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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 / 营养与公共卫生 / mineral-nutrient

矿物质营养素

矿物质营养素是人体结构、代谢和生理调节所必需的化学元素,通过食物、水等膳食来源摄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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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物质营养素是生物体正常生长、发育或维持生理功能所必需的化学元素。在人类营养中,矿物质营养素参与骨骼构建、体液平衡、神经信号传递、氧运输以及数以千计的生化反应。与碳水化合物、脂肪和蛋白质不同,它们不提供代谢所需的能量。与维生素不同,它们是元素,而非有机化合物,因此普通烹饪无法破坏元素本身,不过加工过程可能改变其化学形态,或使其从食物中流失。

营养学中的“矿物质”与地质学中的“矿物”含义不同。例如,膳食中的钙可以溶解离子、盐或与有机分子结合的复合物等形式存在,不一定以结晶矿物的形式存在。人体对不同元素的需求量差异很大,有些以克计,有些则以微克计。矿物质的生理作用不仅取决于摄入量,还取决于吸收情况、化学形态、与其他营养素的相互作用,以及身体储存或排泄该元素的能力。

因此,矿物质营养既涉及缺乏,也涉及过量。同一种元素在某一暴露水平下可能不可或缺,在另一暴露水平下却可能具有毒性。对矿物质营养的研究将分子生物学、消化生理学与农业、食品加工、临床评估,以及食盐加碘、面粉营养强化等人群层面的措施联系起来。

必需性、分类与科学认识的发展

如果某种元素缺乏或供应不足会损害生物功能,而补充该元素能够预防或纠正这种损害,就可认为它在营养上具有必需性。当一种元素具有明确的生化作用,例如参与构成酶或结构分子,且缺乏与补充该元素所产生的效应能够重复验证时,其必需性的证据最为充分。确定一种元素对人体是否必需可能很困难,因为通过实验使人体陷入严重缺乏状态可能违反伦理,环境污染可能提供微量的该元素,而且某些缺乏症状发展缓慢。

矿物质通常分为常量矿物质(又称常量元素)和微量元素(又称微量矿物质)。常量矿物质包括钙、磷、镁、钠、钾和氯化物。已确认具有营养必需性的微量元素包括铁、锌、铜、碘、硒、锰和钼。这种区分依据的是人体所需的量或体内的含量,而非生物学重要性。需求量以微克计的元素,与需求量以克计的元素同样可能不可或缺。

硫说明了简单列举元素的局限性。含硫氨基酸及其他若干化合物都需要硫,但人体膳食中的硫需求通常归入蛋白质和氨基酸营养的范畴,而不单独设定无机硫的需要量。钴作为维生素B12的组成部分是必需的,但尚未确立人体对无机钴有独立的需求。氟化物可降低龋齿易感性,但通常被视为有益元素,而非基本生长和生存所必需的元素。一些膳食参考摄入量体系将铬归为必需元素,但其对人体的必需性仍有争议;欧洲食品安全局于2014年得出结论,认为尚缺乏令人信服的证据证明铬具有必需作用。

对矿物质营养的认识,是通过分析化学、饲喂试验以及对具有地域分布特征的疾病的研究逐步形成的。让-巴蒂斯特·布森戈在19世纪开展的研究,有助于确立食盐对农场动物的营养意义。欧根·鲍曼于1895年在甲状腺组织中发现碘,将一种化学元素与甲状腺肿所累及的器官联系起来。1931年,E. B. 哈特及其同事通过实验证实了锰缺乏对动物的影响,而20世纪初的相关研究则阐明了铜和锌的营养功能。20世纪60年代初,阿南德·普拉萨德及其同事的研究,使人类锌缺乏症在临床上得到了明确认识。

这些发现也说明了为什么在组织中检出某种元素并不能证明其具有必需性。现代仪器可以在人体内检测到许多来自环境的元素,其中包括尚无已知有益作用的物质。要认定一种元素具有必需性,需要功能方面的证据,而不能仅凭它在体内存在。

