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群 U(n) 是由所有 n×n 酉矩阵组成的群,其运算为矩阵乘法。等价地,它是由 Cn 上保持标准埃尔米特内积的可逆复线性变换组成的群。它是实欧几里得空间的正交群在复数情形下的对应物。作为实维数为 n2 的紧李群,酉群将有限维线性代数与微分几何、拓扑学和连续对称性理论联系起来。
酉群刻画标准正交坐标系之间的变换,描述量子系统的对称性与时间演化,也是表示论和调和分析中的核心例子。酉群的结构涵盖了从基本的圆群 U(1) 到具有丰富拓扑结构、且不可约表示已得到精确分类的高维群。这一记号还可推广到保持其他埃尔米特形式的群、有限域上的类似群,以及由无限维希尔伯特空间上的算子组成的群,不过这些推广对象的性质有着显著差异。
定义与谱结构
对于正整数 n,酉群定义为
U(n)={U∈Mn(C):U∗U=In},
其中 U∗=UT 表示共轭转置,In 表示单位矩阵。这一定义等式蕴含 U−1=U∗,因而也有 UU∗=In。酉矩阵的乘积和逆矩阵仍是酉矩阵,因此这一集合构成一个群。其单位元为 In,群运算为通常的矩阵乘法。
采用如下约定:
⟨x,y⟩=x∗y,
则定义条件等价于:对于任意 x,y∈Cn,都有
⟨Ux,Uy⟩=⟨x,y⟩
。因此,酉变换保持长度、正交性以及任意两向量的厄米内积。一个矩阵是酉矩阵,当且仅当它的列向量构成 Cn 的一组标准正交基;对行向量也有同样的结论。因此,两组标准正交基之间的变换矩阵恰好就是 U(n) 的元素。对于抽象的有限维复内积空间,无须选择坐标即可定义其酉群;选定一组标准正交基后,就可以将这个群与 U(n) 等同起来。
每个酉矩阵都是正规矩阵,因此由谱定理可得
U=Vdiag(eiθ1,…,eiθn)V∗,V∈U(n).
所以,它的特征值都位于单位圆上。事实上,若 Uv=λv 且 v=0,由范数不变可得 ∣λ∣=1。反过来,若一个正规复矩阵的所有特征值的模均为一,则它是酉矩阵。如果不要求正规性,仅要求所有特征值的模均为一并不足以保证矩阵是酉矩阵:特征值为 1 的非平凡若尔当块就不是酉矩阵。
最简单的例子是
U(1)={z∈C:∣z∣=1},
它就是以复数乘法为运算的圆群。属于 U(n) 的实矩阵恰好是正交矩阵。对角元的模均为一的复对角矩阵构成了另一类更广泛的基本例子。特别地,酉变换可以独立改变各个标准正交坐标的相位。
酉群还可以从实几何的角度描述。令 U=A+iB,则它在 Cn≅R2n 上的作用由矩阵
(AB−BA).
表示。这个矩阵是正交矩阵,并且与表示乘以 i 的线性映射可交换。因此,U(n) 恰好由保持标准复结构的实正交变换组成。这些变换还保持交替形式 Im⟨x,y⟩,体现了欧氏几何、复几何与辛几何之间的相容性。
行列式、特殊酉群与中心商群
对 U∗U=In 两边取行列式,得到
detUdetU=1.
因此,行列式定义了一个满射的连续同态
det:U(n)⟶U(1).
它的核是特殊酉群
SU(n)={U∈U(n):detU=1}.
由此得到正合列
1⟶SU(n)⟶U(n)detU(1)⟶1.
行列式记录了各特征值的相位之和(模 2π),而 SU(n) 则由行列式总相位为零的变换组成。
U(n) 的中心为
Z(U(n))={zIn:∣z∣=1}.
要说明中心不含其他元素,只需注意:中心中的矩阵必须与每个对角酉矩阵交换,这迫使它本身也是对角矩阵;它还必须与坐标置换矩阵交换,这又迫使所有对角元相等。这个中心与 SU(n) 的交是有限循环群
μn={ζIn:ζn=1}.
