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清素

血清素，又称5-羟色胺（5-HT），是一种小型吲哚胺分子，在动物和人体内都充当化学信使。它最为人所知的身份是神经递质，参与调节情绪、睡眠、食欲和认知；但人体内的大部分血清素实际上是在肠道中合成的，并在那里调节消化道的蠕动与分泌。这一名称源于它最初在血清中被发现，以及它能够使血管收缩的特性。由于血清素作用于众多器官，并通过多种受体类型传递信号，它成为神经科学、药理学和医学研究的核心对象之一。

这种分子的研究历史可以追溯到19世纪60年代，一直延续到20世纪中叶。意大利和美国的研究小组各自独立地以不同名称鉴定出同一种物质，之后才确认它是同一种化合物。血清素由氨基酸色氨酸经两步酶促反应合成，并会被酶分解为无活性的产物。其作用取决于所在的组织：在大脑中，血清素通过突触作用于一系列受体；而在肠道和血液中，它则作为局部信号和循环信号，影响肠道蠕动、血液凝固和炎症反应。

本词条首先介绍血清素的化学性质与发现过程，然后讨论其合成、分布、转运和受体。随后阐述它在中枢和外周神经系统中的功能，它在其他生物体中的作用，以及它在药理学中的应用与滥用，最后介绍它与癌症之间新出现的联系。本文讨论的内容以已确立的研究发现为主，并会注明仍有争议的解释。

化学结构与分类

血清素是一种由氨基酸衍生的吲哚胺，属于由色氨酸衍生而来的生物源性单胺类物质。其分子式为 C₁₀H₁₂N₂O，系统名称为 3-(2-氨基乙基)-1H-吲哚-5-醇。分子量约为 176 g/mol，纯品为白色粉末，熔点接近 168 °C。从化学结构上看，它以吲哚为母核，吲哚由一个六元苯环与一个五元含氮吡咯环稠合而成。乙胺侧链位于吡咯部分，羟基位于苯环部分的5号碳上。由于该分子同时具有芳香族吲哚体系和碱性胺基，它被归为化学中有机吲哚类的小分子，而更广义的生物源性胺类还包括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等儿茶酚胺类物质。

正式名称5-羟色胺（5-HT）指的是5号碳上的酚羟基，这是血清素区别于其近亲物质的关键特征。色胺缺少这一基团，而褪黑素在该位置带有甲氧基，侧链还经过乙酰化，因此这种松果体产物在体内的行为有所不同。羟基和胺基也参与氢键形成；在游离碱的晶体结构中，相邻分子通过这些基团连接成三维网络。受体识别依赖于这种排列，后文所述的大多数药理作用都取决于药物如何契合分子的这一极性端。

分子的物理行为源于其两面性。胺基的 pKa 约为 9.97，酚羟基在水中的 pKa 约为 10.16，因此血清素在生理 pH 下大部分处于质子化状态并带正电荷。该化合物可溶于水，报道的溶解度约为 25.5 mg/mL，因此能够在血浆中循环，不过循环中的血清素大多实际上已被摄取进入血小板。吲哚环是疏水的，所以该分子是两亲性的，而非纯粹的极性分子。其电荷是它难以穿过细胞膜的核心原因。

这种有限的膜通透性在血脑屏障处最为重要。哺乳动物体内的血清素大体上分为两个相对独立的库：中枢库和外周库，二者由该屏障分隔。在大鼠实验中，一项经典研究发现，静脉注射最高约 0.435 mg/kg 剂量的血清素并不能进入脑组织，其消失是由外周代谢造成的。2008年的一项研究报告称，脑内血清素可以通过血清素转运体离开大脑，因此就某些方面而言，该屏障并非单向的壁垒。相比之下，前体物质色氨酸和5-羟色氨酸（5-HTP）则能顺利通过，5-HTP进入脑内后会转化为血清素。这就是为什么大脑必须利用输入的前体物质自行合成血清素，而不能依赖血液中的现成供应。

血清素与其他单胺类递质在结构上也有共通之处，这种共有的化学性质有助于解释其药理作用的重叠。它的伯胺连接在两个碳原子的侧链上，与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的侧链相似，而其芳香环不同，是吲哚而非儿茶酚。降解这些分子的是同一酶家族：单胺氧化酶A（MAO-A）优先代谢血清素、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而单胺氧化酶B则偏好其他底物。由于处理这些胺类的酶和转运体部分共用，针对某一单胺系统设计的药物也可能同时影响血清素。

发现与命名

生理学家在弄清这种物质究竟是什么之前，就已经注意到它的作用。关于血清中某种物质能使血管收缩的报道可以追溯到十九世纪，常被引用的是路德维希和施密特在1868年前后所做的观察。这种化合物直到二十世纪才被分离出来，而它的鉴定来自两条各自独立的研究路线，起初人们并不知道它们指向同一种分子。

第一条路线始于意大利。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在帕维亚大学工作的维托里奥·埃尔斯帕默（Vittorio Erspamer）正在研究一种来自肠黏膜肠嗜铬细胞的物质。颜色反应使他判断，这种物质并非肾上腺素，而很可能是一种吲哚类化合物。他与M. 维亚利（M. Vialli）一起从兔子的胃黏膜中提取出该物质，并于1937年以"肠胺"（enteramine）之名发表。当时人们主要将它看作平滑肌的刺激剂，这也是这项研究以肠道为中心的原因。

第二条路线发展于克利夫兰诊所。欧文·佩奇（Irvine Page）当时在研究高血压的成因，怀疑血液中携带某种因子，但他的样本中总是反复出现一种特定物质。他与莫里斯·拉波特（Maurice Rapport）和阿尔达·格林（Arda Green）合作，从血清中分离出这种结晶状的血管收缩剂，该团队于1948年发表了这一结果。这一名称由佩奇的同事科克伦（Corcoran）提出，将拉丁语的血清一词"serum"与希腊语的张力一词"tonic"组合而成，既体现了该物质的发现场所，也反映了它最早被认识到的效应。

两条路线在随后几年中汇合。1949年，拉波特的团队确定了其化学结构为5-羟色胺（5-HT）。结构明确之后，化学家便可以合成这种分子，而不必从血液中提纯。1952年，埃尔斯帕默与阿塞罗（Asero）在《自然》杂志上发文，将肠胺鉴定为5-羟色胺，由此表明肠道激素与血清中的血管收缩剂是同一种化合物。由于大脑方面的发现很快随之而来，肠道中的血清素所受的关注比它本应得到的要少。