化学形态与生理功能

矿物质的功能取决于元素的化学性质及其所处的生物环境。钠和钾通常以溶解的带正电离子形式存在。钙既存在于矿化组织中,也存在于受到严格调控的溶解态钙库中。铁和铜能够在不同氧化态之间转换,从而实现电子传递,但如果调控不足,也会带来氧化损伤的风险。因此,生物系统不仅调节各元素的总量,还会调控它们的分布位置和化学结合形式。

骨骼是最大的矿物质储库。成人体内约99%的钙存在于骨和牙齿中,主要以与羟基磷灰石相关的磷酸钙矿物形式存在。人体约85%的磷也存在于这些组织中。这种矿物相赋予骨大部分刚度和抗压能力,而其蛋白质框架则提供韧性。骨的代谢十分活跃:通过矿物质沉积和骨吸收,骨能够生长、修复,并与细胞外液交换物质。因此,结构性储存与生理调节密不可分。

电解质支持电活动和渗透过程。钠是细胞外的主要阳离子,而钾则是细胞内的主要阳离子。两者在细胞膜两侧的不均匀分布,部分依靠钠钾ATP酶维持,为膜电位和次级转运提供基础。该泵通常每水解一个ATP分子,就将三个细胞内钠离子泵出,同时将两个细胞外钾离子泵入。氯离子有助于维持电荷平衡和体液分布,也是胃酸中盐酸的组成成分。钙进入细胞后,可触发肌肉收缩、分泌或信号传导;其在细胞质中的浓度被维持在远低于细胞外浓度的水平。

微量元素通常通过与蛋白质结合发挥作用。血红蛋白中的铁可结合氧,含铁的细胞色素则参与电子传递。锌在众多蛋白质中发挥催化和结构作用,其中包括调控基因表达的锌指蛋白。铜参与多种酶的组成,这些酶涉及氧化代谢、结缔组织形成以及铁的转运与利用。线粒体中的锰超氧化物歧化酶需要锰,而钼则是某种辅因子的组成部分,亚硫酸盐氧化酶等酶需要利用这种辅因子。

碘和硒尤其体现了元素如何以特定方式参与生化分子的构成。碘是甲状腺激素——甲状腺素和三碘甲状腺原氨酸——的组成部分,这些激素影响生长、发育和代谢活动。硒以氨基酸硒代半胱氨酸的形式被整合进人体硒蛋白,包括谷胱甘肽过氧化物酶和甲状腺激素脱碘酶。这些例子表明,营养素的生物学作用不同于“支持代谢”这样笼统的说法:每种元素都通过可明确识别的分子结构、反应和调控通路发挥作用。

消化、吸收与生物利用度

食物中标示的某种元素含量,并不一定等于实际进入血液循环的量。生物利用度描述的是可供吸收和生理利用的比例,但不同研究对其具体的操作性定义有所不同。矿物质在消化过程中的释放、在肠道内容物中的溶解度、跨越肠壁的转运,以及随后在体内的保留,都会影响其营养价值。吸收主要发生在小肠,既包括受调控的转运,也包括经肠上皮细胞间隙的转运。

铁是一个研究较为透彻的例子。膳食中的非血红素铁必须保持足够的溶解度才能被摄取;其中很大一部分会先从三价铁还原为二价铁,再由二价金属转运蛋白1转运至肠上皮细胞内。血红素铁的摄取过程与之不完全相同,通常受膳食组成的影响较小。铁通过铁输出蛋白离开肠上皮细胞,并与转铁蛋白结合,在血液中循环。肝脏分泌的激素铁调素可促使铁输出蛋白内化并降解,从而限制铁进入血液循环。因此,铁储备和炎症信号能够独立于一餐中的铁含量而影响铁的吸收。

食物成分可以改变矿物质的可利用性。植酸是种子中储存磷的化合物,能与锌、铁及其他多种阳离子结合,在许多情况下会降低这些矿物质的吸收。发酵、萌发以及某些加工方法可以降低植酸含量。草酸会与钙形成难溶性复合物,这有助于解释为什么菠菜中钙的吸收效率远低于多种低草酸蔬菜中的钙。维生素C可促进铁的还原,并使铁保持可溶形式,从而增强非血红素铁的吸收。这些作用取决于摄入量、制备方式和整餐的组成,不能仅凭孤立看待的某一种食物来判断。

