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量是一种数学对象,在旋转或其相对论对应变换下,按照自旋群的某个表示进行变换。与普通向量不同,旋量在旋转一整圈,即 后可能变号,只有旋转 后才恢复初始值。这种行为反映的是旋转群的拓扑性质,而非额外的空间维度,也不是某个内部物体的机械转动。旋量在几何学、表示论和量子力学中具有基础性地位;在量子力学中,旋量用于描述电子等粒子。
从代数角度看,旋量可以构造为克利福德代数上的模中的元素。从几何角度看,旋量场是与流形的正交标架丛的适当提升相关联的丛的截面。这些描述将旋量的变换性质与微分方程、曲率和整体拓扑联系起来。旋量具体有多少个分量、能否施加实性条件,以及是否存在不同的手征旋量,都取决于维数和度规符号差。
因此,“旋量”一词涵盖了几种相互关联的对象:有限维表示空间中的向量、依赖于时空坐标的场,以及几何丛的截面。它们的共同特征在于,其变换规律一般无法仅用旋转群的普通张量表示来表达。
旋转与自旋群
在三维欧几里得空间中,保持定向的旋转构成李群 。其元素通过保持长度与定向的实 矩阵作用于向量。群 由行列式为一的复 酉矩阵组成,是 的二重覆盖:两个矩阵 和 对应同一个空间旋转。这个覆盖群也称为 。它在 上的定义作用是旋量表示的基本例子。
借助泡利矩阵,可以明确写出这一关系:
将向量 与如下无迹厄米矩阵对应起来:
变换 保持 不变,因此诱导出一个空间旋转。由于将 换成 不会改变这一变换,从 到 的映射的核为 。这里,剑号表示共轭转置。
对于绕单位向量 旋转角度 的旋转,与之对应的一个自旋变换为
因此,
这一表达式中的半角,是旋量变换特性的一个基本代数标志。二分量旋量 按照 变换,而由 编码的向量则按照相应的普通旋转变换。单位四元数提供了同一二重覆盖的另一种实现。
仅从无穷小旋转无法看出这两种变换规律在整体上的区别。 与 的李代数同构,但这两个群的拓扑学性质不同。在 中,表示旋转一整圈的闭路不可收缩;将这条闭路走两遍,得到的闭路则可以收缩。熟知的腰带戏法形象地展示了这一区别,不过它只是对旋转拓扑性质的类比,而不是电子的真实模型。
更一般地,对于维数为 的正定空间,自旋群 是 的单连通二重覆盖。其中心元素 在旋量模上作用为恒等变换的负值。若这一元素在某个表示中的作用是平凡的,该表示就能下降为 的表示;真正的旋量表示则不能。这一判据无需选择任何坐标,就能将旋量与普通张量区分开来。
克利福德代数与复旋量模
构造旋量最系统的方法,是从一个配备了非退化对称双线性型 的向量空间 出发。按照一种常见约定,其克利福德代数是由 生成、满足以下关系的结合代数:
因此,。整体符号取反的约定也很常见,尤其是在黎曼几何中。克利福德代数将度量直接融入乘法:正交向量彼此反对易,而向量的平方则按照所选符号差记录其长度的平方。
若 的维数为 ,则其克利福德代数在底域上的维数为 。这并不是旋量空间的维数。旋量模是一个向量空间 ,代数通过线性映射作用于其上。在正交基下,这一作用由满足下式的伽马矩阵表示:
这些矩阵是克利福德乘法的坐标表示,而不是独立于度量的附加结构。
自旋群包含在克利福德代数的偶部中。在欧氏符号差下,它可由偶数个单位向量的乘积生成。通过克利福德共轭得到的自旋群在 上的作用,给出了到旋转群的覆盖映射。将克利福德模限制到这个子群上,就得到一个自旋表示。这一构造也解释了为什么无穷小自旋变换会涉及伽马矩阵的乘积:
算子 满足正交李代数的对易关系。
在复数域上,其结构尤为统一。当维数为 时,复克利福德代数同构于
因此,在等价意义下,它只有一个不可约模,其维数为 。限制到自旋群上时,这个模分解为