贝蒂·特沃格（Betty Twarog）将这一故事引入了神经科学领域。她发现血清素能使贻贝的肌肉舒张，这一结果于1952年投稿，但直到1954年才发表。随后她转到克利夫兰诊所，在佩奇的实验室工作。她利用一种高灵敏度的生物测定法，即以硬壳蛤离体心脏为材料，于1953年与佩奇一同报告，在狗、大鼠和兔子的大脑中都存在血清素。佩奇起初甚至对检测脑组织持怀疑态度。有些资料将大脑中发现血清素的时间定在1952年，这反映的是实验完成的时间，但通常被引用的是1953年发表报告的日期。

参考来源

• 血清素的历史与肠胺：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1395355
• 血清素历史概述：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0483994
• 维托里奥·埃尔斯帕默（维基百科）：https://en.wikipedia.org/wiki/Vittorio_Erspamer
• 莫里斯·M. 拉波特（维基百科）：https://en.wikipedia.org/wiki/Maurice_M._Rapport
• 贝蒂·特沃格（维基百科）：https://en.wikipedia.org/wiki/Betty_Twarog

生物合成

这一途径始于 L-色氨酸，这是一种人体无法自行合成、必须从食物中获取的必需氨基酸。在人体中，色氨酸（TRP）是完全依赖膳食来源的必需氨基酸。第一步反应由色氨酸羟化酶（TPH）催化，这是一种依赖铁的酶，可在色氨酸的环上加入一个羟基，生成 5-羟色氨酸（5-HTP）。TPH 以 Fe(II) 为辅因子，以分子氧和四氢生物蝶呤（BH_4_）为共底物，将 L-Trp 羟化为 5-羟基-L-Trp（5-HTP）。由于 TPH 也决定了整条途径的速率，其催化活性的变化会相应地改变神经元中血清素的含量。因此，TPH 催化活性的升高或降低都可能导致神经元内 5-HT 含量发生相应变化。

第二步由芳香族 L-氨基酸脱羧酶（AADC）完成，它去除 5-HTP 的羧基，生成血清素。5-HTP 随后经芳香族氨基酸脱羧酶脱羧，形成血清素。AADC 并非专用于这一途径，因为它也参与其他单胺类物质的合成，因此对血清素合成并不具有特异性。相比之下，TPH 具有特异性，是血清素合成的限速酶。实际上，血清素合成的关键决定步骤正是在羟化这一步。

不同组织中的两种同工型

哺乳动物携带两个 TPH 基因。人类中存在两种不同的 TPH 同源物，即 TPH1 和 TPH2，它们分别位于第 11 号和第 12 号染色体上，氨基酸序列同一性为 71%。TPH1 是较早被认识的同工型，是外周血清素的主要来源；TPH2 则局限于神经元中，被认为控制着大部分中枢合成。色氨酸羟化酶-1（TPH1）是长期以来为人所知的同工型，负责合成大部分外周 5-HT；色氨酸羟化酶-2（TPH2）则为神经元特异性表达。TPH1 表达于肠道的肠嗜铬细胞和松果体中，其产物还可用于褪黑素的合成。TPH1 在外周血清素的生成中发挥作用，主要表达于肠道肠嗜铬细胞和松果体中，在松果体中它生成 5-HT，作为褪黑素合成的前体。

小鼠敲除实验清楚地展示了两种同工型在实际中的分工。敲除 TPH2 会使脑内血清素大幅降低，但外周水平并未明显下降；只有两种同工型同时被敲除时，外周血清素才会显著减少。在 Tph2 敲除（TPH2KO）小鼠和 Tph1/Tph2 双敲除（DKO）小鼠中，中枢 5-HT 水平均显著降低；而外周 5-HT 水平仅在 DKO 小鼠中大幅降低，TPH2KO 小鼠中则没有。

与犬尿氨酸途径的竞争

膳食中只有一小部分色氨酸最终转化为血清素，因为大部分色氨酸流向了其他途径。已发表的数据差异较大。有一篇综述指出，摄入的色氨酸大部分被分流到犬尿氨酸途径（95%），只有很少部分（1%–2%）被用于 5-HT 的生成。另一项针对正常生理状态的估算则认为，食物来源的色氨酸中约 5%（0.05 g）通过 TRP-SER 途径代谢，85%（0.85 g）通过 TRP-KYN 途径代谢，10% 则被肠道细菌利用。犬尿氨酸途径始于 TDO 或 IDO：TDO 主要在肝脏中活跃，而 IDO 则是一种受炎症诱导的酶。与之相对，在炎症诱导酶 IDO 的作用下，色氨酸氧化发生在多种细胞类型中，不受色氨酸水平下降的限制，甚至可能导致色氨酸耗竭。

由于两条途径共用同一底物，犬尿氨酸途径的大量代谢通量可能减少可供血清素合成的色氨酸。过度的色氨酸分解代谢很可能耗尽了血清素生物合成所需的色氨酸。两者的相互作用是双向的：在 Tph1 突变小鼠中，色氨酸及其代谢产物（包括 5-HT、5-羟吲哚乙酸、吲哚丙酸、吲哚-3-乙酸、犬尿氨酸和黄尿酸）在血浆和脑内的水平均降低，这提示 TPH1 的活性也会影响色氨酸的水平，而不仅限于血清素途径。尽管如此，这一平衡的调控机制仍知之甚少。此外，两条途径降解色氨酸的能力极不对等，而维持二者平衡的机制也鲜为人知。

在全身的分布

人体的大部分血清素并非在大脑中合成。这些细胞在数量上相对稀少（占肠道上皮细胞总数不到1%），却能产生人体90%以上的血清素。它们是肠道内壁的肠嗜铬细胞。关于其所占比例，各方数据略有不同：一篇综述认为最多可达全身血清素的95%，另一些文献则采用约90%的数字。两者差距不大，总体结论在各来源中基本一致。另有一种广为引用的说法认为，这些细胞还是血浆中全部5-HT的来源，因此循环中的血清素大多来自肠道。

这些在肠道合成的血清素大多不会游离于血液之中。据估计，肠嗜铬细胞释放入血的血清素中约有95%，会经由血清素转运体（SERT）被摄取并储存于血小板内。其路径经过门静脉循环：黏膜中合成的血清素进入门静脉，被血小板摄取，血小板随后将其带入体循环，并储存于进入体循环的血小板中。因此，血小板充当了一个储存库，在凝血过程中被激活时，可以就地释放血清素。