在比较群的局部结构与整体结构时,这个有限的交集十分重要。
乘法定义了一个满同态
SU(n)×U(1)⟶U(n),(A,z)⟼zA.
它的核为
{(ζ−1In,ζ):ζn=1},
因此
U(n)≅(SU(n)×U(1))/μn.
当 n>1 时,不能直接省略对这个有限子群取商的步骤。尽管相应的李代数可以分解为直和,U(n) 却不是直积 SU(n)×U(1)。另一种描述利用行列式映射的截面 z↦diag(z,1,…,1):它将 U(n) 实现为一个半直积,而其底层流形与 SU(n)×U(1) 微分同胚。
射影酉群消去了所有标量相位:
PU(n)=U(n)/Z(U(n))≅SU(n)/μn.
它在复射影空间上忠实作用,因为标量矩阵在复直线上的作用是平凡的。当 n≥2 时,它也是由酉共轭实现的复矩阵代数内自同构所成的群。这解释了为什么当物理或几何对象是射线而非单个向量时,会出现射影酉群。
低维情形使这些关系更加具体。SU(2) 中的每个矩阵都具有如下形式:
(a−bba),∣a∣2+∣b∣2=1.
因此,SU(2) 是一个三维球面,并且同构于单位四元数群。它在纯虚四元数上的共轭作用给出一个到三维旋转群 SO(3) 的二对一满同态,其核为 {±I}。相应地,PU(2)≅SO(3),而 U(2) 则保留了一个额外的连续相位。
李代数与不变几何
U(n) 的李代数可通过对其定义方程求导得到。设 U(t) 是一条可微曲线,满足 U(0)=In 且 U′(0)=X,则对 U(t)∗U(t)=In 求导可得
因此,
u(n)={X∈Mn(C):X∗=−X},
即斜厄米矩阵构成的实向量空间,其李括号为
[X,Y]=XY−YX.
它有 n 个实对角参数和 n(n−1) 个实非对角参数,因此 dimRU(n)=n2。
这里的“实”字至关重要。斜厄米矩阵乘以任意复标量后,未必仍是斜厄米矩阵。不过,u(n) 的复化是 gln(C)。SU(n) 的李代数由无迹斜厄米矩阵组成:
su(n)={X:X∗=−X, trX=0}.
作为实李代数,有如下直和分解:
u(n)=su(n)⊕iRIn.
第二个直和项位于中心。当 n≥2 时,第一个直和项作为实李代数是单的,而 u(n) 本身由于具有非平凡中心,并不是半单的。
矩阵指数将斜厄米矩阵映为酉矩阵:
exp(X)∗exp(X)=exp(−X)exp(X)=In.
每个酉矩阵都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得到。给定其谱分解,可以选取各特征值的实数辐角,并令
X=Vdiag(iθ1,…,iθn)V∗.
于是 eX=U。对数通常不唯一,因为每个角度都可以加上 2π 的任意整数倍。在物理学中,通常改用厄米矩阵作为生成元,写成 U=e−iH;这只是约定不同,构造本质上相同。
一个不变的黎曼度量由单位元处的内积确定:
⟨X,Y⟩=−Retr(XY).
对于斜厄米矩阵 X,只要 X=0,就有
⟨X,X⟩=tr(X∗X)>0
成立。共轭作用保持迹不变,因此通过平移延拓这一内积,便得到一个双不变度量。它的测地线恰好是单参数子群的平移:
γ(t)=U0etX.
对于这一度量,到单位元的距离可用特征值的主辐角 θj∈[−π,π] 表示:
d(In,U)2=j=1∑nθj2.