这两个直和分量就是半自旋表示,也称为外尔旋量表示。所有伽马矩阵的乘积经归一化后定义了一个手征算子,其本征空间为 和 。向量的克利福德乘法作用会将这两个空间相互交换。
在奇数维 时,复克利福德代数是两个矩阵代数的直和:
它有两个不等价的不可约克利福德模,但将它们限制到 上后,所得表示是等价的。由此得到的不可约自旋表示的维数为 ,且不存在类似的手征分解。区分整个克利福德代数的表示、其偶子代数的表示以及自旋群的表示,可以避免“狄拉克旋量”和“不可约旋量”等术语中几种常见的歧义。
洛伦兹旋量与相对论变换
在四维相对论时空中,旋转和推动都属于洛伦兹群。其中保持空间定向和时间定向的分支记为 ,其双覆盖为
后者由行列式为一的复 矩阵组成。这一关系是覆盖 在洛伦兹情形下的对应关系,但由于包含推动,覆盖群是非紧的。
采用度规号差 ,将时空矢量 与下列矩阵对应:
于是
对于 ,变换 保持此行列式不变,并定义一个正时正规洛伦兹变换。同样, 和 在时空矢量上诱导相同的变换。当 为酉矩阵时,得到普通的空间旋转;一般的群元素还可描述推动。
存在两个不等价的二维复手征自旋表示,通常标记为
这些有序对对应于复化洛伦兹李代数的表示理论。这两个表示通过复共轭相联系,但作为实洛伦兹群的复表示,它们并不等价。在二旋量记号中,它们的指标通常分别写成不带点和带点的指标。不变的反对称形式 将二分量旋量表示与其对偶表示等同起来,并使旋量指标可以升降。
四维中的狄拉克旋量将这两个手征表示组合起来:
它有四个复分量。在手征基底中,伽马矩阵呈非对角分块形式,而矩阵
的本征值为 和 。投影算符
提取出两个手征部分。哪个符号对应左手征取决于约定,但一旦选定约定,就必须始终如一地使用。
手征性与螺旋度并不相同。螺旋度是角动量沿动量方向的投影,而手征性标记的是洛伦兹表示。对于有质量粒子,适当的推动可以使动量相对于自旋的方向反转,因此螺旋度并非在所有正规洛伦兹变换下都保持不变。对于正能量的无质量粒子态,手征性与螺旋度有直接联系;表述这一关系时,必须保留相应的粒子与反粒子之别。空间宇称变换会交换这两个手征洛伦兹表示,因此单个外尔表示在宇称变换下并不封闭。
实结构与马约拉纳条件
尽管复旋量在代数和物理中都很方便,但它们可能具有的实性取决于维数和度规号差。“实旋量”并不一定意味着在每一组基下,其分量都是实数的列向量。具有不变意义的定义是一个关于自旋群作用等变的反线性映射
若 ,其不动向量构成一个实表示,将其复化便可得到 。若 ,该表示则具有四元数结构,也称伪实结构。若一个表示与其复共轭表示不等价,则称其为复型表示。
这些可能性由实克利福德代数决定。若采用以下约定:在 中,有 个正交生成元的平方为 ,另有 个的平方为 ,则相关代数类型以八为周期重复出现。一个典型关系是
矩阵因子会改变模的维数,但保留其本质的实表示类型。这种八重周期模式与拓扑学中的博特周期性有关。讨论实性时,必须说明所讨论的是整个克利福德模、其偶部,还是自旋群表示,因为它们的分类未必相同。
马约拉纳旋量满足一个与自旋群作用相容的实性条件。在四维洛伦兹物理中,该条件通常写成
其中 是电荷共轭旋量。在施加运动方程之前,一个四分量复狄拉克旋量具有八个实分量自由度;马约拉纳条件将其减少为四个。在适当的马约拉纳基下,这一条件可以表述为各分量均为实数,但其几何内涵与基的选取无关。
实性与手征性是彼此独立的约束。根据度规号差和维数的不同,电荷共轭可能保持手征性,也可能交换两种手征性。在四维洛伦兹时空中,它会交换两个手征部分,因此非零旋量不能同时满足通常的马约拉纳条件和外尔条件。在十维洛伦兹号差下,马约拉纳–外尔旋量则确实存在;手征旋量可以同时满足一个相容的实性条件。