中枢神经系统中的血清素要少得多。估计只有人体血清素总量的百分之几位于中枢神经系统内，其中一篇综述给出的数字约为总量的5%。尽管如此，大脑中的血清素在功能上仍然十分重要。血清素系统几乎支配大脑的每一个区域，而在人类中枢神经系统的全部神经元中，血清素能神经元仅占约1/200000。换言之，极少数神经元将轴突投射至整个大脑。

这些中枢神经元主要位于中缝核中，中缝核是沿脑干中线分布的一组核团，可分为两组。位于中脑和吻侧脑桥的较靠前的核团，包括尾侧线性核、中缝背核和中缝正中核，其投射可延伸至前脑结构。这些前脑投射参与情绪调节、记忆和睡眠-觉醒周期。尾侧核团的走向则有所不同：中缝大核、中缝隐核和中缝苍白核主要投射至脊髓结构。中缝背核是其中最大的核团，但该区域内不到50%的神经元是血清素能神经元，5-HT神经元簇与非5-HT神经元相互交织分布。

松果体是一个特例，它把血清素作为合成另一种信号分子的中间步骤。松果体细胞摄取色氨酸并将其转化为血清素。随后，芳基烷胺N-乙酰转移酶（AANAT）将血清素乙酰化为N-乙酰血清素，再由乙酰血清素O-甲基转移酶（ASMT）将其转化为褪黑素。褪黑素是一种追踪明暗周期的激素。AANAT是关键的调控点：褪黑素合成中的限速酶——血清素N-乙酰转移酶（NAT）——在白天活性较低，在黑暗期达到峰值。交感神经末梢释放的去甲肾上腺素推动了这一升高，从而将血清素通路与机体由酶介导的昼夜节律计时联系起来。松果体本身也会释放血清素，有一项研究发现，这种局部释放的血清素会反馈作用于松果体，增强去甲肾上腺素刺激下的褪黑素释放。

转运、储存与失活

血清素一旦被释放或进入循环，其信号作用就取决于它如何被包装、回收和降解。包装由囊泡单胺转运体（VMAT）完成。在神经元中，这类蛋白把血清素从细胞质泵入突触囊泡，使其能在需要时从神经末梢释放。哺乳动物有两种关系密切的转运体，即 VMAT1 和 VMAT2。血小板使用相同的机制，但文献对于哪一种亚型占主导存在分歧。一篇综述认为 VMAT2 是血小板囊泡转运的主要亚型，另一篇则把 VMAT-1 描述为颗粒转运体。

血清素从突触间隙的清除依赖血清素转运体（SERT），该转运体由 SLC6A4 基因编码。SERT 位于突触前膜上，把血清素泵回神经末梢，从而终止其在受体上的作用。这也是 SERT 成为重要药理学靶点的原因。选择性血清素再摄取抑制剂及相关抗抑郁药会阻断这一转运体，使血清素在细胞外空间停留更久。同一转运体也在神经系统之外发挥作用。5-HT 进入循环后，会被对抗抑郁药敏感的 5-HT 转运体摄入血小板内，再经囊泡单胺转运体进入分泌颗粒。

血小板是一个特殊的例子，因为它们自身无法合成血清素。血小板不能合成血清素，而是通过 5-HTT 从血浆中摄取，储存于致密颗粒中，并在激活时释放入血。颗粒中的血清素浓度非常高：在致密颗粒内，血清素被隔离至毫摩尔浓度，而血液中的游离浓度只有低纳摩尔水平。摄取过程受到调控：质膜上的 SERT 水平和血小板的血清素摄取量，会随血浆血清素升高而起初增加，但若血浆水平持续升高，则会降至正常水平以下。被释放的血清素随后会反过来作用于血小板激活，因为活化的血小板会释放血清素，从而放大血小板的激活以及循环中血小板的募集。

失活主要依靠酶促反应。MAO 介导的脱氨是血清素失活的主要代谢途径，参与此过程的酶是单胺氧化酶（MAO）。MAO-A 对血清素的亲和力比 MAO-B 高约 120 倍，因此 MAO-A 是参与血清素降解的主要同工酶。第一步产物是一种不稳定的醛——5-羟吲哚乙醛，而非酸本身。随后，醛脱氢酶将该中间体转化为 5-羟吲哚乙酸（5-HIAA）。另有一条次要途径会把醛还原为 5-羟色醇，它在尿液中仅占血清素代谢量的不到 1%，而 5-HIAA 才是主要代谢产物。

由于 5-HIAA 是主要的终末产物，它被用作血清素周转的标志物。临床上，5-羟吲哚乙酸通过 24 小时尿液检测，作为测定血清素的替代指标，其主要用途是诊断和监测类癌，即分泌血清素的神经内分泌肿瘤的一个亚类。它的浓度反映的是血清素的代谢活性，而非其信号作用的强度。

受体与信号传导

血清素作用于一大类受体，其中大多数是G蛋白偶联受体（GPCR），这类受体通过细胞内信使传递信号，而不是形成开放的孔道。受体的分类随时间有所变化。血清素俱乐部的命名委员会将主要受体类型归入5-HT1至5-HT4的范围，并将5-HT5至5-HT7描述为依据分子克隆定义的重组受体。如今，文献中普遍采用七个家族（5-HT1至5-HT7）的划分。

在G蛋白偶联受体这一大类中，不同家族与不同的第二信使偶联。5-HT1亚家族（5-HT1A、5-HT1B、5-HT1D、5-HT1E和5-HT1F）抑制腺苷酸环化酶，而5-HT2亚家族（5-HT2A、5-HT2B和5-HT2C）则激活磷脂酶C。受体5-HT4、5-HT6和5-HT7通常被描述为能够升高环磷酸腺苷（cAMP）水平。由于同一分子以不同亲和力结合多种受体，其下游效应取决于特定细胞表达的是哪些受体。例如，研究表明5-HT1A和5-HT7在恐惧学习中发挥部分相反的作用。

不同来源给出的受体亚型数目并不一致。一篇关于情绪学习的综述列出了14种5-HT受体亚型，另一项研究报告在七个家族中共有18种亚型，其中13种为G蛋白偶联受体，而较早的分类则列出15种。造成差异的部分原因在于暂定条目：某些亚型，例如5-HT1E和5-HT5B，仅被记录为基因产物，尚未在天然组织中确定其功能。