如果 −1 是特征值,那么分别选取辐角 π 和 −π,可能会得到多条最短测地线。这一度量的截面曲率非负;对于正交归一的切向量 X,Y,曲率为 41∥[X,Y]∥2。因此,对易方向张成的二维切平面是平坦的。
紧致性、连通性与同伦
作为实向量空间 Mn(C)≅R2n2 的子集,群 U(n) 是闭集,因为它由连续方程 U∗U=In 定义。它也是有界的,因为其每一列的范数都为一。因此,由海涅—博雷尔定理可知,它是一个紧空间。紧致性使它具备许多重要的解析性质,包括不变概率测度的存在性以及有限维表示的完全可约性。
这个群是道路连通的。若
U=Vdiag(eiθ1,…,eiθn)V∗,
则
t⟼Vdiag(eitθ1,…,eitθn)V∗
给出了一条从单位元到 U 的道路。然而,连通并不意味着单连通。它的基本群为
π1(U(n))≅Z.
行列式映射诱导了它与 π1(U(1)) 之间的同构,而环路
t⟼diag(eit,1,…,1),0≤t≤2π,
代表了一个生成元。
当 n≥2 时,SU(n) 是单连通空间。U(n) 的一个万有覆盖同态为
SU(n)×R⟶U(n),(A,t)⟼eitA.
其核是无限循环子群
{(e−2πik/nIn,n2πk):k∈Z}.
因此,实直线将行列式的绕转展开,而 SU(n) 因子则保留了群的非交换部分。
在单位球面上的传递作用给出了一个纤维丛
U(n−1)⟶U(n)⟶S2n−1.
这一序列可用于递归计算同伦群。在标准嵌入 U(n)↪U(n+1) 下,当 k<2n 时,群 πk(U(n)) 趋于稳定。拉乌尔·博特于 1959 年证明的博特周期性表明,稳定酉群满足
πk(U)={0,Z,k even,k odd,k≥0.
在稳定范围之外,有限维酉群还可能出现这一公式未能体现的额外挠现象。
整系数上同调环也有简洁的描述:
H∗(U(n);Z)≅ΛZ(x1,x3,…,x2n−1),
其中 x2j−1 的次数为 2j−1。这是由 n 个奇数次生成元生成的外代数。这些生成元的次数之和为 n2,恰好等于该群的实维数,而最高次上同调类给出了它的定向。这些上同调结构与同伦结构使酉群成为代数拓扑中的核心范例,而不仅仅是矩阵空间。
齐性空间与复向量丛
U(n) 的一个重要作用,是构造以 Cn 中的几何对象为点的空间。传递的群作用可将这样的空间等同于群对固定某个选定对象的子群所取的商空间。例如,U(n) 在单位向量集上传递作用,而固定第一个坐标向量的子群是 U(n−1)。因此,
S2n−1≅U(n)/U(n−1).
这一描述既解释了同伦计算中使用的球面丛,也说明了将一个单位向量补成一组标准正交基时所具有的自由度。
由有序标准正交 k 标架组成的复施蒂费尔流形为
Vk(Cn)≅U(n)/U(n−k).
它的实维数为
n2−(n−k)2=2nk−k2.
如果只关心标架所张成的子空间,得到的就是复格拉斯曼流形:
Grk(Cn)≅U(n)/(U(k)×U(n−k)).
它的实维数为 2k(n−k)。分母中的子群允许在所选子空间及其正交补内分别进行任意的标准正交坐标变换。
当 k=1 时,这就成为复射影空间:
CPn−1≅U(n)/(U(1)×U(n−1)).
将单位向量映到其所张成的直线的映射,给出霍普夫圆丛
U(1)⟶S2n−1⟶CPn−1.
