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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 / 代数与数论 / quaternion

四元数

四元数是乘法不满足交换律的四维实数系统,在旋转几何、代数及空间姿态计算中具有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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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数复数线性代数几何学数论向量空间基(线性代数)点积四元数

四元数是形如

q=a+bi+cj+dk,q=a+bi+cj+dk,

的数,其中 a,b,c,da,b,c,d 为实数,单位元 i,j,ki,j,k 满足

i2=j2=k2=ijk=−1.i^2=j^2=k^2=ijk=-1.

四元数构成一个四维结合代数,记作 H\mathbb H,其中每个非零元素都有乘法逆元。与实数和复数不同,四元数的乘法不满足交换律:例如,ij=kij=k,而 ji=−kji=-k。因此,四元数构成的是除代数,而不是通常要求乘法满足交换律的域。

威廉·罗温·哈密顿于1843年发现了四元数。这一发现推动人们认识到,有用的算术系统不必遵守普通数所满足的每一条熟知运算法则。四元数在计算中最广泛的用途是表示三维空间中的旋转。单位四元数能够简洁地描述空间姿态,通过乘法合成旋转,并实现平滑插值,同时避免三角度表示法中的坐标奇异性。除此之外,四元数还将线性代数、几何学、数论与连续对称性的研究联系起来。

代数定义与运算

作为实向量空间,H\mathbb H 的一组基为 1,i,j,k1,i,j,k。加法和实数标量乘法均按分量进行。四元数乘法由分配律、结合律及以下乘法表确定:

ij=k,jk=i,ki=j,ij=k,\qquad jk=i,\qquad ki=j,
ji=−k,kj=−i,ik=−j.ji=-k,\qquad kj=-i,\qquad ik=-j.

因此,即便是最简单的虚数单位,乘法顺序也会影响结果。例如,

(1+i)(1+j)=1+i+j+k,(1+i)(1+j)=1+i+j+k,

而交换两个因子的顺序后,kk 分量的符号就会改变。实数与任意四元数相乘都满足交换律,但一般的四元数之间并不满足。

q=a+bi+cj+dkq=a+bi+cj+dk 的实部(或标量部)为 aa,虚部(或向量部)为 bi+cj+dkbi+cj+dk。将其写成 q=(a,u)q=(a,\mathbf u),其中 u=(b,c,d)\mathbf u=(b,c,d),就能格外清楚地呈现乘法的结构:

(a,u)(s,v)=(as−u⋅v, av+su+u×v).(a,\mathbf u)(s,\mathbf v) = \bigl(as-\mathbf u\cdot\mathbf v,\, a\mathbf v+s\mathbf u+\mathbf u\times\mathbf v\bigr).

这里,u⋅v\mathbf u\cdot\mathbf v 是点积,u×v\mathbf u\times\mathbf v 是定向三维欧几里得空间中的叉积。对于纯虚四元数,上式化为

uv=−u⋅v+u×v.\mathbf u\mathbf v=-\mathbf u\cdot\mathbf v+\mathbf u\times\mathbf v.

标量部反映两个向量的方向一致程度,向量部则给出一个带有方向的垂直分量。这一恒等式在很大程度上解释了四元数乘法与空间几何之间的联系。

四元数的共轭运算将虚部取反:

q‾=a−bi−cj−dk.\overline q=a-bi-cj-dk.

它会颠倒乘积中因子的顺序,

pq‾=q‾ p‾,\overline{pq}=\overline q\,\overline p,

并给出范数的平方:

N(q)=qq‾=q‾q=a2+b2+c2+d2.N(q)=q\overline q=\overline q q=a^2+b^2+c^2+d^2.

范数 ∣q∣=N(q)|q|=\sqrt{N(q)} 就是这四个实坐标所对应的通常欧几里得长度。其关键的代数性质是乘法性:

∣pq∣=∣p∣ ∣q∣.|pq|=|p|\,|q|.

因此,两个非零四元数的乘积不可能为零,而且每个非零四元数都有逆元

q−1=q‾∣q∣2.q^{-1}=\frac{\overline q}{|q|^2}.

