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代数是配备了一种双线性运算的向量空间,这种运算称为李括号,具有交替性并满足雅可比恒等式。这些公理抽象概括了矩阵和微分算子的交换子的代数性质。李代数为研究连续对称性提供了一种语言:李群描述有限变换,而它的李代数则描述单位元附近的无穷小变换。
李代数以索菲斯·李的名字命名,将抽象代数、微分几何和表示论联系起来,也为经典力学和量子力学中的许多对称性原理提供了统一的组织框架。李代数理论涵盖有限维复半单李代数的完整分类、丰富的表示构造方法,以及可解李代数、无限维李代数和正特征域上的李代数的分类问题;这些分类问题则远不如前者那样具有统一的处理方式。
定义与代数语言
设 k 为一个域。k 上的李代数是一个 k-向量空间 g,配备一个双线性映射
[ , ]:g×g⟶g
使得对所有 x,y,z∈g,都有
以及
[x,[y,z]]+[y,[z,x]]+[z,[x,y]]=0
成立。第二个等式称为雅可比恒等式。展开 [x+y,x+y] 可知,交替性蕴含 [x,y]=−[y,x]。在特征不为 2 的域上,这种反对称性与交替性等价。在特征为 2 时,必须单独要求交替性;仅有反对称性并不足够。
括号运算不一定满足结合律。雅可比恒等式则约束了它偏离结合乘法的方式。一个特别有用的等价形式是
[x,[y,z]]=[[x,y],z]+[y,[x,z]].
因此,对固定的 x,映射 adx(y)=[x,y] 是括号运算的一个导子:它通过分别作用于括号的每个自变量来对括号求导。这个恒等式在理论中居于核心地位,因为它将代数自身的乘法转化为一族对称算子。
若线性子空间 h⊆g 满足 [h,h]⊆h,则称其为李子代数。若满足更强的条件 [g,h]⊆h,则称其为理想。利用理想可以构造商李代数:在商向量空间 g/h 上定义括号运算
[x+h,y+h]=[x,y]+h.
理想的条件保证了这个表达式与代表元的选择无关。李代数同态是保持括号运算的线性映射 f,即 f([x,y])=[f(x),f(y)]。它的核是一个理想,通常的第一同构定理在此同样适用。
在有限维情形中,选定一组基 e1,…,en 后,就可以通过结构常数描述整个括号运算:
[ei,ej]=r=1∑ncijrer.
交替性对这些常数施加线性条件,而雅可比恒等式则施加二次条件。换基通常会改变这些常数,但所得李代数在同构意义下不变。因此,分类并不只是列出方程的解,还需要识别哪些解可通过可逆坐标变换相互转化。这一视角将李代数的分类与代数簇、群轨道和形变问题联系起来。
矩阵代数与基本例子
任何结合代数配备交换子
[x,y]=xy−yx.
后都成为李代数。将雅可比恒等式中的三个二重交换子展开并消去各项,即可验证该恒等式。最常见的例子是 gln(k),即 k 上全体 n×n 矩阵构成的空间。其底层向量空间的维数为 n2。矩阵乘法本身满足结合律,但由它诱导的李括号一般不满足结合律。任意给定的李代数不一定自带结合乘法,尽管许多重要的例子都能用矩阵忠实地实现。
对矩阵施加不同条件,可以得到几个经典的李代数族。特殊线性李代数
sln(k)={X:trX=0}
对交换子运算封闭,因为 tr(XY)=tr(YX),其中 tr 表示矩阵的迹。在特征不为 2 的域上,与非退化对称矩阵 Q 对应的正交李代数为
so(Q)={X:XTQ+QX=0}.
对于大小为 2n 的非退化交替矩阵 J,类似的条件定义了辛李代数
sp2n(k)={X:XTJ+JX=0}.
这些方程表达了在无穷小意义下保持双线性型不变的条件。
阿贝尔李代数的李括号恒为零。任何向量空间都可以赋予这样的李代数结构;同一域上的两个有限维阿贝尔李代数同构,当且仅当它们的维数相同。最简单的非阿贝尔例子以 h,e 为基,满足 [h,e]=e。它可以通过以下矩阵实现:
h=(1000),e=(0010).
另一个基本例子是三维海森堡代数,它以 p,q,z 为基,只有一个独立的非零括号关系,即 [p,q]=z。元素 z 与所有元素都对易,使得这个代数成为中心扩张和正则对易关系的典型范例。
在实数域上,配备叉积的 R3 是一个李代数,与 so3(R) 同构。另一个不可或缺的例子是 sl2(k),其一组基为
e=(0010),f=(0100),h=(100−1)
并满足关系
[h,e]=2e,[h,f]=−2f,[e,f]=h.
