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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 / 代数与数论 / gamma-matrices

伽马矩阵

伽马矩阵表示克利福德代数的生成元,在狄拉克方程和旋量理论中刻画时空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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矩阵(数学)二次型克利福德代数旋量狄拉克方程电子度量张量单位矩阵伽马矩阵

伽马矩阵是一组矩阵,其反对易关系刻画了一个非退化二次型。它们给出克利福德代数的矩阵表示,是描述旋量的核心工具。它们最著名的应用是狄拉克方程:其中四个 4×44\times4 复矩阵描述了电子等自旋为 12\tfrac12 的粒子的相对论性动力学。各个矩阵的具体形式取决于表示的选择;承载几何内容的是定义它们的代数关系,而非矩阵元素的具体取值。

定义关系

在维数为 dd 的空间中,伽马矩阵 γa\gamma^a(其中 a=0,…,d−1a=0,\ldots,d-1)满足

{γa,γb}≡γaγb+γbγa=2gabI.\{\gamma^a,\gamma^b\} \equiv \gamma^a\gamma^b+\gamma^b\gamma^a = 2g^{ab}I.

这里,gabg^{ab} 是一个非退化度量张量的逆的分量,II 是旋量空间上的单位矩阵。花括号表示反对易子。

在正交归一标架中,度量为对角形式。此时,不同的伽马矩阵彼此反对易,而每个矩阵的平方根据相应度量分量的符号,等于 +I+I 或 −I-I。因此,通常不能用可交换的数来代替伽马矩阵。

对于四维闵可夫斯基空间,一种常用约定是

ημν=diag⁡(1,−1,−1,−1),μ,ν=0,1,2,3.\eta^{\mu\nu}=\operatorname{diag}(1,-1,-1,-1), \qquad \mu,\nu=0,1,2,3.

定义关系变为

(γ0)2=I,(γi)2=−I(i=1,2,3),(\gamma^0)^2=I,\qquad (\gamma^i)^2=-I\quad(i=1,2,3),

以及

γμγν=−γνγμwhen μ≠ν.\gamma^\mu\gamma^\nu=-\gamma^\nu\gamma^\mu \quad\text{when }\mu\ne\nu.

指标用度量升降:

γμ=ημνγν.\gamma_\mu=\eta_{\mu\nu}\gamma^\nu.

重复出现的上下指标按照爱因斯坦求和约定求和。有些作者采用相反的度量号差,或在定义克利福德乘法时加上一个整体负号。因此,阅读具体公式时必须同时留意所用的约定。

二次型的线性化

对于协向量 pμp_\mu,定义矩阵

\slashed p=\gamma^\mu p_\mu.

斜杠记号表示与伽马矩阵作缩并。由反对易关系可得

(\slashed p)^2 = \frac12\{\gamma^\mu,\gamma^\nu\}p_\mu p_\nu = p_\mu p^\mu I.

因此,一个关于 pμp_\mu 线性的矩阵值表达式,其平方等于度量所确定的标量二次型乘以单位矩阵。这就是狄拉克方程背后的核心代数机制。

起源与狄拉克方程

保罗·狄拉克在其于1928年提出的电子相对论理论中,引入了现代伽马矩阵形式体系所依据的矩阵。他的目标是构造一个对时间和空间导数均为一阶的波动方程,同时使其与相对论性能量—动量关系相容:

E2=c2p2+m2c4.E^2=c^2\mathbf p^2+m^2c^4.

在上述度量约定下,自由狄拉克方程为

(iℏc γμ∂μ−mc2)ψ=0,\left(i\hbar c\,\gamma^\mu\partial_\mu-mc^2\right)\psi=0,

其中,x0=ctx^0=ct,ℏ\hbar 为约化普朗克常数,ψ\psi 为四分量旋量场。这些矩阵作用于旋量分量,而非时空坐标。

用质量项符号相反的算子左乘,得到

(ℏ2∂μ∂μ+m2c2)ψ=0.\left(\hbar^2\partial_\mu\partial^\mu+m^2c^2\right)\psi=0.