这直接证明了 H\mathbb H 是一个除代数。

不过,进行除法时仍须明确是左除还是右除。若 a≠0a\ne0,则方程 ax=bax=b 的解为 x=a−1bx=a^{-1}b,而方程 xa=bxa=b 的解为 x=ba−1x=ba^{-1}。这两个表达式通常并不相等。同样,消去律成立,但不能任意调换因子的顺序。

与 H\mathbb H 中每个元素相乘都满足交换律的四元数,恰好就是实数标量。两个给定的四元数相乘满足交换律,当且仅当它们的虚部线性相关;其中也包括某一个虚部为零的情形。因此,四元数运算内部包含满足交换律的复数运算,但不存在一个能容纳所有四元数的复平面。

哈密顿的发现与向量方法的发展

哈密顿在寻求一种适用于三维几何的复数运算推广时,发展出了四元数。复数已经提供了一个成功的范例:乘以一个单位复数,就表示平面内的一次旋转。哈密顿试图为三元数组构造类似的运算,使其乘法与欧几里得范数相容。最终成功的构造需要四个分量而非三个,而且必须放弃乘法交换律。

1843年10月16日,哈密顿在都柏林的布鲁厄姆桥(如今通常称为布鲁姆桥)附近散步时,领悟到了以下乘法关系:

i2=j2=k2=ijk=−1.i^2=j^2=k^2=ijk=-1.

他后来回忆说,自己把这些关系刻在了桥上的一块石头上。他的叙述使这一事件成为代数史上最广为人知的发现故事之一。数学上至关重要的一步,不只是增加一个坐标,而是接受一个逻辑自洽的数系,其中因子的顺序会改变乘积。

哈密顿在1853年出版的《四元数讲义》中系统阐述了这一理论。他的《四元数原理》于1866年在他去世后出版。他用“标量”和“向量”来称呼四元数的两个部分,并力图使四元数方法成为几何学和数学物理的通用语言。彼得·格思里·泰特成为四元数的主要倡导者之一,于1867年出版了《四元数初等论》,并将四元数技术应用于物理问题。

19世纪后期,乔赛亚·威拉德·吉布斯和奥利弗·赫维赛德发展出向量方法,将三维向量从完整的四元数代数中分离出来。用现代记号来说,点积和叉积分别保留了纯虚四元数乘积中两个不同的部分。向量分析之所以成为电磁学和连续介质力学中更常用的语言,是因为许多计算只需要这些运算,而不需要一般的四元数乘法。因此,四元数的术语和记号在物理教育中的地位不再像早期那样突出。

哈密顿这一发现的数学意义,并不限于不同记号体系之间的竞争。四元数为非交换运算提供了一个具体且具有几何意义的实例,并推动了抽象代数的兴起。它还在四维空间中给出了与范数相容的乘法,将代数恒等式与平方和联系起来。

20世纪,四元数在航天器姿态计算、机器人学和计算机图形学中重新获得了重要的实用价值。这些应用使用的是哈密顿体系中范围较窄、却格外有效的一部分:以单位四元数的乘法表示旋转的复合。四元数在现代的作用并不依赖于取代通常的向量分析。相反,向量坐标与四元数姿态表示经常配合使用,两种表示方式各自服务于不同的计算目的。

矩阵模型与结构分类

四元数可以用复矩阵忠实地表示。写成

q=z+wj,z,w∈C,q=z+w j,\qquad z,w\in\mathbb C,

其中,所选的复平面由 11 和 ii 生成。关系式

jz=z‾ jjz=\overline z\,j

刻画了 jj 与复标量相乘时不满足交换律这一性质。定义

ρ(q)=(zw−w‾z‾).\rho(q)= \begin{pmatrix} z&w\\ -\overline w&\overline z \end{pmatrix}.

则有

ρ(pq)=ρ(p)ρ(q),\rho(pq)=\rho(p)\rho(q),

因此,四元数乘法就转化为普通的矩阵乘法。这一表示是单射,使我们能够将四元数的代数问题转化为一类特殊的 2×22\times2 复矩阵的问题。

其行列式与迹分别为

det⁡ρ(q)=∣z∣2+∣w∣2=N(q),tr⁡ρ(q)=2Re⁡(q).\det\rho(q)=|z|^2+|w|^2=N(q), \qquad \operatorname{tr}\rho(q)=2\operatorname{Re}(q).