在特征为零的情形下,每个复半单李代数的根结构都由其中与这个三维代数同构的子代数支配。它的具体表示也为量子理论中的角动量提供了数学模型。
无穷小对称性与李群
对于实李群或复李群 G,其李代数是单位元处的切空间 TeG。为了以不依赖坐标的方式定义括号运算,将每个切向量唯一地延拓为 G 上的左不变向量场。两个这样的向量场的交换子仍然左不变,因此,在单位元处取值便定义了 TeG 上的括号运算。这一构造解释了为什么雅可比恒等式必然成立:导子的交换子本来就满足这一恒等式。
对于矩阵群,切空间的描述直接给出矩阵交换子。若 X 属于其李代数,则曲线
t⟼exp(tX)
是一个单参数子群。对于矩阵,指数映射由收敛级数
expX=m=0∑∞m!Xm.
定义。对于任意有限维李群,指数映射则通过单参数子群及其微分方程来定义。它在零点处的导数为恒等映射,因此在零点的某个邻域与群单位元的某个邻域之间建立了对应,但在全局上未必是单射或满射。
贝克–坎贝尔–豪斯多夫公式明确给出了括号运算与局部群乘法之间的联系:
log(expXexpY)=X+Y+21[X,Y]+121[X,[X,Y]]+121[Y,[Y,X]]+⋯.
当 X,Y 足够小时,这一级数完全通过李代数结构来表达乘法。在幂零李代数中,嵌套层数足够多的括号运算均为零,因此该级数只有有限项。一个相关计算表明,群交换子的首个非平凡项由李括号给出:
exp(tX)exp(tY)exp(−tX)exp(−tY)=I+t2[X,Y]+O(t3).
因此,李括号刻画了无穷小变换不满足交换律的最低阶效应。
李第三定理指出,每个有限维实李代数都是某个连通、单连通李群的李代数,而且这样的李群在李群同构意义下唯一。这里,单连通性消除了一种全局上的不唯一性:不同的群可能具有相同的无穷小结构。例如,SU(2) 与 SO(3) 的实李代数同构,尽管前者是后者的二重覆盖。更一般地,连通李群可以由其单连通覆盖群对某个适当的离散中心子群取商而得到。因此,李代数决定了局部乘法,却不包含全部的全局拓扑信息。
理想、可解性与幂零性
理想描述了李代数中可以通过取商分离出来的部分。中心
Z(g)={z:[z,x]=0 for every x∈g}
是一个理想,导出代数 [g,g] 也是理想;后者是所有括号运算结果的线性张成。商代数 g/[g,g] 是阿贝尔的,称为阿贝尔化。它涵盖了从 g 到阿贝尔李代数的同态所能检测到的全部信息。相比之下,中心刻画的是伴随作用为零的元素。
导出列定义为
g(0)=g,g(r+1)=[g(r),g(r)].
如果这个序列最终变为零,就称该李代数是可解的。下中心列为
γ1(g)=g,γr+1(g)=[g,γr(g)].
如果下中心列最终变为零,就称该李代数是幂零的。幂零性蕴含可解性,反之则不成立。满足 [h,e]=e 的二维代数是可解的,但其下中心列在 ke 处稳定下来。海森堡代数是二步幂零的,因为它的导出代数非零且包含于中心。
两个三角化定理揭示了这些定义的用处。李定理指出,在特征为零的代数闭域上,可解李代数的任意有限维表示都存在一组基,使所有表示矩阵均为上三角矩阵。恩格尔定理指出,如果每个算子 adx 都是幂零的,那么 g 就是幂零的。其表示论形式表明,由幂零自同态组成的李代数可以同时严格上三角化。上三角矩阵与严格上三角矩阵的区别,正对应于可解结构与幂零结构的区别。
每个有限维李代数都有一个最大的可解理想,称为其根基 r,以及一个最大的幂零理想,称为其幂零根基。在特征为零时,列维分解给出
g=s⋉r,
其中 s 是半单的。符号 ⋉ 表示 s 通过导子作用于根基;这一分解通常并不是理想的直和。作为子空间,列维子代数不一定唯一,不过有一个共轭定理将它们联系起来。这一分解将大量结构分析归结为对半单代数、可解代数以及连接二者的可能作用的研究。但它并不能为所有可解代数提供同样简明的分类:即使在相对较低的维数下,可解代数的同构类型也已形成连续族。
半单代数、根与分类
如果一个李代数非阿贝尔且没有非零真理想,就称它是单李代数。如果它的可解根为零,就称它是半单李代数。对于特征为零的域上的有限维李代数,半单性等价于它可以分解为单理想的直和。一个基本的判别工具是 基灵型,
B(x,y)=tr(adxady).