生理调节同样重要。钙的吸收既包括受维生素D调控的主动吸收,也包括被动吸收;当摄入量偏低或生理需求增加时,吸收比例往往会上升。锌的吸收和内源性锌经肠道的丢失量会随摄入量发生适应性调整。镁的吸收兼有受调控的转运和被动途径;随着摄入量增加,所摄入镁被吸收的比例往往会降低。这些适应性变化有其限度,无法无限期地弥补供应量严重不足的情况。

疾病和治疗可能扰乱这些过程。乳糜泻、肠道炎症、胰腺疾病以及某些类型的外科手术,都可能降低吸收能力或改变胃肠道的解剖结构。胃内酸度会影响某些矿物质制剂的溶解度。集中摄入大剂量的某种矿物质可能干扰另一种矿物质的利用:例如,长期摄入过量的锌可诱导肠道产生金属硫蛋白,后者会结合铜,限制铜转移至血液中。因此,矿物质之间的相互作用取决于剂量和具体情境,并不意味着普通食物之间存在普遍的配伍禁忌。

分布、储存与稳态调节

吸收后,矿物质营养素会进入不同的生理储池:游离溶解的离子、与转运蛋白结合的分子、细胞内酶的组成成分,以及储存性沉积物。稳态使这些储池维持在能够保障正常功能的范围内。摄入、肠道吸收、内源性分泌、组织间交换和排泄均参与其中。一个有用的收支关系式为:

Change in body mineral content=absorbed intake−endogenous losses.\text{Change in body mineral content} = \text{absorbed intake} - \text{endogenous losses}.

内源性损失包括经尿液排出的矿物质、消化液和脱落肠细胞中所含的矿物质,以及经皮肤或其他途径流失的矿物质。净平衡虽有参考价值,但本身并不能说明矿物质在各组织中的分布是否适当。

肾脏通过滤过和肾小管的选择性转运,调节钠、钾、钙、镁和磷酸盐。肾脏对钠的调节与细胞外液容量及肾素-血管紧张素-醛固酮系统密切相关。钾的调节在很大程度上依赖肾脏分泌,以及钾在细胞内外区室之间的转移。由于体内大部分钾位于细胞内,重新分布即可使血钾浓度发生显著变化,而全身钾总量未必有同等幅度的变化。

钙和磷酸盐的调节涉及肠道、骨骼、肾脏、甲状旁腺激素、活性维生素D和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23。离子钙水平下降会刺激甲状旁腺激素分泌,后者使肾脏保留更多钙,促进磷酸盐排泄,并促进有助于恢复循环血液中钙水平的生理过程。活性维生素D可增加肠道对钙和磷酸盐的吸收。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23主要由骨细胞产生,可促进磷酸盐排泄,并减少活性维生素D的形成。这些通路解释了为什么慢性肾脏病中的矿物质代谢紊乱不仅表现为血液生化指标改变,还涉及骨骼和内分泌变化。

铁的调节机制则有所不同。人体缺乏能够主动调控、用于排出过量铁的主要途径,因此,对铁吸收和再利用的控制尤为重要。巨噬细胞从衰老红细胞中回收铁,为每日生成新血细胞提供所需铁的很大一部分。铁蛋白将铁储存在细胞内,转铁蛋白则通过血浆运输铁。因此,失血会对铁平衡产生显著影响,而导致铁吸收过量的遗传性疾病可使铁逐渐在组织中蓄积。

不同矿物质的储存能力差异很大。骨骼中大量的钙储备有助于在摄入不足时维持血钙水平,但有时会以骨量流失为代价。碘作为甲状腺球蛋白的组成部分储存在甲状腺中。锌则没有类似的大规模、易于动员且专门用于维持供应的储备。这些差异决定了缺乏症状出现的快慢,也解释了为什么循环血液中的浓度正常,并不总能证明体内储备充足。

需要量与膳食参考值

矿物质需要量是指在特定条件下维持既定生理功能所需的量,会随年龄、体型、生长状况、生殖状态及损失量而变化。膳食参考值是根据这些需要量制定的群体性工具,并非对每个人实际需要量的精确测定。主要体系包括美国和加拿大的膳食营养素参考摄入量,以及欧洲食品安全局的膳食参考值。各体系采用的术语、证据评估方法和具体数值有所不同。