因此,自由狄拉克方程的解的每个分量都满足克莱因–戈尔登方程。反过来一般并不成立:一阶的狄拉克方程对各分量之间的关系施加了额外约束。

狄拉克最初采用的是包含矩阵 αi\alpha^i 和 β\beta 的哈密顿形式:

iℏ∂tψ=(−iℏc αi∂i+βmc2)ψ.i\hbar\partial_t\psi = \left(-i\hbar c\,\alpha^i\partial_i+\beta mc^2\right)\psi.

它们与协变形式中的伽马矩阵之间的关系为

β=γ0,αi=γ0γi.\beta=\gamma^0,\qquad \alpha^i=\gamma^0\gamma^i.

“狄拉克矩阵”既可以指伽马矩阵,在某些语境中也可以指哈密顿形式中的这组矩阵。

四维情形的具体表示

泡利矩阵

常见的表示由泡利矩阵构造:

σ1=(0110),σ2=(0−ii0),σ3=(100−1).\sigma^1= \begin{pmatrix} 0&1\\ 1&0 \end{pmatrix}, \qquad \sigma^2= \begin{pmatrix} 0&-i\\ i&0 \end{pmatrix}, \qquad \sigma^3= \begin{pmatrix} 1&0\\ 0&-1 \end{pmatrix}.

它们满足

{σi,σj}=2δijI2.\{\sigma^i,\sigma^j\}=2\delta^{ij}I_2.

因此,它们也给出了三维正定欧几里得几何中的伽马矩阵。

狄拉克表示

对于号差 (+,−,−,−)(+,-,-,-),狄拉克表示为

γ0=(I200−I2),γi=(0σi−σi0).\gamma^0= \begin{pmatrix} I_2&0\\ 0&-I_2 \end{pmatrix}, \qquad \gamma^i= \begin{pmatrix} 0&\sigma^i\\ -\sigma^i&0 \end{pmatrix}.

在这一表示中,γ0\gamma^0 为对角矩阵,便于研究狄拉克方程的非相对论极限。

这些矩阵满足

(γ0)†=γ0,(γi)†=−γi,(\gamma^0)^\dagger=\gamma^0, \qquad (\gamma^i)^\dagger=-\gamma^i,

其中,†\dagger 表示共轭转置。等价地,

(γμ)†=γ0γμγ0.(\gamma^\mu)^\dagger = \gamma^0\gamma^\mu\gamma^0.

外尔表示

外尔表示,又称手征表示,为

γ0=(0I2I20),γi=(0σi−σi0).\gamma^0= \begin{pmatrix} 0&I_2\\ I_2&0 \end{pmatrix}, \qquad \gamma^i= \begin{pmatrix} 0&\sigma^i\\ -\sigma^i&0 \end{pmatrix}.

这一表示清楚地展现了旋量分解为二分量手征旋量的结构。

等价表示

若 SS 可逆,则

γ′μ=SγμS−1\gamma'^\mu=S\gamma^\mu S^{-1}

满足相同的克利福德关系。同时将旋量变换为 ψ′=Sψ\psi'=S\psi,便得到等价的描述。这是一种矩阵相似变换,而不是底层时空几何的改变。

在复数域上,四维时空中完整克利福德代数的所有不可约表示,在此意义下都是等价的。对于通常的分量内积,任意相似变换未必保留上面列出的厄米性条件;酉基变换则会保留这些条件。

手征性与矩阵 \gamma^5

在四维闵可夫斯基时空中,定义

γ5=iγ0γ1γ2γ3.\gamma^5=i\gamma^0\gamma^1\gamma^2\gamma^3.

上标 55 是一个约定的标记,而不是幂指数。该矩阵满足

(γ5)2=I,{γ5,γμ}=0,(γ5)†=γ5.(\gamma^5)^2=I,\qquad \{\gamma^5,\gamma^\mu\}=0,\qquad (\gamma^5)^\dagger=\gamma^5.

