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马矩阵是一组矩阵,其反对易关系刻画了一个非退化二次型。它们给出克利福德代数的矩阵表示,是描述旋量的核心工具。它们最著名的应用是狄拉克方程:其中四个 4×4 复矩阵描述了电子等自旋为 21 的粒子的相对论性动力学。各个矩阵的具体形式取决于表示的选择;承载几何内容的是定义它们的代数关系,而非矩阵元素的具体取值。
定义关系
在维数为 d 的空间中,伽马矩阵 γa(其中 a=0,…,d−1)满足
{γa,γb}≡γaγb+γbγa=2gabI.
这里,gab 是一个非退化度量张量的逆的分量,I 是旋量空间上的单位矩阵。花括号表示反对易子。
在正交归一标架中,度量为对角形式。此时,不同的伽马矩阵彼此反对易,而每个矩阵的平方根据相应度量分量的符号,等于 +I 或 −I。因此,通常不能用可交换的数来代替伽马矩阵。
对于四维闵可夫斯基空间,一种常用约定是
ημν=diag(1,−1,−1,−1),μ,ν=0,1,2,3.
定义关系变为
(γ0)2=I,(γi)2=−I(i=1,2,3),
以及
γμγν=−γνγμwhen μ=ν.
指标用度量升降:
γμ=ημνγν.
重复出现的上下指标按照爱因斯坦求和约定求和。有些作者采用相反的度量号差,或在定义克利福德乘法时加上一个整体负号。因此,阅读具体公式时必须同时留意所用的约定。
二次型的线性化
对于协向量 pμ,定义矩阵
\slashed p=\gamma^\mu p_\mu.
斜杠记号表示与伽马矩阵作缩并。由反对易关系可得
(\slashed p)^2 = \frac12\{\gamma^\mu,\gamma^\nu\}p_\mu p_\nu = p_\mu p^\mu I.
因此,一个关于 pμ 线性的矩阵值表达式,其平方等于度量所确定的标量二次型乘以单位矩阵。这就是狄拉克方程背后的核心代数机制。
起源与狄拉克方程
保罗·狄拉克在其于1928年提出的电子相对论理论中,引入了现代伽马矩阵形式体系所依据的矩阵。他的目标是构造一个对时间和空间导数均为一阶的波动方程,同时使其与相对论性能量—动量关系相容:
E2=c2p2+m2c4.
在上述度量约定下,自由狄拉克方程为
(iℏcγμ∂μ−mc2)ψ=0,
其中,x0=ct,ℏ 为约化普朗克常数,ψ 为四分量旋量场。这些矩阵作用于旋量分量,而非时空坐标。
用质量项符号相反的算子左乘,得到
(ℏ2∂μ∂μ+m2c2)ψ=0.
因此,自由狄拉克方程的解的每个分量都满足克莱因–戈尔登方程。反过来一般并不成立:一阶的狄拉克方程对各分量之间的关系施加了额外约束。
狄拉克最初采用的是包含矩阵 αi 和 β 的哈密顿形式:
iℏ∂tψ=(−iℏcαi∂i+βmc2)ψ.
它们与协变形式中的伽马矩阵之间的关系为
β=γ0,αi=γ0γi.
“狄拉克矩阵”既可以指伽马矩阵,在某些语境中也可以指哈密顿形式中的这组矩阵。
四维情形的具体表示
泡利矩阵
常见的表示由泡利矩阵构造:
σ1=(0110),σ2=(0i−i0),σ3=(100−1).
它们满足
{σi,σj}=2δijI2.
因此,它们也给出了三维正定欧几里得几何中的伽马矩阵。
狄拉克表示
对于号差 (+,−,−,−),狄拉克表示为
γ0=(I200−I2),γi=(0−σiσi0).
在这一表示中,γ0 为对角矩阵,便于研究狄拉克方程的非相对论极限。
这些矩阵满足
(γ0)†=γ0,(γi)†=−γi,
其中,† 表示共轭转置。等价地,
(γμ)†=γ0γμγ0.
外尔表示
外尔表示,又称手征表示,为
γ0=(0I2I20),γi=(0−σiσi0).
这一表示清楚地展现了旋量分解为二分量手征旋量的结构。
等价表示
若 S 可逆,则
γ′μ=SγμS−1
满足相同的克利福德关系。同时将旋量变换为 ψ′=Sψ,便得到等价的描述。这是一种矩阵相似变换,而不是底层时空几何的改变。
在复数域上,四维时空中完整克利福德代数的所有不可约表示,在此意义下都是等价的。对于通常的分量内积,任意相似变换未必保留上面列出的厄米性条件;酉基变换则会保留这些条件。
手征性与矩阵 \gamma^5
在四维闵可夫斯基时空中,定义
γ5=iγ0γ1γ2γ3.
上标 5 是一个约定的标记,而不是幂指数。该矩阵满足
(γ5)2=I,{γ5,γμ}=0,(γ5)†=γ5.
它的本征值为 +1 和 −1。算子
PL=2I−γ5,PR=2I+γ5
是一对互补的投影算子:
PL2=PL,PR2=PR,PLPR=0,PL+PR=I.
它们定义了狄拉克旋量的左手征和右手征分量。
在外尔表示中,
γ5=(−I200I2).