它是对称的,并且具有不变性:
B([x,y],z)=B(x,[y,z]).
嘉当判据指出,在上述条件下,一个李代数是半单的,当且仅当它的基灵型非退化。这一判据将关于理想的结构问题转化为双线性型的计算问题。
对于复半单李代数,选取一个 嘉当子代数 h;在这一情形下,它是一个极大阿贝尔子代数,其中的元素在伴随表示下均以对角化的方式作用。由公共特征子空间可得分解
g=h⊕α∈Φ⨁gα,gα={x:[h,x]=α(h)x for all h∈h}.
这些非零线性泛函 α 称为根。每个根空间都是一维的,且括号运算满足
[gα,gβ]⊆gα+β,
其中零权空间理解为 h。这样,许多括号运算就转化为了根的加法。
这些根在一个实欧几里得空间中构成有限根系。关于根超平面的反射生成 外尔群,这是一个支配共轭关系与表示论的有限对称群。选定一组正根后,就确定了一组单根;所有正根都可表示为单根的非负整数线性组合。单根的长度及其相互夹角由嘉当矩阵编码,也可以更直观地用戴金图表示。李代数的秩是 h 的维数,也就是单根的个数。
有限维复单李代数分为四个典型族,
An=sln+1(C),Bn=so2n+1(C),Cn=sp2n(C),Dn=so2n(C),
以及五个例外类型,
G2,F4,E6,E7,E8.
为避免重复,标准分类表中,An 取 n≥1,Bn 取 n≥2,Cn 取 n≥3,Dn 取 n≥4。低秩情形中的同构关系包括 B2≅C2 和 D3≅A3。五个例外类型的维数依次为 14,52,78,133, 和 248。例如,G2 可以实现为八元数代数的导子代数。
这一分类仅适用于复半单李代数。它既不是所有有限维李代数的分类,也不能在没有额外信息的情况下给出实单李代数的分类。一个复半单李代数可由有限个单因子确定,但在一般情形下,可解根及其与其他部分的相互作用会使结构呈现出丰富得多的变化。
表示与最高权
g 在向量空间 V 上的一个表示,是一个李代数同态
ρ:g⟶gl(V).
等价地,V 是一个 g-模,其作用满足
[x,y]⋅v=x⋅(y⋅v)−y⋅(x⋅v).
表示将抽象的括号运算转化为线性算子。若一个表示没有非零真不变子空间,就称它为不可约表示;若 ρ 是单射,就称它为忠实表示。伴随表示为 ρ(x)=adx,其核就是中心。
阿多定理指出,特征为零的域上的每个有限维李代数,都有一个忠实的有限维表示。因此,每个这样的代数都可以实现为矩阵李代数,尽管从其定义未必能直接看出最自然或维数最小的忠实表示。对于特征为零的半单李代数,外尔完全可约性定理给出了更强的简化:每个有限维模都是不可约模的直和。这一结论对一般的可解李代数以及正特征情形并不成立。
sl2(C) 的表示论提供了一个典范。对每个整数 m≥0,在同构意义下都恰有一个维数为 m+1 的不可约表示。其中 h 的特征值为
m,m−2,…,−m.
算子 e 和 f 分别使这些权增加和减少二。一个具体实现是二元 m 次齐次多项式所成的空间。张量积按下式分解:
Vm⊗Vn≅r=0⨁min(m,n)Vm+n−2r.