此外,

ρ(q‾)=ρ(q)∗,\rho(\overline q)=\rho(q)^\ast,

其中,星号表示共轭转置。因此,单位四元数恰好对应于行列式为一的 2×22\times2 复酉矩阵。这个矩阵群记为 SU(2)SU(2)。由于行列式具有乘法性,上述行列式公式也为范数的乘法性提供了另一种证明。

左乘可以给出一种实矩阵模型。对于固定的 q=a+bi+cj+dkq=a+bi+cj+dk,映射 x↦qxx\mapsto qx 是 R4\mathbb R^4 上的实线性映射,其矩阵表示为

Lq=(a−b−c−dba−dccda−bd−cba).L_q= \begin{pmatrix} a&-b&-c&-d\\ b&a&-d&c\\ c&d&a&-b\\ d&-c&b&a \end{pmatrix}.

它满足

LqTLq=∣q∣2I4.L_q^{T}L_q=|q|^2I_4.

因此,左乘单位四元数是四维欧几里得空间中保持定向的等距映射。这种作用应与三维旋转作用区分开来,后者需要在两侧进行乘法运算。

四元数在代数结构的分类结果中占有特殊地位。弗罗贝尼乌斯定理指出,每个带单位元的有限维结合实除代数都同构于 R\mathbb R、C\mathbb C 或 H\mathbb H。这些假设至关重要:去掉结合律,就会出现更多例子;若将除代数换成更一般的代数,可能的结构则会大大增多。

一个相关的定理对具有正定范数的有限维带单位元实合成代数作出了分类:它们的维数只能是 1,2,4,1,2,4, 和 88。熟悉的例子分别是实数、复数、四元数和八元数。四元数保留了结合律,但不再满足交换律;八元数则连结合律也不再满足。

四元数向量空间也相应地需要区分左标量乘法和右标量乘法。例如,右四元数向量空间满足 v(ab)=(va)bv(ab)=(va)b。以 H\mathbb H 中元素为矩阵元的矩阵可以表示线性映射,但必须明确保留标量相乘的顺序。即便是特征值方程,也有左、右两种形式;不能仅仅把各个公式中的复数元素替换为四元数元素,就得到相应的理论。

三维旋转

将向量 v=(x,y,z)\mathbf v=(x,y,z) 与纯虚四元数

v=xi+yj+zk.v=xi+yj+zk.

对应起来。对于单位四元数 qq,定义

Rq(v)=qvq−1=qvq‾.R_q(v)=qvq^{-1}=qv\overline q.

所得结果仍为纯虚四元数,其范数与 vv 相同。这个映射是实线性的,表示三维空间中保持定向的旋转。每一个这样的旋转都可以用这种方式表示。

设 n\mathbf n 是表示旋转轴的单位纯虚四元数。按照通常的右手约定,转过角度 θ\theta 的旋转可表示为

q=cos⁡θ2+nsin⁡θ2.q=\cos\frac{\theta}{2}+\mathbf n\sin\frac{\theta}{2}.

这里的半角至关重要。由于对空间的作用同时涉及 qq 及其逆元,四元数参数所转过的角度仅为相应空间旋转角度的一半。展开乘积便得到罗德里格斯公式:

Rq(v)=vcos⁡θ+(n×v)sin⁡θ+n(n⋅v)(1−cos⁡θ).R_q(\mathbf v) = \mathbf v\cos\theta +(\mathbf n\times\mathbf v)\sin\theta +\mathbf n(\mathbf n\cdot\mathbf v)(1-\cos\theta).

平行于旋转轴的分量保持不变,垂直于旋转轴的分量则在其所在平面内旋转。

例如,绕 zz 轴正向转四分之一圈的旋转可表示为

q=1+k2.q=\frac{1+k}{\sqrt2}.

直接相乘可得

qiq−1=j,qiq^{-1}=j,

因此,xx 轴正方向转到了 yy 轴正方向。将共轭运算中两侧因子的顺序对调,就会得到逆旋转。这一区别解释了为什么采用不同约定的资料中,公式即使各自内部都正确,彼此看起来却可能不一致。

由结合律可直接得出旋转的复合关系:

Rp(Rq(v))=(pq)v(pq)−1.R_p(R_q(v))=(pq)v(pq)^{-1}.