5-HT3受体是G蛋白偶联受体模式的例外。它是半胱氨酸环（Cys-loop）家族的配体门控离子通道，由五个亚基组成。血清素结合后，通道允许钠离子、钾离子和钙离子通过，使细胞在数毫秒内去极化。这使5-HT3成为唯一的离子型血清素受体，也是中枢和外周神经系统中快速兴奋性传递的基础。其作用迅速，这也是5-HT3拮抗剂用于治疗化疗引起的恶心呕吐和术后恶心的原因。

血清素的信号传递跨越多个空间尺度。在自分泌信号传导中，细胞释放血清素，并由自身做出反应。例如，乳腺上皮细胞能够合成血清素、分泌血清素，并作用于自身的受体。在旁分泌信号传导中，该分子作用于邻近细胞。肠道中的肠嗜铬细胞释放血清素，激活迷走神经传入纤维上的5-HT3受体；在大鼠味蕾中，味觉受体细胞释放的血清素通过5-HT3受体兴奋传入纤维，同时通过5-HT1A受体抑制相邻细胞。

在脑内，血清素通常被认为通过两种方式发挥作用。在连线式传递（wiring transmission）中，血清素在突触处释放，产生快速、一对一的信号，且局限于约20纳米宽的突触间隙内。在容积传递中，血清素通过细胞外间隙扩散，到达数百纳米至数微米外的受体，使一次释放事件能够影响多个靶点。电子显微镜观察发现，5-羟色胺能膨体仅出现在约20%至50%的突触连接处，这支持了容积信号传导占主导的观点。较新的研究则表明两种方式并存。在紧张性或低频放电时，5-羟色胺转运体迅速清除递质，使信号保持局部性；而在高频或同步放电期间，或当转运体受到抑制时，血清素的释放量可能超过摄取能力，从而扩散到周围组织中。

中枢神经系统功能

在大脑中，能产生血清素的神经元集中于中缝核，这是位于脑干中线两侧的一组细胞群。哺乳动物大脑中能合成血清素的神经元只占很小比例，远低于0.1%。尽管如此，它们的轴突仍广泛分布于整个中枢神经系统。大部分细胞体位于吻侧核群中，该核群的皮质边缘系统纤维可到达杏仁核、海马体、丘脑和基底神经节，这些区域参与塑造情绪、应激反应和认知。吻侧核群向杏仁核、海马体、丘脑和基底神经节投射的皮质边缘通路，可调节情绪、心境、应激反应和认知。

血清素能投射与多个行为领域相关。情绪调节是人们最熟知的功能，但同一通路也参与食欲、睡眠周期、运动和性功能的调节。血清素与学习和记忆的关联由来已久。20世纪70年代，埃里克·坎德尔（Eric Kandel）在海兔属（Aplysia）的海兔中发现，血清素可提高感觉神经元中的环磷酸腺苷（cAMP）水平，这一变化有助于记忆的形成。总体而言，除使用MDMA作为耗竭剂的情况外，全局性降低5-HT水平并不影响空间学习。更有针对性的操作则得出不同结果：在大鼠中，耗竭某一脑区（乳头体上核）的血清素会损害水迷宫表现，并扰乱海马体的θ节律活动。然而，当耗竭乳头体上核（SUM）中的5-HT时，水迷宫（MWM）表现明显低下。在MWM训练期间，海马体的高频θ节律被消除。

在环路层面，血清素参与调节皮质和边缘网络中兴奋与抑制之间的平衡。其作用并不均一，具体效果取决于受体亚型、靶细胞类型以及所涉及的脑区。

人体研究常依赖急性色氨酸耗竭法，这种方法可降低中枢血清素的合成。要使中枢血清素得以生成，色氨酸首先需要借助血脑屏障进入中枢神经系统（CNS）。实际操作中，研究人员会让受试者饮用不含色氨酸的氨基酸饮料。研究表明，急性色氨酸耗竭可使脑内色氨酸水平降低多达70%。在一项针对60岁以上已康复抑郁症成人的试验中，服用活性饮料后4小时和7小时，血浆游离色氨酸下降了71%。该研究发现，两组受试者在任何时间点都没有出现情绪变化的证据，不过，与安慰剂组相比，急性色氨酸耗竭/抑郁康复组在一项认知筛查测试中表现出显著下降。其他研究则报告了不同的结果。据初步证据，色氨酸耗竭可使有抑郁病史的人出现情绪低落，而其情绪降低效应还取决于5-羟色胺转运体（5-HTT）启动子区一个功能性多态性的基因型。总体来看，其效应似乎因人群、性别和遗传因素而异。

血清素在焦虑和情绪加工中的作用也正在被研究，啮齿类动物实验表明，给药时机至关重要。在小鼠中，急性和慢性给予氟西汀均可减弱联合性恐惧学习，且不影响记忆提取，并对类焦虑行为产生相反的影响。急性给予氟西汀会降低背侧中缝核（DR）的血清素能活动，而慢性给药后，血清素能活动则与对照水平无异。这些发现提示，背侧中缝核中不同的神经元亚群可能是调节恐惧和焦虑的候选对象，但其潜在机制尚未完全阐明。

外周功能

尽管血清素最为人所知的是它在大脑中的作用，但人体内的大部分血清素是在中枢神经系统之外合成的。胃肠道黏膜中的肠嗜铬（EC）细胞是一类特化的肠内分泌细胞，负责合成和分泌全身90%至95%的血清素。在肠道中，释放出的血清素充当局部信使，调节肠道的蠕动和液体分泌。EC细胞释放血清素时，会引发蠕动反射、分泌反射、血管舒张反射、迷走神经反射和痛觉反射。迷走神经通路还将肠道血清素与恶心和呕吐的感觉及反射联系起来，这也是血清素受体成为治疗这些症状的药物靶点的原因。

血清素以高度受控的方式进入血液。在血液中，血小板会摄取并储存血清素，并在血液凝固时释放。血液中只有很小一部分血清素溶解于血浆中：约只有2%的血清素游离于体液中，能够直接发挥激素作用。血小板自身无法合成这种分子，因为血小板缺乏色氨酸羟化酶（TPH），因此不能独立产生血清素。它们储存的血清素依赖于从肠道的摄取。血清素对血管壁的作用取决于被激活的受体类型：血清素既可以使血管收缩，也可以使血管扩张，并且会促进血小板聚集，从而强化损伤处形成的血凝块。因此，伤口处血小板释放的血清素将凝血反应与组织修复的后续阶段联系起来，不过这一作用的具体细节仍在研究之中。