它的本征值为 +1+1 和 −1-1。算子

PL=I−γ52,PR=I+γ52P_L=\frac{I-\gamma^5}{2}, \qquad P_R=\frac{I+\gamma^5}{2}

是一对互补的投影算子:

PL2=PL,PR2=PR,PLPR=0,PL+PR=I.P_L^2=P_L,\qquad P_R^2=P_R,\qquad P_LP_R=0,\qquad P_L+P_R=I.

它们定义了狄拉克旋量的左手征和右手征分量。

在外尔表示中,

γ5=(−I200I2).\gamma^5= \begin{pmatrix} -I_2&0\\ 0&I_2 \end{pmatrix}.

对于自由无质量场,两个手征分量分别满足独立的方程。狄拉克质量项则将两者耦合起来。

手征性不同于螺旋度,后者是自旋沿动量方向的投影。对于无质量态,两者密切相关;但对于有质量粒子,它们并不是可以互换的概念。

洛伦兹变换与旋量

伽马矩阵将时空几何与洛伦兹群的表示论联系起来。若坐标按

x′μ=Λμνxν,x'^\mu=\Lambda^\mu{}_\nu x^\nu,

变换,则相应的旋量变换 S(Λ)S(\Lambda) 满足

S(Λ)−1γμS(Λ)=Λμνγν.S(\Lambda)^{-1}\gamma^\mu S(\Lambda) = \Lambda^\mu{}_\nu\gamma^\nu.

这一关系保证了狄拉克方程的协变性。

矩阵

σμν=i2[γμ,γν],[A,B]=AB−BA,\sigma^{\mu\nu} = \frac{i}{2}[\gamma^\mu,\gamma^\nu], \qquad [A,B]=AB-BA,

给出了洛伦兹李代数在旋量表示中的生成元,具体归一化因子取决于指数映射中采用的约定。

更准确地说,旋量承载的是旋量群的表示,该群是正时正规洛伦兹群的双覆盖。空间旋转 2π2\pi 对自旋为 12\tfrac12 的旋量的作用为 −I-I;旋转 4π4\pi 的作用则为 II。

在标准厄米性约定下,狄拉克伴随定义为

ψˉ=ψ†γ0.\bar\psi=\psi^\dagger\gamma^0.

利用它可以构造具有确定洛伦兹变换规律的量,例如标量 ψˉψ\bar\psi\psi、矢量 ψˉγμψ\bar\psi\gamma^\mu\psi 和轴矢量 ψˉγμγ5ψ\bar\psi\gamma^\mu\gamma^5\psi。

代数恒等式与完备性

利用反对易关系和矩阵的迹的循环性质,可以化简伽马矩阵计算。对于四维中的四分量伽马矩阵,

tr⁡(I)=4,tr⁡(γμ)=0,\operatorname{tr}(I)=4, \qquad \operatorname{tr}(\gamma^\mu)=0,
tr⁡(γμγν)=4ημν,\operatorname{tr}(\gamma^\mu\gamma^\nu) = 4\eta^{\mu\nu},

并且

tr⁡(γμγνγργσ)=4(ημνηρσ−ημρηνσ+ημσηνρ).\operatorname{tr} (\gamma^\mu\gamma^\nu\gamma^\rho\gamma^\sigma) = 4\left( \eta^{\mu\nu}\eta^{\rho\sigma} -\eta^{\mu\rho}\eta^{\nu\sigma} +\eta^{\mu\sigma}\eta^{\nu\rho} \right).

在四维中,任何由奇数个普通伽马矩阵构成的乘积,其迹均为零。

在 dd 维中,常用的缩并恒等式包括

γaγa=dI,γaγbγa=(2−d)γb.\gamma^a\gamma_a=dI, \qquad \gamma^a\gamma^b\gamma_a=(2-d)\gamma^b.

这里,指标取遍 dd 维度量空间的所有方向。

在四维中,以下16个矩阵

I,γμ,σμν  (μ<ν),γμγ5,γ5I,\qquad \gamma^\mu,\qquad \sigma^{\mu\nu}\;(\mu<\nu),\qquad \gamma^\mu\gamma^5,\qquad \gamma^5

构成所有 4×44\times4 矩阵组成的复向量空间的一组基。各类矩阵的数目分别为

1+4+6+4+1=16.1+4+6+4+1=16.