按照这一约定,先施加 qq 所表示的旋转,再施加 pp 所表示的旋转,对应于乘积 pqpq。由于绕不同轴的旋转通常不可交换,四元数乘法的非交换性表达的是一个几何事实,而非计算上的不便。

对于单位范数的四元数 q=a+bi+cj+dkq=a+bi+cj+dk,作用于列向量的相应旋转矩阵为

Rq=(1−2(c2+d2)2(bc−ad)2(bd+ac)2(bc+ad)1−2(b2+d2)2(cd−ab)2(bd−ac)2(cd+ab)1−2(b2+c2)).R_q= \begin{pmatrix} 1-2(c^2+d^2)&2(bc-ad)&2(bd+ac)\\ 2(bc+ad)&1-2(b^2+d^2)&2(cd-ab)\\ 2(bd-ac)&2(cd+ab)&1-2(b^2+c^2) \end{pmatrix}.

它的各列向量构成标准正交组,行列式为 11。因此,只需存储四个分量就能表示一个旋转;若改用矩阵,则需要九个矩阵元素,并且这些元素须满足六个独立的正交性约束。

这种表示并非一一对应:qq 和 −q-q 表示完全相同的旋转。单位四元数还须满足一个约束 ∣q∣=1|q|=1,因而只剩下三个连续自由度。因此,四元数并没有为姿态增加物理自由度,而是以带约束的四坐标描述取代最少只需三个坐标的描述,从而避开局部坐标带来的许多困难。

单位四元数、李群与拓扑

单位四元数在乘法运算下构成一个群,同时,作为 R4\mathbb R^4 的子集,它们构成三维球面

S3={(a,b,c,d):a2+b2+c2+d2=1}.S^3=\{(a,b,c,d):a^2+b^2+c^2+d^2=1\}.

乘法和求逆运算都是光滑的,因此这是一个李群。通过复矩阵表示,可以将它与 SU(2)SU(2) 等同起来。尽管它用四个实坐标来表示,但作为光滑流形,其维数为三。

旋转作用给出一个满的群同态

SU(2)⟶SO(3),SU(2)\longrightarrow SO(3),

其中,SO(3)SO(3) 是 R3\mathbb R^3 上保持定向的正交变换所构成的群。这个同态的核为 {1,−1}\{1,-1\}。因此,将 S3S^3 上的对径点视为同一点,就得到旋转群:

SO(3)≅S3/{q∼−q}.SO(3)\cong S^3/\{q\sim -q\}.

这个商空间就是三维实射影空间。该映射是一个二重覆盖映射,也就是说,每个旋转都有两个四元数代表,并且在局部,任取其中一个代表都能给出忠实的参数化。

这种拓扑结构解释了旋转路径的一个独特性质。绕固定轴连续旋转 2π2\pi,起点与终点的空间取向相同,但将这条路径提升到单位四元数空间后,路径却从 11 走到 −1-1。旋转 4π4\pi 才会使提升后的路径回到 11。球面 S3S^3 是单连通空间,而 SO(3)SO(3) 的基本群有两个元素。一次完整的 2π2\pi 旋转代表非平凡的闭路类,而将这条闭路走两遍则得到平凡类。

这一结构在量子力学角动量理论所依托的表示论中十分重要。旋量表示可以是 SU(2)SU(2) 的表示,却无法下降为 SO(3)SO(3) 的普通单值表示。在自旋为 12\tfrac12 的表示中,与 2π2\pi 旋转对应的群元素作用为恒等算子的负值。这一关系描述的是旋转如何作用于态,并不是说普通的空间向量需要旋转 4π4\pi 才能恢复原来的方向。

另一种几何构造是霍普夫纤维化。固定单位纯虚四元数 ii,对 q∈S3q\in S^3 定义

h(q)=qiq−1h(q)=qiq^{-1}

其取值位于纯虚四元数构成的单位二维球面上。每条纤维都是一个圆:将 qq 右乘 cos⁡t+isin⁡t\cos t+i\sin t,h(q)h(q) 的值保持不变。不同的纤维在 S3S^3 中构成彼此链接的圆。这一构造将四元数乘法与纤维丛联系起来,也说明了球面为何能够具有仅从其坐标方程看不出来的结构。

指数、根与四元数分析

四元数的指数函数由收敛的幂级数定义:

eq=∑n=0∞qnn!.e^q=\sum_{n=0}^{\infty}\frac{q^n}{n!}.