血清素也参与炎症反应。它对肠道黏膜的作用取决于受体：通过激活血清素受体（分别为5-HT7受体或5-HT4受体），血清素在肠道黏膜中既可以作为促炎信号分子，也可以作为抗炎信号分子。通过免疫细胞上的受体，血清素能够改变这些细胞对损伤和感染的反应，因此它也属于更广泛的免疫系统网络。血清素在组织修复中的作用同样依赖于受体和具体情境，相关研究已经超出肠道范围，扩展到骨骼和代谢相关组织。

肠神经系统是一个独立的外周神经网络，沿胃肠道全长分布，并且在很大程度上独立于大脑运作。其神经元中包括位于肌间神经丛的血清素能神经元。在肠道内，血清素由肠内分泌细胞中的肠嗜铬（EC）亚型以及肌间神经丛的血清素能神经元合成。两种来源在肠道中的作用方式有所不同：EC细胞根据机械和化学刺激释放其储存的血清素，而肠神经元则将血清素作为局部信号，传递给相邻的神经细胞和肌肉。两个系统共享相同的首个酶促步骤，但神经元细胞与黏膜细胞依赖不同的色氨酸羟化酶同工型，这使两类细胞群可以分别受到调节。

肠道内的环境也会影响血清素的产生。肠腔内的细菌会影响肠嗜铬细胞合成和释放血清素。微生物与类激素信号之间的这种联系，是肠道血清素被视为消化系统与全身相互作用的一部分进行研究的原因之一。肠道来源的血清素还与代谢有关：对小鼠的研究表明，肠道来源的血清素会影响肝脏和脂肪组织在禁食时的反应。在临床上，针对恶心、腹泻或便秘的一些血清素信号通路药物靶点已经被开发出来，显示了外周受体生物学如何转化为治疗手段。

进化及其他生物中的情况

综述文献认为，血清素是一种系统发生上古老的化合物，存在于动物、植物以及某些细菌中。在真核生物中，其核心化学过程依赖两种作用于芳香族氨基酸的酶：芳香族氨基酸羟化酶（AAAH）和芳香族氨基酸脱羧酶（AAAD）。关于早期化学的论述提到，原始的羟化酶能够接受多种芳香族氨基酸，并生成具有抗氧化作用的产物，血清素便是其中之一。

有一种假说将该通路的起源与大气中的氧气联系起来。由于羟化步骤会消耗分子氧，有综述认为，由于早期大气中氧气含量很低，该通路很可能最早在能够进行光合作用的单细胞生物中运行。该通路之所以能够延续，通常用内共生来解释。按照这一模型，蓝细菌和α-变形菌被原始真核细胞吞入，后来分别演化为叶绿体和线粒体，并将其生物化学过程一并保存下来。褪黑素是血清素的衍生物，也在这些细菌类群中被检测到，它们在其中似乎充当抗氧化剂和自由基清除剂。

植物中的通路有所不同。在植物中，色氨酸先经色氨酸脱羧酶（TDC）脱羧生成色胺，随后由色胺5-羟化酶（T5H）催化生成血清素，因此这两步的顺序与脊椎动物相反。植物中的吲哚胺类物质被认为在植物整个生命周期中都发挥作用，从繁殖、形态发生到环境感知均有涉及。在动物中，这一信号系统同样古老：血清素及其受体已在涡虫、线虫秀丽隐杆线虫和果蝇黑腹果蝇中被报道，并且这些物种之间的受体具有显著的直系同源关系。受体的演化时间也有大致的估计。一项估算认为，5-HT受体的多样化历时约7.5亿年；另一项研究则认为，5-HT主要G蛋白偶联受体家族在脊椎动物与无脊椎动物分化之前即已分开，约在6亿年前。这些数字只是估计值，不同分析之间存在差异。

线虫秀丽隐杆线虫一直是剖析这些通路的有用模型。经典途径通过神经元中的色氨酸羟化酶（TPH-1）进行。一项2022年的研究发现，另一条利用苯丙氨酸羟化酶（PAH-1）的途径，会在非神经组织中产生大量血清素。这些线虫体内的大部分血清素被整合进N-乙酰血清素衍生的糖苷中，这些糖苷留存于体内，并进一步被羧酸酯酶CEST-4修饰。CEST-4的表达模式提示，血清素或其衍生物可能在组织之间转运，而细菌产生吲哚的过程也与这一代谢相互作用。作者提出，这些代谢产物本身可能也具有信号功能，这意味着一些此前被归因于血清素的表型，未必仅由血清素引起。

临床药理学

大多数作用于血清素的重要临床药物，都作用于以下三个位点之一：负责将递质从突触间隙清除的转运体、血清素所结合的受体，或分解血清素的酶。最广为人知的一类是选择性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SSRIs）。它们阻断突触前末端的SERT，使血清素在细胞外间隙停留更久，浓度随之升高。SSRIs主要用于治疗抑郁症，也用于焦虑障碍。转运体的阻断几乎立即发生，但临床疗效通常需要数周才会显现。这种滞后是研究者质疑血清素简单升高能否解释治疗效果的原因之一。

受体选择性药物更直接地显示出，血清素受体家族可以被划分为不同的治疗靶点。曲坦类药物（如舒马曲坦）是5-HT1B和5-HT1D受体的激动剂，至今仍是中重度偏头痛发作的一线选择。其作用机制曾主要归因于通过5-HT1B受体使颅内血管收缩。后来的研究则强调了其他效应，包括抑制三叉神经的活动，以及抑制降钙素基因相关肽的释放。目前多数学者认为，其机制是多种作用的综合。拉斯米迪坦是一种选择性5-HT1F激动剂，2019年在美国获批，其研发目的是在不产生曲坦类药物血管收缩作用的前提下缓解偏头痛。昂丹司琼等止吐药阻断5-HT3受体，该受体是肠道和脑干中的配体门控离子通道，它们用于预防化疗引起的恶心。许多第二代抗精神病药同时拮抗5-HT2A受体并阻断多巴胺D2受体，这一组合被认为影响了其副作用特征。这些药物用于精神分裂症以及某些类型的双相障碍。

认为血清素水平低会导致抑郁症状的抑郁症血清素假说至今仍存在争议。Joanna Moncrieff及其同事在《Molecular Psychiatry》上发表了一篇系统性伞状综述，考察了17项系统综述、荟萃分析和大型数据集研究，内容涵盖血清素代谢物、受体结合、转运体水平、色氨酸耗竭以及SERT基因研究。作者的结论是：没有令人信服的证据表明抑郁症与血清素浓度或活性降低存在关联，也没有证据表明后者是抑郁症的成因。该综述还发现一些证据显示长期使用抗抑郁药会降低血清素浓度，并指出多项影像学研究未能可靠排除既往药物暴露的影响。批评者则回应称，该综述存在方法学缺陷和选择性报告的问题，并认为血清素系统仍与抑郁症有关。因此，争议的焦点不仅在于数据显示了什么，还在于应如何权衡现有的循证医学证据。