完全旗流形
U(n)/U(1)n,
则保留了更精细的信息,其中的点是维数依次为 1,2,…,n 的一列相互嵌套的复子空间。它的几何与特征向量的选取、最高权表示以及置换的组合性质密切相关。
酉群也是厄米向量丛的结构群。一个秩为 n、配备了光滑变化的正定厄米内积的复向量丛,具有相应的标准正交标架丛,而这些标架之间的转移矩阵属于 U(n)。在仿紧底空间上,可以利用单位分解将局部度量组合起来,从而在复向量丛上构造厄米度量。因此,其结构群可以从 GL(n,C) 约化为 U(n)。这是这两个群之间极分解关系在丛论中的体现。
万有分类空间 BU(n) 对适当空间上的秩为 n 的复向量丛进行分类。它的整系数上同调是多项式环
H∗(BU(n);Z)=Z[c1,…,cn],degcj=2j,
由万有陈类生成。将秩稳定化便引出复拓扑K理论,其中通过直和运算来组织向量丛。于是,博特周期性成为关于向量丛与广义上同调的一条结构定理,使酉群的意义远远超出了有限维矩阵计算的范围。
极大环面、根与表示
对角酉矩阵构成的子群
T={diag(z1,…,zn):∣zj∣=1}≅U(1)n
是 U(n) 的一个极大环面。谱定理表明,每个元素都与 T 中的某个元素共轭。两个对角酉矩阵共轭,当且仅当它们的对角元经过适当置换后完全相同。因此,一个共轭类由单位圆上 n 个特征值组成的无序多重集确定。
T 的正规化子对 T 的商群称为外尔群;对于 U(n),它就是对称群 Sn,通过置换对角坐标起作用。U(n) 的秩,即极大环面的维数,为 n。其非零根为
ei−ej,i=j.
这些根构成根系 An−1;u(n) 中额外的中心方向不产生任何根。这也体现了秩为 n 的群 U(n) 与其秩为 n−1 的半单子群 SU(n) 之间的区别。
U(n) 的有限维不可约复表示由占优整最高权分类:
λ=(λ1,…,λn),λ1≥⋯≥λn,λj∈Z.
定义表示的最高权为 (1,0,…,0)。行列式特征标的整数次幂 m 的最高权为 (m,…,m),且所有一维表示都具有这种形式。允许权的分量为负数是必要的:紧群的不可约表示并不限于多项式表示。
其表示论具有尤为显式的描述。不可约表示 Vλ 的维数为
dimVλ=1≤i<j≤n∏j−iλi−λj+j−i.
对于特征值 z1,…,zn,其特征标为
χλ(z1,…,zn)=det(zin−j)i,j=1ndet(ziλj+n−j)i,j=1n,
这个表达式最初定义于各 zi 互不相同的情形,再连续延拓到其余情形。当 λn≥0 时,这一特征标是一个舒尔多项式。将相应的表示与行列式特征标的整数次幂作张量积,即可得到一般最高权对应的表示。
紧致性保证了完全可约性:在群上对厄米内积取平均,可以使任意有限维连续表示成为酉表示,于是每个不变子空间都有不变的正交补空间。定义表示的张量幂还承载着 U(n) 与置换群的相互交换的作用,这是舒尔—外尔对偶性的基础。赫尔曼·外尔在1925—1926年间关于紧群表示的研究,推动建立了这些结果背后的系统框架,将矩阵群、积分、特征标公式及其李代数的表示论联系起来。
哈尔测度、积分与随机矩阵
每个紧群都具有唯一的归一化哈尔测度;对于 U(n),这一概率测度在左乘和右乘下均保持不变。如果 U 服从哈尔分布,且 V,W 是固定的酉矩阵,那么 VUW 与 U 具有相同的分布。这为均匀随机酉矩阵赋予了精确的含义。该测度也与双不变黎曼度量所确定的体积测度在归一化后相一致。
对于仅依赖于特征值的函数,外尔积分公式可将群上的积分转化为对特征值辐角的积分。如果 f 连续且在每个共轭类上取常值,那么
∫U(n)f(U)dU=n!(2π)n1∫[0,2π)nf(diag(eiθ1,…,eiθn))j<k∏∣eiθj−eiθk∣2dθ1⋯dθn.
范德蒙德因子的平方会抑制特征值彼此接近的构型。这正是随机矩阵理论中圆酉系综出现特征值排斥现象的根源。
虽然特征值的辐角并不相互独立,但各自的边缘分布都在圆周上均匀分布。它们之间的相关性源于联合密度,而不是任何单个特征值对某一位置有所偏好。服从哈尔分布的酉矩阵还与对数气体模型有关:特征值密度可以写成指数形式,其中包含圆周上的两两对数相互作用。这是描述特征值统计规律的概率模型,而非作用于矩阵的某种额外的力。
矩阵元素的矩更简单地体现了这种不变性:
E[Uij]=0,E[UijUkℓ]=nδikδjℓ.