令 q=a+vq=a+\mathbf v,其中 v\mathbf v 为纯虚四元数,且 r=∣v∣r=|\mathbf v|,则当 r≠0r\ne0 时,有

eq=ea(cos⁡r+vrsin⁡r)e^q=e^a\left(\cos r+\frac{\mathbf v}{r}\sin r\right)

;当 r=0r=0 时,有 eq=eae^q=e^a。推导利用了 v2=−r2\mathbf v^2=-r^2,从而可将偶次幂项与奇次幂项分别归入余弦级数和正弦级数。纯虚四元数的指数是单位四元数,这解释了旋转的轴角公式。

每个非零四元数都可以写成

q=∣q∣(cos⁡θ+usin⁡θ)q=|q|(\cos\theta+\mathbf u\sin\theta)

其中 u\mathbf u 为单位纯虚四元数。由此可得四元数的对数:

log⁡q=log⁡∣q∣+u(θ+2πm),m∈Z,\log q=\log|q|+\mathbf u(\theta+2\pi m), \qquad m\in\mathbb Z,

当 qq 为实数时,轴的选择还有额外的自由度。对于负实数,每一条单位纯虚轴都能配合适当的 π\pi 的奇数倍给出一个对数值。与复对数一样,要选取单值分支就必须施加限制。不同于实数标量的情形,ep+q=epeqe^{p+q}=e^pe^q 一般并不成立,除非 pp 与 qq 可交换。

四元数上的多项式方程与实数和复数上的多项式方程有不同的性质。方程

x2=−1x^2=-1

以所有单位纯虚四元数为解,其根构成整个二维球面。对于四元数系数多项式,系数放在变量左侧还是右侧也很重要,因为系数与变量未必可交换。因此,仅凭多项式次数来限定根的个数这一熟悉结论,在这里需要谨慎地附加条件。

微分方面的差异更为显著。如果直接类比复可微性,要求四元数差商沿四个实方向取极限时与方向无关,就会得到极强的限制。因此,四元数函数理论转而采用适合其代数结构的微分方程或正则性概念。

一种影响深远的方法是鲁道夫·富特于20世纪30年代提出的富特正则性。左正则函数满足

Df=0,D=∂∂x0+i∂∂x1+j∂∂x2+k∂∂x3,Df=0,\qquad D=\frac{\partial}{\partial x_0} +i\frac{\partial}{\partial x_1} +j\frac{\partial}{\partial x_2} +k\frac{\partial}{\partial x_3},

其中各虚单位从左侧作用。若

D‾=∂∂x0−i∂∂x1−j∂∂x2−k∂∂x3,\overline D=\frac{\partial}{\partial x_0} -i\frac{\partial}{\partial x_1} -j\frac{\partial}{\partial x_2} -k\frac{\partial}{\partial x_3},

则 D‾D\overline D D 就是四维拉普拉斯算子。因此,正则函数的各个实分量都是调和函数。

另一种方法是切片正则性,它研究函数在复平面 Cu={a+bu}\mathbb C_{\mathbf u}=\{a+b\mathbf u\} 上的限制,其中 u2=−1\mathbf u^2=-1。这一理论涵盖四元数幂级数,并建立了与复分析相对应的丰富理论。这些理论的定义和所研究的函数类各不相同;它们都不是简单地把复分析中的一个虚单位符号替换成三个。

插值、角速度与数值计算

当姿态需要随时间平滑变化时,单位四元数尤为有用。给定两个单位四元数 q0,q1q_0,q_1,将其四维内积定义为

q0⋅q1=∑ℓ=03(q0)ℓ(q1)ℓ.q_0\cdot q_1=\sum_{\ell=0}^{3}(q_0)_\ell(q_1)_\ell.

由于互为相反数的四元数表示同一姿态,当这个内积为负时,通常用 −q1-q_1 替换 q1q_1。这样选出的代表元在 S3S^3 上由长度不超过 π/2\pi/2 的圆弧连接,对应于转角不超过 π\pi 的最短空间旋转。

令 Ω=arccos⁡(q0⋅q1)\Omega=\arccos(q_0\cdot q_1),则球面线性插值,即 slerp,定义为

slerp⁡(q0,q1;t)=sin⁡((1−t)Ω)sin⁡Ωq0+sin⁡(tΩ)sin⁡Ωq1,0≤t≤1.\operatorname{slerp}(q_0,q_1;t) = \frac{\sin((1-t)\Omega)}{\sin\Omega}q_0+ \frac{\sin(t\Omega)}{\sin\Omega}q_1, \qquad 0\le t\le1.