色氨酸耗竭是最直接的实验手段。1996年的一项研究纳入了15名处于康复期、已停药的复发性抑郁症女性，她们服用不含色氨酸的氨基酸混合物后，血浆色氨酸下降约75%，其中10人出现了具有临床意义的抑郁症状。后续研究发现，在服用SSRIs维持缓解的许多患者中，耗竭会诱发类似复发的症状。一项前瞻性研究报告称，患者对耗竭的情绪反应能够预测之后的抑郁发作，敏感度为78%，特异度为80%。其他人群中的结果则不太一致。在一项针对14名已完全缓解、已停药的前患者的研究中，耗竭对情绪没有显著影响；一项针对健康志愿者的荟萃分析也发现，多数人并未受到影响。一些研究者据此认为，耗竭逆转的是抗抑郁作用所涉及的过程，而非揭示了血清素的简单缺乏。

补充色氨酸（提高前体而非降低前体）的研究结果，随所研究的疾病和试验设计的不同而有所差异。由于在临床人群中，前体水平、血清素合成和药物暴露相互交织，因此色氨酸耗竭与补充的相关文献最好被理解为一组局部的、依赖于研究方法的发现，而非单一因果通路的证明。直接比较这些方法的随机对照试验，仍是判断其临床相关性最有力的证据来源。

癌症与新兴研究

促有丝分裂活性

血清素的促生长作用已在多种组织中被报道，包括血管平滑肌、神经元和肝细胞。自被发现以来，血清素已与多种组织中的细胞增殖相关联。其中肠道上皮是研究最充分的案例。那里的肠嗜铬细胞是人体血清素的主要来源，产生了人体约90%的血清素，但增殖信号似乎主要来自神经元分泌的血清素，而非黏膜中的这一储存池。在一项小鼠研究中，上皮生长与依赖TPH2的神经元供应相一致，而去除依赖TPH1的肠嗜铬细胞来源并未改变黏膜增殖。对缺失血清素转运体小鼠的研究指向一条中继通路：阻断5-HT2A受体或毒蕈碱受体都能阻止额外的生长，这表明血清素作用于黏膜下胆碱能神经元，其输出随后到达上皮（酮色林和东莨菪碱各自都能阻止黏膜生长和增殖的增加）。

早期的药理学研究也指向同一方向。1982年，Tutton和Barkla报道，两种血清素再摄取抑制剂西酞普兰和氟西汀，抑制了大鼠二甲基肼诱导的结肠肿瘤中的细胞分裂，并且延缓了以异种移植形式生长的3条人结肠肿瘤细胞系中的2条的生长。

肿瘤自身产生的血清素

一些肿瘤似乎能够自行合成血清素。研究发现，三阴性乳腺癌细胞系中色氨酸羟化酶1（TPH1）的表达水平高于激素受体阳性的乳腺癌细胞系。在一项2016年的研究中，使用siRNA敲低TPH1的表达显著降低了MDA-MB-231细胞的增殖，而血清素则通过5-HT7受体刺激了侵袭和增殖。研究者提出了一个自分泌环路：肿瘤细胞合成血清素，血清素再反馈作用于其自身的受体。类似的促有丝分裂效应也见于肝癌研究，血清素可对肝细胞癌（HCC）细胞产生促增殖作用，有研究提出转录因子FOXO3a可能是其中的介导因子。这些证据大多来自细胞培养实验，2024年的一篇综述指出，相关研究主要是在体外系统中进行的。

相互矛盾的证据与药物再利用

血清素对肿瘤的作用方向在不同研究中并不一致。2024年的一篇综述将这些证据描述为相互矛盾的结果，尤其是在使用特定受体基因敲除小鼠或外周血清素缺乏的研究中，并将部分分歧归因于血清素的剂量依赖性促有丝分裂效应：例如，较高剂量的5-HT会刺激细胞生长，而较低浓度则诱导血管收缩。另有研究报告称，外源性血清素加速了小鼠的肿瘤生长并增强了其恶性程度。

这些不一致的结果影响了将血清素能药物用于其他用途的尝试。流行病学研究提示，SSRI类药物可能降低多种癌症的风险，包括肾癌、乳腺癌、结直肠癌和肝癌，不过回顾性研究在这一点上的结论并不统一。大多数支持性数据仍停留在临床前阶段。例如，在一篇关于舍曲林的综述中，现有证据主要来自临床前研究。在体外实验中，据报道四种血清素能药物（托烷司琼、丙咪嗪、酮色林和赛庚啶）能在胃癌细胞中诱导细胞凋亡并抑制细胞迁移，但效果强弱不一。

免疫调节

越来越多的研究将血清素与肿瘤中的免疫系统联系起来。一篇关于外周血清素能系统的综述强调了其在人类癌症中的免疫调节作用。在小鼠模型中，抑制外周血清素合成已产生可测量的效果：该研究中使用TPH1抑制剂（替洛曲司乙酯［TE］）治疗，减缓了肿瘤进展，同时增强了抗PD1疗法在小鼠中的疗效。这些发现能否推广到患者身上，以及血清素的免疫效应与其对肿瘤细胞的直接作用如何相互影响，仍是有待解答的问题。