对于自由无质量场,两个手征分量分别满足独立的方程。狄拉克质量项则将两者耦合起来。
手征性不同于螺旋度,后者是自旋沿动量方向的投影。对于无质量态,两者密切相关;但对于有质量粒子,它们并不是可以互换的概念。
洛伦兹变换与旋量
伽马矩阵将时空几何与洛伦兹群的表示论联系起来。若坐标按
x′μ=Λμνxν,
变换,则相应的旋量变换 S(Λ) 满足
S(Λ)−1γμS(Λ)=Λμνγν.
这一关系保证了狄拉克方程的协变性。
矩阵
σμν=2i[γμ,γν],[A,B]=AB−BA,
给出了洛伦兹李代数在旋量表示中的生成元,具体归一化因子取决于指数映射中采用的约定。
更准确地说,旋量承载的是旋量群的表示,该群是正时正规洛伦兹群的双覆盖。空间旋转 2π 对自旋为 21 的旋量的作用为 −I;旋转 4π 的作用则为 I。
在标准厄米性约定下,狄拉克伴随定义为
ψˉ=ψ†γ0.
利用它可以构造具有确定洛伦兹变换规律的量,例如标量 ψˉψ、矢量 ψˉγμψ 和轴矢量 ψˉγμγ5ψ。
代数恒等式与完备性
利用反对易关系和矩阵的迹的循环性质,可以化简伽马矩阵计算。对于四维中的四分量伽马矩阵,
tr(I)=4,tr(γμ)=0,
tr(γμγν)=4ημν,
并且
tr(γμγνγργσ)=4(ημνηρσ−ημρηνσ+ημσηνρ).
在四维中,任何由奇数个普通伽马矩阵构成的乘积,其迹均为零。
在 d 维中,常用的缩并恒等式包括
γaγa=dI,γaγbγa=(2−d)γb.
这里,指标取遍 d 维度量空间的所有方向。
在四维中,以下16个矩阵
I,γμ,σμν(μ<ν),γμγ5,γ5
构成所有 4×4 矩阵组成的复向量空间的一组基。各类矩阵的数目分别为
1+4+6+4+1=16.
这一完备性是菲尔兹恒等式的基础,后者用于重排旋量双线性式的乘积。
其他维数与号差
伽马矩阵并不限于四维时空。对于 d 维中的非退化度量,最小不可约复表示的维数为
N=2⌊d/2⌋.
当 d 为偶数时,复克利福德代数同构于全矩阵代数 MN(C),其不可约表示在等价意义下唯一。当 d 为奇数时,它是两个全矩阵代数的直和,并有两个互不等价的不可约表示。因此,在奇数维中,单个不可约表示并不是整个克利福德代数的忠实表示。
这些结论针对的是完整的复克利福德代数。限制到其偶子代数后,分解方式可能发生变化:在偶数维中,正是这种限制使手征旋量表示成为可能。
在实数域上,分类取决于度量号差。实克利福德代数呈现出八重周期性,其中涉及实数、复数和四元数上的矩阵代数。这一结构决定了旋量上能否施加实性条件,包括马约拉纳条件。
对于欧几里得号差,通常采用满足下式的厄米矩阵 Γa:
{Γa,Γb}=2δabI.
从上述闵可夫斯基约定出发,可以构造一组四维欧几里得伽马矩阵:
Γ4=γ0,Γk=iγk(k=1,2,3).
这四个矩阵的平方均为 I。
弯曲时空
在弯曲流形上,将平直空间中的常数伽马矩阵与局部正交归一标架结合起来。若 eμa(x) 为逆标架场,则定义
γμ(x)=eμa(x)γa.
它们满足
{γμ(x),γν(x)}=2gμν(x)I.
旋量的导数必须包含自旋联络。一种常用约定为
∇μψ=(∂μ+41ωμabγaγb)ψ,
其中,ωμab 对标架指标反对称。由此得到的狄拉克算子将克利福德乘法与协变导数结合起来。
仅有局部矩阵构造,并不能保证存在全局定义的旋量。流形还必须容许适当的整体结构,例如自旋结构,或在适当情形下的自旋c结构。
应用与依赖约定的问题
在量子场论中,伽马矩阵出现在费米子传播子、相互作用顶点、自旋求和以及散射计算中。在微分几何中,狄拉克算子将克利福德代数与几何分析和指标理论联系起来。在凝聚态物理中,有效狄拉克哈密顿量利用相关的矩阵代数来描述低能激发。
计算时,以下几项区别十分重要:
- 度量与指标约定: 改变号差会改变矩阵的平方、降低指标时的符号以及相关公式。
- 表示与几何: 改变旋量基会改变矩阵元素,但不会改变克利福德关系。
- 固定维数与解析延拓的维数: 在对时空维数作解析延拓的计算中,不能自动将四维恒等式原封不动地套用。
- γ5 的处理: 在维数正规化中,不能在不加限定的情况下推广 γ5 的四维定义,同时保留所有熟悉的迹性质与反对易性质。不同的处理方案规定了保留哪些恒等式,以及如何恢复自洽性。
- 伽马矩阵与矢量分量: 时空指标标记的是克利福德乘法的方向,而省略的矩阵指标则作用于旋量。伽马矩阵并非简单的一组普通的矢量值标量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