它在 S3S^3 上沿大圆弧匀速运动,使对应的旋转具有恒定角速度。肯·舒梅克于 1985 年发表的论文《用四元数曲线实现旋转动画》(“Animating Rotation with Quaternion Curves”),推动了四元数插值在计算机动画中的应用。

当 Ω\Omega 很小时,直接计算这些正弦值的比值可能不利于数值计算。一种常用的近似方法是归一化线性插值:

q(t)=(1−t)q0+tq1∣(1−t)q0+tq1∣.q(t)= \frac{(1-t)q_0+tq_1} {|(1-t)q_0+tq_1|}.

在一致地选定符号后,这种方法沿着同一条较短的大圆弧运动,但通常不具有恒定角速度。对一系列姿态进行插值时,若希望角速度或角加速度连续,仅将各对姿态之间的圆弧分别拼接起来还不够;四元数样条构造可以满足这些更高阶的条件。

角速度也有简洁的四元数表达式。设 q(t)q(t) 通过 v↦qvq−1v\mapsto qvq^{-1} 将物体坐标系中的向量映射到空间坐标系中。将角速度表示为纯虚四元数。若 ωs\omega_s 用空间坐标表示,则

q˙=12ωsq.\dot q=\frac12\omega_s q.

若 ωb\omega_b 用物体坐标表示,则

q˙=12qωb.\dot q=\frac12q\omega_b.

乘法的左右次序至关重要,取决于增量旋转是在当前姿态变换之前还是之后施加。

使用浮点运算进行数值积分时,∣q∣|q| 可能逐渐偏离 1。实现时可以重新归一化四元数,也可以采用在精确算术下保持单位长度的指数更新。若一个时间步内物体坐标系中的角速度恒定,则

qn+1=qnexp⁡(Δt2ωb).q_{n+1}=q_n\exp\left(\frac{\Delta t}{2}\omega_b\right).

在这一假设下,该更新给出的旋转是精确的。

比较姿态时,同样必须考虑符号的二义性。对于单位四元数,一种标准的角度差异度量为

δ=2arccos⁡ ⁣(∣q0⋅q1∣).\delta=2\arccos\!\left(|q_0\cdot q_1|\right).

由于舍入误差,可能需要将内积的绝对值限制在区间 [0,1][0,1] 内。普通的逐分量作差无法给出可靠的全局姿态误差:两个互为相反数的坐标向量可以表示完全相同的姿态。

在力学、图形学和机器人学中的应用

在航空航天工程中,姿态是指飞行器相对于参考坐标系的朝向。四元数运动学方程可以根据陀螺仪测量值递推姿态,而不会引入与欧拉角有关的奇异性。在三角度表示中,某些构型会使两个原本不同的旋转轴重合,这种现象称为万向节锁。单位四元数可以避免这种坐标奇异性,但仍需满足范数约束,并在两个等价的符号之间作出选择。

机器人系统使用四元数表示工具、相机、移动平台和关节连杆的朝向。完整的刚体位姿同时包含旋转和平移。四元数只能编码旋转部分;平移部分需要用单独的平移向量或更完整的变换表示来描述。在优化和状态估计中,通常用单位四元数存储全局姿态,而用三分量旋转向量表示微小修正。这样既符合旋转在局部具有三个自由度的性质,也不必对四个独立坐标进行无约束优化。

计算机图形学使用四元数乘积来合成相机和物体的朝向,并通过四元数插值构造关键帧之间的运动。在最终对大量顶点施加变换时,通常会将旋转转换为矩阵,因为矩阵运算适合现有的图形处理流水线。因此,四元数与矩阵是互补的:前者便于存储朝向并进行插值,后者则便于将同一变换应用于大量点。

对偶四元数将这种表示扩展到了刚体运动。它引入了一个与各元素可交换、且满足 ε2=0\varepsilon^2=0 的符号 ε\varepsilon,其形式为

Q=q+εd.Q=q+\varepsilon d.