四元数表示带来了另一种可能性,即辛马约拉纳条件。在这种情况下,通过引入辅助的多重态指标和反对称形式,可以补偿平方为 的反线性结构。此类条件出现在若干维数的超对称理论中。 的二维定义表示已经体现了其背后的伪实性:它通过一个反对称不变形式与自身的复共轭表示等价,但并不存在实维数为二的不变实形式。因此,如果不明确具体的表示及其共轭结构,就不能仅凭“实”这个字可靠地推断分量数。
双线性量、纯旋量与几何信息
旋量可以通过二次组合产生通常的几何量。对于二分量旋量 ,三个数
均为实数,并按空间向量的方式变换。若 ,则 ,因此 位于单位二维球面上。将 乘以一个整体复相位因子,不会改变 。由此得到的从归一化旋量构成的三维球面到二维球面的映射,就是霍普夫纤维化。
这一构造具体展示了旋量与其关联向量之间的区别。向量并不能唯一确定旋量:相位遍历一整个圆周所得到的旋量,都对应同一个向量。这也不意味着旋量在任何情况下都是“向量的平方根”。这种说法概括了某些二次构造,却不是适用于所有维数的定义。在四维洛伦兹几何中,单个外尔旋量同样可以通过适当的旋量与共轭旋量的乘积,产生一个指向未来的零向量。
对于狄拉克旋量,更广泛的一族双线性量包括
其中,在一种标准的洛伦兹约定下,,并且 。 这些量分别按标量、向量、轴向量和反对称张量的方式变换。它们的构造利用了旋量表示之间的不变配对。伽马矩阵的乘积在旋量自同态与微分形式之间建立了系统性的联系。
双线性量受到称为菲尔兹恒等式的代数关系约束。这些关系源于这样一个事实:旋量的外积可以按伽马矩阵乘积构成的一组完备基展开。在四维情形下,狄拉克旋量空间上的自同态有十六个复矩阵分量,可分为标量、向量、二重向量、轴向量和赝标量几个部分。对这些展开式重新排列,就能得到旋量双线性量的乘积之间的恒等式。式中的符号取决于旋量分量是对易的还是反对易的,这是经典表示论与费米子场计算之间的一项重要区别。
纯旋量具有更为特定的几何含义。在维数为 的复二次空间中,将非零手征旋量 的零化子定义为
克利福德关系意味着 是迷向的:度量在其中任意两个元素上的取值都为零。当 ,即达到可能的最大值时,该旋量就是纯旋量。因此,射影纯旋量编码了极大迷向子空间。在足够高的维数中,纯性会施加非平凡的多项式约束,而非每个手征旋量都自动具有的性质;这一区别在代数几何和场论的纯旋量表述中都至关重要。
旋量丛与拓扑障碍
在弯曲的流形上,一般不能仅通过选取一列函数并在各处作用同一组固定矩阵来定义旋量。局部正交标架在重叠区域上通过正交变换相互联系。要将局部旋量相容地粘合起来,这些转移函数必须能够相容地提升到自旋群。这就是自旋结构的几何内涵。
对于一个定向黎曼 -流形 ,令 为其定向正交标架主丛。一个自旋结构由一个 -主丛 和一个等变的二对一映射
组成,该映射覆盖 上的恒等映射。给定一个自旋表示 ,相应的关联向量丛
就是旋量丛。旋量场是 的一个截面。
自旋结构的存在障碍是拓扑性的。对于定向流形,自旋结构存在当且仅当第二施蒂费尔–惠特尼类为零:
可定向性本身对应于条件 。当自旋结构存在时,其等价类构成 的一个挠子:这个上同调群在这些等价类上的作用是自由且传递的,但一般没有天然优选的自旋结构。因此,度量和定向并不总能确定旋量在整体上如何粘合。
一些例子揭示了局部几何与整体几何之间的区别。每个定向曲面都容许自旋结构;亏格为 的闭曲面具有 个不等价的自旋结构。环面有四个,分别对应于旋量沿其两个独立回路各自呈周期或反周期的情形。相比之下,复射影空间 虽然可定向,却不容许自旋结构。它的障碍非零,因为它的第二施蒂费尔–惠特尼类是第一陈类模二约化的结果,而其第一陈类是超平面类的奇数倍。
若干有用的推广放宽或改变了这些要求。 结构将自旋变换与复相位结合起来,即使通常的自旋结构不存在,它也可能存在;它是复流形上旋量构造的基础。当必须纳入反定向变换时,就用 Pin 结构代替自旋结构。Pin 结构有两种主要类型,反映了反射提升后所对应的不同符号。在洛伦兹几何中,类似的构造使用相应的伪正交标架丛,并且必须考虑所选的定向和时间定向。这些整体条件与伽马矩阵的局部存在性是彼此独立的。