参考来源

1. Synthesis and Properties of Serotonin_Chemicalbookchemicalbook.com
2. Frontiersinfrontiersin.org
3. Serotonin (C10H12N2O) propertieswebqc.org
4. Crystal structure of serotonin - PMC - NIHpmc.ncbi.nlm.nih.gov
5. Indoleen.wikipedia.org
6. 5-Hydroxytryptophan: A precursor of serotonin influences regional blood-brain barrier breakdown, cerebral blood flow, brain edema formation, and neuropathologyresearchgate.net
7. Brain and blood indole metabolites after peripheral administration of14C-5-HT in ratlink.springer.com
8. Augmented brain 5‐HT crosses the blood–brain barrier through the 5‐HT transporter in rat - Nakatani - 2008 - European Journal of Neuroscience - Wiley Online Libraryonlinelibrary.wiley.com
9. 5 Hydroxytryptophan - an overviewsciencedirect.com
10. Monoamine - an overviewsciencedirect.com
11. Indole derivativesimage-ppubs.uspto.gov
12. The Discovery of Serotonin and its Role in Neurosciencenature.com
13. Expanding the concept of serotoninomics: perspectives for serotonin studies in the 20’s of the 21st century - PMCpmc.ncbi.nlm.nih.gov
14. Serotoninebsco.com
15. Serotonergic Mechanisms Regulating the GI Tract: Experimental Evidence and Therapeutic Relevance - PMCpmc.ncbi.nlm.nih.gov
16. Vittorio Erspameren.wikipedia.org
17. Maurice M. Rapporten.wikipedia.org
18. Betty Twarogen.wikipedia.org
19. Techniques for in vivo serotonin detection in the brain: State of the art - Zhao - 2023 - Journal of Neurochemistry - Wiley Online Libraryonlinelibrary.wiley.com
20. Serotonin, and the Past and Future of LSDmaps.org
21. Kynurenine Pathway of Tryptophan Metabolism in Neuropsychiatric Disorders: Pathophysiologic and Therapeutic Considerationscpn.or.kr
22. Structural characterization of human tryptophan hydroxylase 2 reveals L-Phe as the superior regulatory domain ligand relevant for serotonin biosynthesisbiorxiv.org
23. TPH2 - an overviewsciencedirect.com
24. Cryo-EM Structure and Activator Screening of Human Tryptophan Hydroxylase 2ncbi.nlm.nih.gov
25. Genetic Disruption of Both Tryptophan Hydroxylase Genes Dramatically Reduces Serotonin and Affects Behavior in Models Sensitive to Antidepressantsjournals.plos.org
26. Tryptophan Hydroxylase - an overviewsciencedirect.com
27. Tryptophan‐derived serotonin‐kynurenine balance in immune activation and intestinal inflammation - PMCpmc.ncbi.nlm.nih.gov
28. Serotonin, Kynurenine, and Indole Pathways of Tryptophan Metabolism in Humans in Health and Disease - PMCpmc.ncbi.nlm.nih.gov
29. The kynurenine pathway activities in a sub-Saharan HIV/AIDS populationncbi.nlm.nih.gov
30. Modulation of NAD+ metabolic pathways for treatment of diseaseimage-ppubs.uspto.gov
31. Tryptophan Hydroxylase 1 Regulates Tryptophan and Its Metabolitesncbi.nlm.nih.gov
32. Regulating the balance between the kynurenine and serotonin pathways of tryptophan metabolism - Li - 2017 - The FEBS Journal - Wiley Online Libraryfebs.onlinelibrary.wiley.com
33. Enterochromaffin Cells Are Gut Chemosensors that Couple to Sensory Neural Pathways: Cellcell.com
34. Enterochromaffin Cells–Gut Microbiota Crosstalk: Underpinning the Symptoms, Pathogenesis, and Pharmacotherapy in Disorders of Gut-Brain Interactionjnmjournal.org
35. Regional differences in nutrient‐induced secretion of gut serotonin - PMCpmc.ncbi.nlm.nih.gov
36. Serotonin Uptake - an overviewsciencedirect.com
37. Serotonin as a Mitogen in the Gastrointestinal Tract: Revisiting a Familiar Molecule in a New Role - ScienceDirectsciencedirect.com
38. Serotonin Neurons in the Dorsal and Medial Raphe Nuclei: from Single-Cell Transcriptomes to Whole-Brain Projectionsbiorxiv.org
39. Neuroanatomy, Nucleus Raphe - StatPearls - NCBI Bookshelfncbi.nlm.nih.gov
40. Collateralized dorsal raphe nucleus projections: a mechanism for the integration of diverse functions during stress - PMCpmc.ncbi.nlm.nih.gov
41. A brief review about melatonin, a pineal hormone - PMC - NIHpmc.ncbi.nlm.nih.gov
42. The Pineal Gland and Melatoninvivo.colostate.edu
43. Exploring the serotonin‐probiotics‐gut health axis: A review of current evidence and potential mechanisms - Akram - 2024 - Food Science & Nutrition - Wiley Online Libraryonlinelibrary.wiley.com
44. Serotonin modulates melatonin synthesis as an autocrine neurotransmitter in the pineal glandpnas.org
45. The Vesicular Monoamine Content Regulates VMAT2 Activity through Gαq in Mouse Platelets - Journal of Biological Chemistryjbc.org
46. Immuno-Thrombotic Effects of Platelet Serotoninintechopen.com
47. JCI - Interactions between integrin αIIbβ3 and the serotonin transporter regulate serotonin transport and platelet aggregation in mice and humansjci.org
48. Frontiersinfrontiersin.org
49. Molecular mechanisms of SERT in platelets: regulation of plasma serotonin levels - PubMedpubmed.ncbi.nlm.nih.gov
50. 5-Hydroxyindoleacetaldehydeen.wikipedia.org
51. 5 Hydroxyindole - an overviewsciencedirect.com
52. Biochemistry, 5 Hydroxyindoleacetic Acid - StatPearls - NCBI Bookshelfncbi.nlm.nih.gov
53. Serotonin metabolism by monoamine oxidase in rat primary astrocyte cultures - PubMedpubmed.ncbi.nlm.nih.gov
54. [5-hydroxytryptamine (serotonin) receptors--nomenclature and classification of types and subtypes] - PubMedpubmed.ncbi.nlm.nih.gov
55. Serotonin receptors: subtypes, functional responses and therapeutic relevance - PubMedpubmed.ncbi.nlm.nih.gov
56. The role of the serotonin receptor subtypes 5-HT1A and 5-HT7 and its interaction in emotional learning and memoryncbi.nlm.nih.gov
57. Modulation of the Serotonergic Receptosome in the Treatment of Anxiety and Depression: A Narrative Review of the Experimental Evidencencbi.nlm.nih.gov
58. The discovery, structure, and function of 5-HTR1E serotonin receptorbiosignaling.biomedcentral.com
59. The 5-HT3 Receptor Channel: Function, Activation and Regulationlink.springer.com
60. The serotonin-gated 5-HT3 receptor: a tale of functions and structures of a prototypical pentameric ligand-gated ion channelnature.com
61. 5-HT3 Receptor - an overviewsciencedirect.com
62. Serotonin 3 Receptor - an overviewsciencedirect.com
63. Predicted conformations of 5-HT3 receptor ion channels are modified by subunit Dncbi.nlm.nih.gov
64. Serotonin as a volume transmission signal in the “simple nervous system” of mollusks: From axonal guidance to behavioral orchestrationncbi.nlm.nih.gov
