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糖酶持续性是指童年期后仍持续产生大量乳糖酶的现象。乳糖酶是一种分解乳糖的消化酶。大多数人在断奶后,乳糖酶活性会下降;而具有乳糖酶持续性的人,其乳糖酶活性直到成年仍保持在较高水平。这种可遗传的表型使人能够更有效地消化乳糖,也是近期人类演化的一个典型例子。其分布既反映了人群历史,也反映了乳畜业的发展,不过,饮用乳汁与具有乳糖酶持续性并不是一回事。
生理基础
乳糖酶由小肠内壁的吸收细胞产生,位于这些细胞的刷状缘表面。它催化乳糖水解为葡萄糖和半乳糖,后两者随后可被吸收。婴儿期以乳汁为主要食物,此时乳糖酶活性通常较高。
在不具有乳糖酶持续性的人群中,随着发育过程中基因表达的变化,乳糖酶的产生量会在童年期下降。下降的时间和程度因人而异。乳糖酶持续性意味着原有表达得以维持,而不是产生了一种本质上不同的酶。
乳糖酶非持续性是人类的祖先状态,在全球范围内也更为常见。这是一种正常的发育模式,本身并不是疾病。许多其他哺乳动物在断奶后也会出现乳糖酶活性下降。
遗传基础
人类的 LCT 基因位于第2号染色体上,编码乳糖酶。目前已得到充分研究的、与乳糖酶持续性相关的遗传变异,大多位于调控性DNA区域,而非 LCT 的蛋白质编码序列中。其中几种变异位于相邻的 MCM6 基因的一个内含子内,该区域有助于调控 LCT 的表达。
研究尤为充分的一种变异是 −13910 C>T,也称为 rs4988235。按照惯例,这一位置以相对于 LCT 的位置编号;在许多具有欧洲祖源的人群中,T 等位基因与乳糖酶持续性密切相关。其作用涉及调控性增强子活性的改变,有助于使 LCT 的转录在童年期后继续维持。
研究人员还在非洲和中东人群中发现了其他与乳糖酶持续性相关的变异,例如 −14010 G>C、−13915 T>G 和 −13907 C>G。这些发现表明,这一性状并非源自所有乳糖酶持续者共有的某一次遗传变化。
几种常见的乳糖酶持续性等位基因,其遗传方式近似于显性遗传:通常只需一个拷贝,就足以使成年后的乳糖酶活性维持在较高水平。不过,实际测得的酶活性仍有差异,基因型与摄入特定量乳糖的能力之间也不存在绝对的对应关系。发育过程中的调控还涉及表观遗传学过程,包括随年龄发生的DNA甲基化变化。
人群分布
乳糖酶持续性的比例在人群之间以及同一地理区域内部都存在显著差异。在北欧和西北欧的部分地区,以及东非和中东的一些游牧人群中,这一性状尤其常见。而在许多东亚人群,以及众多没有长期饮用鲜奶历史的人群中,其比例通常较低。
这些分布格局不能简单归结为洲际差异。由于祖源、婚配模式、生计方式和历史上的基因流不同,相邻社群中的乳糖酶持续性比例也可能相差甚远。因此,宽泛的地理标签对判断个人的乳糖酶表型只能提供有限的信息。
不同的乳糖酶持续性相关变异,其分布也各不相同。因此,如果只检测那种广为人知的欧洲相关变异,就无法同样充分地反映所有人群中乳糖酶持续性的遗传基础。
演化与乳畜业
乳糖酶持续性是基因—文化协同演化的经典例子。饲养产奶动物创造了一种食物资源,从而可能使那些能让成年人有效消化乳糖的遗传变化获得优势。因此,文化实践改变了遗传变异接受自然选择的环境。
不同人群中出现了不同的乳糖酶持续性相关变异,这也是趋同演化的一个例子:不同的遗传变化带来了相似的生理结果。
包括陶器中乳脂残留物在内的考古学证据表明,在一些地区,乳畜业的出现早于乳糖酶持续性的普及。古DNA研究同样显示,欧洲早期农业人群中,即使已使用乳制品,欧洲主要乳糖酶持续性等位基因的频率也往往很低。其频率是在更晚的时候才大幅上升的。
因此,在乳糖酶持续性普及之前,人类就已经能够利用乳汁。发酵和制作奶酪可以降低乳制品中的乳糖含量,而不具有乳糖酶持续性的人也可能消化有限量的乳糖而不出现症状。
具体的选择优势因生态和历史条件而异。乳汁能够提供能量、蛋白质、水分及其他营养成分,但这些益处各自的重要程度仍有待研究。目前提出的影响因素包括食物短缺、疾病负担,以及其他食物和水源供应的可靠性。尚无任何单一解释被证实适用于所有人群。
持续性、吸收不良与不耐受
以下三个相关概念需要加以区分:
- 乳糖酶持续性是指童年期后仍维持较高的乳糖酶活性。
- 乳糖吸收不良是指乳糖在小肠中未能得到充分消化和吸收。
- **乳糖不耐受**是指存在乳糖吸收不良的人在摄入乳糖后出现相关胃肠道症状。
未被吸收的乳糖到达结肠后,会被微生物发酵,产生气体和其他代谢产物。滞留的溶质还可能增加肠内容物中的水分。症状可包括腹胀、腹部不适、排气增多和腹泻。
乳糖酶非持续性并不意味着每次摄入乳糖都会出现症状。症状取决于摄入量、同时食用的其他食物、肠道转运情况和微生物活动等因素。反过来,饮奶后出现胃肠道症状,本身也不能证明存在乳糖酶非持续性。
小肠黏膜受损也可能继发性地导致乳糖酶活性降低,这与遗传性的成人型乳糖酶非持续性无关。罕见的先天性乳糖酶缺乏症则是另一种疾病,患者从婴儿期起就存在严重的乳糖酶缺乏。乳蛋白过敏同样有别于上述情况:它是针对乳蛋白的免疫反应,而非乳糖消化能力受损。
测定与研究局限
乳糖酶持续性可通过基因检测、肠道酶活性测定,以及评估乳糖消化情况的生理检测进行研究。这些方法测量的特征彼此相关,但并不相同。
基因检测用于识别已知的乳糖酶持续性相关变异。对结果的解读取决于检测涵盖哪些变异,以及这些变异在多大程度上能够反映受研究人群的遗传特征。肠道活检可以直接测量酶活性,但具有侵入性,而且不同取样组织的活性可能存在差异。氢呼气试验通过肠道微生物产生的气体来评估乳糖吸收不良,并不能直接确定遗传性的调控机制。
不同人群研究在参与者年龄、乳糖剂量、检测方法和定义方面也存在差异。因此,乳糖酶持续性、乳糖吸收不良和自报饮奶不耐受的估计比例不能相互替代。在比较这些现象的发生比例,或重建成年人消化乳汁能力的演化历史时,明确这些区别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