协变微分与狄拉克算子
在黎曼流形上,一旦选定自旋结构,莱维-奇维塔联络就可提升为其旋量丛上的联络。在局部正交标架下,旋量的协变导数可写为
其中 是联络系数。关于 的反对称性保证了联络通过无穷小自旋表示起作用。当旋量还带有内部荷时,可以加入规范联络。
利用克利福德乘法对这一导数作缩并,即得到狄拉克算子:
在黎曼几何中,这里采用通常的约定
从而实向量的克利福德乘法是斜自伴的。在这一约定下, 在闭流形上形式自伴,且为椭圆算子。在洛伦兹号差下,相应的主符号则反映时空的光锥结构,由此产生双曲型传播问题。
自旋狄拉克算子的平方由薛定谔–利希内罗维奇公式给出:
其中 为标量曲率。这一恒等式将曲率转化为有关微分方程解的信息。在无边界紧流形上,对该式积分可知,处处严格为正的标量曲率排除了非零调和旋量的存在;这里调和旋量指 的解。非负标量曲率则迫使调和旋量为平行旋量,并进一步限制了曲率可以取正值的位置。
在偶数维情形下,旋量丛分解为两个手征丛,而 将二者相互映射:
阿蒂亚–辛格指标定理指出,解析指标
等于一个拓扑量。对于未扭曲的自旋狄拉克算子,
用复向量丛作扭曲后,公式中会引入该丛的陈特征。这就在流形的拓扑与其正、负手征零模数量之差之间建立了精确的联系。
当流形不是闭流形时,边界条件至关重要。局部边界条件与阿蒂亚、帕托迪和辛格引入的非局部谱边界条件会导向不同的分析问题。在后一理论中,度量谱不对称性的 eta 不变量会出现在指标公式中。因此,旋量方程不仅能够探测局部曲率,还能探测整体拓扑和边界谱数据。
量子自旋与费米子场
在量子力学中,旋量描述状态在旋转下如何变换。 的不可约表示由
标记,维数为 。当 为整数时,这些表示可下降为 的表示;当 为半整数时则不能。二分量旋量就是 的表示。其自旋算符为
满足
“旋量”一词也有更广泛的用法,可指更高维的旋量表示,而不局限于二分量列向量。
对于非相对论性的自旋 粒子,波函数具有两个随位置变化的分量。在旋磁因子为二的最简单泡利描述中,
最后一项将自旋与磁场耦合起来,能够解释标量薛定谔波函数无法描述的效应。对实际粒子更精确的描述,还会纳入对其磁矩的修正,以及其他相对论效应或相互作用效应。
在采用 的单位制时,相对论性的狄拉克方程为
由于伽马矩阵满足克利福德关系,该方程的一阶形式与相对论性能量—动量关系相容。四分量狄拉克场同时包含两种手征性,其质量项将二者耦合起来。无质量的外尔场则可以仅用一种手征性描述。是否允许存在质量项,还取决于内部对称性的表示,而不只是洛伦兹变换性质。
旋转一整周后变号,与孤立量子态由射线表示这一事实并不矛盾:当符号差异仅体现为整体相位时, 与 给出的概率相同。然而,若以相干方式对干涉仪的一个分支施加旋转,就可能产生 的相对相位;将两个分支重新合并后,便可观测到这一相位差。1975 年的中子干涉实验展示了旋量相位相应的 周期性。
在相对论性量子场论中,旋量场与费米子统计相关联。自旋—统计定理在包括洛伦兹协变性、局域性和正能量在内的假设下,确立了这种联系。这并非仅凭旋转时变号这一性质就能得出的结论。经典代数旋量的分量可以彼此对易,而在路径积分表述中,费米子场则用反对易变量表示。同样,旋量的洛伦兹分量本身并不是概率:其物理诠释取决于所讨论的对象究竟是单粒子波函数、场算符,还是泛函积分中的变量。
特殊几何与旋量方法
与一组张量相比,旋量往往能更高效地编码额外的几何结构。非零旋量在自旋群内有一个稳定子群,固定这样一个旋量,就能将底流形的结构群约化。若该旋量是平行的,即
则 和乐群 必须保持它不变。因此,平行旋量的存在对曲率施加了很强的限制,并为特殊黎曼几何的分类提供了一条途径。