在美国和加拿大的体系中,平均需要量是估计能够满足某一特定群体中半数健康人需要的摄入量。推荐摄入量设定得更高,通常可满足该群体中约97%—98%的人的需要。当证据不足以确定平均需要量和推荐摄入量时,则采用适宜摄入量。可耐受最高摄入量是指预计对某一群体中几乎所有人都不会造成明显健康风险的日常摄入量上限;它既不是应当达到的目标,也不是区分安全与有害摄入水平的明确界线。

下表列举了美国和加拿大部分成年人的参考值。除另有说明外,这些数值适用于19—50岁的健康成年人,且女性未处于妊娠期。

矿物质 成年男性 成年女性 参考值类型
钙 1,000毫克/天 1,000毫克/天 推荐摄入量
磷 700毫克/天 700毫克/天 推荐摄入量
镁 400—420毫克/天 310—320毫克/天 推荐摄入量;在该年龄范围内随年龄而异
铁 8毫克/天 18毫克/天 推荐摄入量
锌 11毫克/天 8毫克/天 推荐摄入量
碘 150微克/天 150微克/天 推荐摄入量
硒 55微克/天 55微克/天 推荐摄入量
钾 3,400毫克/天 2,600毫克/天 适宜摄入量

不同生命阶段的需要量可能有显著差异。怀孕期间,红细胞生成增加,加上胎儿生长的需要,美国将这一时期的铁推荐摄入量提高至27毫克/天,碘推荐摄入量提高至220微克/天。青少年生长发育时,新组织的形成会增加对矿物质的需求。成年男性与绝经前女性的铁参考值之所以存在差异,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女性经期会流失铁。由于随年龄增长,钙的吸收和骨骼维持过程发生变化,某些较高年龄组的钙推荐摄入量也相应提高。

参考值还包含对生物利用度的假设。以膳食摄入量表示的铁和锌需要量,部分取决于所假定的膳食组成。解读摄入量上限时也需同样谨慎:美国成人镁的摄入量上限仅适用于补充剂和药物来源的镁,不适用于食物中天然存在的镁。对于钠,2019年美国和加拿大的参考值体系引入了“慢性病风险降低摄入量”,它既不同于衡量摄入是否充足的参考值,也不同于以毒性为依据制定的传统摄入量上限。

食物来源、加工与食品系统

矿物质通过一条连接地质物质、土壤、水、植物、动物和食品生产的食物链进入人类膳食。植物通过根系吸收元素,但可食用组织中的元素含量取决于物种、土壤化学性质、水分供应和农业生产方式。动物则将矿物质重新分配至肌肉、器官、乳和蛋中。食物成分表列出的是典型含量,但不同地区、栽培品种和生产体系之间可能存在显著差异。

不同食物提供的通常是具有各自特点的营养素组合,而非单一营养素。乳制品提供钙和磷;可食用的鱼骨也可以是钙含量很高的来源。豆类、坚果、种子和全谷物提供镁及多种微量元素。肉类提供铁和锌,其中一部分铁为血红素铁;贝类则可能富含铜、锌,或同时富含两者。水果、蔬菜、豆类和块茎类食物提供钾。海产品、乳制品、蛋和碘盐中含有碘,但其含量因生产方式不同而差异很大。食物中的硒含量尤其受土壤地理差异的影响。

加工既可能降低,也可能增加矿物质含量。碾磨会去除谷粒中富含镁、锌和铁的部分。水煮可使可溶性矿物质转移到烹调用水中,因此,这些水是否仍作为餐食的一部分食用,会影响矿物质的保留量。罐藏、腌制和配方调制可能引入大量钠。与某些维生素不同,矿物质不会被加热破坏,但物理去除及溶解性的变化会改变最终的营养效果。干燥可能提高食物单位重量中的矿物质含量,却不会增加原有食物中矿物质的总量。

营养强化是在食品生产过程中添加营养素,而生物强化则是通过育种、农艺措施或生物技术提高作物的营养素密度。食品强化的例子包括向食盐中添加碘,以及向面粉中添加铁。强化剂的化学形态十分重要:不同化合物在吸收率、稳定性、成本以及对风味或外观的影响方面各不相同。反应活性较高的铁化合物可能使食品发生不良变化,而某些反应活性较低的化合物则较难被吸收。因此,强化方案的设计需要兼顾营养功效、食品化学和质量控制。