特别地,每个矩阵元素的模平方的期望为 1/n。当 n≥2 时,随机变量 ∣U11∣2 服从参数为 1 和 n−1 的贝塔分布。更高阶的联合矩可以通过酉魏因加滕演算计算,这种方法利用置换来组织积分。这类计算见于量子信息、多元统计和渐近谱分析。
有一种有效的采样构造方法。令 G 的各元素为相互独立的标准复高斯随机变量,并计算
选取 R 的对角元素为正实数,即可使 Q 服从哈尔分布。相位约定至关重要,因为一般的数值QR分解未必会给出满足这一约定的代表。这一构造源于复高斯分布在左乘酉矩阵下的不变性。它还表明,服从哈尔分布的酉矩阵的各列,可依次视为在已选各列所张成空间的正交补中均匀选取的单位向量。
数值线性代数与约束计算
酉矩阵在数值线性代数中占据核心地位,因为它们保持欧几里得范数:
∥Ux∥2=∥x∥2.
酉矩阵的所有奇异值均为一,因此其谱条件数恰好为一。乘以酉矩阵不会放大以向量 2-范数衡量的扰动。这并不能消除舍入误差,但使酉变换特别适合用于构造稳定的算法。
格拉姆—施密特正交化、豪斯霍尔德变换和吉文斯旋转可用于构造标准正交基和 QR 分解。对于复向量,豪斯霍尔德变换具有如下形式:
H=I−2v∗vvv∗,v=0.
它既是厄米矩阵,也是酉矩阵。这类变换的乘积可以将矩阵化为三角形式,而不会引入不受限制的消元过程可能带来的大幅缩放。复吉文斯变换则作用于成对的坐标,能够在保持先前已产生的零元素不变的同时,消去指定的元素。
若干基本的矩阵分解都以酉群作用为框架。奇异值分解
A=UΣV∗
在定义域和陪域中分别采用酉坐标变换。舒尔分解
利用酉共轭将复方阵化为上三角形式。正规矩阵的舒尔形式是对角矩阵。对于一般矩阵,能够得到的结论是可将其三角化;若声称可将其酉对角化,就会错误地推断出该矩阵是正规矩阵。
离散傅里叶变换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结构化例子。对于指标 0≤j,k<n,
Fjk=n1e−2πijk/n
定义了一个酉矩阵。其正交性可由有限等比数列的求和公式得出。因此,归一化的傅里叶变换保持信号能量不变,这正是帕塞瓦尔恒等式的有限维形式。快速傅里叶变换通过将这一酉映射分解为稀疏且具有特定结构的运算来高效计算它,而不必构造稠密矩阵。
在 U(n) 上进行优化时,可以利用其流形结构。在 U 处,切空间为
TUU(n)={UX:X∗=−X}.
在实弗罗贝尼乌斯内积下,环境空间中的矩阵 G 到这一切空间的投影为
Uskew(U∗G),skew(A)=21(A−A∗).
形如 UetX 的更新在精确算术下严格保持酉性。另一种构造是凯莱变换
C(X)=(I−21X)−1(I+21X),X∗=−X.
它是酉矩阵,但不可能具有特征值 −1,因此它为该群的一个开子集提供了实用的参数化,而不是一套覆盖整个群的全局坐标系。
量子力学与规范对称性
在量子力学中,纯态由复希尔伯特空间中的一条射线表示。酉变换保持内积,因此也保持跃迁概率:
∣⟨ψ,ϕ⟩∣2.
对于 n 维态空间,U(n) 是保持范数的复线性变换所构成的群。由于给态矢量乘上一个整体相位并不改变其所在的射线,纯态上诱导出的忠实作用可通过 PU(n) 来实现。
封闭系统的时间演化是酉的。对于不含时的自伴哈密顿算符 H,
U(t)=exp(−ℏitH),
其中 ℏ 是约化普朗克常数。这将由自伴算符表示的可观测量与连续单参数变换群联系起来。相应的演化方程为
iℏdtdU=HU.