在角动量记号中,这些表示对应于自旋 j=m/2。
对于一般的复半单李代数,其有限维不可约表示由占优整最高权分类。选定正根后,最高权向量被所有正根空间中的元素湮灭。它的权 λ 对每个单余根 αi∨ 都满足
⟨λ,αi∨⟩∈Z≥0
这一条件。通过作用负根算子,可以生成整个模。外尔维数公式给出
dimVλ=α>0∏⟨ρ,α∨⟩⟨λ+ρ,α∨⟩,
其中,ρ 在这里表示所有正根之和的一半,而不是表示映射。
李代数表示与李群表示密切相关,但若不考虑整体条件,就不能将二者等同。实李代数的每个有限维表示,都可以积分为其对应的单连通李群的表示。只有当商映射的离散核作用平凡时,这个表示才能下降到相应的商群。因此,半整数自旋表示可以积分为 SU(2) 的表示,而只有整数自旋表示才能下降为 SO(3) 的表示。所以,允许的权格不仅取决于李代数,也取决于群的整体结构。
包络代数、不变量与上同调
泛包络代数 U(g) 是一种结合代数,将李代数算子的所有乘积统一容纳其中。它从张量代数 T(g) 出发,定义为
U(g)=T(g)/⟨x⊗y−y⊗x−[x,y]⟩.
其定义性的泛性质表明:从 g 到某个结合代数的交换子代数的李代数同态,可以唯一地延拓为从 U(g) 出发的结合代数同态。因此,g 的表示等同于 U(g) 上的一个含幺模。
庞加莱–伯克霍夫–维特定理精确描述了这一构造。若 x1,…,xn 是 g 的一组有序基,则有序单项式
x1a1⋯xnan,ai≥0,
构成 U(g) 的一组基。特别地,从 g 到其包络代数的自然映射是单射。按次数赋予滤过,可得
grU(g)≅S(g),
其中右侧是对称代数。这表明包络代数可视为多项式代数的非交换对应物,而括号给出了偏离交换性的首阶修正。
U(g) 的中心中的元素给出不变算子。对于半单李代数,一组基 xi 及其关于基灵型的对偶基 xi 定义了二次卡西米尔元素
Ω=i∑xixi.
它与 g 的每个元素都交换,并在每个有限维不可约复表示上以标量方式作用。这些标量有助于区分不同的表示,也作为不变微分算子的特征值出现。熟知的总角动量算子就是这一构造的一个实例。
李代数上同调通过上链复形研究表示。对于模 V,其 p 次上链为
Cp(g,V)=Hom(Λpg,V).
微分将括号与模作用结合起来,由于雅可比恒等式和表示恒等式成立,其平方为零。零次上同调刻画不变向量。在伴随表示的情形下,一次上同调刻画导子模去内导子所得的商空间;二次上同调则分类具有指定模作用的阿贝尔扩张;系数为平凡模时,它分类中心扩张。在特征为零的情形下,对于有限维半单李代数 g 和有限维模 V,怀特海引理断言 H1(g,V) 和 H2(g,V) 均为零。这些结果不仅提供数值不变量,更解释了重要的刚性与分裂现象。
实形式与正特征
复李代数的分类本身并不能确定相应的实李代数。复李代数 g 的一个实形式是指满足下式的实李代数 g0:
g0⊗RC≅g.
例如,sl2(R) 和 su2 是 sl2(C) 的两个互不同构的实形式。前者是分裂且非紧的;后者是紧的,并且可与 so3(R) 等同。它们的复表示理论具有共同的代数框架,但其对应群的几何性质和调和分析却大不相同。
基灵型可以反映出这种差异的一部分。对于紧实半单李代数,基灵型是负定的,而非紧实形式的基灵型则是不定的。实半单李代数的一个嘉当对合 θ 给出分解
g0=k⊕p
其中两项分别为其 +1 和 −1 特征子空间,并且满足
[k,k]⊆k,[k,p]⊆p,[p,p]⊆k.
双线性型 −B(x,θy) 是正定的。这一结构将实李代数与黎曼对称空间联系起来,并为紧情形中的正定几何提供了一个有用的替代。
在特征为正数 p 的域上,若干在特征零情形下成立的定理需要修改,或不再成立。sln(k) 中就有一个简单的例子:如果 p 整除 n,单位矩阵的迹便为零,因此属于这个李代数的中心。由此可见,对于熟悉的单性结论,必须重新核查,而不能原封不动地照搬。基灵型也可能无法像在特征零情形中那样判别半单性,而半单李代数的有限维表示也未必完全可约。
一种重要的附加结构是限制李代数,它配备运算 x↦x[p],且该运算与伴随算子的 p 次幂相容:
ad(x[p])=(adx)p.