水也可以提供矿物质。饮用水中的钙和镁含量随地质条件和处理方式而异,不同供水来源的碘和氟化物浓度也可能相差很大。某种元素存在于环境中,并不意味着它具有营养益处:砷和铅是污染物,而非矿物质营养素。补充剂和含矿物质的药物还构成了额外的摄入途径,有时摄入量远高于普通食物所能提供的水平。评估总摄入量时,区分食物来源、强化载体、补充剂和药物制剂十分重要。

缺乏、过量及其与疾病的相互作用

矿物质缺乏可由摄入不足、吸收不良、生理需求增加、丢失过多或利用障碍引起。其影响取决于哪些生物系统的功能受到限制。缺铁可从体内铁储备耗竭,发展为红细胞生成受铁供应不足限制,最终导致缺铁性贫血。缺碘可使甲状腺激素生成减少,并引起甲状腺肿大;发育早期严重缺碘可损害神经系统发育。缺锌可影响生长、皮肤完整性、味觉、伤口修复及免疫系统功能。

并非所有与矿物质有关的病症都只是缺乏症。骨质疏松症是多种因素相互作用的结果,包括衰老、激素变化、力学负荷、药物和营养因素。钙摄入不足可能促成骨骼问题,但确诊骨质疏松症并不意味着缺钙就是唯一病因。同样,贫血可由失血、炎症、遗传性疾病,或铁以外的其他营养素缺乏引起。疾病名称与营养学机制不能等同视之。

对于电解质紊乱,还需进一步区分体内总量与浓度。血钠降低,即低钠血症,往往反映的是水分相对于体内可交换的钠和钾过多,而非单纯的膳食钠不足。血钠升高通常反映的是水分相对于体内溶质不足。钾浓度可因肾功能、激素紊乱、药物,或钾在细胞与细胞外液之间的重新分布而发生变化。这些情况说明,血液检测结果并不总能直接反映膳食摄入量。

矿物质过量可通过多种机制损伤组织。铁蓄积可损害肝脏、心脏和内分泌器官。硒过量可导致毛发和指甲异常,以及硒中毒的其他表现。长期大量摄入锌可造成铜缺乏。碘过量可扰乱易感人群的甲状腺功能,导致甲状腺功能减退症或甲状腺功能亢进症。牙齿发育期间长期接触过量氟可导致氟斑牙,而长期接触远高于此的氟量则可影响骨骼。

疾病也会改变机体对矿物质摄入的耐受性。肾功能下降可使钾和磷酸盐的排泄受阻,使肾功能正常者能够耐受的摄入量也可能造成问题。炎症会升高铁调素水平,限制发育中的红细胞获得可利用的铁,因此即使体内仍有铁储备,也可能发生贫血。严重营养不足后恢复能量摄入,可使磷酸盐、钾和镁迅速转移至细胞内,这是再喂养综合征的特征性生化紊乱。在上述各种情况下,营养状况都取决于营养供给与生理过程之间的相互作用,而不只是摄入量。

矿物质营养状况的评估

评估需要综合膳食信息、临床表现、实验室检测结果以及生理背景。没有任何一项检测能够衡量整体的“矿物质营养状况”。膳食调查用于估算摄入水平,而生化检测可能反映近期摄入量、储备量、转运情况、功能活性,或受机体调控的循环血液中的浓度。因此,对于有用的生物标志物,必须根据其实际反映的体内区室或生理过程来解读。

铁营养状况的评估说明了采用多项指标的必要性。血清铁蛋白通常反映铁储备,但在炎症期间也会升高,患肝病时同样可能升高。铁蛋白浓度低是铁储备耗竭的有力证据;然而,在存在炎症的情况下,数值正常或升高并不一定能排除缺铁。转铁蛋白饱和度有助于判断循环血液中铁的可利用程度。血常规可发现贫血和红细胞相关指标的变化,但这些结果并不能特异性地诊断缺铁。可溶性转铁蛋白受体及其他检测指标在特定情况下可提供补充信息。

