠段、结肠是否仍与其相连、基础疾病以及黏膜状况。末端回肠缺失会产生特有的后果,因为其他肠段无法完全替代其对维生素B12和胆盐的特异性摄取功能。

有功能的肠管大量丧失可导致短肠综合征;而肠衰竭的含义更广,指肠道功能不足以在不经静脉补充营养物质、水或电解质的情况下维持健康。两者相互关联,但不能混为一谈。胰高血糖素样肽-2可促进黏膜生长,参与肠道适应过程;其治疗性类似物可用于部分短肠相关肠衰竭患者。肠腔内营养物质的接触刺激也能提供重要的适应信号。适应过程可持续数月至数年,但并不意味着被切除肠段原有的功能能够完全恢复。

主要疾病及其机制

小肠疾病可损害消化、吸收、内容物推进、血液供应或屏障完整性。这些机制往往相互交织,不同的病理过程也可能引起相似的症状。腹泻、体重下降、腹胀和营养素缺乏,可能反映黏膜损伤、分泌异常、消化酶不足或肠道转运改变。反过来,即使病变已相当严重,初期也可能仅表现为某一种营养素缺乏,例如缺铁或维生素B12耗竭,而没有明显的胃肠道综合征。

乳糜泻是一种免疫介导性疾病,由麸质在具有遗传易感性的人群中触发。其特征性小肠改变包括上皮内淋巴细胞增多、隐窝增大,以及程度不一的绒毛萎缩。吸收能力下降可导致腹泻、缺铁性贫血及其他营养问题,但临床表现差异很大。克罗恩病是炎症性肠病的一种,常累及回肠末端,但也可发生于胃肠道的任何部位。其炎症可贯穿肠壁,引起狭窄、瘘管和脓肿,而非仅局限于上皮表面。

感染可通过多种不同途径损伤肠道。霍乱毒素可激活细胞内信号通路,促进氯离子和水分泌,通常并不伴有广泛的上皮破坏。轮状病毒可损伤绒毛上的成熟肠上皮细胞,妨碍吸收。贾第虫感染可扰乱刷状缘功能和脂肪吸收。这些例子表明,感染性腹泻不能归结为单一机制。由此造成的体液丢失可引起脱水和电解质紊乱,尤其是在分泌量远超吸收能力时。

机械性肠梗阻可由术后粘连、疝、肿瘤、炎症性狭窄或肠扭转引起。梗阻部位近端会出现肠腔扩张和液体积聚。如果一段肠袢的两端均发生梗阻,或其肠系膜受到压迫,血液供应就可能恶化。动脉栓塞、动脉血栓形成、静脉血栓形成或灌注量严重下降,也可直接导致肠系膜缺血。长时间缺血会损伤黏膜屏障,并可进展为肠壁全层坏死、穿孔和脓毒症。

尽管小肠很长,小肠肿瘤仍比结直肠肿瘤少见。主要类型包括腺癌、神经内分泌肿瘤、淋巴瘤和胃肠道间质瘤。它们的发生部位和生物学行为各不相同:腺癌常累及十二指肠,而分化良好的小肠神经内分泌肿瘤则常起源于回肠。血管病变和药物相关损伤也是出血或黏膜损伤的原因。尤其是非甾体抗炎药,可引起小肠糜烂、溃疡和出血,较少情况下还可导致薄膜样纤维性狭窄,即所谓的隔膜病。

临床检查与实验研究

小肠的长度、活动度及相对难以到达的解剖位置,决定了对其进行检查的方式。常规上消化道内镜通常能够检查十二指肠,但无法检查大部分空肠或回肠。结肠镜通常可观察一小段末端回肠。因此,实验室检查、断层影像检查、专门的内镜检查和组织检查提供的是相互补充的信息,而不是对同一病理过程的可相互替代的观察。

实验室检查结果可以揭示肠道功能受损所造成的后果。血常规可发现贫血,而铁代谢状况、维生素B12、叶酸、电解质及其他物质的检测,有助于明确营养缺乏或物质丢失的具体情况。粪便钙卫蛋白反映肠道炎症活动,但不能单凭这一指标将炎症定位于小肠,也不能确定其病因。血清学检测有助于评估乳糜泻,十二指肠活组织检查则可显示特征性的黏膜变化。组织学结果必须结合临床表现和实验室证据进行解读,因为除乳糜泻外,其他原因也可导致绒毛损伤。

X射线计算机断层成像和磁共振成像可评估肠壁增厚、肠腔狭窄、肠梗阻、周围组织炎症、瘘管及脓肿。小肠造影技术通过让患者口服较大量的对比剂,使肠腔充分扩张,以改善显示效果。磁共振小肠造影不使用电离辐射,尤其适合需要反复评估的情况。超声成像也可检查肠壁厚度、血流状况和肠道运动,但图像质量取决于具体临床情况、设备及操作者的专业水平。

胶囊内镜于2000年前后开始应用于临床,通过吞服的摄像装置记录小肠大部分区域的黏膜表面。对于部分原因不明的消化道出血和疑似黏膜疾病病例,这项检查尤为有用。它无法获取活组织标本或实施治疗,而且存在肠腔狭窄时需警惕胶囊滞留。器械辅助小肠镜检查,包括气囊辅助技术,可以到达更深部的肠段,获取组织、治疗出血并实施某些介入操作,但技术要求也更高。

实验研究揭示了单凭解剖观察无法阐明的机制。1960年,罗伯特·K.克兰提出钠–葡萄糖协同转运机制,帮助解释了肠道摄取糖的过程如何与离子梯度相耦联。此后,关于上皮转运的研究为口服补液盐溶液的应用提供了生理学依据。2009年,佐藤俊朗及其同事证明,单个Lgr5阳性肠干细胞可在培养条件下形成自组织的隐窝–绒毛样结构。如今,此类类器官被用于研究上皮发育、感染、遗传性疾病及药物反应。它们能够再现肠上皮的重要特征,但并不会自然重现包含血液循环、神经、免疫系统及肠腔环境的完整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