若 qq 是表示旋转的单位四元数,tt 是表示平移的纯虚四元数,则一种常用约定为

Q=q+ε2tq.Q=q+\frac{\varepsilon}{2}tq.

对应的刚体运动为 v↦qvq−1+tv\mapsto qvq^{-1}+t。在约定一致的情况下,对偶四元数乘法对应于这些运动的复合。旋转和平移数据既要满足单位范数条件,也要满足相容性条件。

对偶四元数混合用于角色蒙皮,其中每个顶点会受到多个运动骨骼节段的影响。与直接对变换矩阵求平均相比,这种方法可以减轻典型的体积损失伪影,例如扭转时出现的过度塌陷。不过,加权求和之后仍需进行适当的归一化和符号处理;对运动的表示求平均,并不天然等同于对刚体运动本身求平均。

四元数值方法也见于信号处理、彩色图像分析和四元数值神经网络。其吸引力在于能够通过具有特定结构的乘法,将多个实数通道耦合起来。四个实数通道可以封装为一个四元数,但四元数乘法会在这些通道之间引入特定的相互作用。这些相互作用是否有用,取决于模型和任务;仅仅采用四元数记法,并不能证明其在计算或统计方面具有优势。

四元数整数及相关代数

四元数算术具有丰富的整数理论。利普希茨整数是四个坐标均为整数的四元数。一个更大且尤为有用的环是 赫尔维茨整数环:

a+bi+cj+dk,a+bi+cj+dk,

其中,四个坐标要么全为整数,要么全为属于 Z+12\mathbb Z+\tfrac12 的半整数。这个集合对加法和乘法封闭。后一类坐标对于该环所具有的优良除法与因子分解性质至关重要。

赫尔维茨整数的范数是非负整数,且范数具有乘法性。它的单位恰好是范数为一的 24 个元素,即以下八个四元数

±1,±i,±j,±k\pm1,\quad \pm i,\quad \pm j,\quad \pm k

以及十六个四元数

±1±i±j±k2,\frac{\pm1\pm i\pm j\pm k}{2},

其中各个正负号可独立选取。这些元素在乘法下构成二元四面体群。赫尔维茨整数环关于其范数具有左、右欧几里得除法,从而可建立四元数版本的最大公因子算法。由于乘法不满足交换律,必须区分左整除与右整除。

范数的乘法性给出了欧拉四平方恒等式:两个各由四个平方组成的和相乘,所得结果仍可表示为四个平方之和。四元数乘法能一次性给出结果中的四个双线性表达式。这一恒等式是用四元数方法研究拉格朗日四平方定理的核心;该定理断言,每个非负整数都能表示为四个整数的平方之和。这一定理于 1770 年得到证明,比哈密顿发现四元数早了数十年;后来,四元数为相关算术提供了一个统摄性的代数框架。

在特征不为二的域 FF 上,更一般的四元数代数由生成元 u,vu,v 及其满足的关系定义:

u2=α,v2=β,uv=−vu,u^2=\alpha,\qquad v^2=\beta,\qquad uv=-vu,

其中 α,β∈F\alpha,\beta\in F 均非零。它的一组基为 1,u,v,uv1,u,v,uv。哈密顿四元数对应于 F=RF=\mathbb R 且 α=β=−1\alpha=\beta=-1 的情形。视所选的域和参数而定,四元数代数可能是除代数,也可能同构于矩阵代数 M2(F)M_2(F)。

在实数域上,分裂四元数代数同构于 M2(R)M_2(\mathbb R),并且与 H\mathbb H 不同,它含有范数为零的非零元素。在复数域上,哈密顿四元数代数经标量扩张后成为分裂代数:

H⊗RC≅M2(C).\mathbb H\otimes_{\mathbb R}\mathbb C\cong M_2(\mathbb C).

因此,是否具有除代数性质取决于所用的标量域。

四元数也出现于克利福德代数中,这类代数通过乘法关系刻画二次型。三维欧几里得空间的克利福德代数的偶子代数同构于 H\mathbb H。在这一背景下,单位四元数就是旋子,即通过双边乘积作用于向量的代数对象。这一构造将熟悉的四元数旋转公式纳入一个可系统推广到其他维数和符号差的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