一些常见的血液检测指标并不能很好地反映长期膳食供给是否充足。血清钙受到严格调控,即使骨骼中的钙正在流失,其浓度仍可能保持正常。血清镁仅占全身镁总量的一小部分,不能稳定可靠地识别轻度镁缺乏。血浆锌或血清锌受近期进餐、一天中的时段、炎症及其他因素影响;与单独用于诊断某个人的轻度缺锌相比,它们在严格标准化的人群研究中更有参考价值。

当尿液排泄量能够较好地反映近期摄入水平时,尿液检测就具有重要价值。吸收的碘大部分最终经尿液排出,因此尿碘浓度可用于评估人群的碘营养状况。由于个体的摄入量和尿液稀释程度每天都有较大变化,单次随机尿样无法可靠地确定该个体的日常碘营养状况。24小时尿液收集广泛用于钠相关研究,但收集不完整、每日波动以及经尿液以外途径的丢失,都会增加估算的复杂性。尿钾排泄量也能提供有用信息,但并不完全等同于摄入量。

分析方法包括原子吸收光谱法和电感耦合等离子体质谱法,这些方法能够对极低浓度的元素进行定量测定。但仅凭技术上的高灵敏度,并不能证明其具有临床实用价值。样本污染、采血管的选择、溶血及实验室操作程序都可能影响结果。商业化的头发矿物质检测还存在其他问题:外源性污染、美发处理、头发生长速度以及不一致的参考范围,都会使结果难以解读。可靠的评估取决于测量指标、所关注的生物学状态与有意义的结局之间是否存在经过验证的关联,而不只是能检测出多少种元素。

公共卫生干预与证据

矿物质营养是公共卫生重点关注的问题,因为整个食物系统都可能影响矿物质缺乏和过量的发生。膳食多样性、家庭资源、食品价格、农业条件、感染负担以及获取强化食品的机会,都会影响人群的矿物质摄入状况。食物不安全既可能减少食物供应量,也可能使可获得的矿物质来源更加单一。同时,即使膳食提供的能量充足,某些微量营养素的供给仍可能不足,钠的摄入也可能过量。

食盐加碘是最成熟的人群干预措施之一。瑞士于1922年开始推行加碘盐,其使用在20世纪逐步推广至世界各地。1990年,世界儿童问题首脑会议推动将消除碘缺乏病确立为国际目标。全民食盐加碘之所以成为核心策略,是因为食盐消费广泛,而且可以通过现有的生产和分销体系进行强化。项目成效取决于碘含量、覆盖率、储存过程中的碘损失以及监测情况;仅靠立法推行食盐加碘,并不能保证人群获得充足的碘。

铁强化已应用于面粉、婴儿食品及其他食品载体。其效果取决于食用强化产品的人群比例、添加铁的数量和形态、人群原有的铁营养状况,以及其他贫血病因的流行程度。在感染、遗传性血液病或其他营养素缺乏较为常见的地区,缺铁的减少未必会带来总体贫血患病率同等幅度的下降。因此,人群层面的效果评价会区分铁营养状况与血红蛋白相关结局,而不将两者视为等同。

针对钠摄入过量的措施包括调整食品配方、实施食品标签制度,以及改变食品采购方式。世界卫生组织的成人指南规定,每日钠摄入量应低于2克,相当于约5克食盐,并以此作为人群摄入量的基准。减钠政策与预防碘缺乏并不必然矛盾:随着食盐消费量变化,可以相应调整强化盐中的碘浓度。要协调这两方面的措施,就需要同时监测钠摄入量和碘营养状况。

补充剂的效果证据取决于目标人群、原有营养状况、剂量、化学形态以及所考察的结局。纠正已证实的营养素缺乏,与为一般性疾病预防而向营养充足的人群提供大剂量补充剂,并不是一回事。随机对照试验并不支持这样一种普遍假设,即额外补充微量矿物质能够预防癌症或心血管疾病。2008年首次报告结果的“硒和维生素E癌症预防试验”并未发现,补硒能够在所研究的人群中预防前列腺癌。这类研究结果凸显了一个重要区别:证明某种元素是人体必需的,并不意味着超过营养需要量的摄入就能带来额外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