在七维欧几里得空间中, 内单位实旋量的稳定子群是例外群 。在八维情形下, 的一个实半旋表示中,单位旋量的稳定子群是 。这些情形中的平行旋量与无挠的 结构和 结构密切相关。这些结构的不变微分形式可由旋量双线性式构造。具有这些特殊和乐群的度量都是里奇平坦的,从而将一阶的平行旋量方程与二阶的曲率条件联系起来。
另一个一阶方程定义了基灵旋量:
对于满足 的黎曼克利福德乘法,非零实常数 必然要求
标准球面就是基本例子。一个相关的共形协变方程定义了扭量旋量:
与平行性条件不同,这个方程适用于度量的共形变换。这些旋量条件之所以有用,是因为其可积性方程能以明确的形式约束里奇曲率张量和外尔曲率张量。
在超对称中,对称性生成元按旋量的方式变换,而这些生成元的反对易子则产生时空平移,有时还会产生额外的荷。这种代数结构使允许施加的实性条件和手征性条件依赖于维数。平行旋量或广义基灵旋量还可用来刻画许多几何场构型中保留的超对称。相关方程可能包含通量或规范场,因此未必能归结为通常的列维–奇维塔平行旋量方程。
旋量思想也用于数学相对论和散射理论。爱德华·威滕在1981年对正能量定理的证明中,使用了一个在空间切片上满足椭圆型狄拉克类方程的旋量,将关于能量的命题转化为一个积分恒等式;在适当假设下,该恒等式中的各项均非负。在四维散射计算中,旋量螺旋度变量将零模动量分解为
这种分解利用了动量矩阵秩为一的性质,将洛伦兹不变的缩并转化为简单的旋量括号。 与 之间允许的关系,取决于动量是在洛伦兹号差下取实值、经过复化,还是采用其他号差。
历史发展
旋量理论的代数基础早于它在量子物理中的应用。威廉·罗恩·哈密顿于1843年引入四元数,给出了一种乘法体系,与现代借助 描述三维旋转的方法密切相关。威廉·金登·克利福德在19世纪发展了他的几何代数,将度量信息与向量的结合乘法融为一体。这些构造提供的框架,后来被认识到是自旋群及其表示的自然载体。
埃利·嘉当在1913年关于与单李代数相关的群的线性表示的研究中,发现了如今称为旋量的特殊表示论对象。它们并不是正交群的普通张量表示。其关键数学特征,恰恰在于这些表示无法从覆盖群下降为旋转群的表示。嘉当随后发展了旋量几何,研究了它与迷向子空间的关系,为纯旋量理论奠定了基础。
物理学对旋量的需求出现在20世纪20年代。乔治·乌伦贝克和塞缪尔·古兹米特于1925年提出电子自旋。沃尔夫冈·泡利在1927年提出的理论中引入了二分量波函数,以及如今以他命名的矩阵,用以描述非相对论性的自旋为 的粒子。保罗·狄拉克于1928年提出的相对论性电子方程,则需要四分量波函数,以及满足如今被称为克利福德代数关系的矩阵。这些进展将旋量表示与实验中观测到的磁学行为以及相对论性粒子动力学联系起来。
赫尔曼·外尔在1929年的工作中阐明了二分量相对论性旋量的用法,而埃托雷·马约拉纳在1937年的工作中发展了相对论性自旋为 的场的实形式表述。他们的名字后来分别用于指代不同的表示论条件:外尔旋量具有确定的手征性,而马约拉纳旋量则满足适当的实性约束。后来的用法有时会将这些名称与粒子术语结合起来,但这些数学条件在逻辑上仍独立于关于质量、电荷和相互作用的假设。
到20世纪中叶,旋量已成为整体微分几何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关于自旋结构的研究阐明了在流形上定义旋量场所需的拓扑条件。安德烈·利希内罗维奇于1963年提出的曲率公式,以及同年公布的阿蒂亚–辛格指标定理,在旋量微分方程、曲率与拓扑之间建立了强有力的联系。此后的发展包括彭罗斯的扭量计划、广义相对论中的旋量证明、特殊和乐几何,以及超对称理论和散射振幅研究中的旋量方法。在这些领域中,最初在旋转问题中遇到的同一种覆盖群现象,通过不同的代数、分析与几何构造得以体现。