含时哈密顿算符仍然生成酉演化,但由于不同时刻的哈密顿算符未必对易,演化算符通常并不是其时间积分的普通指数。
维格纳定理界定了酉群的作用范围:保持跃迁概率的对称性可以用酉算符或反酉算符表示。反酉变换是共轭线性的,不属于 U(n),因此不能视为同一个复线性群中的额外元素。时间反演对称性是反酉算符出现的一个重要场景。
在量子计算中,作用于 m 个量子比特的理想量子门是 U(2m) 的一个元素。去除全局相位后,可以选取 SU(2m) 中的元素作为代表。对于单个量子比特,关系 SU(2)→SO(3) 描述了酉门如何使布洛赫球旋转。区分全局相位与相对相位至关重要:两个单独使用的量子门若仅相差一个整体标量因子,就会在射线上诱导相同的变换;但引入受控操作后,这样的相位可能转化为不同分支之间的相对相位。
局部酉对称性也出现在规范理论中。在局部酉标架下,联络可以表示为取值于斜厄米矩阵的一形式 A。在标架变换 g 下,
A⟼g−1Ag+g−1dg.
其曲率
F=dA+A∧A
按共轭变换。标准模型规范对称性的李代数为
su(3)⊕su(2)⊕u(1).
这一表述涉及的是局部对称性的生成元;全局规范群则可能涉及对某个有限中心子群取商,这说明仅凭李代数信息并不能确定完整的群。
不定、有限域及无限维情形下的类似群
紧群 U(n) 保持正定厄米形式。将其替换为符号差为 (p,q) 的非退化形式,就得到不定酉群
U(p,q)={A∈GL(p+q,C):A∗JA=J},J=diag(Ip,−Iq).
它的实维数为 (p+q)2,但当 p,q>0 时并不紧。子群 U(p)×U(q) 是一个极大紧子群。这些群保持不定的厄米长度,因此,针对 U(n) 的正定范数保持性所作的论证不能原封不动地照搬过来。
酉群也可以在有限域上定义。设 q 为素数幂,并采用 Fq2 上的对合
。对于矩阵 A,先对各元素施加这一对合,再取转置,由此定义 A∗。满足 A∗A=In 的矩阵构成一个有限酉群,其阶为
qn(n−1)/2j=1∏n(qj−(−1)j).
行列式的值属于 Fq2× 中范数为一的子群,该子群的阶为 q+1。因此,行列式为一的子群的指数为 q+1。不同作者使用的记号有所不同,尤其是 U 与 GU 的用法,因此必须明确所保持的形式,以及是否允许标量乘子、允许哪些标量乘子。
对于无限维复希尔伯特空间 H,酉群由满足
U∗U=UU∗=I.
的有界算子组成。这两个条件都很重要:在无限维情形下,仅有 U∗U=I 只能说明该算子是等距映射,而它未必是满射。平方可和序列空间上的单侧移位算子就是一个标准例子。无限维酉算子也未必具有由特征向量组成的标准正交基;谱定理一般需要借助投影值测度,而不是有限维的对角化。
拓扑的选择又带来了额外的区别。根据 1965 年的库伊珀定理,在算子范数拓扑下,无限维可分希尔伯特空间上的酉群是可缩的。这与所有有限维 U(n) 都具有非平凡基本群的情形形成了对比。由有限维酉群构成的直极限群,与这里的全体酉算子组成的群并不是同一个拓扑群,因此,其同伦的博特周期性与上述可缩性并不矛盾。
强算子拓扑较弱,它通过算子在每个固定向量上的作用来检验收敛性。正如斯通定理所表明的,强连续单参数酉群可以具有无界的自伴生成元;而范数连续的单参数群则具有有界生成元。这些区别在量子动力学和泛函分析中至关重要。在这些领域,有限维矩阵公式仍能提供启发,但定义域问题、谱测度和算子拓扑也成为数学结构的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