65. Intestinal serotonin acts as a paracrine substance to mediate vagal signal transmission evoked by luminal factors in the rat - PMCpmc.ncbi.nlm.nih.gov
66. Intraluminal volume homeostasis: A common sertonergic mechanism among diverse epithelia - PubMedpubmed.ncbi.nlm.nih.gov
67. A paracrine signaling role for serotonin in rat taste buds: expression and localization of serotonin receptor subtypesjournals.physiology.org
68. Wiring and Volume Transmission: An Overview of the Dual Modality for Serotonin Neurotransmissionncbi.nlm.nih.gov
69. Serotonin signaling at cilia synapses - ScienceDirectsciencedirect.com
70. Coding principles and mechanisms of serotonergic transmission modesnature.com
71. Serotonergic Signaling Rewired: A Lipid Raft-Controlled Model of Synaptic Transmission Grounded in the Fundamental Parameters of Biological Systemsmdpi.com
72. The role of serotonin in declarative memory: A systematic review of animal and human research - ScienceDirectsciencedirect.com
73. Influence of Tryptophan and Serotonin on Mood and Cognition with a Possible Role of the Gut-Brain Axisncbi.nlm.nih.gov
74. (PDF) Influence of Tryptophan and Serotonin on Mood and Cognition with a Possible Role of the Gut-Brain Axisresearchgate.net
75. Effects of Acute Tryptophan Depletion on Mood and Cognitive Functioning in Older Recovered Depressed Subjects - ScienceDirectsciencedirect.com
76. Serotonin Function During Depressionclinicaltrials.gov
77. The Role of Dorsal Raphe Nucleus Serotonergic Systems in Emotional Learning and Memory in Male BALB/c Mice - ScienceDirectsciencedirect.com
78. Acute tryptophan depletion evokes negative mood in healthy females who have previously experienced concurrent negative mood and tryptophan depletion - PMCpmc.ncbi.nlm.nih.gov
79. Acute dietary tryptophan depletion impairs maintenance of "affective set" and delayed visual recognition in healthy volunteers - PubMedpubmed.ncbi.nlm.nih.gov
80. Diverse Metabolic Roles of Peripheral Serotoninacademic.oup.com
81. The roles of peripheral serotonin in metabolic homeostasis - ScienceDirectsciencedirect.com
82. The Serotonin Signaling System: From Basic Understanding To Drug Development for Functional GI Disorders - Gastroenterologygastrojournal.org
83. Exploring the serotonin‐probiotics‐gut health axis: A review of current evidence and potential mechanisms - PMCpmc.ncbi.nlm.nih.gov
84. Non-conventional features of peripheral serotonin signalling — the gut and beyondnature.com
85. Enzyme Promiscuity in Serotonin Biosynthesis, From Bacteria to Plants and Humansncbi.nlm.nih.gov
86. Melatonin Synthesis and Function: Evolutionary History in Animals and Plants - PMCpmc.ncbi.nlm.nih.gov
87. Frontiersfrontiersin.org
88. Evolution of Serotonin: Sunlight to Suicide - ScienceDirectsciencedirect.com
89. CHAPTER 1.1 - Evolution of Serotonin: Sunlight to Suicideresearchgate.net
90. Host–microbe serotonin metabolism - ScienceDirectsciencedirect.com
91. Invertebrate serotonin receptors: a molecular perspective on classification and pharmacologyjournals.biologists.com
92. Parallel pathways for serotonin biosynthesis and metabolism in C. elegansnature.com
93. The serotonin theory of depression: a systematic umbrella review of the evidencenature.com
94. A leaky umbrella has little value: evidence clearly indicates the serotonin system is implicated in depressionnature.com
95. Serotonin 5-HT1B/1D Receptor Agonists in Migrainelink.springer.com
96. Full article: Are 5-HT1 receptor agonists effective anti-migraine drugs?tandfonline.com
97. Lasmiditan mechanism of action – review of a selective 5-HT1F agonistncbi.nlm.nih.gov
98. Relapse of depression after rapid depletion of tryptophan - ScienceDirectsciencedirect.com
99. Tryptophan depletion and risk of depression relapse: a prospective study of tryptophan depletion as a potential predictor of depressive episodes - ScienceDirectsciencedirect.com
100. The effect of tryptophan depletion on mood in medication-free, former patients with major affective disorder - PubMedpubmed.ncbi.nlm.nih.gov
101. Tryptophan depletion and depressive vulnerability - ScienceDirectsciencedirect.com
102. Serotonin as a Mitogen in the Gastrointestinal Tract: Revisiting a Familiar Molecule in a New Role - Cellular and Molecular Gastroenterology and Hepatologycmghjournal.org
103. Neuronal serotonin regulates growth of the intestinal mucosa in mice - PubMedpubmed.ncbi.nlm.nih.gov
104. Influence of inhibitors of serotonin uptake on intestinal epithelium and colorectal carcinomasncbi.nlm.nih.gov
105. Tryptophan hydroxylase 1 and 5-HT7 receptor preferentially expressed in triple-negative breast cancer promote cancer progression through autocrine serotonin signalinglink.springer.com
106. Serotonin promotes the proliferation of serum-deprived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cells via upregulation of FOXO3ancbi.nlm.nih.gov
107. Serotonin signalling in cancer: Emerging mechanisms and therapeutic opportunities - Chen - 2024 - Clinical and Translational Medicine - Wiley Online Libraryonlinelibrary.wiley.com
108. Serotonin promotes aggressive features in breast cancer cells by modulating proliferation and migration, hormone receptors and HER2 expression - ScienceDirectsciencedirect.com
109. Citalopram exhibits immune-dependent anti-tumor effects by modulating C5aR1^+^ TAMsbiorxiv.org
110. Repurposing the Antidepressant Sertraline: A Systematic Scoping Review of Its Anticancer Mechanismsncbi.nlm.nih.gov
111. Repositioning serotonergic antagonists as therapeutic agents in gastric cancer: induction of apoptosis, inhibition of cell migration, and cell cycle arrest in AGS cells - PubMedpubmed.ncbi.nlm.nih.gov
112. Serotonin signalling in cancer: Emerging mechanisms and therapeutic opportunitiesncbi.nlm.nih.gov
113. Serotonin signalling in cancer: Emerging mechanisms and therapeutic opportunities - PMCpmc.ncbi.nlm.nih.gov
114. Repurposing the Antidepressant Sertraline: A Systematic Scoping Review of Its Anticancer Mechanisms - Blum - 2025 - Pharmacology Research & Perspectives - Wiley Online Librarybpspubs.onlinelibrary.wiley.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