这一完备性是菲尔兹恒等式的基础,后者用于重排旋量双线性式的乘积。

其他维数与号差

伽马矩阵并不限于四维时空。对于 dd 维中的非退化度量,最小不可约复表示的维数为

N=2⌊d/2⌋.N=2^{\lfloor d/2\rfloor}.

当 dd 为偶数时,复克利福德代数同构于全矩阵代数 MN(C)M_N(\mathbb C),其不可约表示在等价意义下唯一。当 dd 为奇数时,它是两个全矩阵代数的直和,并有两个互不等价的不可约表示。因此,在奇数维中,单个不可约表示并不是整个克利福德代数的忠实表示。

这些结论针对的是完整的复克利福德代数。限制到其偶子代数后,分解方式可能发生变化:在偶数维中,正是这种限制使手征旋量表示成为可能。

在实数域上,分类取决于度量号差。实克利福德代数呈现出八重周期性,其中涉及实数、复数和四元数上的矩阵代数。这一结构决定了旋量上能否施加实性条件,包括马约拉纳条件。

对于欧几里得号差,通常采用满足下式的厄米矩阵 Γa\Gamma^a:

{Γa,Γb}=2δabI.\{\Gamma^a,\Gamma^b\}=2\delta^{ab}I.

从上述闵可夫斯基约定出发,可以构造一组四维欧几里得伽马矩阵:

Γ4=γ0,Γk=iγk(k=1,2,3).\Gamma^4=\gamma^0,\qquad \Gamma^k=i\gamma^k\quad(k=1,2,3).

这四个矩阵的平方均为 II。

弯曲时空

在弯曲流形上,将平直空间中的常数伽马矩阵与局部正交归一标架结合起来。若 eμa(x)e^\mu{}_a(x) 为逆标架场,则定义

γμ(x)=eμa(x)γa.\gamma^\mu(x)=e^\mu{}_a(x)\gamma^a.

它们满足

{γμ(x),γν(x)}=2gμν(x)I.\{\gamma^\mu(x),\gamma^\nu(x)\} = 2g^{\mu\nu}(x)I.

旋量的导数必须包含自旋联络。一种常用约定为

∇μψ=(∂μ+14ωμabγaγb)ψ,\nabla_\mu\psi = \left( \partial_\mu +\frac14\omega_{\mu ab}\gamma^a\gamma^b \right)\psi,

其中,ωμab\omega_{\mu ab} 对标架指标反对称。由此得到的狄拉克算子将克利福德乘法与协变导数结合起来。

仅有局部矩阵构造,并不能保证存在全局定义的旋量。流形还必须容许适当的整体结构,例如自旋结构,或在适当情形下的自旋c^{c}结构。

应用与依赖约定的问题

在量子场论中,伽马矩阵出现在费米子传播子、相互作用顶点、自旋求和以及散射计算中。在微分几何中,狄拉克算子将克利福德代数与几何分析和指标理论联系起来。在凝聚态物理中,有效狄拉克哈密顿量利用相关的矩阵代数来描述低能激发。

计算时,以下几项区别十分重要:

  • 度量与指标约定: 改变号差会改变矩阵的平方、降低指标时的符号以及相关公式。
  • 表示与几何: 改变旋量基会改变矩阵元素,但不会改变克利福德关系。
  • 固定维数与解析延拓的维数: 在对时空维数作解析延拓的计算中,不能自动将四维恒等式原封不动地套用。
  • γ5\gamma^5 的处理: 在维数正规化中,不能在不加限定的情况下推广 γ5\gamma^5 的四维定义,同时保留所有熟悉的迹性质与反对易性质。不同的处理方案规定了保留哪些恒等式,以及如何恢复自洽性。
  • 伽马矩阵与矢量分量: 时空指标标记的是克利福德乘法的方向,而省略的矩阵指标则作用于旋量。伽马矩阵并非简单的一组普通的矢量值标量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