对于适当的矩阵群所对应的李代数,这一运算由矩阵的 p 次幂诱导。限制包络代数将这些附加关系纳入其中,并将该理论与无穷小群概形联系起来。正特征下的有限维单李代数,既包括经典族的类似物,也包括由导子和微分形式构造的嘉当型族。在特征 5 下,还存在梅利基安族。因此,模李代数理论并不只是将特征零的分类中的系数对某个素数取模所得的结果。
无限维代数及其应用
无限维李代数自然地出现在变换空间和微分算子空间中。流形上的光滑向量场可视为光滑函数上的导子,以导子的交换子为括号运算,这些向量场便构成一个李代数。若
X=i∑Xi∂i,Y=i∑Yi∂i,
则
[X,Y]=j∑(i∑Xi∂iYj−Yi∂iXj)∂j.
这一括号刻画了 X 和 Y 的局部流不满足交换性的程度。微分方程的对称性分析利用这类代数,系统地描述保持方程解集不变的变换。
环路代数提供了另一种构造:
Lg=g⊗k[t,t−1],[x⊗tm,y⊗tn]=[x,y]⊗tm+n.
对这些代数作中心扩张,再加入分次导子,就得到仿射型的卡茨–穆迪代数。更一般的卡茨–穆迪代数由广义嘉当矩阵通过生成元和关系来定义。它们将根系和最高权理论的某些方面推广到无限维情形,不过其根集和表示范畴要复杂得多。
维拉索罗代数是圆周上洛朗多项式向量场代数的中心扩张。其生成元为以整数为指标的 Ln,另有中心元 c,标准关系为
[Lm,Ln]=(m−n)Lm+n+12m3−mδm+n,0c,[c,Ln]=0.
其中的中心项无法通过更换生成元消去。在表示中,c 通常作用为一个标量,称为中心荷。维拉索罗代数的表示在二维共形场论中具有基础性地位,将代数结构与标度维数及量子态的组织方式联系起来。
有限维李代数也具有直接的物理作用。旋转由 so3 描述;相对论中的时空对称性涉及洛伦兹代数和庞加莱代数。规范理论使用取值于李代数的场,其中标准模型的局部规范代数为
su3⊕su2⊕u1.
李代数规定局部的对易关系,而整体规范群还包含额外的信息。在哈密顿力学中,可观测量在泊松括号运算下构成李代数;量子化将这一括号与算子交换子联系起来,但并不能为所有可观测量提供普遍成立的精确对应。李括号也出现在几何控制理论中:对可用的控制向量场反复取括号,可以揭示通过流的组合所能实现的运动方向,即使这些方向无法由控制输入直接驱动。
历史发展
索菲斯·李于19世纪70年代发展了连续变换群理论,其动机之一是为微分方程寻找类似于置换群在代数方程中所起作用的方法。借助无穷小变换,关于变换的非线性问题可以转化为涉及向量场及其交换子的线性计算。李与弗里德里希·恩格尔合作的成果,在1888年至1893年出版的三卷本《变换群理论》(Theorie der Transformationsgruppen)中得到了系统阐述。现代数学以公理化方式将李代数从变换群中独立出来,这一观点是从上述研究纲领中逐渐形成的,而非其最初的出发点。
威廉·基灵在19世纪80年代末研究了复单李代数的结构与分类。他识别出了经典族和例外族背后的根构型,但其论证存在漏洞。埃利·嘉当在1894年的博士论文中给出了严格的分类,并发展了与嘉当子代数和基灵型相关的结构研究方法。这些成果表明,复单无穷小对称性的分类问题看似没有尽头,答案却出奇地简短,可以用有限种根系类型来概括。
20世纪初,表示论成为统摄这一领域的核心思想。赫尔曼·外尔将半单李代数、紧群、不变积分以及量子力学中使用的表示论结构联系起来。包络代数的基定理以亨利·庞加莱、加勒特·伯克霍夫和恩斯特·维特的名字命名,体现了他们在不同时期对李括号与结合代数之间关系的研究所作的贡献。伊戈尔·阿多在20世纪30年代证明的定理表明,特征为零的有限维李代数总有忠实的有限维矩阵表示。
后来的发展既拓展了可用的基域,也扩大了研究对象的范围。克洛德·谢瓦莱的整系数构造,使得在实数域和复数域之外的域上构造相关的李代数和群成为可能。塞缪尔·艾伦伯格与谢瓦莱于20世纪40年代发展了李代数上同调,将扩张与表示纳入同调代数的框架。20世纪60年代,维克托·卡茨和罗伯特·穆迪各自独立地引入了如今以他们的名字命名的广义代数;这些代数后来在表示论和数学物理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模单李代数的分类、表示空间的几何以及无限维代数的表示论,逐渐发展为各具特色的研究方向,每个方向都需要超出有限维复李代数分类理论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