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急性联合变性是一种以脊髓后索和侧索损伤为特征的神经系统疾病,最常见的病因是维生素B12缺乏或其功能受损。典型表现为感觉异常、平衡障碍和无力。“联合”指感觉通路和运动通路同时受累,而非神经系统疾病与贫血并存。即使没有贫血或红细胞体积增大,也可能出现神经系统异常。
解剖与病理特征
后索传递振动觉、关节位置觉和精细触觉信息。后索受累会削弱患者对肢体位置的感知,并可引起感觉性共济失调,即感觉反馈不足所致的协调障碍,而非小脑原发性功能障碍所致。
侧索内含皮质脊髓束,负责传递与随意运动有关的信号。这些通路受损可导致无力、肌张力增高、腱反射亢进及伸性跖反射。病变常累及颈段和胸段脊髓。
特征性组织变化包括脊髓白质的空泡形成和脱髓鞘。病情进一步发展可出现轴突丢失,从而限制功能恢复。脊髓病变常伴有周围神经受累,形成脊髓与周围神经联合病变。
病因与生物学机制
维生素B12缺乏
维生素B12是甲硫氨酸合成及甲基丙二酰辅酶A转化为琥珀酰辅酶A等反应所必需的物质。维生素B12缺乏会扰乱这些代谢途径,并与髓鞘维护异常有关。这些生化异常如何逐步导致特征性脊髓病变,目前尚未完全明确。
维生素B12缺乏的原因包括:
- 吸收障碍,包括伴内因子缺乏的自身免疫性胃炎,这也是恶性贫血的发病基础。
- 胃肠道疾病或手术,尤其是累及小肠末端的疾病,以及改变正常胃肠道解剖结构的手术;与内因子结合的维生素B12在小肠末端吸收。
- 长期摄入不足,包括膳食中缺少足量含维生素B12的食物,且未充分补充维生素B12。
- 药物相关性缺乏,包括与长期使用二甲双胍或长期抑制胃酸分泌有关的缺乏。
由于人体通常储存有相当数量的维生素B12,摄入不足所致的缺乏可能经过数年才出现临床表现。
一氧化二氮暴露
一氧化二氮可使维生素B12失活,造成其功能性缺乏。反复出于娱乐目的吸入一氧化二氮后,可能出现神经系统疾病;医疗使用后也可能发生,尤其是在原本已有维生素B12缺乏的人群中。
在这种情况下,尽管维生素活性受损,测得的血清维生素B12水平仍可能处于实验室参考范围内。一氧化二氮相关疾病除累及脊髓外,往往还伴有显著的周围神经损伤。
相关营养性脊髓病
铜缺乏可引起与本病极为相似的综合征,累及后索和皮质脊髓束。通常应将其单独归为铜缺乏性脊髓病,而不应视为维生素B12相关的亚急性联合变性。维生素E缺乏及其他营养障碍也可产生部分相似的神经系统表现。
临床表现
症状通常在数周至数月内逐渐进展,但进展速度因人而异。常见表现包括手足麻刺感或麻木、行走不稳及无力。
振动觉和关节位置觉丧失是其特征性表现。在黑暗中或失去视觉线索时,平衡障碍可能尤为明显。罗姆伯格征阳性反映出患者依赖视觉来维持姿势稳定。
运动系统体征可包括痉挛状态、反射亢进及伸性跖反射。不过,伴随的周围神经病变可能使踝反射减弱,因此查体所见并不总是完全符合上运动神经元病变的表现。病情严重时可影响独立行走,并可能伴有膀胱功能障碍。
维生素B12缺乏还可导致认知、精神或视神经异常。这些异常可与亚急性联合变性并存,但并非界定该脊髓综合征的依据。
诊断
诊断需综合临床表现、实验室检查结果、暴露史和饮食史,必要时结合脊髓影像学检查。没有任何单一发现能够确诊所有病例。
实验室评估
血清维生素B12是常规初始检测项目。当维生素B12检测结果处于临界范围或与临床表现不符时,甲基丙二酸和同型半胱氨酸可为功能性缺乏提供证据。但其结果解读存在局限:肾脏功能受损时,甲基丙二酸可升高;同型半胱氨酸的特异性较低,在叶酸缺乏时也可升高。
血常规可能显示大细胞性贫血,但血红蛋白和平均红细胞体积正常,并不能排除维生素B12缺乏所致的神经系统损害。内因子抗体检测有助于确定病因是否为自身免疫性胃炎。
影像学检查
磁共振成像可显示后索对称性T2高信号,有时可延伸至侧索。在轴位图像上,后索受累可呈“倒V形”。这些表现可支持诊断,但并不具有特异性;影像检查正常也不能排除本病。
鉴别诊断
鉴别诊断包括铜缺乏性脊髓病、维生素E缺乏、脊髓压迫、多发性硬化及其他炎症性或感染性脊髓病。病变分布、血液检查、影像学检查和临床病史有助于区分这些疾病。
治疗与预后
公认的治疗方法是补充维生素B12并处理基础病因。存在明显神经系统受累时,初期通常采用注射补充。后续补充的持续时间和给药途径取决于病因;不可逆的吸收障碍通常需要持续补充。一氧化二氮相关疾病还须停止接触一氧化二氮。
单独补充叶酸不能纠正维生素B12相关的神经损伤,尽管可能改善伴随的血液学异常。因此,贫血改善并不一定意味着神经系统病变已得到纠正。
神经功能的恢复程度因人而异,且通常慢于血液学恢复。感觉、步态和肌力的改善可持续数月,但长期存在的轴突损伤可能遗留持续性功能障碍。开始治疗时症状持续时间较短、功能损害较轻者,通常恢复较好。康复可帮助改善残留的行走、平衡和日常活动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